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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书后给可怜反派当靠山 作者: 寒橘十柚

文案：

　【年上/师尊攻 /情有独钟/双向奔赴】
　　
清冷沙雕美人师尊X可怜兮兮绿茶魔尊
　　
　 第一仙师楚曦和收亲传弟子了，传言疼爱有加，全修真界都羡慕不已，不知道到底是谁三生修来的好福气。
　　
　　第一仙师有个惊天秘密。
　　
　　他是穿书来的，收的那徒弟是丧心病狂的大反派，日后会踩着他的尸骨，屠尽仙门，成为一代魔君。
　　
　　虽然穿成了一个漂亮炮灰，但楚曦和觉得还可以抢救一下。
　　
　　在反派受尽屈辱之时收他为亲传弟子，刀山火海，为师替你挡，只要有他在，反派可以永远做一朵小白花！！
　　
　　谁料大反派越来越粘人，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还总想给他暖床，谁能拒绝冬天被窝里有个小暖炉呢？
　　
　　【徒弟视角】
　　
　　梦里的场景，悲惨的结局，玄卿心中一片悲凉，既然天道不公，那他便毁了这天道。
　　
　　可是为何楚曦和要收自己为徒？明知道结局，这些温暖和关心都是假的，他还是忍不住沦陷。
　　
　　既然给了便不能再收回。
　　
　　【日常】
　　
　 “师尊不理我，可是生气了？”
　　
楚曦和：“……”
　　
　“师尊可是讨厌我了？”
　　
　 楚曦和：“……”
　　
　“师尊可是觉得隔壁弟子比我讨人喜欢？”
　　
　楚曦和：“……”疯狂摇头，不敢觉得，哄起来很麻烦。
　　
　　注：1：师尊攻哦
　　2：救赎治愈双洁
　　3：后期我们的师尊楚曦和会回现代，当然了大反派也会跟着回去的（酸甜甜甜 HE）

内容标签： 强强 情有独钟 仙侠修真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楚曦和玄卿 ┃ 配角：谢清吟花吟月遥灵 ┃ 其它：预收《我不会打扰你学习的》

一句话简介：哼，师尊来给本座撑腰了！

立意：心之所愿，定能如愿


1.穿书
　　天清峰后山。
　　楚曦和缓缓睁开眼睛，大脑一片浑沌，他发现自己盘腿坐在一张玉石做的床上，寒意渗骨。
　　周围万耐俱寂，好像是个山洞，难道自己是在梦里？那这应该是一个关于盗墓的梦，把这块玉搬出去就发财了！
　　楚曦和想着闭上眼睛又睁开。
　　不是吧，怎么还在这个破洞里！这下他有些坐不住了，猛地爬起身来，腿麻了，脚底像触电一般传来密密麻麻的疼痛，一个没站稳狠狠摔在了地上。
　　“嘶——”
　　楚曦和捂着后腰，心里不安的开始打鼓，难不成自己被绑架了？呼——要淡定，老爸挺有钱的，问题不大。
　　怎么没有看见歹徒？
　　而且地儿莫名其妙感觉有点熟悉。
　　到底为什么熟悉呢……
　　电光火石之间，楚曦和脑子里突然蹦出来一个离谱的念头。
　　天清峰。
　　太像了，他当初描写这个地方的时候还查了资料，楚曦和自认为看了不少穿越文，可他从来没想过会发生在自己身上，毕竟他穿越什么的都是智商税，过于扯淡。
　　可眼下的情况直接让他怀疑人生。
　　反复疯狂睁眼闭眼几十次后，楚曦和确定，不是突然得了什么病疯，他是真的穿越进了自己写的小说里。
　　这个世界也未免太疯狂了点，不知道这是运气太好，还是运气太差。
　　造孽啊，莫不是因为自己太懒被现实生活给抛弃了？
　　他模糊的印象中，在这个洞里闭关的人的不是主角，不是反派，是一个心怀苍生的炮灰，十二仙门之首，天清峰掌门人。
　　呜！楚曦和欲哭无泪。
　　都怪自己青葱岁月那些年多少有点中二病，写小说还带入自己，给自己安排了个角色，他不过就是和其他男生一样，有个拯救世界的英雄梦而已。
　　说起来还要追溯到高中，当时楚曦和写了部叫《三千世界，唯我独尊》的小说，主旨就是男主角谢清吟升级打怪，通过各种磨难，然后拯救天下苍生，万人敬仰的热血故事。
　　记得当时也没人看啊，谁知道时隔七八年突然诈尸爆火。
　　因为一个说出你心中最喜欢的反派的活动，《三千世界，唯我独尊》里的反派玄卿票数居高不下。
　　每天都有很多人在书下边评论，说什么玄卿的一生太惨，生来就活来黑暗，从来没感受过一丝温暖。
　　还有一条评论说希望有个天使，能在玄卿小时候出现，并且拯救他，好几万的点赞。
　　楚曦和看评论也就是图一乐子，谁他妈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他自己莫名其妙变成了乐子！！
　　不，他变成了那个天使！！
　　但是天使自身难保好吗？
　　时间久远，楚曦和已经快记不清剧情了。
　　关于玄卿，大概就是前期凄惨无比，后来发现是魔族的小太子，被世人逼疯黑化后杀光世人这样一个疯批反派。
　　原文中没有过多细节描写玄卿，他的娘亲也是一句话带过，大概就是没那个能力生下玄卿，最后选择活生生的剖腹取胎，然后就死了。
　　他那个大魔头亲爹被众仙门封印在了焰狱洞，魔族四散，玄卿流落到了人间，被人一对无法生育的商贾户收养，谁知道后来商贾户的妻子又怀上了孩子，玄卿便沦落为下人，受尽折磨，吃不饱穿不暖，日日受欺辱。
　　十岁的时候从狗洞跑了出去，在大街上东躲西躲的流落，恶犬嘴下夺食，为了活下来，什么都敢往嘴里塞。
　　十三岁拜入天清峰，因为没有根基，修炼困难，自然是没能成为内门第子，但是玄卿是少见的绝世天才，能吃苦，所以修为进步神速，遭人眼红，一个人寡不敌众，经常被打的半死。
　　短短一年，玄卿的进步给内门第子造成了威胁，他本该拜入楚曦和门下的那一天被人栽赃偷学内门第子上乘心法。
　　最后书中的楚曦和划掉了玄卿的资格，鞭刑，并永远取消入选内门弟子的资格。
　　再后来就是玄卿的身份被发现，魔族旧部重新聚集，拥护他为新一代魔尊，天下人人得而诛之，灭玄大会上，楚曦和称要清理门户，一把长剑直径刺穿了玄卿的胸口。
　　这一剑直接让玄卿走火入魔，然后撕心裂肺的说，第一大修仙门派天清峰，不过也就是一群假仁假义的正道狗罢了。
　　说完还顺手爆了楚曦和的天灵盖，当然了，他自己也被谢清吟的主角光环搞死了。
　　楚曦和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脑门儿，打了个寒颤。
　　他就只记得这些。
　　太惨了太惨了。
　　楚曦和还发现个问题，他好像没有外挂，别人小说里的穿越都有系统，他怎么没有！！
　　他心存侥幸，爬起来冲着空气大喊：“喂喂喂？有系统吗！这里有个帅气又优秀宿主！！”
　　山洞里只有回音。
　　楚曦和觉得可能是方法不对，又用意念在脑海里疯狂呼喊。
　　“不会吧，难道我是没有系统要的宿主？”
　　山洞里依旧只有回音。
　　“……”
　　算了算了，他看那些有系统的小说，宿主还要做被迫任务，没有就没有吧，他自行发挥。
　　楚曦和打量环境，生活不易，在拯救世界前，还是先从这个洞里出去吧，阴森森的，怪吓人。
　　山洞出口守着四个身着青色衣衫的弟子，看见他后，立马跪地行礼，眼中喜色闪动：
　　“恭迎掌门出关！！！”
　　楚曦和是个正儿八经的现代人，实在是没见过这种场面，他不开口地上的人就头也不抬的一直跪着，最后只好硬着头皮假模假样的说：
　　“起来吧。”
　　“谢掌门！！”
　　楚曦和又被这洪亮的声音吓得一个机灵，腿软的险些没站稳，不愧是修仙之人，中气十足啊。
　　天清峰分为四个部分，他住的是主峰，就这么一条路，顺着走就行了，主峰修建的十分豪华，光看上去就仙气飘飘的，适合居住那种世外高人，老神仙们。
　　不错不错，没有枉费他当初动的脑筋，适合的形容词他可全用上了，造化弄人，如今还是他自己住。
　　“师弟！！”
　　“听说你闭关出来了！”
　　楚曦和屁股还没坐下去门口就来了人，这是飞过来看他的吧，抓狂，其实不用那么热情的啊，吃不消。
　　能不能给点时间，让他先习惯这个身份。
　　说实话，楚曦和还是有点怯场，看见自己笔下描写的人活了，那感觉忒奇怪，他清了清嗓子，模仿者原主，仪态高冷：
　　“师兄，请坐。”
　　来的是天清峰的老大，名唤宋祁云，是个实打实的劳苦命，给人一副三好人民教师的感觉。
　　虽然自己是天清峰的掌门人，但实际上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宋祁云在管。
　　“师弟，明日天清峰就是一年一次的考核了，有些不错的苗子，我看你去年收的内门弟子资质不太好，再挑挑吧。”
　　弟子？楚曦和想了一下记忆模糊的剧情。
　　“师兄，我去年这时候我在闭关，这内门弟子是你选的吧？”
　　“……”
　　宋祁云像是忘了这件事，干咳了两声：
　　“师弟啊，当时那么多仙门看着呢，总不能坏了规矩，师兄就擅作主张了。”
　　楚曦和：“……”
　　他记得这内门弟子大有来头，是十二大修仙门云霄派掌门人之子，名唤萧晨，从小培养的好，同龄人里出类拔萃，但算不上天赋高。
　　极高的天赋只有主角和反派才能拥有，哦，忘了，还有他这个高级炮灰，毕竟仙门之首的位置摆在这儿的，后来主角拯救天下，总要牺牲那么几个身份重要的人凸现一下，很明显，他就是其中之一。
　　最重要的是，原文中就是萧晨嫉妒玄卿的天赋，假装成好师兄给玄卿指导了一个四不像的上乘心法，然后栽赃陷害。
　　这不是找死吗？没错，他记得死的很惨，七窍流血，面目可怖。
　　楚曦和心中悲凉，他和玄卿的梁子还真是结的早，还好他如今只是个小破孩，好拿捏。
　　“师兄，你有什么推荐人选吗？”
　　宋祁云喝了口茶，不紧不慢道：
　　“有一个叫玄卿的外室弟子，我观察过了，那孩子资历不错，也肯吃苦，就是身份太过于低微，怕其他门派有微词。”
　　楚曦和有些意外的多看了宋祁云一眼：“师兄，若他真的有天赋，应该好好培养才是。”
　　宋祁云点点头道：“是师兄多虑了。”
　　他这个师弟天赋绝顶，又心怀苍生，任何事情都考虑的很到位，唯一不好的一点就是性子太过于冷淡。
　　“那师兄就告辞了。”
　　楚曦和不知道在想什么入了迷，宋祁云眉毛微皱，又重声重复了一遍：
　　“师弟啊，师兄走了。”
　　“……”依旧没人理他。
　　宋祁云气愤的甩袖离开，他这师弟着实是木头做的，没礼数！！
　　明天就是考核，按照宋祁云所说的内容，应该是玄卿拜入云清峰的第二年，那他应该今年十四岁了。
　　楚曦和心里一惊，妈呀，再有四五年就要爆他的脑袋瓜了。
　　照现在的情况，他有两种选择，第一是在玄卿没有强大前弄死他，第二就是化身为活菩萨感化他，给他灌输公民二十四字守则。
　　至于是哪种方式，楚曦和目前还没想好，但第一种比较保险。
　　“师兄，你说……诶？人呢？”
　　哪里还有宋祁云的影子。
　　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招呼都不跟他打一个，没礼貌！！
　　外门弟子都住在同一个别院，还是分为四批，每个长老门下都有二十名外门弟子，也都有机会通过考核成为内门弟子。
　　玄卿是里边唯一一个没有派别宗门却留下来的人。
　　其他的弟子大多都是十二仙门的人，傲气凌人，对于他们来说，像玄卿这种肮脏的下等人，根本不配和他们一起修炼。
　　别院里十分热闹，大家都在讨论明天考核的事情。
　　只有玄卿一个人蹲在柴房门口，他双目紧闭，额头冒着细细的冷汗，嘴唇泛白，实在是太饿了，腹部阵阵绞痛。
　　不远处的桌子上就有很多吃食，但这些人宁愿倒掉都不会给他吃一口，玄卿只能等这些人都睡了，运气好能有点剩饭，运气不好就饿一天。
　　头晕耳鸣，玄卿努力转移自己的注意力，这日子他被梦境困扰，乱七八糟的。
　　梦里被养父养母抓回去当救人的血罐子，同门排挤欺辱，栽赃陷害，被打的遍体鳞伤取消内门第子的资格，血腥的报复……
　　这些支离破碎的噩梦太过于逼真，而且日日都会做相同的梦，以至于玄卿有时候分不清到底是梦还是现实。
　　明天，他要去验证那到底是噩梦还是能预知未来，若真的会发生，至于代价，他不在乎，要是天清峰像梦境里那样分青红皂白，那他也不屑留下。
　　一个弟子吊儿郎当的指着玄卿的方向开口嘲讽道：
　　“哈哈哈哈，你们快看那个丑八怪，他不会也想参加考核吧，笑死人了！”马上就有人附和他的话：
　　“就是就是，一个下等人而已，还想成为内门弟子，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配不配。”
　　“齐赫师兄，他竟然还敢瞪你，要不要教训教训！”
　　名叫齐赫的弟子有些怕事儿，但又丢不下面子，把手里的半块白馒头砸在了玄卿身上，馒头又滚到了院子里，粘了不少灰尘。
　　“爷赏你的，还不捡起来道谢？”
　　玄卿要紧牙，眼底闪过狠戾，这么多人，他打不过，惹怒了只有挨打的份儿，明天的考核才是最重要的事情，为了这次的考核他没日没夜的准备了一年。
　　终有一天，他要手刃欺辱过他的所有人。
　　齐赫见他不理自己，顿时来了气，走过去一脚踹在玄卿的肚子上，玄卿直接从门口摔进了柴房里面，院子里的其他人起哄鼓掌：
　　“齐赫师兄好样的！”
　　“这种不识抬举的下等人，就应该往死了打。”

2.考核
　　玄卿蜷曲着瘦弱的身体，咬紧牙关不出声，眼神死盯着地上那半块馒头。
　　名叫齐赫的弟子见玄卿那卑微下贱的模样，顿时心情大好。
　　“这样吧，你今天要是能从爷□□爬过去吃了那馒头，我就放过你，怎么样？”
　　围观的人都哈哈大笑，看热闹不嫌事大。
　　吱呀一声。
　　别院的大门被人推开了，看清楚来人后院子里的顿时弟子一个个像缩头乌龟，规规矩矩的。
　　齐赫心虚的咽口水：“萧晨师兄怎么来了，快请坐！”
　　萧晨瞟了眼柴房的人，心生讥笑，果然，只要他稍微维护一下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这些人私底下就是变本加厉的欺负他。
　　“干什么呢？欺负同门像话吗！要是在被我发现一次，直接滚回自己的门派！！”
　　刚刚气焰嚣张的人这会儿大气不敢出，他们都只是宗门第子而已，而萧晨却是云霄派未来的掌门人。
　　萧晨众目睽睽下走进柴房把人扶了起来，关心道：
　　“师弟，你没事吧？”
　　少年身上的伤看上去不轻，灰头土脸的，额头还冒着血，身板太单薄了，看上去比同龄人小了不少，像是营养不良。
　　玄卿动了动干涩的嘴唇，最终没说话，垂下的眼眸一片冷意，如果梦境是真的，那么眼前这个人就是故意欺骗自己，骗他学外门第子不能学的上乘心法，害的他被赶出天清峰。
　　萧晨见他不说话，只当是被打傻了，他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丹药和两个白面馒头，大师兄关心同门师弟的戏码演的毫无破绽。
　　“拿着吧，好好准备明天的考核。”
　　院子里的其他人七嘴八舌的议论纷纷：“一个下等人萧晨师兄居然对他那么好……”
　　“等师兄走了我们再收拾他。”
　　“就是……他凭什么啊！”
　　萧晨把这些议论听得清清楚楚，在心里得意，怪就只怪他那无意中看见宋祁云对玄卿露出一副欣赏的目光。
　　“好了！都早点休息。”
　　齐赫冲上去献殷勤：“今天就是个误会，师兄走好！”
　　萧晨走后齐赫骂骂咧咧的说了几句，明明自己才是云霄派的第子，凭什么有好东西帮着外人。
　　说白了，齐赫就是找个面子，不敢真的把人怎么样，而且那个下等人看起来伤的好像很严重，这要是明天考核被人发现了端倪就麻烦了。
　　翌日。
　　楚曦和起了个大早，昨夜他做了个噩梦，梦里的玄卿如同鬼魅，杀人不眨眼，十二仙门血流成河，到处都是尸体，最后一路杀上了天清峰。
　　在玄卿即将要爆自己脑袋的时候，楚曦和醒了。
　　心跳剧烈，一身冷汗，像是被鬼追着跑了。
　　铜镜里的人身穿雪白长袍，青丝三千垂落腰间，面如冠玉，唇红齿白，就是气质实在是过于清冷，看着有些薄情。
　　楚曦和看着镜子里的人叹气。
　　这张脸细看与自己有八分相像，再次悔恨不已，写小说就写小说，为什么要带入自己！！现在好了，翻车了。
　　门外响起脚步声。
　　“掌门，考核快要开始了，请移步主殿。”
　　这么快就要开始了吗？
　　楚曦和试着念了个口诀，再睁眼就已经在主殿了，跟闪现似的，这感觉不要太爽，真想再多来再来几次！咻咻咻！
　　大殿里其他三位长老都已经就坐了，见他来了，众人纷纷起身行礼：
　　“拜见掌门！”
　　“……”
　　楚曦和把手背在身后，端着高冷的架子嗯了一声，姿态做的十足，演戏还不简单，轻松拿捏。
　　大殿里还有几位其他门派的掌门人，好不热闹，这些人楚曦和写的时候名字都是胡邹邹的，什么张三李四，现在一个也认不出来。
　　这次的考核相对比较简单，留下来的都是去年经历过重重筛选大考的人，不用四个峰的外门弟子对打，只需要和自己峰内的人比试。
　　天清峰每三年大招一次弟子，考核十分严厉，之后的两年有内部考核，每次每峰有一个内门弟子的名额，如此反复。
　　天清峰上一届的内门大弟子雁白站在判台宣布道：
　　“此次考核有四个内门弟子的名额，将从你们八十名外门弟子中选拔，考核不得作弊，服用特殊丹药，身为同门，点到为止。”
　　“现在，考核开始！”
　　“第一轮考核，第二峰弟子王驰对第二峰弟子孙礼！！”
　　众掌门长老都移步到了白玉观战台，按照以往的习惯来说，主峰的弟子是最后才开始比试，类似于压轴出场。
　　楚曦和落座后，旁边挨着的是一个气度雍容的老者，细看衣服上的花纹标识，是云霄派掌门人萧慕怀，此人修为不错，但卡在了最关键的瓶颈期，一直没能突破。
　　萧慕怀与旁人打过招呼后，对他颔首道：
　　“见过楚掌门。”
　　楚曦和回礼，他对这些边角人物描写不多，现在根本摸不透，只知道云霄派实力不容小觑，他还是少说话为妙。
　　“第二峰考核结束！胜出者为谢清吟！！”
　　谢清吟？！楚曦和精神为之一振！
　　他差点忘了这一茬，把所有的中心都放下在了反派玄卿身上，小说里男主谢清吟最后是他大师兄的亲传弟子，最后也是天清峰的掌门。
　　白玉台上众人欣慰的点头，夸赞声响起：“是个好苗子啊。”
　　“不知这是哪个仙门的第子……”
　　“好像是个小宗门吧，叫什么风剑宗……”
　　这是男主角成长的第一步，楚曦和从座位上起身走到了白玉台最前面，一眼便看到了擂台上的少年，不愧是男主角，初露锋芒。
　　这气质，清逸出尘，跟旁边那些人简直不是一个级别啊。
　　宋祁云在一旁提醒道：“师弟，这已经是我门下的弟子了，你可不能把好苗子给我抢了。”
　　楚曦和语塞，他是那种人吗？
　　“师兄，这的确是个好苗子，你自己好好留着吧。”
　　他的这个男主角可不一般，要经历九九八十一难，各种打怪升级，书中宋祁云也是为这徒弟操碎了心，他才没那份闲心。
　　“没想到我还有此福气，这少年不一般呐！”
　　当然不一般了，这可是男主！前期虽然弱了一点点，但后边成长起来简直变态好吗，男主光环夺目耀眼，不用自己出手，就能把敌人闪死。
　　考核很快进行到第四峰了，接下来就是第一峰，到目前玄卿还没有出现，楚曦和不知道哪里出了错，不应该啊，这么重要的大剧情他不会记错。
　　“第一峰弟子孙磊对第一峰弟子齐赫，考核开始！”
　　别院里，柴房门被人锁住了，并且还有一层结界，玄卿从门缝里看向太阳的方向，已经过了午时，如果赶不上这次考核就要再等一年。
　　这样的结界根本不是齐赫那样的修为能设的，玄卿又尝试了数十次，结界终于有了裂痕，不能再耗下去了，他聚集所有灵力，闭眼念了个口诀：
　　“破！”
　　结界消失，玄卿直接一掌摧毁了木门，发出巨大的响声。
　　没有时间了，顾不上胃里传来的绞痛，朝着主殿飞奔，他心里默念着：”一定要赶上，一定要赶上……”
　　云霄掌门人萧慕怀聚精会神的看着台上的考核，最后一场了，对方不知道是哪个宗门的弟子，但明显不是齐赫的对手。
　　他笑呵呵的摸着胡子。
　　楚曦和眉头微皱，难道是自己记错了，不是这次的考核？
　　突然视线里出现了一个身穿黑色衣服的少年，与此同时玄卿也抬头看向白玉观台。
　　白玉台上的楚曦和像是不曾沾染尘埃的雪，周身素白的袍子，惊为天人的面容染着几分清雅与淡漠。
　　恍惚间，玄卿眼里的世界只剩下一片白。
　　这就是十二仙门之首的掌门人楚曦和吗？
　　等玄卿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竟看入迷了，连忙低下头把视线转向擂台上。
　　可梦里就是他偏袒云霄弟子，抽了他五十鞭子并取消考核成绩，终身不能再参加内门弟子考核。
　　宋祁云凑到楚曦和旁边，压低了声音小声说：
　　“师弟，你往那边看，那就是我给你物色的第子。”
　　楚曦和装作一副恍然大作的样子。
　　“我到要看看是不是如师兄所说。”
　　他没想到这宋祁云眼光这么好，玄卿筑基太晚了，齐赫虽说天赋不怎么样，但这些年在云霄派种丹药喂着，实力还是有的。
　　以在场的人修为五感神识清明至极，把二人的话听的清清楚楚，都去看宋祁云口中的弟子。
　　台下那么多人 ，不知道说的是哪一个，第一峰这边只剩最后一个第子没上场，看着年纪不大，过于瘦弱，怎么也不像是多有天赋。
　　雁白再次宣布：
　　“第一峰弟子，齐赫对第一峰弟子玄卿，考核开始！”
　　玄卿上场周围的人都有些意外，因为考核是允许使用普通武器的，暗器除外，而这个少年竟然赤手空拳，齐赫手上是一对虎头星锤。
　　“玄卿，敢赤手空拳的跟我打，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你是想死吗？”
　　少年神色冷淡，面无表情。
　　齐赫眯了眯眼：“要是不小心死在这儿，别怪我手下不留情！”
　　楚曦和虽然知道结果，但看着这个场面还是替玄卿捏了一把汗，修仙法器与宝剑是极为重要的，玄卿一开始就落了下风。
　　齐赫打的过于急躁，每一招都咄咄逼人，锤子本来不是武器的好选择，过于消耗体力，但齐赫天生力大无穷，用起锤子势头很猛。
　　玄卿步步后退，吃了没武器的亏，他神情始终镇定，齐赫连招接的天衣无缝，玄卿虽然功法练得如火纯青，却无法靠近齐赫，他侧身躲开锤子的一击，锤子幻化出的雷电顿时将他身后的木头炸的四分五裂。

3.收徒
　　场上的考核还在继续，楚曦和看的十分揪心，自己也太无良了，当初为了让玄卿这个角色变成超级无敌大反派，全书都没让他感受到一点人间的温暖。
　　天哪，这是什么黑心作者，现在被抓过来赎罪了吧！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雁白扔了一把普通的铁剑到台上，玄卿一个翻滚，手疾眼快的捡起铁剑，用四两拨千斤的方法化解了齐赫的招式。
　　楚曦和就当场差鼓掌了，终于出现了一个心怀正义的人！！虽然他没什么印象，但这样的好苗子，日后可以重点培养培养。
　　局面慢慢稳住，齐赫不知为何有些慌，只想早点结束考核，他顾不了太多，直接催动体内的真气，手上的锤子每一招都势不可挡。
　　玄卿后退数步，被逼到极限，使出九焚心法，这个心法他还没参透，但威力巨大，他运转周身灵力，念了个口诀，面前瞬间出现了一个金光图阵，光芒刺眼。
　　齐赫瞳孔猛缩，感觉自己打出去的双头锤瞬间失去了气量，一阵白光，齐赫被击飞，摔到在擂台下面十几米处昏死了过去了。
　　台下一时间诡异的安静。
　　玄卿也因为使用九焚心法体内真气消耗过多，身体无法负荷遭到反噬，吐出一口鲜血，大喘着气半跪在地上。
　　“考核结束，第一峰弟子玄卿胜出！每座峰考核成绩第一名从今日起成为内门弟子！！”
　　听完宣布结果，玄卿下意识看向白玉观台，从今以后他便是第一峰的内门弟子了，可那梦境里的事情还没结束……或者说刚刚的一切可能都没有任何意义。
　　“等一下——！”
　　完了完了，楚曦和知道会有这么一出。
　　云霄掌门萧慕怀目光扫过台上的玄卿 ，冷哼一声道：
　　“这弟子刚刚使用的功法可不一般呐，还是说在天清峰外门弟子也可以修炼九焚心法？”
　　这话一出，顿时大殿里开始窃窃私语。
　　宋祁云看着台上的少年脸色一冷，难掩失望之色，语气低沉道：
　　“这确属于上乘心法，多谢萧掌门提醒，我们天清峰自会处理。”
　　“这种不公平的考核，那老夫倒想知道怎么个处理法？”
　　“萧掌门！”说话的人是第四峰长老曲晴鸢，算起来是楚曦和的师妹。
　　小说里曲晴鸢爱慕自己的师兄楚曦和，后来楚曦和死于玄卿手下，曲晴鸢为了师兄报仇，当然也是惨死了。
　　“按照考核，外门弟子只能使用普通武器，齐赫手上的虎头星锤即便是在云霄派也不算普通吧。”
　　此时曲晴鸢站出来说话，倒不是为了台下那偷学心法的弟子，而是看不惯萧慕怀在天清峰咄咄逼人的态度。
　　别人不认识那虎头星锤她曲晴鸢可认识，一早心知肚明没说破就已经给面子了，谁知这人竟得寸进尺，真是脸皮厚。
　　大殿内气氛僵持。
　　楚曦和思绪回笼，转头吩咐道：“去把那名弟子带到大殿来。”
　　“是，掌门。”
　　雁白很快就带来了人，除了玄卿还有从昏迷中醒过来的齐赫还有谢清吟等考核胜出者。
　　宋祁云眉头紧皱，满脸的怒气像个活阎王，说话语气十分严厉，指着玄卿质问：
　　“你的九焚心法从何而来！！”
　　玄卿跪在大殿里，单薄的身子挺的笔直，难道现实真的同那梦境一样？他微微抬头，窥见楚曦和那冰冷的目光，顿时心里一凉。
　　宋祁云是个急性子，见玄卿迟迟不说话，还以为他是心虚了，顿时火气更大了：
　　“问你话呢，这心法从哪儿学的？！”
　　玄卿暗暗捏紧了拳头，他把大势已看的明白，若他说出实情，只要萧晨咬口不承认，这大殿里有人会相信他吗？
　　不会的，没有人会相信一个籍籍无名的弟子。
　　这样想，玄卿将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既然结局不会改变，又何必多看一遍这些人的丑陋嘴脸，又或者说，他想再试一次。
　　“回宋长老的话，弟子是在后山砍柴时无意中看见萧晨师兄练功，一时贪心，便偷学了两招，请长老责罚。”
　　闻言，萧晨微微瞪大了眼睛，他本想着反咬一口，让玄卿落得个品行不端，污蔑同门的罪，然后被赶出天清峰，怎么会这样？
　　莫非真的是个傻子，到现在还为自己打掩护？
　　听见这里，宋祁云脸色倒是好看了些，若真是偷盗，那岂不是让别人看了他天清峰的笑话。
　　“师弟，这是你门下的弟子，你看着发落吧。”
　　“……”
　　不偏不倚这齐赫又是云霄派的人，不管玄卿是怎么样，他都以外门弟子的身份偷学了天清峰的内门上乘心法，还打伤了人。
　　楚曦和看着地上的少年，淡色薄唇轻启，冷声道：
　　“玄卿，你偷学本门上乘心法，现在我罚你二十鞭，从今逐出天清峰。”说着楚曦和话锋一转：
　　“至于齐赫，同样违反了考核，取消成绩，三年不允许参加考核。”
　　齐赫本就刚清醒过来，听见这话直接又晕死了过去。
　　“这不……”谢清吟想剥开人群替玄卿求情，刚说两个字就被旁边的弟子给拉住了：“嘘，这里哪有我们说话的份儿……”
　　一旁萧慕怀脸色不明，他本想着废除那个叫玄卿的绩就罢了，没想到楚曦和会对门下弟子这么狠，这样对比，到像是偏袒了他云霄派，让他不好再多说什么。
　　玄卿脸色煞白，抬头对上男人冰冷的凤眸，他刚刚才遭过就焚心法的反噬，恐怕根本没命承受住那二十鞭子。
　　那能预见未来的梦竟都是真的。
　　同样是违反考核规定，楚曦和竟要把他逐出天清峰，而齐赫仅仅只是取消成绩而已。
　　刹那间，玄卿心头涌出恨意，果然和梦里一样，这样的地方，不待也罢，他日后必定要血报这个仇！
　　宋祁云在一旁语重心长道：“师弟，这……刑罚也未免有些严重了。”简直是要断其性命，而且这弟子天赋极高，是个百年难遇的奇才。
　　楚曦和背转过身：“师兄，天清峰的规矩向来如此，必须严惩。”
　　“你……”这的确是天清峰的规矩，宋祁云无话可说。
　　楚曦和又道：“借曲师妹的鞭子一用，由雁白执行吧。”
　　曲晴鸢深深地看了地上少年一眼，最终还是把鞭子给了雁白，她这鞭子大有来头，威力巨大，一般不是断骨就是丧命，好在这鞭子认主，在别人手里威力减半。
　　玄卿抬头看着楚曦和的背影恍然一笑，他还以为……是他错了，白玉台上那一眼，不该妄想。
　　丹田处传来剧痛，但玄卿依旧把背脊挺的笔直，他今日就算是死在这里，也宁折不弯这一身傲骨。
　　雁白捏了捏手中的鞭子有些于心不忍，他下手会尽量轻一些，不会灌注仙力，希望这个小少年能撑下去。
　　“第一鞭！”
　　随着鞭子落下，玄卿闷哼一声，瘦弱的身躯不受控制的发抖。
　　“第二鞭！”
　　“第三鞭！”
　　“……”
　　楚曦和不忍心去看，每一鞭子下去他心里都要紧一下。
　　他在心里默念道，小玄卿，你可要坚持住啊，不然我怎么破格收你为徒，日后师尊会护着你的。
　　随即楚曦和又开始担忧，日后这厮会不会在爆脑袋前还要多抽他二十鞭子吧！
　　大殿里很多女弟子都转过了身不去看，天清峰很久没有这样惩罚弟子了。
　　刑罚才到一半，玄卿就体力不支到了下去，身上的衣服被鞭子抽裂，皮开肉绽，鲜血浸透了衣服，筋骨几乎要断裂的疼痛让他有一种马上要死去的感觉。
　　疼……
　　好疼啊。
　　为何上苍从来不肯怜悯他。
　　玄卿用尽仅存的一丝力气抬头看向楚曦和，他竟从那满是寒霜的眸子里看到了一丝的心疼。
　　真是可笑，怎么可能呢，一定是自己看错了。
　　“第二十鞭！”
　　雁白话落，宋祁云皱着眉挥手：“还不来人赶紧送去医治！”
　　“等等！”
　　楚曦和出声打断了正上前的弟子。
　　宋云祁一个头两个大，不知道今日他这师弟为何如此反常，明明向来他是最不爱管这些事情的，非要闹出人命不可吗！
　　楚曦和的视线从众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少年身上。
　　“罚完了。”
　　“玄卿，现在本尊要收你做我的亲传弟子，你可愿意？”
　　“师弟！！”宋云祁低声训道：
　　“你说什么？要收他为亲传第子？”这不是胡闹吗？亲传弟子就是天清峰下一任的掌门，这未免太过于草率了！
　　与此同时萧慕怀冷冷的哼了一声，脸黑的像锅底。
　　可谓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楚曦和语气淡淡的却不失威严：“刚刚你们也都听见了，仅凭多看了几眼便能将九焚心法练成这样的效果，如此天赋，不可多得。”
　　发生了太多事情，玄卿大脑一片混乱，意识已经开始模糊，刚刚楚曦和说要收他为亲传弟子？竟然是亲传弟子！怎么可能呢，楚曦和的境界怕是已经到了炼虚期，这样的人居然要收他为徒。
　　因为那二十鞭子，楚曦和还挺心虚的，询问的语气越发真诚和蔼，生怕这孩子记仇。
　　“玄卿，你愿意吗？”
　　少年全身伤痕累累，但此刻眼睛是亮的，毫不犹豫的点头：
　　“我……愿意。”
　　玄卿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跪在楚曦和面前，虽身形不稳抖的厉害，却跪的笔直，然后磕了三个头，恭声道：
　　“徒儿……拜见师尊！”
　　这一声师尊喊的楚曦和脊背都抖了抖，这可是正儿八经的收徒，若是他教的好，以后岂不是能在这大千世界横着走了？
　　“好，从今往后你便是我楚曦和的亲传弟子。”
　　楚曦和声音不大，但在场的所有人都听的清清楚楚。
　　头也磕了师也拜了，事已至此，多说什么都没用，萧慕怀脸色铁青，差点当场翻脸，搞了这么大一出，竟然是要收亲传弟子。
　　他云霄派连儿子都送过来了，目的就是想与天清峰交好，楚曦和也从来没说过要收什么亲传弟子，如今就这么被一个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毛头小子抢了先。
　　若不是十五年前魔族猖獗，他云霄派一马当先，损失惨重，大批优秀的第子都身陨，若不是没办法，谁愿意来这里受气。
　　宋祁云干笑了几声出来打圆场：
　　“今日考核就束了，这些弟子都非常的优秀，是我们天清峰的福气……”
　　楚曦和没再理那些人，直径问地上的少年：“还能走吗？”
　　看着面前的人，玄卿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他使劲儿点头：
　　“我可以的。”说完挣扎着想站起身来，楚曦和见他动作艰难，下意识的伸手扶了一把。
　　白皙修长的手握住了玄卿的胳膊，楚曦和微微皱眉，怎么这么瘦弱，胳膊细的可怜，像是长期吃不饱饭……
　　因为楚曦和的举动少年明显连带着身子都滞停了一下。
　　他的衣服又旧又脏，经过刚刚的鞭子，这会儿血迹还没有完全干透，还带着腥臭味儿，看着楚曦和洁白无瑕的衣袖，玄卿下意识抽回了手，他怕弄脏了楚曦和的衣服。
　　拜师第一天，他不想给楚曦和留下不好的印象。

4.梦魇
　　楚曦和把人带回了第一峰的竹舍，他真的是佩服这小孩，伤的如此之重，感觉随时都要命丧黄泉的样子，这都能撑住不吭一声，果然反派也不是谁都能当的。
　　“把这丹药吃了，对你的伤有好处。”楚曦和掏出个白玉药瓶交于玄卿手中。
　　玄卿脊背僵硬了一下，反应过来受宠若惊的双手接药，眼睛亮亮的，语气也掺着几分欣喜：
　　“多谢师尊赐药！”
　　楚曦和心里堵了一下，这小孩都不记仇吗，当然了，不记仇更好，师尊叫的这样顺口，搞得他更内疚了。
　　“从今以后你就住这里，服了丹药，好好休息两日。”
　　楚曦和离开后，玄卿一个人站在门口许久，这样大的房间，屋子内的摆设一应俱全，连桌子都是上好的檀木做的 ，有着好闻的香味。
　　他本以为从今日开始又会像从前一样，连个委身的地方都没有。
　　玄卿心绪翻涌，梦里的桩桩件件，都发生了，除了楚曦和，他上天清峰所求的不过是能考入内门，好好修炼，如今这变故，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
　　“嘶——”
　　身上的伤口还在不断往外渗血珠，他刚刚一直强忍着，不想让师尊觉得自己吃不了苦，怕楚曦和后悔收自己为徒。
　　玄卿打开瓷白的小药瓶，吞了药丸后又把瓶子塞进胸口的位置，手上还残留了淡淡的冷梅香。
　　服用了丹药，身上顿时暖烘烘的，伤口也没有那么疼了，断裂的筋脉开始快速愈合，这丹药竟有如此好的效果。
　　玄卿实在是困倦的不行，他就这么来了第一峰，孑然一身，连一件可以换洗的衣服都没有，还要抽时间回一趟外门第子居住的别院，其实他也没什么东西，就两套换洗衣服和几本剑法。
　　好困啊，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了。
　　脱了外衣，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就闭上了眼睛，梦境里的他被一团团黑影围绕着，看不清前方的路，耳边全是吵闹的嘶吼声。
　　“他已经受伤了！快动手杀了他，如此大逆不道之人……”
　　“除掉他就天下太平了！”
　　“……”
　　床榻上玄卿嘴唇轻抿，眉峰紧促，额头上细细密密都是汗水，陷入了无法逃脱的梦魇之中。
　　楚曦和去而复返，进屋后察觉到异常，放下手中的东西，快步走近查看，床榻上的人面露痛苦，整个身体都在颤抖，脸上也挂着不正常的红晕，像是十分难受。
　　“小玄卿？醒醒！”
　　“你没事吧？”
　　绝望的梦境里玄卿突然听见有人唤他的名字，他一时间产生了极大的迷茫，是有人唤他回去吗？
　　还会有人唤他回去吗？
　　楚曦和伸手在他额头上一碰，这温度，怕是都快烧成傻子了，难道是太虚弱了，承受不住这丹药？他伸手向玄卿额间探去，注入灵力。
　　“玄卿？快醒醒！”
　　唤他的这个声音好熟悉，又极为好听，好像是……对，是楚曦和，是他的师尊。
　　楚曦和还没来得及收回手，就与刚醒来的玄卿大眼瞪小眼。
　　“师尊……？”
　　看到熟悉的身影，玄卿收起了眼底的警戒提防，他迅速挣扎着翻身跪在地上。
　　“徒儿拜见师尊！”
　　楚曦和能感觉到小玄卿一见到自己全身都紧绷了，他这是个什么形象，这么可怕吗？又不会吃小孩……
　　“起来吧，地上凉。”
　　这动不动就下跪的规矩，楚曦和是真的吃不消，总感觉自己要折寿，同时又庆幸，还好不是自己跪别人，那他这一天天膝盖别想要了。
　　旁边的木桌上放着清粥小菜传来香味，玄卿这才感觉到饥饿，自己已经两天没吃饭了。
　　楚曦和走到圆桌旁坐下，随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看了一眼傻站着的人招手道：
　　“过来吃饭。”
　　“是！”
　　这粥和小菜还是楚曦和自己动手做的，原文里的楚曦和性格冷淡，他当初写的楚曦和修仙之人不用吃饭，可自己是一万个不行啊，就算不饿也想吃点东西。
　　玄卿乖巧的坐在桌子上动筷子吃饭，即使他很饿，还是尽量想显得斯文一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好好吃一顿饭了，简单的白粥他都觉得很美味。
　　楚曦和坐在一旁也深感高兴，这还是头一次有人如此享受的吃他做的饭，他爸妈吃了他做的饭，都得问他要解药，楚曦舒坦极了，忍不住微微一笑，那笑极为浅淡，但还是被玄卿捕捉到了，真好看，熠熠生辉。
　　“师尊，今日……”
　　玄卿话到嘴边又及时收住，如果他解释九焚的事情，师尊会相信他吗？事情已经过去了，这种小事还是不要惹人烦的好。
　　“嗯？”
　　“今日徒儿来的匆忙，还需要回一趟别院取东西。”
　　玄卿全是上下全是鞭伤，露出来的皮肤没有一块是好的，虽然伤口已经在愈合了，但看着还是触目惊心。
　　就算是未来的大反派，现在也不过是个十四岁大的小少年，这模样，看的楚曦和爱心泛滥，早知道只罚十鞭子就好了。
　　“我已经替你去过了，那几本剑法不适合你，衣服也不合身，我给你准备了新的。”
　　说着楚曦和捏了个口诀拿出提前准备好的几套衣服和功法。
　　玄卿愣然，毕恭毕敬的双手的接过衣物，他细心的发现衣服布料和楚曦和的是一样的，有同样的花纹，只是颜色不同，楚曦和的是白色，他的是黑色，都是极好的布料，触感柔和。
　　这些年，从未有人对他如此贴心，久到玄卿都不知道该如何反应才好，连句有些人情味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憋了半天，木讷的说了句：
　　“多谢师尊。”
　　好在楚曦和也没多逗留，交代了几句就离开了，他还是要维持好原本楚曦和不问世事的高冷人设，不能太接地气。
　　如今他这是空有一身修为却不知道怎么用，在这种修仙世界里，实力才是王道，十二仙门中天清峰实力最强大，这也就意味着这天下要是出了什么事儿都得他天清峰第一个上。
　　况且，后边的剧情他记不太清，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儿，他现在这样，岂不是阵亡的可能性很大，为了避免这种悲剧，楚曦和决定要重新拾起这一身的功法。
　　他花费了好几个小时先把最基本的一些功法熟悉了，比如什么御剑飞行之类的，那些剑法，他的身体像是有记忆一般，不用他刻意去记忆，一套动作打的行云流水，他都怕自己伤到自己。
　　这也太帅了吧，身轻如燕啊，楚曦和忍不住感叹，没想到小时候想当大侠的梦居然实现了！
　　玄卿被天清峰掌门人楚曦和收为亲传弟子的消息传的很快，十二仙门都大为震惊，只有两个当事人不知道亲传弟子就是天清峰未来掌门人这件事。
　　自从考核之后，齐赫回到别院里众人对他的态度马上就变了，大家都知道他考核作弊，明面儿上不说，却都有意无意避着他，眼神都带着厌恶。
　　齐赫憋屈的要死，若不是玄卿那个杂碎出来搅局，他怎会落到如此地步，如今自己受人指点，而他却一步登天，比起天清峰未来掌门，一个小小的云霄派又算的了什么？
　　对了，云霄派！齐赫眯了眯眼，想到了关键的地方，考核那日是他当晚偷偷摸摸的锁了柴房的门，第二日他不放心乘着大家不注意想去检查一遍，却发现柴房被人设了结界。
　　那结界他认识，是云霄派的一种秘术，外人自然不知道，这天清峰，除了他就只有萧晨师兄是云霄派的人。
　　齐赫丝毫不觉得萧晨的做法有什么不对，反而觉得自己找到了同盟，他一路顶着异样眼光去了第一峰。
　　“记住我说的话，下次不要再犯了！”
　　齐赫老远就看见前面围着两三个人，走近才发现是萧晨铁青着脸在教训外门弟子。
　　几个被训的弟子连忙低头道歉，慌慌张张的就跑走了，萧晨转过身见到齐赫，有些不耐烦道：
　　“你来这儿干什么？”
　　齐赫上前讨好的笑了笑：“萧晨师兄快消消气，我是来为师兄打抱不平的。”
　　萧晨狐疑的打量着齐赫，语气依旧不怎么好：
　　“我能有什么不平需要你来打抱？你还是回去好好修炼吧。”
　　“师兄，你别着急赶人啊，别院里大家都说你才该是掌门人的亲传弟子，是玄卿那个下等人投机取巧抢了师兄的……”
　　“嘘！！”
　　萧晨厉声打断齐赫的话，内门弟子都有自己专门的住处，他转身冲着身后的人说：
　　“跟我来。”
　　齐赫一见有希望，屁颠屁颠的跟了上去，萧晨关好门窗才继续道：
　　“那种话以后就别提了，若再疯言疯语，别怪我不讲同门情谊。”
　　“萧师兄，你怎么能这么说话！我们都是云霄派的人，我是为了你！”齐赫被萧晨的话的半死，脸色涨红胸口剧烈起伏着，一个没名没姓，不知道哪里窜出来的人抢了天清峰掌门亲传弟子的位置，云霄派的脸面也不好看不是吗？
　　萧晨斜眼打量他，心道这个蠢货，竟然有胆子敢来算计利用他，不如将计就计，推波助澜好了，萧晨随即换了一副面孔道：
　　“师弟，师兄并非那个意思。”
　　“只是如今木已成舟，可惜了师弟原本可以成为内门弟子的……你心中难受师兄理解，你若是想出口气，师兄……师兄全当看不见。”
　　听这话，齐赫知道自己这一趟是白跑了，嘴上乐呵呵的，心里却是瞧不起萧晨，觉得他懦弱又虚伪，只敢在背后放冷刀子。
　　不帮他他自己也可以出这口恶气！
　　转眼间太阳快下山了，玄卿在院子里练习楚曦和教他的入门心法，雁白站在一旁观看，心里忍不住赞赏这个小师弟，真是悟性极高，等玄卿停下动作后雁白才走过去开口道：
　　“小师弟，师兄来给你捎话来了，别院里的弟子门让你回去取东西。”
　　玄卿对雁白还是心存感激的，他始终记得那把铁剑之恩。
　　“麻烦师兄亲自跑一趟了，我练完剑法就去。”
　　师尊说的没错，那几本剑法已经不适合现在的他修炼了，但是玄卿还是决定去一趟，三年前他还在流落的时候，曾有一个瘸腿老乞丐分给了他半块冷馒头，后来那乞丐因为偷了人家两块饼被人追着打，玄卿找到老乞丐的时候，他已经奄奄一息了。
　　老乞丐告诉玄卿，他年轻的时候靠着点儿武艺谋生，十五年前魔族猖獗，常有百姓被吸血惨死，他就是那时候遭到袭击瘸了腿，但好歹捡回了一条命。
　　老乞丐说他们有缘分，把自己珍藏的剑法交于玄卿就断气了。
　　所以，没有那几本剑法玄卿或许根本进不了天清峰，老乞丐是那几年他感受到的唯一善意。

5.反击
　　玄卿再次回到别院，如今因为这个新身份，往日欺压他的那些外门弟子都一个个凑到跟前示好，像是丝毫不记得曾经的苛刻，冷眼，甚至是欺压辱骂。
　　“玄卿师兄，您怎么回别院来了，是掌门人有什么吩咐吗？”
　　“对呀对呀，以后我们可都要仰仗您了……”
　　“掌门人是不是都传授你高级心法啊，师兄住的可还习惯？”
　　玄卿始终没说话，漆黑的眼眸无半点波澜，深如幽潭，他绕过众人快步走进柴房关上了门，那些弟子吃瘪悻悻然的离开了。
　　柴房还是和他离开的那日一样，只是被他一掌劈坏掉的木门被换新了，靠窗口的角落里放着一张被老鼠啃咬过的破旧草席，上边的衣物已经不见了。
　　屋子里东西少的可怜，只有一堆杂物和一张桌子，都不见他的东西，玄卿微微皱眉，斜眼发现草席下边好像压着一张纸条，他带着疑惑抽出纸条打开一看。
　　“若想取回东西，亥时后山竹林见。”
　　玄卿将纸条捏成一团，眼底划过转瞬即逝的狠戾。
　　——亥时。
　　天色已晚，后山竹林雾气很重，玄卿行了数百步，越往前走越暗，灰雾便也越浓，很容易迷失方向，看来是想对他下死手。
　　站定后，玄卿朝着黑洞洞的竹林，语气平静，开口道：
　　“出来吧！这里没人，没必要躲躲藏藏。“
　　话落，竹林里传来窸窸窣窣的的动静，玄卿早有防备，轻轻松松的躲开了暗器的袭击，却未想那只是开胃菜，接着数几十道阴影朝他袭来。
　　刷刷刷！
　　玄卿脸色一变，是百叶飞刀，顾名思义就是用灵力灌入树叶，那么叶片便会像暗器一样取人性命，威力与使用灵力的人有关。
　　七八十枚叶片同时向他袭击而来，好在威力不算太大，他终日苦练剑法，身法极快，不难应付，但奈何叶片太多，浓雾干扰了视线，只能靠听声辨位。
　　忽的，右边胳膊上传来疼痛感，瞬间有鲜血涌出来。
　　很快玄卿就察觉到了，这暗器有毒，可他有个别人都不知道的秘密，这具身体生来便百毒不侵。
　　“哈哈哈哈哈，狗杂碎，你已经中了我的海棠香！现在是不是感觉灵力已经开始消散了？”
　　齐赫笑的狰狞从竹林深处走出来。
　　怪只怪玄卿挡了他的道就该死！考核之后的屈辱日子快把他逼疯了，不是没想过回宗门，可小师妹让他别回去丢宗门的人，想到这儿齐赫一脸阴鸷。
　　“玄卿，你要是跪下求饶，从我□□爬过去，我高兴了，待会儿动手时就利落点！让你少受些折磨，怎么样？”
　　竹林里阵阵阴风吹过，有些刺骨，让人毛骨悚然。
　　”呵。”
　　玄卿冷笑一声，这个弱肉强食的世道，你孱弱就会挨饿，被践踏，即使你不招惹别人，也会被疯狗咬。
　　“齐赫，你做事情前，可有想过后果？”
　　“哈！后果？！”齐赫怪笑一声。
　　“后果就是你会被我废掉修为，然后丢进禁林，你知道那里有什么吗？”
　　“魔兽！！而你一个没修为的废物会被撕碎，变成他们的食物，连骨头渣都不剩！！”齐赫双目赤红，整个人有些癫狂。
　　对于齐赫的话，玄卿内心毫无波澜，本就是从阴沟里爬出来的人，早已看清楚了世间人性，这一刻，他彻底卸去平日里的面具，眼底染上杀意，似笑非笑，像是赞同齐赫的话似的：
　　“真是个好办法。”
　　明明玄卿已经中了毒，齐赫却还是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压迫，他心跳剧烈，戒备的朝着四周张望，安慰自己没有人会发现的，他特意避开了所有的人，所以万无一失。
　　齐赫带着满目狰狞的笑容，眼缝里闪着残忍与恶毒的光，他默念了个口诀，右手成掌，直直朝着玄卿的天灵盖而去。
　　“玄卿，你受死——啊啊！！！”
　　“砰！”
　　齐赫被玄卿击飞，他早已经在话间暗自聚集了灵力，这一掌威力十足，齐赫猛地遭受重创，倒在地上抖得像筛子，连着呕了好几口污血，脸色煞白，他哪料到中毒的玄卿会突然出手。
　　“不可能，不可能！你明明中了我的毒，怎么会这样……”
　　话没说完齐赫又吐了口鲜血，看着玄卿，他竟从心底攀升起一股凉意，内心的恐惧让他身体控制不住的颤抖。
　　“玄……玄卿，你放过我，师弟，好师弟我知道错了！！”
　　“我，我，只要你放过我，你让我干什么都可以，是师兄一时鬼迷心窍……”
　　玄卿淡漠的脸上染了几分阴郁，看着地上如烂泥的人，他拿出腰上的匕首，一步步逼近，如同鬼魅。
　　“齐师兄，你说我是直接割了你的喉咙还是……”玄卿顿了一下，像是在思考，片刻他又道：
　　“废了你的修为呢？”
　　“不……不要！”齐赫手撑着地往后慢慢挪动，惶恐的大叫，声音变得尖锐。
　　哧的一声轻响，匕首在月色下露出寒光。
　　齐赫盯着匕首瞳孔猛缩，额头上豆大的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滑，完了！逃不过了，只能拖延时间，再找机会偷袭，只是眼下齐赫腿脚软的站都站不起来，恐惧浮于面上，他慌乱大喊：
　　“等等！”
　　“就算你要杀我，也让我死个明白吧，你为何中了我的毒却没有任何影响？你是怎么做到的？！”
　　玄卿看了地上的人一眼，心中有些疑惑，他想不明白，为何齐赫能冠冕堂皇的说出“就算你要杀我”这种话来。
　　黑暗中白光一闪，紧接着就是齐赫的惨叫声。
　　他的手脚筋被玄卿给挑了！！
　　“啊啊啊啊！！！”齐赫蜷缩在地上痛苦的满地打滚，疼得冷汗浸透后背的衣衫。
　　“我喜欢和毫无威胁的人说话，现在来回答你刚刚的问题吧。”玄卿居高临下的看着满脸痛苦的人，一字一句道：
　　“因为我百毒不侵。”
　　说完他蓦地逼近，伸手抓住齐赫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来，声音森寒：
　　“师兄，滋味如何？”
　　此时此刻，齐赫根本听不见玄卿在说什么，最后双目一闭，昏死了过去。
　　玄卿回到第一峰的时候已经子时了，他简单处理了胳膊上的伤，换下沾了雾气的衣服，看着衣物被划破的地方，用手轻轻碰了碰。
　　“你去哪儿了？”
　　玄卿身子微不可察的僵了一下，然后快速用被褥盖住了刚换下来的衣服，一回头，就看见站在门口的楚曦和。
　　“徒儿拜见师尊！”
　　“今日，徒儿回了一趟别院。”从后山带回来的包袱就放在木桌上。
　　玄卿表现的与往常无异，对于齐赫，他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又或者换个说法，是齐赫该付出的代价，可面对楚曦和，他又莫名心虚。
　　若是师尊知道了他的所作所为……玄卿没再继续往下想。
　　楚曦和默然片刻，没有继续追问，点点头道：
　　“为师给你留了饭菜。”
　　一句寻常话，玄卿却眼眶微微发热，他以为师尊会逼问他，没曾想过会是这样，师尊说给他留了饭菜。
　　楚曦和不明白玄卿心中的百转千回，见他低着头不说话，只好又说：
　　“饭菜在厨房。”
　　玄卿收敛好情绪，抬头给了楚曦和一个大大的笑容：
　　“让师尊操心了！”
　　楚曦和被他那笑容晃了一下，不着痕迹的收回目光，转身出门，咳，还挺可爱的，这才是一个十四岁的大儿童该有的样子。
　　其实楚曦和口中的饭菜就是一碗鸡蛋面而已，面是两个时辰前煮的，早已经坨了的不能再吃了。
　　玄卿只觉得师尊等自己这么晚，耽误了师尊歇息，心底过意不去，所以要吃快点才好，他抓着筷子一口面还没吃进嘴里就听见楚曦和说：
　　“别吃了。”
　　玄卿有些茫然的抬头。
　　楚曦和轻叹了口气：“面坨了很难吃的，再煮一碗吧。”锅里还剩着面汤，倒是不麻烦。
　　寂静的夜色里，天空挂着一轮圆月，厨房门口还挂着红灯笼。
　　楚曦和挽起宽厚肥大的衣袖，他用法术点燃了柴火，不一会儿锅里就起了朦胧的水雾，毕竟他是个现代人，使用这种落后的厨具显得有些笨拙。
　　厨房里忙碌的人，长身玉立被月色笼罩，一阵风吹过，三千墨发如瀑荡开，玄卿能闻见淡淡的冷梅香。
　　他一时思绪不得，只知道瞧着人看。
　　锅里的水翻腾，玄卿听见楚曦和说：
　　“面煮好了，你趁热吃吧，为师去歇息了。”
　　“……好，谢谢师尊。”
　　楚曦和离开后玄卿迫不及待的尝了一口面条后呆住了，这个味道……跟他这几天吃的饭菜一样。
　　所以这些天的饭菜都是师尊亲手做的吗？
　　震惊之余又一股暖流涌上心头。
　　玄卿把一碗半生不熟，咸的要命的面条吃的干干净净，收拾完碗筷连厨房打扫了一遍才回屋。
　　从那晚过后玄卿练功更勤奋了，睡得比鸡晚起的比狗早，此次考核晋升的内门第子都已经是筑基期中，而他起步晚，还只是练气后期，师尊那日破例收他为亲传弟子，他不能给师尊丢人。
　　楚曦和每日无非就是恢复功法，跑到山顶看看夕阳，研究美食，看着玄卿日日努力练功很是欣慰，时不时提点几句，再灌输些积极向上的心灵鸡汤。
　　此时此刻，正美滋滋的躺在床上准备午休。
　　有人来了！
　　楚曦和五感灵敏，这脚步声很急促声，玄卿平日里总是会放轻脚步怕打扰到他，怕是他师兄来了。
　　“师弟！”
　　宋祁云跨入竹屋时，楚曦和已经一改慵懒神色在床上闭眼打坐，这会儿动作优雅的抬眸。
　　“师兄怎么来了，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宋祁云面色凝重道：“近日有个外门弟子失踪了，算算时间有大约七日，本以为是偷偷溜回了宗门，不曾想在后山深处发现了那失踪弟子玉佩，地上有打斗过的痕迹。”
　　楚曦和不解，人没找到就找人呗，来找他也没用啊，难不成这书里楚曦和有什么法术可以靠着玉佩千里追踪？
　　“师弟，你可知那玉佩掉落的地方不同寻常。”
　　楚曦和奇道：“如何？”
　　“是禁林。”
　　禁林，刚刚宋云祁说七日前的夜晚，楚曦和不由多想，那晚他曾在玄卿放间里嗅到一丝血腥味，味道极淡，一阵风不留痕迹，他当时没在意，现在想起来……
　　“师兄，那失踪的弟子是何人？”
　　宋祁云说：“这个人师弟你也认识，云霄派的弟子齐赫。”说到这儿宋祁云看着楚曦和顿了一下才继续道：
　　“师弟，那晚有人看见……你的亲传弟子玄卿去了后山，现在云霄派的未来掌门萧晨跪在主殿要让玄卿给一个说法。”

6.护短
　　楚曦和心中已然有数，小说里的玄卿本来就是个睚眦必报的狼狗脾气，还好这小崽子恩怨分明，有几分侠气。
　　“麻烦师兄了。”
　　大殿里。
　　萧晨面露悲愤跪在中央，他没想到齐赫这个蠢货竟还有点儿用，如今只差他这东风了，作为云霄派未来掌门人，此事由他出手最好不过，这让萧晨欣喜不已。
　　至于齐赫到底是死是活，他都无所谓。
　　这几日未曾降过雨，竹林深处的打斗痕迹虽被处理过，但还是有迹可寻，萧晨发现了地上残留的树叶被浸了海棠香还沾染了斑斑血迹。
　　中了海棠香的人会两个时辰内灵力尽失，全身麻痹，伤口处发黑，虽不会当场毙命，但毒素蔓延极快，又难以愈合，如同千万蝼蚁啃噬。
　　半盏茶后，一袭白衣翩然而入，楚曦和带着玄卿出现在主殿。
　　“拜见掌门！”
　　萧晨义正言辞道：“我云霄派弟子遇害，恳请掌门人主持公道。”
　　楚曦和端端正坐，黑发用最简单的白玉冠束起，他目光轻轻掠过跪在地上的人，俊雅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浮动，多了几分威严，令人敬畏。
　　萧晨是内门弟子，若是唤他一声师尊又或者尊上也不为过，如今叫他掌门人，这是用的未来云霄派继承人的身份。
　　“你把后山所发现的事情详细讲述一遍。”
　　比起齐赫那种愣头青，萧晨言语就显得谨慎多了，全程都站在一个好师兄的立场，句句情深意切，听得楚曦和眼角一抽，少年，真是好演技，秒杀一代小鲜肉啊。
　　齐赫这件事情与原本的小说内容什么关系都没有，根本不存在这段剧情，楚曦和不禁担忧，若后续的事情都不按常理来，那他岂不是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了？
　　楚曦和把视线锁在自家徒弟身上，玄卿站在大殿中央的白玉雕花柱子处，旁边是男主谢清吟，宋祁云口中那个看见玄卿去了后山的弟子就是拥有主角光环的谢清吟。
　　楚曦和明白这个道理，毕竟是男主，什么事儿都会和他扯上点儿关系，像个吸铁石一样，简直就是世界中心。
　　听完萧晨的讲述，宋祁云不由得看向面不改色的也默不作声的玄卿。
　　之前玄卿与齐赫在考核上有些摩擦是众所周知的事情，这么看来的话，他的确是最大嫌疑人。
　　只是，玄卿如今已经是师弟的亲传弟子，他也不好过多插手，说到底，这是第一峰的家事，宋祁云转而询问一旁的谢清吟：
　　“清吟，为师再问一遍，那日你可看清楚了？”
　　谢清吟斟酌许久，像是回忆。
　　“回禀师尊，弟子看的清楚，那日天色已晚，见有人上山便多瞧了两眼。”
　　谢清吟语气诚恳，男主的气质一上身，就像是正道的一束光，浑身上下写满了大义，信服度很高。
　　玄卿被谢清吟的话逼出了一丝冷意，不动声色的咬了咬牙，是他疏忽了，当真躲不过大可认栽，他不在乎。
　　只是……不知道师尊会如何看他，会很失望吧，亲自动手刑行然后逐出师门吗？
　　就算真的是这样，他也不怪师尊。
　　谢清吟的指认让萧晨觉得天助他也，他和谢清吟不是一个峰的弟子，谢清吟天赋绝顶也都与他没关系，而玄卿不一样，他占了掌门人亲传弟子的位置，除掉他楚曦和总会再收徒的。
　　思及此，萧晨指着玄卿大声道：
　　“玄卿！！事已至此，你作何解释，就算齐赫与你有过节，也不至于要了他的性命！同门师兄弟，你怎可如此歹毒！！”
　　一时间大殿的几人都看向玄卿，眼神带着审视。
　　终究是躲不过。
　　玄卿也不屑于狡辩，人确实是他杀的，他在开口前下意识看向师尊，只见楚曦和眉头微皱，并未看他。
　　天清峰戒备森严，若是逐出师门，以后怕是再也见不着师尊了。
　　玄卿收回目光，平静的开口：“那日……”
　　“那日是本尊让他去藏剑阁了！”楚曦和打断了玄卿的话，这也是他刚想出来的办法，随机应变嘛，再说了，一派掌门的话，谁敢质疑？
　　果然，没人反驳。
　　玄卿猛地抬头与楚曦和的目光相撞，他心绪复杂，因为师尊从未让他去过藏剑阁。
　　所以这是师尊在帮他解围吗？又或者知道了什么吗？
　　玄卿漆黑的眸子闪着微光，心也跟着沉稳下来，师尊的偏袒让他犹如有了定海神针甚至是雀跃的。
　　藏剑阁的确建在后山，只不过与禁林的方向南辕北辙，楚曦和这话说的很清楚，意思是，那失踪的弟子与玄卿没有关系。
　　宋祁云也不知作何反应，只好朝着台下的谢清吟再次问道：
　　“清吟，那日，你可看清玄卿上山的方向了？”
　　谢清吟老实回答：
　　“并未。”那日他只是瞧着人多看了几眼 ，不曾跟上去。
　　这反转让宋祁云膛目结舌，他不禁怀疑，是不是因为上次的事情，自己对玄卿这孩子有偏见，他虽未表明态度，但是自己知道已经失了心中那份公平。
　　实属是不该啊。
　　萧晨心中大骇，他确定与齐赫打斗的人一定是玄卿，这件事情他太清楚了，难道真有如此巧合，正好那日掌门人也让他去了藏剑阁？
　　不！这样的好机会，他不甘心。
　　“掌门，宋长老，如今我师弟生死未卜，我心中实在是悲痛，恳请掌门让玄卿师弟验伤，后山打斗处的暗器上有毒又粘有血迹，若是被此毒所伤，伤口需要月余才能痊愈，如此是洗脱嫌疑的最好方法！”
　　楚曦和心里咯噔了一下，差点一口老血吐出来，他果然还是喜欢像齐赫没大脑的人，那毒性要是真的是萧晨说的那样，他岂不是要翻车！！
　　这下只剩最后一个办法了，那就是拜托各路菩萨保佑！
　　也不知道是因为愧疚还是菩萨真的显灵了，谢清吟竟站出来说话：
　　“师兄，那倘若玄卿身上没有伤呢？”
　　“没有的话我就跪下向玄卿师弟道歉！”
　　听听这对话，多么的正义禀然，一言一语直接就把验伤的事情拍板下来了，不愧是男主，不说无用之话。
　　楚曦和暗自叹了口气，看向台下的人：
　　“玄卿，你听见了？”
　　“回禀师尊，弟子身上的确有伤。”
　　不是吧？这么容易就承认身上有伤了？！都不紧张一下！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不对，是弟子不急师尊急死了。
　　玄卿掀起自己的衣袖，露出胳膊上一道伤口，大约有半掌长，伤口不算太深，已经结痂了。
　　萧晨心中狂喜，起身快步走到玄卿面前查看伤势，片刻后他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宋祁云皱眉问：“伤口如何？”
　　“……普通剑伤。”萧晨字字艰难，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一波又三折，楚曦和很不喜欢这种被动的感觉，他开始反省是不是自己这些日子对玄卿的教导做的不够好，或者说根本就是徒劳。
　　反正，他心情很不好。
　　“此事就到此吧。”说完楚曦和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大殿。
　　玄卿下意识想要追上去，被谢清吟手疾眼快的给拦下了来，他站直身正色道：“玄卿，今日之事我向你道歉，人命关天我不得不站出来，希望你能理解。”
　　萧晨在一旁尴尬又气愤，想想刚刚说的下跪之事，他一声不吭，希望不要有人记得。
　　不料就在玄卿转身要走之前，忽的听见谢清吟说：
　　“萧晨师兄，此事你也应该向玄卿赔礼道歉才是。”
　　萧晨本就一肚子火气，现在脸色涨红成猪肝色，他是未来云霄派的掌门人，怎可向这样一个出生低下的人下跪。
　　谢清吟始终神色谦和，不卑不亢的堵着萧晨，既是说过的话，自然要言而有信。
　　见事实在是没有办法了，这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萧晨换上一副愧疚又悲痛的复杂神色：
　　“玄卿师弟，今日师兄一时着急，对不住了。”
　　“师兄刚刚不是当着大家的面，口口声声说要跪下道歉吗？”
　　萧晨瞪大眼睛看着玄卿，像是没想到他会这样说，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 ，宋祁云不知为何还没走，在一旁摇着扇子，他迟疑的补充道：
　　“额……本尊也听见了。”
　　谢清吟十分诧异，没想到师尊平日里刻板的很，此刻居然会为这等小事开金口。
　　萧晨气的要晕过去，他攥紧了拳头，表面上的那点儿风度早已经不复存了，双膝跪地，艰难道：
　　“……今日对不住了！”
　　半晌。
　　谢清吟看着远去的背影提醒他：“萧师兄，玄卿他，已经走了。”
　　萧晨强行压着着滔天怒火，黑着脸出了大殿。
　　楚曦和在第一峰的竹舍打坐，如今他已经慢慢习惯了这新身份，动不动打坐几个时辰也不会觉得屁股痛。
　　门外的人已经跪满了一个时辰。
　　他平日里对玄卿太过于和颜悦色，俗话说严师出高徒，慈母多败儿，千万不能心软，必须得下点猛药才行。
　　玄卿在门口跪的笔直，不知又过了竹舍的门开了。
　　楚曦和用平静淡漠的目光注视这跪在地上的人。
　　“今日之事你可有什么要说的？”
　　玄卿抬手做了个俯礼，师尊终于肯理他了，心里是不尽的欣喜。
　　“多谢师尊今日为弟子解围！”
　　楚曦和心头有隐隐的怒火，这并非是他的目的，他只不过是想让听玄卿说实话而已，九焚心法的事情也是这样，他想着总有一天这个少年会选择相信他。
　　而事实上并没有，玄卿从未正真的相信过自己。
　　“玄卿，为师再问你一遍，你可有什么事情要同为师讲？”
　　外边狂风大作，乌云密布，天色暗下来，豆大的雨水倾盆而下，树叶刷刷作响。
　　“弟子……没有。”
　　楚曦和难掩失望之色，简直是要气死了。
　　“玄卿，你既是本尊的弟子，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为师总是向着你的，为师会为你撑腰，难道这样依旧换不回你一句真话，你是觉得为师不会相信你吗？可你有真正的信过为师吗？”
　　玄卿慌乱抬头想要解释：“师尊，我……”他始终没有把话说下去。
　　楚曦和等了半晌，依旧没有等到后文。
　　“罢了，从今日起为师开始闭关三个月，你且好好修炼吧。”
　　玄卿忽然惶恐不安起来，他没想到师尊会如此生气，这种拒人千里的感觉让他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师尊……师尊！”
　　竹舍早已没了楚曦和的身影，地上多出一瓶灵药。
　　玄卿苦笑一声，他是在硬撑，心底的苦涩与酸楚快把他淹没，等到说话时才发现声音早已沙哑。
　　“师尊……你要我如何敢说。”

7.闭关
　　楚曦和又回到了当初穿过来的那个山洞，其实细看这个洞还挺精致的，石墙上刻有详细功法秘籍，而且他发现山洞不止自己看到的这些，还有不少密室，别有洞天。
　　他决定闭关三个月，并非全是被玄卿那个小没良心给气的，而是此次齐赫的事情警醒了他，他的到来改变了书中原有的剧情，也就是说会产生新的未知的事情。
　　至于为什么是三个月，因为楚曦和觉得这是他能在这个山洞里坚持的极限。
　　第一仙门的担子太重了，他虽然不是书中原本的楚曦和，但还是觉得挺有负担的，毕竟算起来他应该是……全书所有人的老母亲，不对，是老父亲！
　　既然来都来了，不得干一番大事？小时候就想长大了当大侠，劫富济贫，奈何长大后发现打劫犯法，在这里就不一样了，可谓是天时地利人和。
　　总归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书中楚曦和炼虚期的修为现在在他的手上只能发挥出金丹中期的效果。
　　这代表什么？代表他很容易被别人给KO掉啊！
　　而且有件本悲痛的事情，他不确定自己在这里死后能否回到现实世界。
　　要是就真的直接见上帝了呢？总不能跟上帝讨价还价吧。
　　楚曦和不断给自己加油打气，小楚你可以的，然后拿出数十本秘籍，一一翻开摆好，开始潜心修炼。
　　第一峰本来就冷清，如今只剩下玄卿一人，从楚曦和闭关那日开始，他便练功频繁走神，剑法也屡次出错。
　　满脑子都是，师尊还在生气吗？
　　师尊是不是后悔收自己为徒了？
　　师尊说闭关三个月，如今才过去三天，想到这儿玄卿神色一淡。
　　那些事，他并非故意想隐瞒，只是太害怕了，这些年他都是拼了命自己偷摸滚打，从未依靠，或者说相信过别人，如今突然有人告诉自己会为他撑腰，自己反倒是惶恐不安起来，怕有一天会失去。
　　以玄卿目前的修为，根本不会察觉有人在远处看着他。
　　楚曦和在山洞里呆了三天，虽然他知道自己饿不死，但还是感觉自己瘦了一圈，没想到刚出来溜达就看见玄卿这副样子。
　　一套剑法下来，错了十余处！！臭小子，还不好好练习！
　　入夜后，他鬼使神差去了玄卿的窗前，偷偷瞟了眼屋内的人。
　　这一看，楚曦和眉头皱了起来。
　　床上的人不知是梦见了什么，嘴里发出低底的抽泣，双手攥紧了被子，像是受到极大的痛苦。
　　看着玄卿凄惨的小可怜模样，楚曦和不忍离开，犹豫了一下，推门进去了。
　　床上的人陷入了梦魇。
　　他用灵力探入玄卿体内，尝试去安抚他，床上的少年慢慢的平静了下来，眉头一点一点松开，楚曦和抬眼发现玄卿手里紧握着什么东西，他细看，竟是药瓶。
　　楚曦和默不作声的把药瓶小心翼翼的拿出来，他探身过去查看玄卿的胳膊，伤口已经好的差不多了，留下很长的一道淡粉色疤痕。
　　他打开药瓶，里边是白色的凝露，将凝露取出来些许，轻柔的涂抹在了伤口处，凝露冰冰凉凉的，引的玄卿下意识微微颤抖，但并未清醒过来。
　　楚曦和涂完后又把药瓶塞了回去，替床上的人盖好被子后悄悄离开了，他要饿成鬼了，得去厨房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吃。
　　一个时辰后。
　　玄卿慢慢睁开眼睛，又是那个梦，他已经逃离林家四年，还是忘不掉在那里的记忆，若是没有林家夫妇他可能活不到今天，可那几年他过得生不如死，甚至比不上一条狗。
　　饥饿，寒冷，辱骂，遍体的伤……
　　没有人在乎他的死活，若是自己没跑出来，可能他会死在某一个柴房的角落里，连尸体腐烂了都不会有人发现。
　　幸运的是，后边他的梦境变了，梦境变成了师尊教他练习剑法，给他灵药，同他一起吃饭……
　　一阵风吹过，屋子里萦绕着淡淡的冷梅香。
　　是师尊来过吗！
　　玄卿心里大喜过望，他低头发现胳膊上被人抹了药膏，冰冰凉凉的，手里的药瓶也沾染了些许梅花的味道。
　　师尊，是你吗？
　　这个发现让玄卿心里暖烘烘的，这几日的烦闷一扫而光，他要好好修炼，不能辜负了师尊的期望。
　　玄卿跟打了鸡血似的大半夜跑到院子里练剑，吓得厨房里的楚曦和碗都要掉了。
　　什么情况，这孩子大晚上的疯了？
　　不过五更天，玄卿右手执剑气质出尘，他目光如炬凝视着远方，疾风剑已经练得如火纯青，凌厉的剑气浩浩荡荡，院子里的翠竹剧烈晃动，细叶缥缈。
　　这套剑法终于完整的练成了，汗水打湿了额前的碎发，玄卿收剑回到竹屋，他这会儿才察觉肚子在叫。
　　玄卿刚踏入厨房便微微怔住，他下意识喊了一句：“……师尊。”
　　厨房里空无一人。
　　玄卿站着抿唇许久才开始生火做饭。
　　他惹师尊不高兴了，师尊不愿见他。
　　做早膳的时候，玄卿抱着一丝侥幸，份量都是两人份，甚至更多，只可惜到下午厨房里的饭菜依旧没人动过，晚上玄卿包了猪肉白菜馅儿子饺子，看上去白白胖胖的，足足有三四十只。
　　后山。
　　楚曦和修炼渐渐入了佳境，已经不再觉得枯燥，现在动不动就是打坐五个时辰，相当于十个小时呢，功法也取得了一些进步，心里还挺兴奋的。
　　他来了这个世界已经有些时日了，还从未下过山，总不能在这天清峰待一辈子吧，楚曦和已经想好了，三个月后功法肯定能恢复不少，他起码还是个高手，到时候下山去云游一番。
　　说起来，这山洞这么大，不知道其他地方会不会有什么惊喜。
　　楚曦和想着就起身去其他山洞逛了逛，空空如也，没什么特别的，几乎都一模一样。
　　诶？这里怎么有一扇石门！
　　据他的个人经验来说，这里边肯定有宝物啊！！
　　楚曦和打开石门，发现山洞的正中央插着把看起来就十分厉害的宝剑，周围还有一个图阵，他走近瞧了瞧，剑身打造十分精致，一边刻着日月星辰，一边刻着草木山河，上边银光顺着图文流动。
　　竟然是伏羲剑！
　　卧了个大槽，这把剑可就厉害了，它聚集了天地间的力量，可以诛杀一切的妖魔和神仙。
　　楚曦和看过不少电视剧，像这种宝物，一般都是认主的，不是谁都有那个福气，小说里这是男主谢清吟的剑。
　　剧情虽如此，但是楚曦和还是决定试一下，自己还是这把剑的亲爹呢！！
　　小心翼翼接近图阵后，发现上边有花纹繁杂的凹槽，像是要用血来祭祀，楚曦和咬咬牙，狠心划破了手掌，把鲜血滴在图阵上。
　　一阵白光，图阵消失了。
　　没想到误打误撞，还真是这样弄。
　　楚曦和深呼一口气，上前握住剑柄，卯足了力气，没想到竟一下子就将剑□□了。
　　不是吧，这么轻松？真的假的！他都做好了死活拔不出来的打算。
　　属于男主的宝物就这么被自己拿走了？会不会遭雷劈？
　　管他呢！现在雷又劈不死他。
　　楚曦和抱着剑离开，又去逛了其他的山洞，突然！他察觉到了不属于自己的灵力波动。
　　有人！
　　这山洞里还能有谁？！不会是个贼厉害的什么怪老头吧，一般那种角色打他一掌，必定当场吐血而亡。
　　楚曦和心里一紧，顺着声音的方向走去，刚出洞口就看见了一个红色身影。
　　这天清峰常年一袭红衣的人只有一个！
　　那就是第三峰的柳千羽，算算也就考核的那天见过一眼，颜值还挺高，长的跟个建模似的，两人好歹是师兄弟，楚曦和站出来主动打招呼：
　　“……师弟？”
　　闻言柳千羽转身，盯着他脸色奇差无比，并没有开口的意思。
　　楚曦和：“……”
　　算是意料之中，原文中的柳千羽本来就性子冷淡，为人又十分傲气，喜欢自己的师妹曲晴鸢，又从未表明心意，藏着掖着到曲晴鸢死都为未说出口。
　　而曲晴鸢则是喜欢楚曦和，可惜啊，楚曦和修的是无情道，上演了一出你爱她，她爱他，而他谁都不爱。
　　爱就是要大胆说出来啊，好吧，是自己的错，没让他说出来，抱歉抱歉。
　　不理他就算了，反正这山洞挺大，他去另一边好了。
　　就在楚曦和准备走人的时候，柳千羽终于开金口了。
　　“伏羲剑？”
　　楚曦和读出了他语气中的惊讶，他自己也很惊讶好吗！
　　他正要开口解释自己也是误打误撞，奈何人家根本就没有聊天的意思，留给了楚曦和一个背影，然后头也不回关上了石门。
　　楚曦和：“……”
　　他这是招谁惹谁了，岂有此理！
　　算了，还是自己出去透透气吧，柳千羽的到来让他感觉整个山洞的气压都变低了。
　　楚曦和把剑扔在了白玉床上，自己离开了，他现在四肢如灌清风，可谓是健步如飞，这感觉简直不要太好，这山洞果然是天清峰最佳修炼地，事半功倍啊。
　　去瞧瞧自家小徒弟去。
　　整个竹舍十分安静，不过亥时，这小子这么早就休息了？
　　楚曦和轻手轻脚的进了厨房，看着锅里的饺子瞪大了眼睛！
　　这么多，还这么香！吃一点不过分吧？
　　楚曦和拿起筷子尝了一口。
　　竟然如此好吃！
　　最后忘记要瞧瞧徒弟的事情，心满意足的回了山洞。
　　接下来每天晚上楚曦和都能在厨房看见一锅煮好的饺子，又或者是其他的食物，看来自己不在小玄卿生活过得不错啊。
　　闭关第一个月，楚曦和熟悉了所有的基层功法，接下来是心法，这比功法难了许多，楚曦和几乎是每隔十日才会出一次山洞，怕是第三个月三十天都会待在洞里。
　　“玄卿师弟！”
　　雁白急匆匆的，找了一圈才发现人在厨房，见到人后雁白不禁眼前一亮。
　　不过两个半月，面前的少年如今身形挺拔，额头白皙，五官十分俊秀，眼睛如黑色的宝石，从正面可以看见尾端的红色发带，发尾也露出个尖儿。
　　一身少年气。
　　“师兄找我何事？”
　　雁白有些尴尬的回过神，干咳的两声，他从前没发现小师弟竟然长的如此清秀好看。
　　“师弟，近日不少地方有妖邪作祟，纷纷向仙门求助，宋长老打算派这次四座峰考核第一的弟子去历练，由我带队。”
　　半晌他才听见玄卿说：“我知道了，谢谢师兄。”
　　雁白瞅着一桌子的饭菜，色香味俱全，开口道：
　　“不着急，明日一早才出发。”他顿了一下又才说：
　　“小师弟，这一桌饭菜，师兄可否留下吃个饭？”
　　玄卿心不在焉的点点头。
　　他日日都准备了饭菜，这次已经连续十五日，饭菜都不曾被动过。
　　如今他要下山去历练，本来还有十五日就可以见到师尊了，这下不知道要多久才能见到。
　　玄卿走前给楚曦和留了字条，他生怕被风吹了去，压的严严实实。
　　转眼间就到了出关的日子，没想到修炼的这三个月还挺快，如今他已经能轻松掌握元力领域，虽然与真正的炼虚期还是有些差别，但已经可破元婴瞬移，化为□□，有了尊者的威压。
　　这种感觉太棒了，楚曦和觉得自己整体都升华了，连身上的皮肤都光洁如玉。
　　如今他已经是数一数二的高手，虽然男主和反派日后比他厉害的多，但能风光一时是一时。
　　现在该去看看自己的徒儿这些日子是否在茁壮成长。
　　楚曦和万万没想到，自己闭个关出来，徒弟竟然不见了！！

8.妖魔
　　云洲城。
　　雁白带着师弟们御剑飞行，很快便到了云洲境内，城内都是老百姓不宜御剑，他们在城外几公里开外便开始步行，顺便了解情况。
　　一路上雁白都在讲历练注意事项，比如同门师兄弟之间要互帮互助，不能因为自己的利益而伤害他人，不可四处宣扬自己的身份，以免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原先的云洲城热闹非凡，哪怕是夜晚歌舞平生也是常态，如今太阳才刚落山大街上的人就一个个急匆匆的往家里赶，商贩更是连生意都关门不做了。
　　谢清吟看着这些着急打烊的店铺，转头问道：
　　“大师兄，我们今晚上住哪儿啊？”谢清吟旁边是玄卿和另外两峰的弟子，分别叫陈生和秦朝。
　　“不用担心，看见前面的红楼客栈没有，我们今晚在那儿歇脚。”
　　闻言大家都抬头顺着雁白说的方向望去，一眼就看见了客栈，这家客栈跟其他的商户不一样，丝毫没有要关门的意思，甚至门口还挂着几串大红灯笼，上边写的字儿看不清。
　　玄卿微微侧着头，漆黑湿润的眼眸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陈生接着雁白的话问出了心中的疑虑：
　　“大师兄，为何那家客栈如此大胆，就不怕城里那专门剜人心的妖魔吗？”
　　秦朝也觉得过于奇怪，附和道：“对啊，难不成这掌柜的是个厉害角儿？修为很高？”
　　话间，几人已经到了客栈门口，屋内的小二一脸害怕的瞧着他们看，又赶紧收回的视线，眼神像是不敢多往街道上瞟。
　　“客官们快请进！”
　　雁白点点头：“走吧，你们不是好奇吗，带你们见见徐掌柜，我也正好有事情要问她。”
　　夜色已经慢慢笼罩下来，乌云遮住月色，整个云洲城都暗了，瞧不见丝毫的烟火气息，白日与夜晚相差甚远。
　　雁白口中的徐掌柜是个看不出具体年纪的女人，她衣着打扮十分艳丽，身材丰满润泽，眉眼间带着丝丝媚意，此刻手里拿着把圆形摇扇坐在靠椅上，姿态妖娆。
　　陈生看的瞬间绷紧身体，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要说这掌柜就是那城里剜心的妖魔他都信。
　　雁白上前一步，朝着那女人行礼，然后开口才道：
　　“徐掌柜的，我们要五间房。”
　　女人半阖的眼眸微抬，目光扫过屋内的几人，最后在玄卿的身上顿了一下，又很快收回了视线，淡淡道：
　　“十两银子。”
　　陈生瞪大了眼睛：“十两？！好个黑店，光天化日之下，这不是坑人吗？”这个价格比最好的客栈都要贵上三倍。
　　徐茗娇美眸透着不耐烦，用下巴朝着门口示意。
　　大概意思是说，不住就滚！
　　眼下整个云洲城就像是空城一样，别说住店了，见个活人都难，这要是不住就得露宿街头。
　　雁白拉了一把陈生，上前利落的付了银子。
　　“徐掌柜的别介意，这都是我同门师弟，此次来云洲的目的相信徐掌柜的都明白。”
　　“陈生，快给徐掌柜的道歉！”
　　陈生见雁白的态度，大底也知道自己得罪了个厉害人物，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马上就怂了。
　　“老板娘对不住啊，是我说话不过脑子，你千万别介意，老板娘如此美貌，多收点钱也是应该的。”
　　雁白眼角一抽：“……”
　　谢清吟和秦朝则是憋着笑，玄卿在一旁没什么表情。
　　徐茗娇收回眸子轻哼了一声，算是不计较了。
　　小二上了菜，几人奔波一天早就饥肠辘辘，外头又刮起了风，呼呼的冷风直往屋子里灌，还带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儿。
　　谢清吟放下碗筷，起身去关了门窗，却眼尖的瞟见外边有一团人形黑影，他半眯的眼眸陡然瞪大：
　　“师兄！！有妖物！”
　　话落谢清吟已经拿起剑冲出去与黑影纠缠在一起，屋内的人都快速起身朝着门口的方向去，雁白运剑，剑身带着白光向黑影刺去，黑影瞬间散开，向四面八方逃窜。
　　“谢师弟，你没事吧？”
　　谢清吟摇摇头，打斗过的空气中还弥漫着腐烂的味道。
　　“我没事，刚刚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一时无人应声。
　　徐茗娇像是见怪不怪，偏头冲着屋外的人道：“你们能进屋说话吗？”
　　谢清吟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比刚刚空气中的要浓郁很多倍，让他胃里翻江倒海，赶紧上楼洗澡，换衣服。
　　陈生和秦朝因为这变故脸色都白了，即使修为在同龄人里还不错，但从未遇见过真正的妖魔，未知让人心里开始忐忑不安。
　　“徐掌柜的，你可还记得云洲城第一次发现有人被剜了心是什么时候吗？”雁白问。
　　徐茗娇纤细的手腕端着茶杯，不紧不慢道：
　　“一个半月前。”
　　起初是有人在河岸旁的船舱发现了一具被剜了心的尸体，报官后仵作也没能验出来任何有用的线索，女人死的很离奇，身上没人任何其他的伤痕，只有心脏处是血淋淋的一个窟窿。
　　官府追查不到行凶之人，只好贴告示列为悬案，谁能提供线索便重赏，没想到三天后又发现了第二具尸体，和船舱里的女子死法一样。
　　这样的案子开始每隔几天就会有一起，城里的百姓恐慌，日日求着官府破案 ，甚至还请了不少江湖上算命的来做法的事，结果下场都是惨死。
　　后来当官的那人就跑了，现在云洲城根本没人管，累计算下来被掏心的人有二三十个。
　　一晚上没说过话的玄卿这会儿开口问道：“死者都是女子？”
　　徐茗娇点头多瞧了他一眼：
　　“死去的女子都是在云洲城有名号的美娇娘。”
　　陈生因为这话又瞪大了眼睛看着徐茗娇，他越发觉得这客栈掌柜有问题，但他这次陈生很有眼色，没说出来。
　　徐茗娇像是看出了陈生心中所想，她冲着陈生轻轻笑道：
　　“我若就是那妖物，今晚就剜了你的心！”
　　门外风声呼啸，陈生被吓得精神高度集中，他结巴道：
　　“那……那个，我困了，就先上楼了啊，你们继续。”陈生说着看向黑漆漆的二楼，心生恐惧，他看了眼玄卿后又把目光落在秦朝身上：
　　“秦……秦朝，你跟我一起上去。”
　　桌上就剩下了玄卿和雁白二人了，饭菜也变得索然无味，徐茗娇像是没什么说话的欲望，靠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烛光下衬得那张脸美丽又怪异。
　　“师兄，那我也上楼了。”
　　雁白跟着起身，冲着靠椅上的人道：“徐掌柜早些休息。”
　　徐茗娇没有说话，像是睡着了一般，雁白收回目光，同玄卿一起上楼。
　　他们五人的房间都在二楼，其实整个客栈就只有他们几个住店，玄卿正要进屋，雁白叫住了人：
　　“师弟，你同我来一下。”
　　很快五人都聚集在了一间屋子，而楼下的椅子上早就没了人。
　　雁白直接挑明道：“你们肯定有问题想问我，比如为何就这家客栈敢开门，对吗？”说完雁白没等回答就自顾开始解释：
　　“这徐掌柜名叫徐茗娇，原本是琉璃派掌门徐洵的女儿。”
　　屋内烛光闪烁，谢清吟疑惑道：“琉璃派？我为何没听说过这个门派？”
　　雁白说：“因为琉璃派早在二十年前就被灭门了。”
　　陈生张大嘴巴，又赶紧捂住：“灭门？！”
　　雁白嗯了一声：“一夜之间，三百多口人全死了，听说连一点动静都没听到，第二日琉璃派的大门紧闭，直到门口血水渗了出来才被人发现。”
　　几人听得皆是一身冷汗。
　　“另外，徐茗娇的修为已经达到了金丹，所以一般的妖魔不会主动去招惹她。”
　　陈生松了口气：“那就好，我还以为她就是妖魔呢，看起来总感觉怪怪的，又说不上来。”
　　雁白拿起佩剑，朝着窗外看一眼，压低声音交代道：
　　“现在我要去城中探查一番，玄卿跟着我，清吟，陈生，还有秦朝你们三人留下，切记不要轻举妄动，我们会速去速回。”
　　整个云洲城看不到一丝的光亮，城中煞气缭绕，添了一股忧郁之气，让人说不出来的心里发凉，从头凉到脚。
　　夜晚，蛰伏的妖魔都出来透气了。
　　有魔气！雁白眉头微皱。
　　早在十五年前魔族就被镇压了，如今这云洲城里竟然有魔族？还大摇大摆的出现在街道上。
　　看来云洲城的情况远比他们想象中的要严重。
　　忽的，玄卿目光变得凌厉起来，他小声又急促的对旁边的人说：
　　“师兄，往南边看，好像有人！”
　　人？如果要说有妖魔他还相信，但怎么可能有人呢？
　　雁白顺着玄卿说的方向看过去，竟真的看见了一个人，雾气太浓，依稀看的出来是个女子的身影，而旁边的魔物并未攻击她，这个场景实在是太诡异。
　　“师兄，那女子定然不是人，她的穿着……”玄卿眉头微皱，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
　　雁白接话说了下去：“和徐茗娇很像！但不是她，这是只妖物。”
　　漆黑的天空闪电如雷，飓风袭来，卷起了地上无数落叶，二人赶紧施法稳住了脚下的剑。
　　“玄卿师弟，我们先回去。”
　　另一边陈生从外边儿顶着心跳回到房间，轻手轻脚的合上门，冲屋里的人小声道：
　　“那掌柜的不见了！”
　　谢清吟和秦朝皆是一惊：
　　“什么叫不见了？”
　　陈生先给自己倒了杯茶水，咕噜咕噜喝了个干净。
　　“一楼根本就没有房间，她肯定不会跟我们住二楼，可这间旁边就是楼梯，我们都是修仙之人，耳朵比常人灵敏，根本就没人上三楼，你们说她会不会就是妖怪？看起来好厉害……”
　　经过陈生这一番话，谢清吟和秦朝也惊疑不定，若真的是妖魔，连雁白师兄都没看出来，怕是有千年的修为。
　　窗户吱呀一声。
　　是雁白和玄卿回来了。
　　“师兄师兄，怎么样了？我跟你讲，那个徐掌柜的不见了！”陈生急得跳脚。
　　“不见了？”雁白同样惊疑出声，他转头看向玄卿，两人视线交流了一下，雁白脸色凝重的说：
　　“我刚刚和玄卿探查时，在城里看见了一个女人，和徐茗娇很像，但我确定不是她。”
　　事情越发复杂起来，他们连对方的底都摸不到，而且魔族入侵的事情来之前完全是不知情的，如今事情超过了他们的能力范围。
　　“这样吧。”雁白考虑一番。
　　“先不要轻举妄动，明日一早我就用千里音传信回天清峰。”
　　众人点头，目前只能这样。
　　玄卿低垂的眼眸里浮出一丝光亮，但马上又暗淡了下去，师尊是天清峰的掌门人，怎么可能随便来云洲，来的或许是其他长老。

9.狐妖
　　云洲城内已经有五日都没动静了，一般妖或者魔用如此手段残害人，大多是为了修炼什么邪功，或者是提高修为。
　　从死去的尸体上来看，挖人心的是同一个妖物所为，伤口大小应该是个女人，雁白每晚都会去云洲城里探察情况，白天就去人多的地方吃酒暗访，结果一无所获，越是查就越模糊。
　　那晚在城里碰见的女人是妖，而且是只大妖，很远就能感受到浓烈的妖气，可一到白天就消失了，从那晚就无影无踪，无论如何都不应该才是。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难不成那妖物真跟徐茗娇有什么关系？
　　客间里谢清吟抱着长剑面色怅然，叹了口气问雁白：
　　“大师兄，要是那妖物一直不露面，我们就这样等下去吗？”
　　十五六岁的少年，又是修仙之人，天资聪颖，满腔热血的下山历练，自然是迫不及待的想除魔卫道。
　　雁白放下手中的茶水摇头：“不会等太久，因为不管是只画皮妖还是别的修炼邪功，期间绝不可能间断七日，所以，那妖这两日晚上一定会有动作。”
　　玄卿垂眸，有些不在状态没接话。
　　“我有个主意！”
　　陈生一开口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他不好意思的摸了两下鼻子道：
　　“雁白师兄，你看看现在，云洲城晚上家家闭门不出，那妖肯定不好下手，不如找人假装扮成个女人，当引子。”
　　“……”
　　“……我就是出个主意，你们都看我干嘛，人家剜心的都是些美娇娘，我长的五大三粗的，也不像啊。”
　　陈生面相生的扁平，眉眼距离宽，五官硬朗，算不上多好看，要是装扮成女人的话，美不美先不说，肩膀宽，身形就不行。
　　不过目前来说这的确是个办法，还能救下一个无辜之人。
　　一行人里就数玄卿生的白净不说，五官也如被精细的工笔描绘过，站在那里气质又如松竹朗朗，虽然谢清吟也很合适，但身形比起玄卿来说还是高大了些，毕竟要装扮的是个美娇娘。
　　那只妖物修为起码千年，去做引子的人定要与之正面交锋，就算是修仙之人，后果也难以预料，何况他们境界低微。
　　“不行！”
　　雁白皱眉，否决了提议：“这样做太冒险了，我们想别的办法。”
　　玄卿黑眸望着要暗下来的窗外，语气平稳：“我去。”
　　雁白看着玄卿略显单薄的脊背，并不赞同，虽然知道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主动出击比被动的好，可出于私心，他不想让玄卿涉险，其次是玄卿的身份不一般，是天清峰未来的掌门人。
　　玄卿：“师兄，我可以自保，就放心让我去吧。”
　　他们来云洲城已经有些时日了，说是历练，但玄卿并不想多逗留，那日师尊生自己的气，闭关三个月，算算时日该出关了，盼着能早些回天清峰向师尊赔不是。
　　陈生和秦朝没说话，毕竟要去涉险的不是自己，谢清吟见玄卿语气坚定，眨了眨眼睛上前宽慰：
　　“师兄，我们提前计划好，狐妖上钩便快速降伏，玄卿不会有事的。”
　　雁白仰头，迟疑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点头答应了。
　　天色渐暗，暮色四合。
　　夜幕漂然的湖面上升起一片朦胧的烟雾，画舫周围悬挂着红色的灯笼，与如今的云洲城格格不入，甚至有些怪异，透过烟霭在黯黯的水波里又逗起缕缕的明漪。
　　四周寂静，连虫鸣声都没有，雁白带着谢清吟三人提前埋伏，一旦妖物出现了，便即刻布阵法结界
　　画舫里，玄卿身着女儿家的衣服，月牙色，袖口和腰身处有精致的花纹刺绣，脸上抹了胭脂，皮肤白里透着胭脂红，整个人看起来到真的像是仙气飘飘的美娇娘。
　　桌上摆着几盘精致的糕点，红烛闪烁，玄卿的眼睛本来就生分漂亮，映着红烛像拢住了云雾，淡漠的气质因此染上了几分妖冶。
　　再有一刻钟就是子时了。
　　玄卿正襟危坐，他一直不敢放松警惕，留神注意着所有动静。
　　忽的画舫外起了风，他有种不好的预感，果然，携带着好浓的妖魔气息！！
　　还没来得及起身画舫里就多出了一个女人，玄卿盯着女人的背影，强大的妖气让他鸡皮疙瘩起了一身，而他却连这妖物的真身都看不出来。
　　玄卿心跳如雷，大气不敢出，不动声色的捏紧了衣袖中藏着的符咒，他本是假装的女子，怕露馅，更不敢轻举妄动。
　　直到女子转过身，玄卿瞳孔骤缩！
　　怎会如此？！
　　那张脸竟然与徐茗娇有七八分相似，只是右眼处多了块深红色的胎记，小孩巴掌大小，本是一张好看的脸，因为胎记变得有些诡异可怕 。
　　“你的元神可比那些个凡人要大补的多，不好好藏着，竟然主动送上门来，我是该夸你勇气可嘉呢还是你蠢呢？”女妖说罢一阵银铃般的轻笑，手指抚着腰间的长发。
　　玄卿强压住心神，手心起了层薄汗：“你就是云洲城里作恶的妖？”
　　“是我。”女妖声音娇艳欲滴：“细数起来你该是我取得第三十六颗心脏，前三十五个都是女子。”
　　“你和客栈的徐掌柜是何关系？”
　　两人实在是太像了，这是玄卿最疑惑的地方，可雁白师兄又说徐茗娇是琉璃派的人，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女妖靠近玄卿，抬起他的下巴，看着这副好皮囊皮笑肉不笑的说：“我不过就是借她的……”
　　话还没说完，画舫外一阵白光闪过，玄卿心下了然，应该是雁白师兄发现了这妖，摆了法阵，设了结界。
　　女妖阴沉下脸哂笑：“就你们几个修仙的半吊子凡人，能奈我何？我就先吸食了你的元神！”
　　在女妖扑上来的瞬间，玄卿将早已准备好的符咒灌入灵力扔了出去，这张符咒是宋祁云给雁白的，以备不时之需。
　　画舫瞬间四分五裂，女妖惨叫一声，显然没想到这张明黄色的纸符的威力居然那么大，被符咒触碰过的地方一片焦糊，肌理都烂了。
　　女妖看着自己肩甲处溃烂的皮肤，面目狰狞，红色的胎记越发可怕，玄卿这才瞧了出来，是只狐妖。
　　结界围绕着画舫周围的水域，狐妖阴森森的嗤笑一声：“就凭你们，今日通通都要死，伤了我的皮毛，我就剥了你们的人皮！”
　　狐妖一掌破了结界，玄卿趁着机会握住身后的剑柄，剑芒锋利，其上流转着灵光，朝着狐妖心口刺去。
　　空中两股力量冲击，雁白脸色大变，他万万没想到玄卿会主动与狐妖交手。
　　“师弟！！”
　　刹那间长剑一折为二，剑柄坠地，玄卿直接被击飞，滚落到了岸边上，就连用剑的胳膊骨节铮铮作响，虎口处鲜血横流，当初雁白师兄的猜算怕是有误。
　　“清吟，列阵！”
　　以雁白的飞霜剑为阵眼，四人分散站位，列出阵法的同时天空中出现了四柄巨大的灵剑，变化无穷，剑气杀伐极强。
　　狐妖盯着阵法，片刻幻化出真身，竟然是一只白色的九尾狐，狐妖擅长用媚术，雁白暗道不好，大喊到：“不要看她的眼睛！”
　　还是太迟了，银铃般的笑声回荡，直夺魂魄，陈生与秦朝失了魂，诛妖大阵瞬间摇摇欲坠，其中的两柄仙剑已经近乎化为透明。
　　“师兄，我们该怎么办？”
　　谢清吟不断运转着灵力，双目通红，额头青筋暴起。
　　“阵法已开，运阵诛邪！”雁白割破手掌取血，用血祭阵，若是这时候阵法破了，他们会遭到阵法的反噬，后果不堪设想。
　　天空中华光四溢的剑忽的变化成上百柄，直直朝着狐妖攻击，每一柄都是飞霜的幻化，飞霜乃是神器，威力巨大。
　　一系列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狐妖嘴角有鲜血流出，即使是修为极高的九尾狐，对上百柄的飞霜剑也讨不到好，虽破了阵法，她也断了一尾。
　　整个云洲城都是狐妖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剑法破的瞬间陈生和秦朝才从媚术中清醒，陈生被眼前的景象吓得腿直哆嗦，喉结滑动，不自主的往后靠。
　　雁白所有的考量都在掌握在心，唯独他算错了一点，这狐妖的道行竟足足有两千年，若是千年修为，此刻应该就被打回原形了。
　　“狐妖，束手就擒吧！如此修为却偏偏要逆道而行，残害无辜百姓，天道不容！”
　　只有雁白自己知道，他这番话不过是虚张声势，阵法已破，他们灵力都耗了不少，万不得已时自己还能挡住一时，保住四位师弟。
　　狐妖笑的癫狂，又有些疯魔，声音尖锐刺耳：“哈哈哈哈，什么是天理，你告诉我什么是天理，天理不任，我便逆了这天道！！”
　　说到最后一字，狐妖突然出手，眨眼间便闪到了雁白面前，他只感觉胸口凉涩涩的一疼，狐妖尖锐的指甲已经刺近了心脏处，千钧一发之际，谢清甩出袖口中的暗器，如同牛毛般的银针向狐妖攻击。
　　谢清吟力声道：“陈生，带着秦朝和玄卿走！”
　　狐妖手臂被银针刺中，将雁白狠狠摔了出去，他胸口处的布料被鲜血浸透，刚刚那一瞬间危险极了。
　　“走？要走哪里去？！”
　　谢清吟心中悲鸣，没想到他们师兄弟下山历练，竟然都要丧命如此，实力悬殊过大，他最多撑一刻钟。
　　陈生扶起雁白，与秦朝相视一眼，一同拔剑，他们虽然修为不高，却不是贪生怕死之徒，好在狐妖也受了伤，不然打他们还不是砍瓜切菜似的！
　　玄卿也恢复了些力气，咬牙起身，却被雁白拉住了胳膊：
　　“师弟你快走，是师兄害了你们，师兄对不住你们……”
　　刚才的阵法是雁白强行续着的，用血祭阵的人都会多多少少遭到反噬，就算运气好，也会消耗掉自身大半灵力，这会儿雁白脸色苍白如纸。
　　“师兄！”
　　雁白死抓着玄卿的胳膊，使劲儿摇头：“……不行，你不能去，你不一样。”
　　玄卿不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正要问就听见雁白说：“你是掌门人的亲传弟子，天清峰未来要交于你手中，若连你都护不住，我要如何同掌门交代。”
　　玄卿的动作愣住了，天清峰未来要交于他手中？为何要交于他手中，难道……玄卿心中冒出一个猜想，亲传弟子就是下一任掌门人吗？
　　没有时间让他震惊，因为陈生和秦朝已经口吐鲜血倒地不起了，独留谢清吟苦苦支撑。
　　玄卿慢慢爬起来站定，捡起一旁已经被折断的剑，眸色冰冷看向狐妖：
　　“狐妖！你不是说我体质特殊是大补之物吗？何必同他浪费时间，来吸食我的元神！”
　　雁白眼底染上悲痛，狐妖忽的收了手，谢清吟已是强弩之末，失了力气，喉头一股腥甜，被他咽了回去。

10.昏迷
　　谢清吟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没想到危机时刻玄卿竟会挺身而出，自己暂时捡回了一条命，当初玄卿被楚曦和破例收为亲传弟子时，他内心是稍有微词的，现在心中却不知是什么滋味。
　　以前，是他心胸狭隘了，这样的胆量与气魄，为了天清峰，为了同门不畏生死，种种都让谢清吟内心受到极大的震撼。
　　月亮被乌云遮盖，整个云洲城像个死城，阴森可怖，楚曦和御剑飞行根本辨别不清方向，他本来在云洲境外休息，忽的天空中出现了磅礴的剑阵，这是天清峰弟子修炼最常见的阵法，只是那剑阵布的不稳定，像是灵力支撑不住。
　　与此同时，城外也有人注意到了云洲城里的异像，飞快的往剑阵方向赶。
　　玄卿单薄的身躯微颤，他双眼一眯，用一种诡异的步法如烟雾般朝着狐妖快速逼近，这是师尊教他的心法，变化多端，有相当大的迷惑性。
　　只听“砰”的一声响，狐妖用锋利的指甲避过攻击，玄卿胸口顿时多出三道触目惊心的血痕，他眼底眸光一闪，成功了。
　　用这样的残剑根本伤不了狐妖，所以他一开始的打算就只是迷惑狐妖，趁她精神力被分散时，把手中的"冰火散"洒在狐妖的身上。
　　玄卿顾不上胸口传来的疼痛，快速将身上的火折子扔了出去，空中的粉末瞬间成大片蓝色的火焰，又极快的引到了狐妖身上，冰火温度高，克阴邪，狐妖被火焰团团围住。
　　发出刺啦刺啦的轻响。
　　“啊啊啊！我要杀了你，烫死我了……”
　　“我要杀了你！！啊啊！”
　　潮湿的空气中混着皮肉被烧焦的的味道 。
　　地上早就晕过去的陈生，刚醒就看见如此骇人的场面，焦肉的气味实在是难闻，干呕几声后，伸腿瞪眼，又晕死了过去。
　　雁白从绝望中惊醒转喜，没想到竟有如此办法绝处逢生，这冰火他是知道的，生生不息，可焚万物。
　　“玄卿师弟，清吟你们都没事吧！”
　　谢清吟重重呼气摇头，提到嗓子眼的心终于落下去。
　　有惊无险。
　　玄卿看了眼无法脱困的狐妖，刚转身没走两步，忽的丹田处传来剧痛，狐妖将地上的断尾化作利剑，烈火的焚烧让她痛苦不堪，飞出去的利剑偏了方向，从玄卿的左后腰穿透。
　　“玄卿师弟！！”
　　“玄卿！”
　　变故来的太突然。
　　耳边开始模糊，玄卿后知后觉的低头看向小腹，呼吸都轻了许多，他刚想运气就吐了口血，月牙色的衣袍被鲜血源源不断的染红，份外刺眼。
　　是要死了吗？
　　玄卿脑海里不自主的浮现出楚曦和的身影，眼神开始涣散，他下意识的喃喃自语：“师尊……”似是还想要说些什么，没来得及又是一口鲜血。
　　“不好，狐妖要自爆内丹！”谢清吟面带惊恐之色大喊道。
　　爆炸声响的同时，漆黑的天空中出现了一层强大的结界屏障，隔绝了惊天的爆炸。
　　有救了……
　　有人救了他们。
　　看清来人后，几人噗通跪在地上。
　　“掌门！？”顾不上想其他的，雁白语气焦灼：：“您快，您快看看，玄卿师弟受伤了！”
　　楚曦和眉头紧皱，来晚了一步，看着地上昏迷不醒的人吓了一跳，怎么会这么严重？突然楚曦和有一种无力感，小说里根本没有这些情节，是他的到来让玄卿遭受了这一切。
　　等玄卿再次醒来已经是两日后了，他缓缓睁开眼睛，模糊中看见一个熟悉的白色背影，心中一喜，刚想爬起来，腰腹处传来疼痛。
　　“嘶——”不确定的轻喊了一声：“师尊？”
　　迟迟没得到回应，玄卿心绪微乱，急忙开口道：“师尊，我错了……”
　　楚曦和用力捏了捏手中的扇子，神色冰冷。
　　“你还知道自己错了！”
　　玄卿心中酸涩，果然，师尊还在生自己的气，正要解释那日大殿里的事情就听见楚曦和有些愠怒的声音：
　　“谁给你的胆子，你竟敢自命不凡的同有两千年修为的狐妖交手？！”
　　“你可知为师再晚一步，你就没命了！”
　　因为气愤，楚曦和白玉般的脸庞染上了抹红，雁白已经将事情经过详细讲述了，实力悬殊过大，若不是投机取巧，他们几个根本不是狐妖的对手，先是宋祁云的符咒，再是诛妖阵，再是冰火散……
　　明知打不过，不逃命就罢了，还赶着去送死，谢清吟是男主角，有男主光环，无论如何都不会死，若是狐妖真的伤害到了谢清吟，指不定直接会有道天雷将狐妖劈死，又或者河里冲出个水怪，把狐妖搞死，总之男主有挂！！
　　虽然师尊语气很不好，但玄卿还算从中听出了关心他的意思，心里像是燃着小火炉，毕恭毕敬的说：
　　“师尊，徒儿下次不敢了。”
　　“还有下次？！”楚曦和气的上头，玄卿赶紧改口道：
　　“不敢，徒儿不敢，没有下次。”
　　玄卿的模样十分乖巧，因为受了伤，整张脸上都是不正常的白，本来就没几两肉，这下折腾的只剩骨头了，楚曦和叹了口气，情绪恢复了很多，再次开口语气多了几分温柔。
　　“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多谢师尊关心，弟子已无大碍。”
　　楚曦和点头：“躺好，为师去给你拿饭菜来。”
　　直到门被关上，玄卿才收回目光，咧了咧嘴角，师尊已经不生他气了。
　　那晚他之所以与狐妖生死博弈，不过是因为雁白说亲传弟子便是天清峰未来的掌门，师尊对他竟有如此厚望，他又怎么能丢了天清峰的脸，丢了师尊的颜面……
　　其余几人人都是轻伤，吃完丹药后恢复的很快，见楚曦和下楼，纷纷跪下行礼：
　　“拜见掌门！”陈生的伤最为奇怪，服了丹药后内伤好得快，可他被打掉了一颗门牙，一时半会儿长不出来，说话漏风，楚曦和嗯了声，冲着旁边的小二吩咐道：
　　“去做些清淡的食物，最好是红枣粥什么的。”
　　软椅上，徐茗娇依旧和往常没什么区别，像是对那晚的事情漠不关心，见到楚曦和也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坐在软椅上闭目养神。
　　“掌门，玄卿师弟怎么样了？”雁白十分自责，若不是他的疏忽误判，又怎么会这样，害大家险些都丢了性命。
　　“已无大碍。”
　　天底下的人都知道楚曦和性情清冷，为了维持人设，所以话越少越好。
　　楚曦和扫眼发现并未看见男主谢清吟，后知后觉的想起来了，那晚除了他还有一人也跟着剑阵找了过去。
　　那就是小说里的女主，花吟月。
　　原文中的女主也是在男主下山历练认识的，花吟月的父母是名医，有圣手之称，传闻中能活死人，肉白骨，意思就是没有治不好的人，花吟月很好的传承父母的医术，江湖上小有名气。
　　相必那晚花吟月应该是给谢清吟处理过伤口，小说里两人第一次见面后就绑在了一起，后来花吟月拜在了第四峰曲晴鸢门下。
　　楚曦和还在自己的思绪中，就见楼梯上谢清吟与女主肩并肩，神色凝重，不知道再说些什么。
　　啧啧，那晚情况危急，他没注意，这会儿楚曦和多看了一眼几眼，不愧是女主角，颜值还是很能打的，神采灵动，两人挺配，楚曦和默默磕了下自己笔下的CP。
　　“拜见掌门！”
　　“拜见天清峰掌门！”花吟月跟着谢清吟一起行礼，强者露出的威压让她敬畏，忍不住的仰望，她压着心里的紧张，不敢多看，心中忍不住感叹，真如传闻中那淡雅出尘的仙人一般。
　　楚曦和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了，几人得知玄卿醒了后都想上楼去瞧瞧，被他拦了下来。
　　画舫那一击看似不重，实则伤了玄卿的心脉，右臂多处骨折，狐妖抓伤的地方也都极难愈合，还好那一剑偏移避开了重要部位，不然再好的灵药怕是都救不活。
　　想到这儿楚曦和双眉微皱，小说里疯狂虐玄卿，即使他穿书过来了也不能改变本质，五人与狐妖交手，就只有玄卿差点丢了性命。
　　日后他得多看着些，下山历练也不能跟着雁白走了，他得跟着，这哪里是历练，这是虐练。
　　中途玄卿吃了点粥就又昏睡了过去，他这点儿精神头还是因为见到了楚曦和强撑着的。
　　门口有轻微的脚步声，小心翼翼的，生怕是吵到屋内的人，楚曦和心下明了，替玄卿捏好被子后退了出去。
　　屋外六人，连同花吟月都杵在门口，楚曦和无奈，只好侧过身将房门开了条缝，随即又合上。
　　“他需要静养几日。”
　　几人面露担忧，都没说话，雁白眼底一片青，这几日他几乎没合过眼，只要闭眼就会回想起利剑刺进玄卿后腰的场景，谢清吟也差不多，那日若不是玄卿，他怕是……
　　“掌门，雁白请罚，是我没能保护好师弟！”说完雁白噗通一下跪在地上，力道十足，负荆请罪的架势。
　　“起来吧，事情不怨你。”楚曦和挥了挥手，交代剩下的事情：“云洲城内魔族入侵的事情，还要你们去办。”
　　天已经快黑了，几人行礼后相视一眼，准备出发。
　　玄卿这一觉睡得极不安稳，额角汗湿了头发，似是想醒过来却又无法脱离梦境，又是相同的梦，自己被养母下药绑住，胳膊上被种下蛊虫，无论他怎么挣扎都没有用，画面一转又变成了天清峰，院子里弟子门勤加修炼，忽的所有人都死了，血流成河，他手中握着长剑，剑锋的鲜血滴滴答答流到地上……

11.琉璃派
　　楚曦和喊了几声，见仍未醒，便用手指探到玄卿额头，绵绵不断的灵力注入，床上的人很快便被安抚了下来。
　　小说中玄卿毕竟是个大反派，他当时的笔墨描写多用在了男女主身上，关于玄卿的内容，很多地方都是一笔带过，只着重写了后期如何丧心病狂。
　　连睡觉都日日梦魇，他不敢想自己一笔带过的那些年里，玄卿都经历过什么。
　　楚曦和将怀里的香囊拿出来放在了枕头旁边，香囊里有一株仙草，利于神志安定，长时间戴在身边安心养神，没准以后他没能阻止玄卿走火入魔，关键时候还要靠这株仙草唤回神志。
　　近来云洲城并未再次出现女子被剜心的案子，那晚打斗的动静不小，有些胆子稍微大点的百姓从窗户缝里瞧见了些，现在云洲所有的茶馆里，说书先生都在讲同一个故事。
　　一传十，十传百，不过才两天，天清峰的名声响当当。
　　至于徐茗娇到底跟狐妖有什么关系，楚曦和也不太清楚，但他总感觉哪儿对劲，具体又想不起来。
　　“水……”
　　楚曦和回过神来，看了眼床榻上半不太清醒的人，起身去倒了杯水。
　　他小心把人扶起来，谁料玄卿忽然挣扎了下，哑着声音道：“师尊，我自己来吧……”
　　楚曦和动作一滞，片刻后他轻轻颔首，将手上的水递过去。
　　玄卿动作艰难的喝了半杯，撑不住又闭上了眼睛。
　　按道理来说，这丹药跟仙丹似的，吃了后不应该一直这样昏迷，楚曦和掀开被子，又将玄卿里衣拨开一看，果然，肩甲处被狐妖用利爪所伤的三道血痕已经溃烂发黑了。
　　楚曦和将黑色的毒逼出来，又从拂袖中取出一瓶凝露，轻柔的将凝露涂在了伤口处，微凉的指尖摩挲过细嫩的皮肤，玄卿身体微微颤抖，伤口出肉眼可见的开始愈合。
　　弄完这些已经亥时了，楚曦和犹豫几番，还是决定留下来把人守着，不然他也睡不踏实。
　　不过才一个时辰楚曦和就困了，这上好的厢房不但房间大，床榻也很大，玄卿只占了小小的一席之地，楚曦和不再犹豫，和衣躺了上去。
　　翌日。
　　玄卿缓缓睁开眼睛，丹田灵力充沛，身上的伤竟然全部愈合了，他动了动身子，忽的发现旁边有人，视线逐渐清晰。
　　无数的记忆开始袭来，昨夜有人给他喂水，再后来好像还有人为他处理伤口。
　　是师尊！
　　震惊之余玄卿又紧张起来，他小心翼翼的挪动身体，查看了一下自己肩甲处的伤，几乎没有任何痕迹。
　　楚曦和睡得沉，肌肤如玉，青丝如墨，玄卿的心脏不受控制的跳动起来，如此盯着师尊的容颜，实属逾越，可又舍不得移开眼神，片刻，他轻手轻脚的从房间退了出去。
　　雁白带着谢清吟四人回到了客栈，昨夜他们在城中遇见了不少魔族，但没有伤人的举动，雁白拿十五年前的大战警告了一番后就都四处逃窜了。
　　这会儿回来向掌门汇报情况。
　　几人刚上二楼便瞧见门口站着的玄卿，顿时神色一喜围了上去，雁白欣喜道：
　　“师弟，你可恢复了？师兄这几日担心坏了。”
　　玄卿点点头，沉吟片刻继续说：“师尊为了我身上的伤劳累了，这会儿还在休息。”
　　花吟月跟在谢清吟旁边偷偷打量着玄卿，心里想着，看上去如此不近人情的天清峰掌门，对自己的徒弟倒是好，师徒情深，她也要去天清峰拜师学艺。
　　“师弟，你大病初愈，师兄让厨子做些参汤补补。”
　　玄卿摇头：“我想守着师尊。”
　　几人知道玄卿的性子执拗，只好先行下楼。
　　楚曦和辰时才醒，这床榻跟钢铁似的，他腰一阵酸痛，脖子也疼，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楚曦和微微有些尴尬，怎么睡得这么沉，合着这香囊的效果全发挥在他身上了。
　　睡了个好觉，人也神清气爽，整理好仪容仪表，楚曦和打开门就看见杵在门口的玄卿，别说，这种被人守着的感觉还挺踏实。
　　“师尊，昨夜辛苦了。”
　　楚曦和愣了一下，感情这小子是以为他昨夜出了多大力去给他治疗了似的，涂个药能有多辛苦，当然了，这些话就是心里想想，楚曦和面上还是一副淡淡的样子。
　　“伤可痊愈了？”
　　“弟子已无大碍。”
　　“既然好了，那便随我下楼。”
　　楚曦和一身白色衣袍，袖口处绣着披云斩月的鎏金线纹，玉骨冰清，忽的像是想起了什么，停下脚步，从衣袖中取出那效果奇好的香囊道：
　　“这个拿着吧。”他自己根本不需要好吗，闭上眼睛就能睡着，若留着它，以后日日睡到辰时，这张老脸还要不要了，他好歹是天清峰的领导。
　　玄卿接过香囊问：“师尊为何给我这个香囊？”
　　楚曦和解释道：“香囊里有株仙草，有安神的效果，带着他你会睡得好些。”
　　对于那种梦魇的感觉他可以说感同身受，梦魇还有一种说法就是鬼压床，想醒醒不过来，无论怎么挣扎都没用，他上学那会儿因为睡不好经常梦魇。
　　望着已经下楼的身影，玄卿紧紧盯着手中的香囊，上边还残留着冷梅的香味，回了天清峰后，他要把院子里所有的梅花都打理好，供师尊欣赏。
　　身后没动静，楚曦和回头一望，不知道玄卿傻站着在干嘛，正要开口就见人又跟了上来。
　　楼下四人一直再等楚曦和，这会儿见着人纷纷跪拜行礼：“拜见掌门！”
　　其余三人拜就拜了，这花吟月怎么回事，难不成跟男主感情发展巨快，已经决定要跟着回天清峰了？
　　算了算了，这都不关他的事，他一个单身了二十一年的单身狗，还是不凑热闹了。
　　“起来吧，说说昨夜城内什么情况？”
　　楚曦和坐着，其余人就站成了一排，他觉得自己有点儿像高中那会儿，学校里的秃头教导主任。
　　谢清吟率先开口道：“魔尊被镇压后，这些年来魔族很规矩，但是近两年经常有异动，云洲城里的魔族已经被我们驱赶歼灭了。”他说到这儿停顿了一下：
　　“只是，不少地方都被魔族霍乱，不止是云洲，目前各门派都能自行处理，魔族这次蠢蠢欲动，弟子担心，已经过去了十五年，万一横空再次出现一个魔尊卷土而来，各仙门怕是应付起来吃力。”
　　楚曦和点点头，他总感觉这进度有些快。
　　谢清吟继续道说：“掌门，传说魔尊当年诞下一子，魔尊被镇压后这件事情就没有在被人提起，不知道是真是假，若是真的，那魔王之子怕是会寻仇，到时候免不了一场恶战。”
　　其他几人均是沉默，楚曦和简直想给男主鼓掌，少年啊，你可知日后那个大魔王就站在你旁边，算起来再有两个月玄卿就十五岁了。
　　楚曦和还是头一次觉得时间过得真快，光阴似箭咻咻咻的，算了，若现在开始焦虑就是杞人忧天。
　　“那日可还有人被狐妖的利爪所伤？”
　　问完楚曦和又觉得自己多此一举，有花吟月在，应该都已经被治好了，谁料他话落谢清吟就点头，一旁的雁白也跟着点头
　　楚曦和：“……”真是预判了他的预判。
　　谢清吟是胳膊上被划伤了，雁白则是心口被狐妖的指甲刺破，伤口不大，自然就不像玄卿那般严重。
　　楚曦和心里啧了一声，一个个真是大男子主义，只要吱一声女主分分钟给治好不香吗，白糟了两天的折磨，心里吐槽完然后拿出两瓶凝露道：
　　“将伤口处的毒逼出来，上药后一日便可痊愈，你们俩相自行处理一下吧。”
　　“多谢掌门！”
　　楚曦和挥了挥手，正要起身就瞟见几日未见的徐茗娇，所有人都朝着门口看去。
　　徐茗娇没了往日的风采，脸颊上甚至黯淡无光，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吸干了精气。
　　“徐掌柜的，请留步！”雁白上前把人拦住，又解释道：“在下有些疑惑想问了问徐掌柜的。”
　　徐茗娇厌厌烦的，并没有要交谈的意思，只是避开雁白往后院走。
　　“且慢，二十年前之事，我可以为你琉璃派做主。”楚曦和突然开口说。
　　谁料徐茗娇只是哂笑一声，面上似哭似笑：“做主？楚掌门现在说这话是不是太晚了些：”
　　楚曦和不解：“为何如此一说？”
　　“何必演这一套呢，当初我琉璃派被灭门之时为何不管？！我多次向你天清峰求助，又有何人来助我？”
　　楚曦和仔细搜寻记忆，但是并不记得书中琉璃派向天清峰求助过，又或者那部分内容一笔带过，没有描写，而现在那些被影藏的部分都成了当年秘事，连他也不知道了。
　　“不曾。”楚曦和一开所有人脸色微变，他赶紧接话道：
　　“我是说，当年我天清峰不曾接到任何求助的消息，你可是亲自来了天清峰？”
　　徐茗娇像是听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楚掌门可真会开玩笑，我琉璃派被灭门，那些人又岂会放过我？若不是当时我不在门派，怕早已惨遭毒手，亲自去天清峰求助，楚掌门可真是看的起我。”
　　楚曦和道：“徐掌柜既没有自己亲自来天清峰，那便是传的书信了，当年的凶手怎么会料不到你会向天清峰求救，不管是多少人来传这书信，怕都会被半路伏击。”
　　“我天清峰自始自终从未收到任何琉璃派的消息，这点绝无欺瞒。”楚曦和说的信誓旦旦：
　　“天清峰知道消息已经是半月有余了，我师兄曾经受过琉璃派掌门徐洵的帮助，知道消息后悲痛不已，力查此事，却一无所获，最后为琉璃派上上下下三百口人立了衣冠冢，琉璃派成了我师兄一辈子的心病。”
　　听到这大家伙儿都才回过神来，当年秘事扑簌迷离，徐茗娇像是站不住瘫倒在了地上，雁白上前把人扶到了软椅上。
　　楚曦和：“方才所说帮琉璃派做主并非虚话，此事本尊已经有了些眉目，所以现在徐掌柜可以说说你和狐妖的关系了吗？”

12.下元节
　　他刚刚那番话并非完全糊弄徐茗娇，大部分都是事实，虽然不清楚其中的细节但大致剧情走向他还记得，宋祁云为人正直，当年琉璃派被灭门其他仙门都有责任，没能抓到行凶之人，仙门羞愧，慢慢的便没人提当年的事情。
　　徐茗娇沉默了良久，楚曦和正要语言轰炸，不不不，是语言感化的时候她终于开口了！
　　“说起来我与她有两分交情。”
　　楚曦和不动声色的惊讶了一番，妹子真勇敢，和妖都能有交情。
　　“她有名字，叫红娘。”徐茗娇提起些精神开始慢慢讲述：“云洲城之前有个商贾大户，当家的叫樊云铮，早些年不过是个穷酸书生，但是生的极为俊俏，红娘一眼便喜欢上了。”
　　“樊云铮不在意红娘脸上的大片胎记，两人很快坠入爱河，那年樊云铮赶考落榜，一度想轻生，红娘对他百般体贴，后来从了商，有了红娘相助，樊云铮的生意做的风生水起，成了云洲城里最大的商贾户。”
　　听她说到这儿，楚曦和大概就知到后边的剧情了，八成就是负心汉的故事，这种事情听得多了。
　　“樊云铮本就生的俊俏，有钱了后迷恋他的女人数不胜数，起初樊云铮还信誓旦旦的说什么今生今世只娶红娘一人，后来同人谈生意时，对方竟然送了几个容貌极其艳丽且熟练闺房乐趣的美娇娘，樊云铮错了一次便收不回心了。”
　　“那时候我已经同红娘认识有了两年，她来找我哭诉，因为喝多了酒原形毕露，我到也不怕，有时候人心更可怕不是吗？”
　　谢清吟问道：“后来呢？”
　　“后来？”徐茗娇讽刺的说：“后来樊云铮开始纳妾，一个不够就两个，红娘日日以泪洗面，开始用易容的妖术来伪装，樊云铮总算是回心转意，直到有一天樊云铮遇见了个道士，说他身上有妖气，樊云铮自然是不信，那道士便给了他两张符咒说一试便知，红娘对樊云铮没有戒心，被人哄着吃了安眠药后将符咒贴在了红娘心口处。”
　　徐茗娇语气没什么起伏，喝了口茶水感叹气道：“不过是喜新厌旧罢了，可怜红娘一心以为是因为自己的容貌丑陋，只要变漂亮便可以让樊云铮回心转意。”
　　谢清吟点点头接话：“所以她杀人取心都是为了更换容貌？你为何不拦着她？”
　　徐茗娇反问：“我为何要拦？”
　　谢清吟一时竟然不知道如何回答，红娘当时已经疯魔了，劝说又有何用，他总感觉这事情哪里对不上，红娘跟徐茗娇真的就只是有些交情？
　　他换了个问题：“那樊云铮呢，死了吗？”
　　徐茗娇摇头：“红娘舍不得杀他，樊云铮自己害怕就跑了，现在不知道在哪儿逍遥快活呢。”
　　事情到这儿就画上结尾了，几人听得直摇头。
　　云洲城的事情总算告一段落了，这次历练凶险万分，也都让几人明白了，若是不勤加修炼，日后碰到这种事情，只能等死。
　　徐茗娇拨弄着手中的算盘，冲着几人淡淡开口：“这些日子住店的银钱别忘了结，前六晚五人是三百两，后三天是七人，二百七十两银子，抹个零头就算五百五十两，算上饭菜总共给七百两好了。”
　　楚曦和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有一天会被自己写出来的人物坑钱，其余六人都被巨额惊的合不拢嘴，他们是吞金兽，吃金子了吗？
　　陈生这次没有同徐茗娇大吵大闹，像是还沉浸在刚刚的故事里，楚曦和起身冲雁白道：
　　“从天清峰的账目上划。”
　　好歹是第一仙门，这都是小钱。
　　既然云洲城的事情解决了，楚曦和没打算多逗留，但想着好不容易才下山一次，不逛一逛也太浪费了。
　　楚曦和只是吩咐几人最多在云洲逗留两日便要回天清峰，花吟月站出来冲着楚曦和行礼，声音脆生生的，挺悦耳。
　　“楚掌门高风亮节，晚辈万分敬仰，不知道能否有机会拜入天清峰门下？”
　　天清峰每三年大招一次弟子，今年是大招弟子的第二年，若是花吟月想拜入天清峰还得等一年才行。
　　但是毕竟是女主嘛，楚曦和十分给面子：“随着清吟一同回去吧，拜在第四峰曲晴鸢门下，你可愿意？”
　　“弟子谢过掌门！”
　　楚曦和：“……”女主好像有那个社交牛—逼症。
　　玄卿面无表情的盯着花吟月看了一会儿，似是有些不耐烦。
　　“玄卿，陪为师出门走走吧。”
　　听见这话刚刚还不耐烦的人立马扬起个笑容，毕恭毕敬道：“是！”
　　两人离开后花吟月瞧着门口的方向感有些疑惑道：，“玄卿平日看起来冷冰冰的，我都不敢同他讲话，但他好像很喜欢楚掌门。”
　　谢清吟没说话，雁白心里有淡淡的失落划过：“师弟他……性子慢热。”
　　花吟月没看出雁白那点儿不外露的情绪，笑吟吟的冲着谢清吟道：
　　“清吟，以后你就是我同门师兄了，我们出去逛逛吧。”
　　谢清吟微笑着点头，带着点宠溺的味道。
　　客栈里剩下雁白和陈生还有秦朝，雁白站定问：“你二人可有想去的地方？”
　　秦朝摇摇头，陈生苦着脸道：“师兄，我先去看郎中，我的牙还能长出来吗？”
　　合着刚刚一直没开口说话是因为牙齿漏风啊，雁白哭笑不得，安慰道：
　　“师弟莫要忧心，你才束发之年，牙定能长出来的。”
　　云洲城又恢复了往日的光景，热闹非凡，百姓都涌上了街，酒肆勾栏，舞坊乐馆一应俱全，商户门前大桥下都挂起了红灯笼，酒香茶也香。
　　楚曦和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景，只觉得有意思，什么东西都是稀罕物件，还有许多皇商也在此开了铺子，看派头就是供有钱人挑选的。
　　“师尊小心脚下，今日是下元节。”玄卿说。
　　两人穿梭在人群马车中，听见这话，楚曦和恍然大悟，怪不得搭高楼结彩灯，原来今日是下元节 。
　　下元节是农历十月十五，阳历算下来都快十一月下旬了，楚曦和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心情愉悦。
　　“诶，这位公子，要不要给令弟买一串糖葫芦？”
　　楚曦和一时没反应过来这小商贩是在和他搭话，玄卿反应过来，赶紧上前解释道：“您误会了，这是我师尊。”
　　商贩笑呵呵的，不以为意：“公子看看，这糖葫芦整个云洲可就我这一家，味道绝对好。”
　　楚曦和点点头，他也挺想吃的，但是碍于身份得忍着，他拿了银钱给商贩，从葫芦架上挑选了一串糖色最好看的。
　　小商贩分外热情：“若是好吃，公子下次记得再来。”
　　楚曦和笑笑没说话，把糖葫芦给旁边的人：“尝尝看。”
　　玄卿喉头动了动，微微睁大眼接过，糖葫芦又大又圆，甜脆而凉，甜到心坎里去了，玄卿鬼使神差的说了句：“师尊，您也尝尝？”
　　楚曦和本来就挺想吃，听见这话便转过身凑上去咬了一口，商家果然没骗人，味道跟他小时候吃过的一模一样。
　　玄卿抿唇不语，盯着手上的糖葫芦看了好一会儿，楚曦和不解：“你可是不喜欢吃甜的？”
　　“不，弟子很喜欢。”说完玄卿从刚刚楚曦和咬过的地方咬了下去，不知为何，他脸上有些发烫，低着头不敢直视师尊，内心却又是喜悦至极。
　　师尊同他亲昵了许多。
　　楚曦和没多问，换位思考了一下，要是自己跟领导或者老师逛街，肯定不自在，玄卿应该也是一样，这样想着楚曦和将腰间的银钱袋接下来交于玄卿手中。
　　“你自己去逛逛吧，喜欢什么就买，明日一早便要回天清峰了。”
　　玄卿看着手里的荷包愣了一下，见楚曦和要走，急忙道：“我想同师尊一起放花灯。”
　　“花灯？”
　　玄卿点头：“下元节都是要吃斋饭放水灯的。”
　　楚曦和抬眼一看，果然，很多人手里都拿着小船模样的花灯，想来是习俗，将愿望写在花灯上，花灯要是到了河对面便是好兆头。
　　花灯品种繁多，制作精良，两人最后买了最好看的荷花灯。
　　等他们过去，河面上已经有很多盏灯了，大多都是一家人来祈福，目送河灯飘远了才离开。
　　楚曦和非常装. 逼的在花灯上写了句，愿山河无恙，人间皆安。他都快被自己的伟大感动了，主要是别的也不能写。
　　河面上灯光点点，宛若星光灿烂，天上的圆月撒下清冷的月光，与灯光相辉应，结果他的花灯到一半就灭了。
　　楚曦和眉头微皱，看来这愿望有点沉重，反观玄卿推出去的花灯稳稳飘远了，楚曦和有些眼热，刚刚没注意看，也不知道玄卿写了什么。
　　那花灯上写着：愿师尊喜乐。
　　两人散开后楚曦和又去逛了逛，看多了便不像开始那般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本想着去买些吃的，一摸口袋，所有的银子好像都被他给了玄卿。
　　唯一的乐趣也没有了，楚曦和早早回了客栈，躺在软榻上休息，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不知过了多久，门口传来敲门声。
　　楚曦和整理好衣服，假装打坐修炼，形象不能坍塌。
　　“进来吧。”
　　玄卿推开门，手上提着些东西，楚曦还没看清就被香味吸引了，玄卿将手里的东西打开包，装摆放在桌面上，有酥脆的烤鸭，泥枣酥饼，太古熏鸽，炉果，还有上好的锦江春。
　　楚曦和心头大喜，对这个徒儿好感度飙升，偏偏面上还要装出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然后他就听见自家徒儿非常上道的说：
　　“师尊，这些是云洲城最出名的吃食，又恰逢下元佳节，师尊可想尝尝看？”
　　想，他可太想了。

13.醉酒
　　自从来了这个世界，楚曦和再也没有吃过什么有滋有味的东西了，天清峰吃要多清淡就有多清淡，他都快尝不出味儿来了。
　　现下，楚曦和尝了口鸭肉，简直想流泪，这也太好吃了，玄卿在一旁伺候着，又取出锦江春倒入酒杯，其实这锦江春的原材料里加入了红梅，所以又名梅花酿，清香扑鼻，仿佛梅花坊在眼前一般。
　　“你也坐下一同吃吧。”
　　玄卿点头应声，将锦江春放下，坐到了桌子对面，他默默记着楚曦和吃菜的频率，烤鸭吃了四块，然后是泥枣酥饼两块……
　　楚曦和吃了半饱，发现玄卿目光有意无意的跟随着他的动作，楚曦和拿酒杯的动作一滞，用眼神询问：
　　“你若是想喝便喝，瞧着我做什么？”楚曦和将手上的锦江春推了过去，自己又重新倒了一杯。
　　玄卿道了谢，豪迈的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楚曦和目瞪口呆，这酒还挺烈的，看不出来啊，小小年纪挺厉害啊。
　　“咳……咳咳！”
　　楚曦和：“……”不经夸。
　　玄卿被酒呛的满脸通红，红到了脖子，咳嗽个不停，漆黑的眸子都染了几分水汽，楚曦被那傻模样给逗笑了，感情这傻孩子是当水喝了。
　　“饮酒不可如此莽撞，小口抿才对。”
　　窗外乌云遮月，不一会儿下起了小雨，雨水滴滴答答作响，屋内红烛闪烁，倒是有几分温馨。
　　玄卿弯着腰黑发顺着背脊往下，好一会儿才止住咳，一抬头，灵动的双眼便露了出来。
　　“咳……谨遵师尊教诲，徒儿记住了。”
　　楚曦和看着那双灵动的小鹿眼，愣了下，他忽的发现玄卿这副皮囊生的很好看，与谢清吟不同，玄卿的五官细看精致昳丽，硬要说的话谢清吟是硬朗的帅，而玄卿则是偏向柔和漂亮。
　　两人一个是正义警察，一个是病娇疯批的既视感。
　　楚曦和还要说些什么，就看见玄卿撑着脑袋已经昏昏欲睡，睫毛搭上又分开，然后再搭上。
　　“砰。”的一声轻响，人磕在了木桌上。
　　这是喝醉了？
　　不是吧，大反派一杯酒就被撂倒了，日后仙魔大战岂不是别人哄骗他喝一杯酒就解决了？
　　他这应该是发现了玄卿身上最大的bug吧。
　　楚曦和站起来走近，拍了拍玄卿的肩膀，见没反应，鬼使神差的又在人脑袋上摸了两下，手感不错，让他想起了自己之前养的一只名叫太子的缅因猫，外表高冷狂野又炫酷，实际上性格温顺，很好相处。
　　“玄卿，可还能站起来？”
　　屋内一片安静。
　　楚曦和无奈，只能自己弯腰把人抱了起来，真是没几两肉，动作丝豪不吃力，他稳稳当当的把人放在床榻上，却发现胸前的衣襟被攥住了，攥的很紧。
　　好在床榻十分宽敞，楚曦和只好一同躺了上去，玄卿很快就呼吸均匀的睡了过去，只是抓着他衣襟的手丝毫没有放开的意思。
　　许是喝了酒的缘故，楚曦和也困了，他索性懒得去理会，将被褥整理好便入了梦。
　　到了后半夜楚曦和觉得有些热，胸口处像是贴着火炉，他想翻身，结果那火炉贴的他更紧了，楚曦和微微眯着眼，这才看清，他险些忘了床上还有一人。
　　怀中有个暖烘烘的身子拱着他，借着月光他好像瞧见了白洁的脖颈。
　　楚曦和迷迷糊糊的想着，真是孩子心性，没清醒多久便又睡了过去。
　　第二日清早，玄卿动了动眼皮伴随着头疼，一股淡淡的红梅味儿萦绕在鼻尖，似有似无，相比平常又有些不一样，还带着些酒味儿，勾的人不由自主的去寻那香味的来源。
　　这一侧头，玄卿惊的再无睡意。
　　师尊衣襟宽松，发丝微乱，轻合着的凤眼精致又漂亮，而他竟环抱着师尊的腰，头贴在胸口都位置，头顶耳畔有温热的呼吸。
　　玄卿只动了动眼睛，身体僵硬着不敢动。
　　半晌后才慢慢将手收了回来，昨夜他竟然睡得如此安心，终日缠着他的那些噩梦也没出现，玄卿刚翻身到另一边楚曦和也就跟着醒了。
　　看着已经清醒的玄卿，楚曦和总觉得那株仙草的药效全被自己吸了去。
　　“师……师尊，我去帮你打热水。”
　　玄卿一骨碌爬起来跳下床榻，头也不回的冲了出去，拦都拦不住，结果差点与门口经过的雁白撞个人仰马翻 。
　　“师弟，你如此火急火燎的做什么？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玄卿平日子里性子冷，话又少，对比下来，雁白第一反应就是，那狐妖莫不是重新活过来了？或者又来一只？
　　“没什么。”玄卿摇头：“我去给师尊打热水。”
　　这下雁白就更觉得莫名其妙了，这些事儿吩咐一声小二便会送上楼去，哪需要这般麻烦。
　　几人都没有过多逗留，随着楚曦和一起回了天清峰，因为花吟月是他破例收在曲晴鸢门下，还必须去和他师妹曲晴鸢解释解释，虽然花吟月迟早会拜入第四峰，但又不能直接说出来。
　　“师妹，你意下如何？”楚曦和坐着喝茶润润喉咙，这一路风尘仆仆，累得要死，一刻不停歇，还要处理公事。
　　花吟月则是淑女的的站在门口处，悄悄打量着四周。
　　曲晴鸢温柔的轻笑一声：“即是让师兄另眼相看的人，我就收下了。”问门口的人：“你叫何名？”
　　花吟月见曲晴鸢答应了马上跪在地上行礼：“弟子姓花，名吟月。”
　　作为女主角，花吟月是那种典型的真善美小白花，而且能力还强，这怕是穿来这个世界，目前最让楚曦和欣慰的人了。
　　曲晴鸢点头让人带着花吟月去安排住处，楚曦和见事情办成了，放下茶杯，抬头就看见他曲晴鸢含情脉脉的看着他。
　　不是吧？这种情况他还真是没有经验应对，突然嘴里的茶都没味儿了。
　　“咳，师妹，既然人安排妥当了，师兄就先走了。”
　　“不急。”曲晴鸢上前坐在了楚曦和旁边：“曦和，我最近寻得了副好旗，陪我下会儿棋吧。”
　　楚曦和被曲晴鸢突如其来的称呼搞得浑身不自在，但他又拒绝的余地都没有，拿人的手软，人家帮了他的忙，拒绝的话也自然说不出口。
　　“既然师妹有雅兴，那师兄奉陪。”
　　白棋是用汉白玉做的，黑棋是墨玉，晶莹剔透，他以前大学还参加了围棋社，赢了不少比赛。
　　屋内有好闻的熏香，楚曦和手执白棋，曲晴鸢则是黑棋，一盘棋下来楚曦和昏昏欲睡。
　　忽的，门口出现了一道红色的身影。
　　楚曦和心里一惊，柳千羽站在门口，一袭红衣，手中还拎着个食盒，表情难看的很，像是来捉.奸的，果然，只听柳千羽嗤笑一声：
　　“师兄若是想下棋，就来找我吧，曲师妹一向不喜这些，师兄不知道吗？”
　　楚曦和：“……”内心崩溃，鬼知道，真是冤枉，柳千羽这话说的，搞得好像他对曲晴鸢有意思似的。
　　柳千羽瞪了楚曦和一眼，又转头马上换了个温柔的语气：“曲师妹，我做了汤圆，你尝尝看，若是喜欢师兄便天天给你做。”
　　曲晴鸢接过食盒，却说：“曦和，你尝尝吧，我们口味一向是相似的。”
　　还能这样？？
　　楚曦和干巴巴的笑了两声，妹子你还是别开口说话了吧，没看见柳千羽醋坛子都要翻了吗？不要牵连无辜啊！！
　　“不了，我还有事，改日……”楚曦和话说道一半赶紧改口：“我还有事，就先走了。”没有改日。
　　回了竹舍楚曦和还一阵后怕，想起柳千羽那幽怨的眼神，鸡皮疙瘩起一身，他发誓，以后绝对不去第四峰了，吃醋的男人真可怕。
　　这次历练结束后，楚曦和加大了玄卿每日的功课，短短两个月进步神速，已经能独挡一面，眼下马上要到年关了，天清峰的弟子大多都会下山与家人团聚，又或者回各自门派。
　　楚曦和本以为玄卿会留在天清峰，没想到他那养父母不知道哪儿得到的消息，许是云洲城那次，知道玄卿如今拜入了天清峰，竟然写了书信，要他回家一趟，一同过元旦。
　　这段剧情就应该是让玄卿黑化的第一个转折点。
　　知道又不能阻止才是最为煎熬的事情，楚曦和躺在美人榻上正发愁呢，就听见门口又脚步声。
　　片刻，玄卿跪在屏风外。
　　“徒儿拜见师尊。”
　　楚曦和从美人榻上起身挥手道：“起来吧。”
　　玄卿依旧跪着没起来：“师尊，徒儿要回家一趟，一来一回需要半月。”
　　意思就是半个月都没人给他端茶递水了。
　　楚曦和点点头问他：“何时出发？”
　　“今日。”
　　“为师知道了。”
　　楚曦和心里盘算着，这些剧情没办法避免，但是玄卿也不在是原来那个玄卿了，如今他修为一直在精进，回去也不会被怎么样的，他大可宽心。
　　玄卿起身，站着像是有话说，楚曦和看了他一眼，意思是要说什么就说。
　　“师尊，我做了鸭肉和泥枣酥饼在厨房 ，徒儿不在，师尊照顾好自己。”
　　说实话，楚曦和有点感动，有种养崽的感觉，看着面前身长玉立的少年，特别满意，忍不住嘱咐道：
　　“为师知道了，早些回来。”
　　玄卿嘴角勾出笑意，目光灼灼的盯着楚曦和。“师尊教诲，徒儿谨记。”
　　楚曦和：“……”这算什么教诲？？

14.血蛊
　　玄卿下山后竹舍变得过分清冷，楚曦和闲着左思右想，不禁有些后悔，早知道明里暗里该提点玄卿几句，让他长个心眼儿，而且他好像也没给银子，也不知道上次给的荷包里还剩钱没有。
　　一想到玄卿可能会吃不饱穿不暖楚曦和就觉得难受，他那养父养母实在不是什么好东西，人面兽心。
　　陵安城。
　　林峰这些年做生意赚了不少钱，从原先住的小宅子搬进来更大的府邸，门口挂着嵌金牌匾写着林府，左右有两头大狮子，几个穿着粗布麻衣的下人守在大门口。
　　“老爷，如今那小畜生拜入了天清峰，你说他会回来吗？”
　　江曼秋身材臃肿，偏偏还穿着桃红色的袄子，领口的扣子镶着上好的和田玉，发髻上全是些金银珠宝，即使涂了最艳丽的脂粉也难掩憔悴的面容。
　　林峰甩袖冷哼一声：“放心吧夫人，书信里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那包裹关乎着他的身世，会回来的。”
　　江曼秋早些年跟着林峰做生意，四处奔波，导致身子骨不大好，一直没能怀上孩子。
　　眼看没机会了，两人合计，打算收养一个孩子，十五年前恰逢大雪天，林峰出去送货，半路上还真捡到了个襁褓里的孩子，旁边还放着个包裹，里边有不少的银钱，足够抚养一个孩子长大。
　　两人一开始的确是用心顾着，想着以后还有人给他们养老，结果，不出一年江曼秋竟然又怀了，生下了林逸舟。
　　林峰老年得子，宠的无法无天，至于当初捡的那个，哪里还顾得上，甚至心安理得的将那些银钱用来做生意。
　　“好了，等玄卿回来了，你别一口一个小畜生，还要靠他解舟儿身上的毒呢。”林峰细细嘱咐江曼秋。
　　“老爷你怕是糊涂了，那小畜生贱命一条，要不是我们收养了他，怕是早死了，不就是让他给舟儿解个毒……”
　　后院突然里传出骇人的叫声。
　　江曼秋脸色一变，满脸焦急的往后院里走，厢房门口挂着一柄大锁，房门哐哐作响，嘶吼，惨叫，让人毛骨悚然。
　　“舟儿！！我的舟儿啊！！我是娘啊，别怕……”
　　“这可怎么办呐，我的舟儿！！这毒怎么又发作了……”
　　江曼秋趴在厢房门口哭哭啼啼，林峰眉头紧促，不停的来回踱步。
　　半年前林逸舟拜了个师傅，那人是个炼丹师，江湖上有些名声，人称丹寂大师，专门炼制洗髓丹，元神丹，亦或者提高修为的丹药。
　　拜师之时，寂丹大师口口声声说他炼制的丹药如何厉害，林逸舟被哄的团团转，林峰想让林逸舟拜入天清峰学艺，无论是宗门还是派别，若是有人能拜入天清峰，都是份荣幸，林峰想通过这药剂师让林逸舟走走捷径。
　　那丹寂大师让林逸舟天天替他自己试药，最后导致筋脉紊乱，药效相冲突又是些半成品，最后成了入骨髓的剧毒。
　　起初这毒是一个月发一次，后来只要运气练功就会吐血，若是走火入魔便会爆体而亡。
　　玄卿离开天清峰后第三天便赶到了陵安，林家原先的别院早已经荒废了，他经过一番打听才找到如今的林府。
　　天清峰这两年玄卿变化很大，连身上的气质都焕然一新，门口的两个下人见来人是个俊俏的小公子，便一副好脸色的上前问：
　　“这位小公子，请问你找谁？”
　　玄卿扫了一眼紧闭的柒红大门，开口道：
　　“林峰，我找林峰。”
　　因为摸不清身份，那下人很有脸色，生怕得罪了什么贵人。
　　“好的，公子容我去向老爷通报一声。”
　　玄卿站了会儿那下人便匆匆回来开门，说他家老爷在大堂等着。
　　林峰正坐在大堂的高椅是上，外边天空中还飘着细雪，灰蒙蒙的，玄卿步子从容走向大堂的方向，竟带着说不清的邪气，那神情姿态让林峰险些没认出来。
　　甚至……有些慎得慌，林峰脸色不大好看，让一个小辈给震住了，实在是不光彩。
　　“回来了？”林峰慈爱的笑了笑。
　　玄卿没心思陪着林峰演戏码，冷声道：
　　“说吧，怎样才能将我父母的遗物交换与我。”
　　林峰眉头一皱，显然是不满玄卿说的话，将手中的茶杯重重下 只听“砰”的一声，微怒道：
　　“越发没规矩了！”
　　“这些年是亏欠你了些，但我林家对你总是有养育之恩的，你这几年在外边混的不错，竟有本事拜入了天清峰，眼看日子快岁首了，想着喊你回来吃团圆饭，你看看你这是什么态度？”
　　玄卿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脚步声，江曼秋收拾了眼泪从外边儿进来，见到大堂里的人愣了下，随即眼珠子一转，面上多了几分不达眼底的笑容：
　　“卿儿回来了啊，站着做什么，我让厨房备了酒菜，这就端上来。”
　　林峰起身瞟了江曼秋一眼，生怕她坏事，赶紧挥了挥手道：
　　“罢了，先吃饭吧，这孩子几年没回来倒是与我们生分了。”
　　这话，不知道的还真以为这是什么父慈子不孝呢。
　　桌子上摆满了丰盛的饭菜，玄卿坐着却没有动筷子的意思，林峰不动声色的跟江曼秋交换了个眼神，江曼秋马上会意：
　　“卿儿为何不动筷子，可是饭菜不合胃口？”江曼秋说着往玄卿面前的小碗里夹了些菜，又倒了杯酒水推了过去。
　　玄卿伸手拿起杯子，江曼秋的神情肉眼可见的紧绷起来，眼神死死跟随着那杯茶水，生怕别人不知道那茶杯里下毒了似的。
　　玄卿拿起杯子，慢悠悠的把玩着杯身，笑道：
　　“林老爷，江夫人几年不见，二位说笑的本事当是妙极了。”
　　说完玄卿当着江曼秋的面喝了那杯茶水，江曼秋暗暗松了口气，几乎马上卸下伪装，她将手中的玉筷放下，的语气尖锐起来：
　　“这次叫你回来，是舟儿中毒了，你只要帮他解毒，我便将你母亲留下的书信还与你。”
　　其实那包裹里也没什么好东西，当年那些银钱放在现在，江曼秋也看不上了，里边还有一封信，一个锦囊，里边装着块破石头。
　　见玄卿沉默，江曼秋得意的笑了：
　　“酒水里下了毒，一刻钟那只血蛊便会醒过来，你只需要将舟儿身上的毒引渡道你自己身上就行，届时我便会给你解药，不然这血蛊便会啃噬你的心脏。”
　　不过片刻时间，玄卿脖颈处鼓起一块，里边像是有虫子在蠕动，要从皮肤里钻出来一般，只是那虫子并未选择吸食鲜血。
　　玄卿冷笑一声，眼底无丝毫波澜，他起身道：
　　“带我去吧。”
　　刚进后院就听见屋子里的惨呼声，林峰打开门，毫不犹豫将玄卿推了进去，又给门上了锁，拍这门冲屋里的人柔声说：
　　“舟儿，他是爹找来给你解毒的，你忍忍，马上就过去了。”
　　屋子里十分阴暗，显的有些诡异，玄卿看不清人在哪里，地上有好几处的血迹，他刚挪动步子，床榻上便窜出来个人倒在地上，看清面容后，绕是一向冷静的玄卿也忍不住打了个寒蝉。
　　与其说那是人，到更像是个怪物，林逸舟披头散发，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像是被自己抓破的，上边血迹斑斑，更骇人的是那张脸，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全是鼓起来的脓包，血水，那双眼睛像是要吃人的野兽。
　　难怪林峰如此大费周章的要他来解毒，旁人怕是站在外边光听声音就吓死了，若是此等消息传出去……
　　趴在地上的林逸舟只露出一双眼睛死盯着玄卿，好一会儿才发出嘶哑的声音：
　　“你是……我爹娘收养的那个小畜生？”
　　玄卿居高临下的看着瞅着地上的人：“正是在下。”说完他慢条斯理的点燃了屋内的蜡烛，整个屋子亮堂起来。
　　“谁让你点蜡烛的！！！啊啊，熄掉，快熄掉！！啊！”林逸舟用双手捂着自己的脸，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你个小杂种，我让你把蜡烛灭了！！”
　　玄卿却是不理会，转身走到圆桌前坐下，开口道：
　　“林峰给我下了毒，让我将你身上的毒引渡到我身上来。”
　　忽的听见这话，林逸舟停止了嘶吼，是了，刚刚他爹说了，这个奴隶是来给他解毒的。
　　林逸舟终于放下了捂着脸的双手，烛光下那张脸更可怖，他急促道：“那你还等什么！！还不替本少爷解毒！”
　　玄卿问地上的人：“你知道林峰给我下的什么毒吗？”
　　林逸舟大喝道：“我不想知道，你快给我解毒！”
　　玄卿看着地上狂吠的林逸舟，用手指了指自己的手臂，那条血蛊虫开始四处活动了，似是很忌惮这身血肉，迟迟没有吸食。
　　“血蛊。”
　　话音落，玄卿眼底寒意弥漫，杀意剧增。
　　下一秒，他手指灵力缠绕，直直朝着那血蛊而去，竟是活生生将那蛊虫从胳膊里挖了出来，那虫子比刚刚种下时大了一倍不止。
　　“你也尝尝这个滋味吧。”
　　那血蛊虫在地上蠕动，吸食完地上的血后快速朝着林逸舟的方向爬过去，瞬间就咬破林逸舟小腿的位置，钻了进去。
　　“啊！！”林逸舟惨叫出声，浑身剧烈颤抖起来，面上毫无血色，可以清晰的看见那条虫子在皮肤里移动。

15.恩怨
　　那只血蛊尝到了鲜血的味道，最后稳稳吸附在了林逸舟心脏表层处就不动了，林逸舟惊恐到了极点，眼睛瞪的像死鱼一般。
　　门外。
　　林峰察觉到了不对劲，为何屋子里一点声音都没有，他不放心，慌忙上前去开门冲了进去，看见屋内的场景，两人大骇，江曼秋吓得摔倒在地上，那血蛊已经开始啃噬林逸舟的血肉了。
　　“你……舟儿！”江曼秋话都讲不清楚，人抖得像筛子：“你把我的舟儿怎么了！！舟儿你怎么了？！”
　　“没怎么。”
　　玄卿冷漠的语气里又带着点儿惋惜：“只是那虫子更喜欢他的血罢了。”
　　林逸舟倒在地上一动不敢动，嘴里发出呜咽：“娘，娘救我……”
　　“我好疼啊，是那个……小杂种想害我，你们替我杀了他……”
　　江曼秋将林逸舟搂在怀里，额头冷汗岑岑，双眼开始涣散，身体不停的抽搐，像是马上要断气了的样子。
　　“畜牲，畜牲啊！！”
　　林峰开口大骂，双目通红，胸口也剧烈起伏着，他挥手将桌上的红烛狠狠扫翻在地上，拿起茶杯朝着玄卿的方向砸过去，人也凶狠的扑了过去，似是要掐死玄卿。
　　只是他还没碰到便飞了出去，身体重重砸在床榻前，林峰倒吐一口鲜血，仰天倒了下去。
　　“老爷！老爷你怎么样了啊，呜呜呜老爷……”
　　玄卿收回手掌，忽的冷笑，低低的声音听在林峰的耳朵里，犹如索命的白无常，让他从内心开始恐惧，那眼神，这小畜生想杀了他，林峰大喘气儿，好一会儿才颤抖着指着玄卿说：
　　“你想干什么，你不能杀我，我对你有养育之恩，你不能杀我……”
　　玄卿嗤笑一声道：“杀你？我没那个兴趣。”师尊不喜欢他杀人，禁林那次便是最后一次。
　　他走到林峰面前，手轻抚着腰间的香囊道，又怕沾染了屋子里的浊气，索性摘下来放在胸口处。
　　“我现在问你，东西在哪儿，若是说了，我便告诉你这血蛊怎么解。”
　　林峰哪里知道东西在哪里，这些小事情一向是江曼秋操办的，就连这血蛊也是江曼秋同西域那边的商人手上买下来的，但因为恐惧，林峰没管那么多，点头胡头乱道：
　　“宅子，宅子东边的小屋，柜子里。”
　　江曼秋这才缓过神来，脸上的脂粉白的像鬼，她坐在地上紧紧抱着林逸舟，看向玄卿的眼神像是猝了毒，她根本不知道如何解毒，一开始也没想过给这小畜生解毒。
　　玄卿眼神轻飘飘的，看着要死不活的林逸舟开口道：
　　“这血蛊之毒，只有一个解法。”他顿了顿，眼神扫过江曼秋，语气带着些戏谑：
　　“以种蛊者的鲜血为引子。”
　　然后施以解除的法门，后半句玄卿没说，因为江曼秋根本算不上是种蛊之人，不过是借她之手罢了，她有如何能解毒，他这么说，不过是觉得有趣罢了，看看江曼秋会如何。
　　玄卿本以为江曼秋会毫不犹豫的咬破手指救自己的亲生儿子，没想到江曼秋竟愣住没了动作。
　　林峰也沉默不语，半晌听见江曼秋颤颤巍巍的声音：
　　“舟儿，就算为娘替你解毒你也活不了了，你莫要怪……”
　　“啊！！”江曼秋话没说完便是一声惨叫，她的脖子处被原本奄奄一息的林逸舟用牙齿咬破，鲜血顺着衣襟流下来。
　　林逸舟脸上浮现出惨淡的笑容，将那血液抹在自己小腿的伤口处。
　　林逸舟的血液里有很多种毒，血几乎都是臭的，那蛊虫倒也不嫌弃，只是如今有了更鲜更赶紧的血，没一会儿便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开始在林逸舟胸口出处移动，最后从小腿的伤口里爬了出来。
　　那蛊虫血淋淋的，江曼秋大喊大叫在屋子里爬，她简直要发疯，不知道怎么事情就变成了这个样子，那恶心的虫子太可怕了。
　　玄卿漠然的看着这一切，最后转身出门。
　　林府很大，玄卿朝着东边院子里走过去，根本没看见林峰口中的小屋，林峰竟然敢骗他！
　　“小卿？你是小卿吗？”
　　身后传来声音，是一个穿着朴素的干瘪老妇人，头发全部了起来，鬓角丝缕白发，手里端着个篮子，里边儿是写针线活技。
　　玄卿转过头不禁愣了一下。
　　若说真的对他有养育之恩，那便是眼前这个老妇人，林府里的奶娘，当年要不是奶娘照看着他，怕是早就夭折了。
　　“奶娘。”玄卿神色松动了些。
　　“你真的是小卿啊！”老妇人满脸笑容，放下手中的针线活计，走过去抓住玄卿的手仔细瞧着。
　　“你都长这么大了，不像当年那样面黄肌瘦的，唉，那时候怎么一声不吭的就跑了，可急死我了，身上又没有银钱，怎么活呀……”
　　老妇人回忆起往事，忍不住抹眼泪，她是真的心疼当年那瘦弱的孩子，现在见玄卿如此，她实在是欢喜，握着的那只手，也忘记松开。
　　玄卿目光闪动，随即又想到了别的事情，神色认真：
　　“奶娘，以后别再林府做事了。”说着玄卿将荷包拿出来，里边有不少银钱，他全部塞给老妇人道：
　　“林府……有些事我不好同你说，重新找个活计吧，我这次回来是来拿走属于我的东西，拿完便走。”
　　老妇人重重叹气，摇头道：“卿儿，这些银钱我不能要，对了，你刚刚说的东西是一个包袱吧？”
　　老妇人继续往下说：“我前些日子听见江夫人提起你，还有什么信，东西我应当知道在哪儿，只是江夫人那边……”怕是不会给的，江曼秋的泼辣性子老妇人是知道的，日日动不动就发脾气 ，对下□□打脚踢，更何况她还那么不待见玄卿这孩子。
　　玄卿摇头：“奶娘这些银钱你就拿着吧，以前多亏了你的庇护，至于这林府，以后就没有了。”
　　老妇人看着如今意气风发的少年郎，沉默了好一会儿，小卿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太不容易了，还以为当年小卿走后就……至于林府，她不过是个谋生计的下人，最终老妇人什么都没说。
　　玄卿站定：“奶娘，给我带路吧。”
　　东西被江曼秋藏在了自己那屋，她那破铜锣嗓子大，老妇人打扫浇花便听见了些，这林府上上下下，当下人的比当主子的更了解。
　　玄卿没明说林府出了什么事，但老妇人心里有些谱，就比如那林小公子，不知道练了什么邪功，发起病来可怕的很，神志不清，还咬人，再比如林峰这些年强行绑回来了不少清白人家的女儿，耐不住江曼秋泼辣，竟然把怀着孕的女子活生生打死……
　　拿到东西后玄卿同奶娘告别，一起离开了林府。
　　他从来不知道，他的父母竟还留了东西给他，所以当初抛下他是不得已的对吗？
　　手里的包袱是青莲色的布料，沉甸甸的，玄卿手有些抖。
　　包袱里安静的躺着封泛黄的信，一块晶石和一个绣着凤凰的小荷包，图案栩栩如生，用的金丝，看起来十分紧致。
　　他打开信封。
　　吾儿玄卿亲启：“阿娘很遗憾不能陪伴你长大，生死有命，惟愿我儿卿卿平安喜乐，一生无忧。”
　　玄卿安静的逐字逐句看着信，平安喜乐，一生无忧，他喉头忽的阵阵发疼，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阿娘又为何离世？那阿爹呢？他抬起头似乎是想闭眼，只是眼泪先一步从脸颊滑落到衣襟。
　　将书信细细折好，玄卿伸手拿起绣着凤凰图案的荷包，上边的针线图案，或许是他阿娘亲手绣的，他打开一看，忽的发现不对劲，这不是普通的荷包。
　　竟是乾坤袋！
　　上古十大神器之一，他也只是听说过而已，不过这荷包似乎要滴血认主，原主是他阿娘吗？
　　玄卿拿起包袱里的晶石，晶石中心处有一滴保存完好的鲜血，在玄卿触碰到晶石的那一刻，里边的鲜血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最后融入进了玄卿的手掌心，身体里的血液开始灼烧。
　　平静下来后，玄卿割破手指将鲜血滴在荷包上。
　　果不其然，一道金光，紧跟着陡然消失。
　　乾坤袋认主了，只要他一个念头便能打开。
　　玄卿略微感受了一下，心下震惊大过欣喜，这乾坤袋里边竟有大量的灵丹妙药，各种宝物，夜明珠，云婵仙衣，阴阳镜，玄冰剑，金灿灿的珠宝……
　　第二日。
　　“你听说没，林家昨天着火了，林府上上下下全死了，好几十人，就林峰逃了出来……”
　　饭桌间全是些感叹。
　　“着火？故意放的火吧，那么大个府邸，哪能烧那么快，难道没人发现吗？”
　　“那谁知道呢，妻儿都死了，不知道是造了什么孽，林峰向来很疼他那个草包儿子的，这下怕是缓不过来了。”
　　玄卿不动声色的吃着桌上的饭菜，着火？好端端的怎么会着火，若他没猜错，怕是那蛊虫进了江曼秋的身体后，被林峰活生生烧死的吧，可怜了林家上上下下几十口人。
　　他原本以为来陵安城要耽搁大半月，没曾想会这样，与林家也算是有了个了结。
　　如今离回天清峰的日子整整早了十日，这样算下来，还能赶回天清峰同师尊过除夕节，不知这几日自己不在，师尊可还习惯，会不会挂念他。

16.封印
　　“师弟！”
　　美人榻上楚曦和悠地被吵醒，刚起身宋祁云便急匆匆的冲进了竹舍，后边还跟着柳千羽和曲晴鸢二人，无事不登三宝殿，连柳千羽都来了，这行头，不知道是出什么大事情。
　　“师兄如此着急做什么？”楚曦和也跟着紧张起来。
　　宋祁云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像是天塌了一块似的：“焰狱洞的封印有了裂痕。”
　　楚曦和心突突猛跳了几跳，他比宋祁云更凝重。
　　为何来的这么快？
　　玄炎不是什么善茬，魔界至尊至强者，十五年前十二仙门合力镇压了作乱的魔族，仙门也伤亡惨重，却无法正真的击杀玄炎，只能将他封印在了乾摇山，焰狱洞中。
　　小说中玄炎最终将自己的修为都给了玄卿，同时也算是契约了玄卿的元神，虽然他肉身死了，但元神还存在，并且极大的影响着玄卿。
　　想到这儿，楚曦和刚刚做梦的好心情荡然无存，不知道事情还会不会和书中的剧情重合，若是玄炎真的出来了，那这天下怕是要被烧成灰烬，毕竟被封印在一个山洞十五年，在加上玄炎好战，出来怕是会狂性大发。
　　焰狱洞的封印破裂，就算补了封印也坚持不了几年，但总比现在让玄炎出来的好。
　　“师兄，此事不可声张。”楚曦和起身正色道：
　　“现下各仙门的情况并不好，反观玄炎的力量却更强大了，我们只能先修补封印，起码三年内他冲不破，其他的再想办法。”
　　万一不行，就只能以元神献祭了。
　　楚曦和心中凄凉凉，不对啊，他怎么把男主大人给忘记了，还有谢清吟在呢，有他在，不管怎样，这天下都不会被烧成灰烬。
　　四人当即动身，以最快的速度赶往焰狱洞。
　　乾摇山上空压着沉沉的黑云，楚曦和没想到焰狱洞竟然如此大，像是天池似的，正上方是个巨大的法阵，玄炎被困在中间，他双目紧闭，像是沉睡了十五年。
　　“师兄，我们尽快修补法阵吧！”免得夜长梦多，发生变故。
　　楚曦和压着心头的狂跳，四人同时纵身上云间，片刻闪出雷霆之气，巨大的法阵开始运转，上边有着金色字符，晃的楚曦和眼睛都花了。
　　电闪雷鸣，狂风大作，忽的听见三声长笑。
　　许是法阵的加强让玄炎痛苦，笑完又是一阵咳嗽，玄炎缓缓睁开眼。
　　“楚掌门，十五年没见了。”
　　楚曦和看向法阵，宋祁云皱眉提醒道：“师弟，别分了神！”
　　随着法阵的修补，玄炎的脸色难看起来，最后法阵一片金光之色，硬生生耗了他半生仙力，好在没白费，焰狱洞也筑起一道厚厚的仙障。
　　几人都松了口气。
　　玄炎喘息着，如恒古一般绵长，楚曦和对上那混浊的双眼，暗自咽口水强装淡定，这样的大魔头谁不怕？
　　太强大了，光是修补封印都耗了他不少修为，若是玄炎真的破印而出，无论是智取还是强攻都战不过，只有挨打的份儿。
　　小说中是谢清吟战胜了魔尊玄卿，倘若是玄炎呢？
　　楚曦和不敢想，有太多的变数他不能确定。
　　“楚曦和，你知道这封印最终是奈何不了我的 。”玄炎的喉咙里发出沙哑又洪厚的声音，那是一种势在必得。
　　楚曦和没搭理，转身御剑离开，玄炎那双眼睛太可怕了，他多一秒都不想多待。
　　回了天清峰楚曦和都还没回神，事情发生的太突然，必须要做好两手准备，书里的灭玄大会时间大概是三年后。
　　三年的时间实在是太短了，若是事情提前，不知道男主谢清吟给不给力，万一男主光环失灵了怎么办！！
　　左思右想，楚曦和决定得天天督促男主大人修炼，每天练他十个时辰，再加上男主总是会有各种奇遇，修为肯定蹭蹭长。
　　事情不能耽搁，楚曦和立刻起身去了第二峰同宋祁云讨论这件事情。
　　玄卿御剑赶了两日的路程，在一处静谧的山脚下歇息，他盘地而坐，从乾坤袋里里取出一颗破厄丹，这丹药可以让修者突破瓶颈期。
　　吞下丹药，开始打坐修炼。
　　乾坤袋里的宝物，可以让他修行速度提高好几倍，照此修炼，定然不会辜负了师尊的期望。
　　翌日。
　　“师弟，清吟的资质是非常不错，但这样是不是太特殊，太着急了些？”
　　后山的伏羲洞，再者天清池，藏剑阁……这些都是天清峰的最高权限，直接让谢清吟进伏羲洞修炼，对其他弟子来说未免太不公平了些。
　　楚曦和又不能直接说因为马上要面临大危机，所以怎么怎么样，只能拐弯抹角的去说服宋祁云。
　　“如今那焰狱洞的封印已经有了裂痕，师兄你是知道的，那封印最终困不住玄炎，到时候我们要如何应对？谢清吟的资质是百年难得一见，师兄莫太计较那些虚有的，不如收他为亲传弟子，这样便说的过去了。”
　　宋祁云拿起盏茶，喝了一口，半晌开口道：
　　“也不是不可以，但你那弟子怎么办？玄卿还是你挑的未来天清峰掌门，这名头得他担着，清吟再一同修炼，师弟你觉得呢？”
　　楚曦和愣了几秒，没反应过来这话的意思。
　　什么叫他挑的未来天清峰掌门人？！这话是什么意思，他的亲传弟子就是下一任掌门？他之前根本不知道好吗！！
　　乱套了乱套了，玄卿可是下一任的魔尊，楚曦和大脑一片混乱。
　　他想让谢清吟快速成长是因为不确定玄炎最终会破印而出还是把力量传给玄卿，小说里的谢清吟打过了玄卿，那是因为玄卿根本控制不住自己身体里的力量，当时的男主也只是略胜一筹，这下全乱套了，他还想让这个世界的人都奔小康，现在怕是保命都难……
　　玄炎不就是想统一人妖魔吗，他这差点还助攻，将天清峰拱手相让。
　　“师弟？”
　　楚曦和回过神，他看着宋祁云勉强一笑。
　　“师兄说的对，那就这样吧，让人去第二峰传个信儿，让谢清吟来竹舍一趟吧。”
　　谢清吟来的很快，传信的人没说是什么事情，就让他去一趟第一峰，说掌门人和宋长老再等，他便即可赶了过来。
　　“弟子拜见掌门！”
　　谢清吟跪在竹舍门口，眉眼间英气逼人，短短一年时间，变化巨大，有种超乎年龄的稳重，并非外表所表现出来的。
　　“起来吧。”
　　对于男主楚曦和很满意，谢清吟给人的感觉有种天塌了他都能顶住的安然感。
　　宋祁云先开的口，他放下手里的茶盏，看向谢清吟道：
　　“清吟，我今日同掌门人商议了一番，你天资聪慧，我决定收你为我的亲传弟子，你可愿意？”
　　谢清吟神色正然，跪下磕了三个头。
　　“弟子愿意。”
　　宋祁云欣慰的嗯了声，转头看向楚曦和：“师弟，你同他讲吧。”
　　楚曦和又绘声绘色的把事情的严重性添油加醋的讲了一遍，谢清吟听完片刻道：
　　“可是焰狱洞有变？”
　　此话一出，楚曦和与宋祁云对视一眼，觉得此事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毕竟谢清吟才是那个解决问题的主角。
　　谢清吟缓缓道：“那日我见天空有异像，推算着方向，便猜到了几分。”
　　“你猜的不错。”楚曦和盯着他的双眼：“清吟，你是难得的奇才，假日时日必定是那至尊至强者，只是在那之前要经受些苦楚磨难，你也不必太有压力，就算焰狱洞的封印破了，还有十二仙门坐阵。”
　　这些话都是事实，男主会在禁林，伏羲洞等多个地方有惊人的奇遇，修为剧增，他不过是加快了这些事情的发生而已。
　　谢清吟毫不犹豫道：“请掌门人放心，清吟无所畏惧。”
　　瞧瞧这气魄，绕是自己写出来的，楚曦和也微微惊讶，起身挥了挥手道：
　　“如此，我便先带你去伏羲洞。”
　　宋祁云目送两人的背影，手上慢悠悠喝着茶水，他这师弟总算是开始有点掌门人的样子了，从前的楚曦和一心向道，实在是没有一点人情味，喝完茶宋祁云才离开竹舍，结果半路上与匆匆上山的玄卿撞面。
　　玄卿也很是意外，师尊的竹舍向来很少有人来，见是宋祁云便行礼道：
　　“见过宋长老！”
　　宋祁云盯着玄卿看了会儿，心下大为吃惊，这小子的修为提升的也太快了些，当初拜师之时不过才筑基，现在竟然已经步入了金丹初期，简直不可思议，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劲。
　　“你不是下山过元旦去了吗？”
　　玄卿站定，脸上带着些笑意：“家中无事，挂念师尊便早早赶了回来。”
　　宋祁云有些恍然：“不错。”转念又想起了刚刚的事情，便开口提醒：
　　“你师尊他带着清吟去了后山伏羲洞，一时半会儿应该不会下山的。”
　　后山伏羲洞？谢清吟？
　　玄卿抬眼看了宋祁云一眼。
　　宋祁云心里一惊，玄卿眼底的凌厉让他心底发寒，像是一只伺机而动潜伏的巨兽，若是冲破牢笼，必是腥风血雨，他师弟怕是看走了眼，这样的人怎能是天清峰未来的掌门。

17.归来
　　宋祁云没来得及细想玄卿便已经面色如常，仿佛刚刚是错觉一般，但他不会看错，宋祁云没再多说什么，悬着一颗心就走了。
　　空无一人的竹舍扑灭了玄卿的满腔热情，他在门口茫然站了半晌，心中有些空荡荡。
　　屋里的茶水还是热的，玄卿端起桌上的墨玉茶杯，喝了两口，将干涩的嗓子润了润。
　　师尊为何要带谢清吟去伏羲洞？是他哪儿做的不好，又或者其他的，师尊要再收别人为徒了吗？
　　他匆匆赶回来，就是这样吗？
　　不可以，谁都不能和他抢师尊。
　　玄卿心里正委屈着就听见屋外有脚步声，片刻传来温婉的声音：
　　“清吟？谢清吟？”
　　是第四峰曲长老门下的弟子花吟月，两人曾在云洲城见过面，玄卿又枯坐了片刻，属实觉得聒噪才起身冲着院子里穿白色衣裙的女孩说：
　　“谢清吟在伏羲洞。”
　　花吟月不理解的啊了一声：“玄卿？清吟去伏羲洞做什么，那里不是只有掌门和长老才能去吗？“
　　她来天清峰的日头不长，但是这些基本的事情还是知道些，天清峰有天清峰的规矩，每来的新弟子都会熟读。
　　提及此，玄卿脸上的表情更难看了，他心烦意乱：
　　“不清楚，不知道。”
　　花吟月再怎么迟钝也察觉到了玄卿心情不好，又说了几句便赶回了第四峰，她本来同谢清吟说好的，今日下山去采购些东西，哪知道人都找不着，就说是被掌门人召见了。
　　眼见天色幽暗，天上一轮圆月，到底是快除夕了，总是飘着小雪，院里的梅花树影影绰绰。
　　楚曦和下山的时候还觉得冷，许是在那山洞里呆久了，他打量了一眼伏羲洞便匆匆下山，蓦地又想起下山也没什么要紧事儿，思极此，放慢了脚步。
　　刚到竹舍他便察觉有人，楚曦和实在是想不出来是谁，难不成师兄觉得他这竹舍不错，待到现在？
　　楚曦和还在疑惑就看见了个熟悉的身影，他有些吃惊的喊了一声：
　　“玄卿？”
　　被喊的人猛地转过头，玄卿放下手里的圆滚滚的饺子，也顾不上脸上粘着的面粉。
　　楚曦和被快步走过来的人紧紧抱住，他下山时沾染的寒气被驱散了个干净，玄卿的脑袋蹭在他脖颈处，毛茸茸的，嗓音也像是被水浸过。
　　“师尊……”
　　“你是不是……”
　　等了半天也没见下文。
　　这跟撒娇没两样，楚曦和张了张嘴不知道说点什么，不过十多日没见而已，怎么弄的跟十多年没见似的。
　　怀里的人抱他抱的很紧，楚曦和觉得自己快喘不过气了，只能用手把人拉开：
　　“好了好了，这样抱着成何体统？”
　　楚曦和略微有些尴尬，只能先开口问：“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玄卿气息终于平稳下来，他默默然了会儿，最后闷声道：
　　“山下没意思，想着回来陪师尊过除夕，哪知师尊不在，我等了一天，实在是等不到人便去厨房包了师尊爱吃的饺子。”
　　楚曦和心软的一塌糊涂，玄卿是在是太乖了，让他无法联想到以后那个杀光十二仙门的魔尊，若是一直这样该有多好。
　　这一切会不会是他杞人忧天了，玄卿又会不会因为他而改变，从而不走那条死路呢？楚曦和心中复杂，伸手摸了摸玄卿的脑袋：
　　“不是煮了饺子吗，为师尝尝看。”
　　半盏茶的功夫，锅里的水就开了，白白胖胖的饺子在热水里翻滚，大小统一，形状也很漂亮。
　　楚曦和看着忙碌的身影，心中叹气，最后斟酌着开口道：
　　“你此番下山可发生了什么事？”
　　他小说里有这么个情节，因为现在剧情发生了太多的改变，楚曦和也拿不准，就算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确定玄卿是否愿意毫无保留的告诉他。
　　玄卿端着白瓷的碗，里边盛了数十只饺子，将碗稳稳当当放在木桌上道：
　　“师尊，尝尝看。”
　　楚曦和默了一默，没有继续追问。
　　既然不愿意说，那便算了，这是他的权利，可是楚曦和心里却不怎么高兴。
　　碗里的饺子味道不错，但是他没什么胃口，吃了两三只便放下了碗筷，忙了一天，这会儿有些困倦。
　　楚曦和起身，拢了拢袖子。
　　“辛苦你了。”
　　楚曦和也不知道自己在置什么闷气，就算他不是书中原本的楚曦和，那也比玄卿大了整整五六岁，实在是没道理。
　　这样一想，他稳了稳心神，终是柔声道：
　　“早些休息。”
　　说完楚曦和转身离去，推开房门，不料身后的人跟了上来，他有些不解道：
　　“你可还有事？”
　　许是楚曦和面色疲倦，玄卿愣了愣：
　　“方才师尊问我山下可发生什么事情，我怕说了会扰了师尊的胃口。”
　　闻言楚曦和关门的手一松，兀自进了屋，意思不言而喻，等了半天他才听见玄卿说：
　　“师尊，日后……我便只有你了。”
　　这话听着过于奇怪，楚曦和也顾不上，只急忙问他：
　　“你可有受伤？”
　　玄卿摇摇头：“没有，我的养父母给我下了毒，西域的血蛊，想让我以命换命，救他们的亲生儿子。”
　　楚曦和听得心惊，什么血蛊，一听就不是好东西，原文中的玄卿那时候因为修为低微，被养父母折腾的很惨，如今他这般的修为，应该被欺负不了。
　　绕是如此，他还是拉着人的手腕用灵力一探，好在体内的毒已经解了。
　　到此，楚曦和八成能还原事情是怎么样的，他将手里的扇子搭在手中默了会儿道：
　　“以后这些事情不要瞒着为师，你可听明白了？”
　　玄卿乖巧的点了点头，站在屋子中央，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脑子里尽想着刚刚师尊担忧的神色。
　　楚曦和只当他是回想起了不好的记忆，忍不下心赶人。
　　“你若害怕，今晚便跟我睡吧。”
　　“可以吗？”
　　玄卿面上一喜，全然不见刚刚那副木讷的样子，只是他话已经说出去了，也不好收回。
　　窗外月色如霜，忽的刮起了风，风中带着淡淡的梅花清香。
　　楚曦和觉得两个人一起睡也没什么不好，平日灵力撤去便会觉得冷，现在暖和不少，就是不太符合礼数。
　　快子时楚曦和才闭上沉沉睡去，这些日子乱七八糟的事情太多了，完全没理出个头绪来，挠心费神。
　　等到旁边人完全呼吸平稳后玄卿才动了动身体，借着窗外的月光往楚曦和边上靠近了点儿。
　　他轻轻抚了抚师尊被压乱的黑发，楚曦和睡着了便少了几分平日里的端庄，多了几分缱绻。
　　玄卿看的认真，在指尖触及温热的皮肤时，仓皇收手。
　　翌日一早。
　　天还未亮，玄卿便已经轻手轻脚的起床了，他先去厨房煮了粥，又去院子里练功法。
　　雪一夜未停，与院子里的梅花红白相印，别有一番景致。
　　师尊还未起，厨房的粥可以煮的再软烂些。
　　楚曦和这一觉睡得十分舒适 ，他睡眼惺忪刚起床屋外便有了响动。
　　“师尊可醒了？徒儿给您送些热水。”
　　“进来吧。”
　　楚曦和很受用，也很满意，凉水的确是冰冷刺骨。
　　他发现玄卿这次回来越发殷勤了些，他几乎什么都不用做，便有人为他准备好，就比如现在，玄卿心灵手巧的帮他束发。
　　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楚曦和总感觉身后的人目光如炬的盯着他。
　　吃完饭，楚曦和才想起来男主大人还在伏羲洞中，他是不是该去瞧一瞧，毕竟人家是在为了拯救苍生而努力。
　　谁料他只不过是一提玄卿就变了脸色，语气也别扭的很：
　　“山上冷，不如徒儿替师尊去瞧瞧他吧。”
　　楚曦和转念一想，是挺冷的，男主大人指不定这会儿正在经历什么奇遇，他去了反而打扰了。
　　这样一想，楚曦和又闲了下来，继续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
　　除夕那天宋祁云和曲晴鸢大早就来了第一峰，楚曦和吓了一跳，还好玄卿起的早，不然估计宋祁云又要说什么没规矩叨叨半天。
　　天清峰大多弟子都下山了，留在天清峰的也都抱团一起过节气。
　　到下午柳千羽手上拎着几瓶好酒出现在竹舍，委实把楚曦和吓了一跳，转念一想，八成是因为曲晴鸢在这儿的缘故。
　　书中也没有描写过这些细节，许是除夕就是几个峰聚在一起吃酒聊天，最后男主谢清吟和女主花吟月也来了，好不热闹。
　　几人中就玄卿和花吟月会厨艺，谢清吟在厨房帮忙，剩下的四人就在竹舍里吃茶聊天，有宋祁云在倒也谈不上尴尬，只是楚曦和平白无故挨了不少来自柳千羽的白眼。
　　玄卿全程话很少，丝毫没有过节该有的喜庆，只有楚曦和说话时才会有点表情，眼神也跟随着，别的人也都知道些玄卿的性子，见怪不怪，只有宋祁云若有所思。
　　姓玄的人可不多，他派人去查了玄卿的身世，只知道是被林家夫妇收养的，不清楚具体的事情，以前跟着林家姓叫林玄卿，后来林家又诞了一子，名字便少了个林字。
　　是林家人给起名叫玄卿本该姓林呢，还是说他本身就姓玄，宋祁云不得而知。
　　一把大火，从此再也没了林家，更多的也查不到，林家起大火的事情过于奇怪，传闻版本有百八十个，谁又知道真像。
　　宋祁云的不安来源于他只知道一个姓玄的人，那便是魔界至尊，玄炎，十五年前玄炎被镇压时诞得一子，至今下落不明，虽然事情有些匪夷所思，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18.心事
　　魔族生来奸诈狡猾，作恶多端，如今天下的太平了十五年，焰狱洞中玄炎蠢蠢欲动，若事情真如自己的揣测，一个魔头已经后患无穷，若是两个，届时这天下便会再次掀起腥风血雨，永远陷入暗无天日。
　　这弟子不能留，宋祁云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如冰。
　　吃完饺子后曲晴鸢带着花吟月回了第四峰，柳千羽自然不会多逗留，傲的像只天鹅，好像来第一峰不给他饭吃，委屈他了似的。
　　宋祁云将手中的茶杯重重放在木桌上，交代道：
　　“清吟，你先回去吧，我有话要同掌门商议。”
　　有话？楚曦和第一反应是焰狱洞的事情，眉毛下意识微微拢起，难不成那封印又出了问题？刚刚的醉意也清明了不少，当头一棒的感觉，他看着旁边的人挥手道：
　　“玄卿，你也先下去休息吧。”
　　宋祁云对楚曦和那温和的语气心有不悦，就算是亲传弟子，也未免太宠溺了些，更何况还不清楚底细。
　　“弟子告退！”玄卿躬身行礼，心下却惦记着去厨房煮醒酒汤，怕明早师尊会头疼。
　　目送两个小辈离开，宋祁云起身关上了竹门，长叹一口气：
　　“师弟，你可清楚你那你弟子的详细身世？”
　　楚曦和心里陡然不安，面上到是不显，没想到宋祁云心思如此细致，难不成发现了什么？他斟酌着说：
　　“这凡是天清峰的弟子，册子上都有身世来历记载，玄卿不是林家夫妇的养子吗？”
　　宋祁云有些着急，又道：“那你可真切的了解他的心性脾气？”
　　“那是自然。”楚曦和说的毫不犹豫：“玄卿心地善良，就是性子孤僻了些，那也是和他小时候的遭遇相关。”
　　楚曦和自己也想过这个问题，玄卿和玄炎的本质是不一样的，玄炎是个野心大的恶人，嗜好杀戮，权利，想成为人间的统治者，而玄卿命运坎坷受尽屈辱，后来因为魔尊之子的身份，被天下人喊打喊杀，被迫黑化，其实他只是想好好活着罢了。
　　因为知道这些，所以楚曦和话说的很有底气。
　　可是，就算他信得过玄卿本心性纯良，这天下人对这样一个特殊魔族身份的人会怎么样呢？
　　会费尽心思去铲除。
　　“师弟！”宋祁云甩袖，“我实话与你说，玄卿的身份很可疑，你也知道他不过是被林家夫妇收养，前些日子林家竟发生了一场大火，就在玄卿下山那几日，你不觉得可疑吗？退一步讲，他是不是太冷血了些？”
　　“我前些日子见他，修炼进步飞速，令人匪夷所思，我怀疑他……跟魔族有关，无论如何，他都不能待在天清峰，更别说掌门亲传弟子了，我看应该废掉修为，以免来日酿成大错！”
　　当初齐赫那件事情始终没有查清楚，时隔这么久，宋祁云居然在后山深处发现那时被鲜血沾染的土地竟寸草不生，像是被烈火灼烧过，他心里大惊，圣魔之血！！玄炎一直被困在焰狱洞，所以那血……
　　门外的人脊背僵住，雪花飘落寒风刺骨，手里的那盏醒酒汤已经快要凉了，玄卿不知道自己再想什么，全身的骨血都凉透了，像是在等待最后的判决。
　　他怎么会和魔族有关系？
　　自古人魔两不立，他好不容易有了师尊，为何会这样……
　　“师兄，我既已收他为徒，便不会放弃他，妖魔也并非是罪无可恕的存在，道貌岸然的读书人也并非全是好人。”
　　宋祁云心到魔族果然擅长蛊惑人心，真是有些门道，他也承认楚曦和的话有几分道理，可是……
　　“师弟你糊涂啊，如何拿这天下冒险，纵使事情是你说的那样，也万万不可！”
　　楚曦和正色道：
　　“养不善师之过，我教他辨善恶，明是非，倘若有一天真像师兄说的那般，我断不可放任，也不会拿天下冒险。”
　　若果是真犯了罪孽，那他便一同承受。
　　字字句句听的清楚，玄卿如鲠在喉，因为极力的隐忍红了眼眶，身体一点点恢复知觉，他转身退回厨房，将已经凉了的醒酒汤倒掉重新煮了一份。
　　幸好，师尊信他，师尊对他抱有希望。
　　等醒酒汤再次煮好，竹舍已经没了宋祁云的身影，楚曦和独自坐在桌前思考人生，直到面前出现了一双好看的手他才回过神来。
　　“师尊，喝点醒酒汤吧。”
　　楚曦和看着面前的人，眼底闪过一丝欣慰，他相信玄卿也相信自己，若是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玄卿就会一直这样快乐的活着，不会发生书里十二仙门的惨案，不会……
　　屋外的寒风夹杂着雪花迎面而来，院子里有很厚的积雪，梅花也被雪把枝头压的很低了，银装素裹中露出点红来。
　　碗里的醒酒汤冒着热气儿，是用橘子皮和肉豆蔻还有莲子，桂花熬制的，有着淡淡的清香。
　　“你有心了。”
　　楚曦和小口饮着，胸口处一阵热流，他起身站在门口处，负手而立，看着漫天飞雪和安宁的天清峰。
　　一袭白衣在风中乱舞，玄卿站在身后，看着楚曦和的侧脸似是感叹：
　　“师尊，好大的雪啊。”从前陵安没有，就算有，那时候他饥寒交迫，只怕自己会冻死在寒冷的夜晚。
　　楚曦和沉思片刻道：“玄卿，这世间的是非黑白并不容易看清楚，倘若你命中注定崎岖坎坷，一些不好的事情无可避免的发生在你身上，你怕不怕？”
　　玄卿的身子微微一颤，他望着楚曦，语气坚定：
　　“只要师尊在我身边我便不怕。”
　　听见这话，楚曦和心中百感交集，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这个世界能待多久，来的莫名其妙，会不会有一天突然就消失了呢。
　　“……若是为师有一天不在了，你也要坚持做自己心中觉得对的事情，让自己问心无愧，这世上没有绝对的善与恶，都是自己的选择，知道了吗？”
　　玄卿的心猛地一紧，传来密密麻麻的疼痛。
　　他说：“不会的，无论师尊去了哪里，弟子都会找到你。”
　　楚曦和只当是句玩笑话，要是他回了原本的世界，该如何去寻。
　　夜里寒冷，玄卿只穿了黑色的单衣，楚曦和将自己身上白色的披风解开，又替他系上，嘱咐道：
　　“穿厚些，天冷莫着了凉，早些回去歇着。”
　　玄卿手捏着身上的披风，嘴角勾出笑意来：
　　“天冷，不如徒儿留下来替师尊暖暖被窝吧。”
　　说完玄卿半点不敢动作，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生怕惊扰了此刻的温柔。
　　这些日子玄卿一直留在竹舍，两人同床而眠，楚曦和倒也习惯了，这副身体自幼手脚偏凉，有这么个暖炉很不错。
　　玄卿就这么在竹舍住了下来，楚曦和常常半夜手凉脚凉，玄卿便用手替他捂热，有时候甚至将他的脚捂在怀里，起初他还婉言拒绝，慢慢的便习惯了。
　　竹舍很少有人打扰，玄卿自从突破金丹后，修为像是打破了瓶颈，蹭蹭往上涨，楚曦和渐渐的就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教了，偶尔提点两句，更多的放在了灌输心灵鸡汤上边。
　　转眼又过去了两三年，又是一年冬。
　　玄卿领悟能力强，很多心法他只需几个时辰就能参透，这几年，天清峰的古籍秘法被他研究了个便。
　　玄卿越来越强大，宋祁云也就越来越担心，好在这几年天下没出什么事儿，玄卿一直待着第一峰，并没有什么异常，慢慢的宋祁云也开始怀疑当初他是不是弄错了。
　　天清峰的事物本来大多都是宋祁云在打理，现在很多事情又分派给了谢清吟和玄卿，一个处理山下的事，一个处理天清峰的事，楚曦和落得清闲，日日过着世外桃源的生活。
　　玄卿已经快十八岁了，舞象之年，个子窜高了不少，身形极为欣长，容貌也越发出色，没有遭遇那些艰辛坎坷，如今玄卿整个人的气质虽然还是冷漠，但少了几分阴郁戾气。
　　“你有没有好好下棋，我又赢了……”楚曦和吃着桌上的桂花糕，埋怨的看了眼对面的人。
　　玄卿望着他露出一抹笑：“师尊棋艺了得，弟子甘拜下风！”
　　楚曦和差点被那灿烂的笑迷了眼，不知怎么的，有些不自在，他轻哼了一声：“你该好好磨练棋技了。”
　　“师尊的这些下棋方式，弟子从未见过，怕是要劳烦师尊同我一起探讨。”
　　额……楚曦和给忘了，这两年他太悠闲，修为越到后边越不容易突破，他也不强求，平日里教玄卿下什么五子棋，飞行棋什么的解闷儿，可不，在这里更不不存在这些玩法。
　　他将棋子收起来，瞟眼眉头一皱：“你的脖子怎么了？”
　　玄卿眨了眨眼，用手一摸才发现后脖颈处破了块儿皮，他都不知道是怎么弄的。
　　楚曦和起身大步走到玄卿身后，欲查看伤口，谁料玄卿心口一跳，不自主的往后跌一步，楚曦和眼疾手快的把人拉住，刹那间温热的触感从两手相触的地方传来，玄卿眼眸一缩，悠的脸红了。
　　“可是坐的时间太久，腿麻了？”
　　玄卿支支吾吾的应了声。
　　楚曦和没发现他的异常，拿出一个白色的药瓶，仔细将那药粉上在伤口处。
　　“多谢师尊……”
　　楚曦和垂眸望着眼前的弟子，情不自禁的想伸手摸摸他的脑袋，不知何时，玄卿已经快要和他一样高了，他这么想着也上手了，两人离的近，楚曦和怕刚刚的药粉被蹭到，又伸手整理了下玄卿后颈处的衣襟。
　　温热的呼吸落在玄卿的耳畔，让他控制不住的心头一阵颤栗，他僵住身子不敢乱斗，想伸手抱住身后的人，又怕楚曦和会生气，他对师尊的感情，早已过了界线，这几年的朝夕相处，这几年的点点滴滴……
　　旖旎的气氛没多久便被人打断了。
　　“弟子谢清吟拜见掌门！”

19.祸乱
　　“此次情况如何？”楚曦和转身坐下，询问道。
　　前阵子有个村子闹“鬼”，谢清吟便下山去处理事物了，再加上三年一度的仙剑大会在即，之后天清峰会忙活一阵子。
　　“启禀掌门，事情已经顺利解决，只是常州近日有异常，弟子这次会顺便带着新选拔上来的师弟去历练一番。”
　　“如此甚好！”楚曦和点点头，这男主大人业务能力是真的强，若是以后接手天清峰，那一定能让天清峰再上一层楼。
　　“不过，还有一事……”
　　谢清吟面色严肃，他顿了一下道：“听说常州的异动是由日月神镜引起的。”
　　这本小说中有三大神器，天清峰的伏羲剑是其一，剩下的便是日月神镜和圣灵珠，任何一样都威力巨大，这天下不知道有多少人觊觎着。
　　当然了，这些东西最后都是男主的囊中之物，原文谢清吟最后能打败大反派，站在绝对的权利巅峰，也和这些神器有很大的关系。
　　楚曦和根本就不担心这些事情，只是日月神镜的出现在告诉他，要变天了，不知是因为什么原因，一切比他想象中来的要晚。
　　“清吟，此番下山务必注意安全，日月神镜牵扯巨大，万不可落入心术不正之人的手里。”
　　楚曦和觉得自己暗示的已经够清楚了，虽说这些东西最终都是谢清吟的，但过程有些曲折，而且女主花吟月也会跟着受伤。
　　想到这儿，楚曦和画了三张符咒，分别在里边注入了巨大的灵力。
　　他对谢清吟嘱咐道：“收着吧，若是遇到危险，也能帮你抵一时。”
　　谢清吟重重点头：“多谢掌门！”
　　对此，玄卿只是默然的站在楚曦和身后，待谢清吟离开，他才垂下眼眸，声音带着些幽怨：
　　“师尊若是不放心他，便让我去就好了。”他一定不会让师尊担忧。
　　玄卿这种似争宠的行为，楚曦和心底无奈又温暖，因为无论玄卿对别人怎么冷漠，在他这里永远都像个长不大的小孩，愿意把自己幼稚，脆弱的一面展现出来。
　　“此次历练对谢清吟来说极为重要，天清峰事物繁忙，仙盟大会的事情还要你来操办。”
　　玄卿哦了一声，收起刚刚的垂头丧气，不知为何，他近日总是有些心神不宁，夜里，那些虚虚实实的梦境又开反复出现。
　　仙盟大会工序繁杂，足足准备了一个多月，大部分都是由雁白和玄卿安排的，天清峰一派创建了五百年余年，每五年便会有一次仙盟大会，本意是各个仙门切磋交流，自从魔族猖獗，门派开始大力招收弟子。
　　其中大部分弟子学的都只是些皮毛，真正有天赋的弟子还是要选拔，被选上的人无论是什么派别，都能得到十二仙门的精选培养，享受最好的资源。
　　“玄卿师弟，没想到短短三年，你的修为竟然达到了元婴后期……”
　　若是一举突破，直奔着化神期，寿元可达两千余年，而他这个做师兄的，三年过去依然卡在金丹瓶颈处，不得不说，绝顶天赋太让人艳羡了。
　　“师兄过奖了，都是师尊教的好。”
　　提到楚曦和，原本没什么情绪的人眼底染了抹笑意。
　　雁白看着玄卿眼神里一闪而过的崇拜与留恋，神情巨变，只一眼他便明白了其中隐晦的情谊。
　　他内心苦涩不已，或许用师兄的身份陪伴或许就是最好的结局。
　　接下来的日子，没等到仙盟大会，到先传来惊天噩耗。
　　巫山派被灭门，常州的百姓四处逃窜。
　　“岂有此理！！”
　　宋祁云胸口剧烈起伏着，怒斥道：“魔族竟如此猖獗，简直不把我们众仙门放在眼里！”
　　陈生和秦朝两人跪在地上面无血色，想起那些杀戮都场面反胃不止，陈生手抖的将怀里带血迹的令牌掏出来。
　　“宋长老，掌门……”
　　“我，我到的时候，巫山派弟子已经没有活口了……这令牌是巫山派掌门人塞给我的，如此大任我担当不了，可没等我反应那老头便不行了……他让我把巫山灭门的消息告知天下，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就以最快的速度赶回来通报。”
　　那是他一辈子没见过的修罗场，简直是人间地狱，到处都是死人 ，堆满了屋子，血流成河，不健全的尸体泡在血水里，整个巫山派一片死寂，风中混着浓浓的血腥味。
　　巫山派的掌门被人挖了心，胸口一个窟窿血肉模糊，死前还把余下的道行传给了他。
　　楚曦和眉头紧皱，巫山派虽然根基不如其他仙门久远，实力却相当强悍，有着大批高修为的弟子和长老，应当是出了内鬼，配合着魔族里应外，否则不会无一生还。
　　“先将消息传出去，让其他仙门提高警惕，千万不能再出巫山派这种惨案。”
　　“师弟。”宋祁云道：“如今的常州岌岌可危，城内百姓必然惶恐。”
　　楚曦和心领神会：“巫山派在外的弟子如果收到消息定然会赶回常州，我会带着陈生去一趟常州，集结巫山派剩下的弟子，其他的，还得看陈生自己的意愿。”
　　如今只能先这样了。
　　宋祁云点点头：“仙盟大会还是要举行，这次大会选拔弟子都是其次的，最重要的是商议如何对付魔族卷土而来，此番去常州，辛苦师弟了！”
　　事情紧迫，巫山被灭门的消息也马上就会传遍天下。
　　玄卿在后山修炼，他已经将天玄五音练到了第九层，一招一式都控制的的极为精妙，运气间身后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语气带着几分满意。
　　“天玄五音你已经掌握了其中精髓。”
　　听见熟悉的声音，玄卿立刻转过身，低首下意识道：“师尊？”
　　楚曦和微微颔首，交代道：“为师要去一趟常州，你且在竹舍好好修炼，不得偷懒，明白了吗？”
　　玄卿皱眉，接着上前一步，拉住了楚曦和的手。
　　“师尊，徒儿也想去，仙盟大会有雁白师兄操办，更何况三尊也在，用不着我的。”说完他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行为越界了，身体蓦然僵住，将手撤了回去，手指还残留着淡淡的余温。
　　楚曦和看着眼前俊美漂亮的少年，思量片刻，轻声道：“你若想去便跟着吧。”
　　这几年玄卿很少下山，该来的事情躲不掉，他也不可能一辈子把玄卿留着山上。
　　“徒儿这便去收拾！”玄卿粲然一笑，这还是他第一次和师尊一起下山历练。
　　他本以为就自己和师尊，没想到还有陈生和秦朝二人，高涨的热情平静几分，常州路途遥远，御剑飞行也要好几日，近来妖魔猖獗，一路上碰见不少。
　　“巫山被灭门了？！”玄卿喃喃自语皱紧眉头：
　　“那日光神镜现在岂不是人人都可以去争夺？”还是说此次巫山的灭门之灾就是因为法器引起的。
　　陈生用树枝扒拉着面前的火堆，像是不明白玄卿的意思，奇怪的转头看向秦朝 ，像是询问。
　　“日光神镜并非人人都有机会得到，神器会寻找自己的有缘人，这些年江湖上妄想夺走神器的人不少，实际却连靠近都难，何况是占为己有，所以巫山这些年相对还是比较安宁的。”
　　楚曦和双眸微微垂下，地上的火堆闪烁，映着这张清美绝世的脸庞，他又道：
　　“传说只有修为能力强大，内心又毫无杂念的人才能获得日光神镜的认可。”
　　如此便说的通了，盗取神器的人大多都是想用神器满足自己的利益，贪欲，私心，若是得到了神器，只会祸乱天下。
　　“可是这次巫山被灭好像并非是冲着神器去的。”陈生道：“巫山派更像是一场屠戮。”
　　楚曦和叹了口气：“现在事情扑簌迷离，等到了常州会有线索的，今晚养好精神，明日傍晚必须到达常州。”
　　夜幕降临，漫天大雪。
　　陈生和秦朝的修为要低一些，御剑飞行消耗了太多的精力，这会儿早早睡了过去。
　　“师尊，莫要着凉了。”玄卿从乾坤袋里拿出一件厚实的凤纹披风替楚曦和系上。
　　楚曦和一摸便知道不是凡品，他有些讶异，还没开口边听见玄卿小声道：“我娘留给我的。”
　　楚曦和默然，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眼前的人，等他回过神手指已经温柔的点在了玄卿的眉间，丝丝缕缕的灵力探入四肢百骸。
　　“师尊……”玄卿心神微颤，只感觉自己的手脚暖和起来。
　　“去歇着吧，明日还要赶路。”楚曦和说，他总是控制不住的心疼眼前的少年，若是再早一点就好了……
　　第二日，四人赶到常州时天色已晚，常州虽然人心惶惶，客栈却是爆满，巫山派灭门的消息传出去，不少修士都赶了过来，已经连续三家客栈都没有空房间了。
　　等找到第四家客栈时，陈生说：“掌门，我先进去问问吧。”
　　楚曦和三人在门口等，约莫半盏茶的功夫，客栈里吵了起来。
　　原因是陈生先一步与老板交谈，还剩下两间客房，这时又有两名修士要出双倍价格抢房间，老板不知道该如何好，两方就已经吵起来了。
　　“你又没有没有付银钱，我如何住不来了！”那两名修士见陈生一人便气势汹汹：
　　“好生霸道，你一人就要住两间！”
　　陈生气极：“谁说就我一人了？再说了我先来的，我一人住两间又怎么样！”
　　都是些修仙之人，老板急的满头大汗：“哎呀，几位仙人快别吵了，这样，你们各一间如何？”
　　陈生觉得不公平：“我先来的为何要让？”
　　屋外，玄卿微微皱眉，看向楚曦和道：“师尊，我去看看。”
　　他进屋一眼便分辨了出来，从佩剑和服饰上的花纹来看，是云霄派的弟子，又是云霄派。
　　玄卿眼神凉凉的扫过那两名修士，语气不耐道：
　　“这两间房是我师弟先订下的，你们有意见？”
　　那两名修士见玄卿不好惹，顿时气焰灭了大半，其中一个还想说什么，被另一个给拦住了，他心下大骇，额头冷汗岑岑，没想到面前的人如此年轻，修为竟然已经达到了元婴。
　　“既然两位道友先来，这房间自然是二位的。”

20.惊醒
　　陈生也是一脸吃惊，没想到玄卿平日里冷淡，他连话都说不上一句，这样的人竟会站出来帮他撑腰，何况他都从未叫过他一句师兄。
　　这会儿陈生一脸不好意思的冲着玄卿嘿嘿笑了两声道：
　　“多……多谢师兄解围。”
　　玄卿面无表情的瞟了他一眼：“都是巫山派的掌门了，怎还如此没用。”
　　“什，什么？”陈生瞪大了眼睛，反应过来后，呛得他脸红脖子粗。
　　“我那是临危受命，临危受命你知道吗？等巫山派的弟子来了，我是要把这个令牌还回去的！”他都还只是个小徒弟，如何等当别家掌门，当不了，当不了。
　　玄卿没有再接陈生的话，利落向老板的付了银钱。
　　能找到这两间客房，已经是运气好了。
　　陈生头一次觉得玄卿这个人除了好像也没那么不近人情，于是他试探着指了下玄卿和秦朝：
　　“我们三个住一间？”毕竟楚曦和的身份太过于尊贵，怎么也不能屈尊同旁人挤一间吧。
　　玄卿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你跟秦朝一间，我和……”他说着看向楚曦和，客栈人多眼杂，随即改口道：
　　“我和楚公子一间。”
　　陈生被玄卿的大胆发言惊掉了下巴。
　　楚曦和没什么意见，交代了几句便上楼了，赶了好几日的路，一身的灰尘，不舒服极了，玄卿紧随其后的跟着也上了楼。
　　“掌门是不是太纵容他了点儿？”陈生震惊过后，用胳膊怼了下旁边淡定的秦朝，抱怨道。
　　秦朝：“你少操点心，一路都在嚷嚷喊饿，这会儿又不饿了？”
　　哪里是不饿，分明是饿过头了，陈生又跟老板要了饭菜，客栈里人很多，大多都是修士，只不过他愚钝了些，根本分不清是哪些派别的。
　　“师尊，今日与陈生吵起来的两名修士是云霄派的弟子，巫山派被灭，短短时日引来这么多人……”
　　楚曦和喝了口茶润嗓子。
　　“是冲着法器去的。”
　　仙门之间并非表面上那么牢固，当初由巫山派看守神器便引起了很大的不满，奈何那神器就在巫山境内，而巫山派实力强大，慢慢的就没有人动那个心思了。
　　如今又引起了动荡，怕是一时难以平息。
　　片刻门外响起敲门声：“客官，您是先吃饭还是沐浴啊？”
　　楚曦和将杯子放下，答道：“先送热水上来吧。”他们的修为早就挨过辟谷了，饿会儿没事，但再不洗澡他就真的不行了。
　　“好嘞，您稍等！”小二应了声。
　　玄卿思考了会儿又问道：“既然神器不能私自占用，这样一来，谁来看守也并不不是那么重要，仙门为何要如此大费周章的去争夺？”
　　楚曦和摇头解释：“事情并非那么简单，看守神器的门派，在仙门中的地位也会发生改变，而且其他仙门每年头要给予经费补贴，可以是灵石，仙草，亦或者兽核等……这样看守神器的仙门就会快速发展。”
　　原来如此，玄卿若有所思的点头，房门又被敲响了。
　　“客官，给您送热水来了。”
　　玄卿这才反应过来楚曦和是要沐浴。
　　“师尊……您先洗，我去楼下准备饭菜。”
　　刚刚那老板见玄卿下楼，马上迎了上去：“诶？这位客官，天字号的上好房间刚刚有人离开了，您还要不要？”
　　“不用，给我准备你们店里最好的酒菜。”
　　说完玄卿拿了一锭银子扔给老板，老板乐呵呵的收了钱，真是个大方的客官，衣容气度也非凡，希望能多住两日。
　　玄卿找了个座位喝茶，旁边人都在讨论这次巫山派的惨案。
　　“这次巫山派是仇人来寻，你们听说了吗？”
　　另一个修士显然不信，讶异道：“寻仇？可巫山派不是被魔族杀的吗，要说与魔族的仇，天清峰怕才是首当其冲吧。”
　　“你也不看看天清峰那位，连魔尊玄炎都给封印了，剩下两个护法哪还敢去天清峰触霉头……”
　　“哎哎！”刚刚那小二把抹布搭在肩上，也同那几人说了起来。
　　“你们刚刚说的寻仇，我倒是知道一点辛秘往事，你们还记得二十年前琉璃派那事儿吗？一夜整个门派惨死，听说当时琉璃派的掌门也是心被挖了……”
　　玄卿听了半天也没理出个头绪，好像这些理由都说不过去，灭门不是为了神器，寻仇找不到仇家。
　　刚刚说两门两派的掌门都都被挖心，挖了心，玄卿想起了云洲城的事情，可是狐妖已经死了，就算没死，不该是挖那负心郎的心吗？
　　小二把酒菜备齐后，玄卿估摸着时间上楼，他站在门口小心扣门。
　　“进来。”
　　楚曦和已经穿戴整齐，只是墨色的头发披散，还有些湿润，天字号的房间很大，甚至有独立沐浴的地方，这会儿屋子里又氤氲的雾气弥漫 。
　　玄卿将手上的酒菜一一摆放在桌子上，又倒了一杯桃花酒，酒香醇厚，楚曦和抖抖衣襟道：
　　“小二已经换过水了，你去洗吧。”
　　“是。”玄卿应了声，转身朝着里屋走。
　　他脱了衣服浸泡在水里，大半的疲惫都消散了，这浴桶里似是残留着丝丝缕缕的冷梅味道，一想到刚刚师尊也在这里沐浴，同他一样靠在桶壁上，玄卿轰的耳朵染上一抹红。
　　他在心底不断告诫自己，不可胡思乱想，不可胡思乱想。
　　玄卿很快便从里屋出来了，楚曦和看了他一眼，见他面色红润，只当是被雾气给蒸的。
　　“我来帮师尊束发吧。”
　　玄卿自然的绕道楚曦和身后，将散落的墨发挽起，十指穿过柔顺的长发，带着丝丝凉意。
　　挽起好看的发髻，玄卿从乾坤袋中拿出一只白玉簪子，雪亮剔透，上面刻有精致的梅花图案，这是他亲手雕刻的，总想着送给师尊，却一直没机会。
　　此刻发簪稳稳的插入冠间。
　　楚曦和从铜镜中瞧着那簪子，十分精致漂亮，莹莹的光泽像是被人把玩了很久。
　　“这是送我的？”
　　玄卿手上的动作一滞，随后嗯了声，又像是怕楚曦和不喜欢，急忙补充道：
　　“我觉得很适合师尊，很好看。”
　　楚曦和垂下眼睑，忽的笑出声：“我很喜欢，你有心了。”谁不喜欢收到礼物，他也是真的喜欢这支簪子。
　　茶饭后两人又讨论了一番，最后竟真的摸清了几分眉目。
　　事情还要从二十年前说起，琉璃派年名列十二大仙门之一，那会儿巫山派还只是一个小门派，并未挤入名列，后来琉璃派忽的一夜之间惨遭灭门，巫山派借此机会，成功挤入十二大仙门。
　　之后巫山派发展迅猛，短短几年实力大增，门派也焕然一新，慢慢的名声便传了出去，再后来就是在巫山发现神迹，巫山派顺理成章的担下守护神器的责任，每年接收着其他仙门的补给。
　　难不成琉璃派灭门和巫山派有关？
　　琉璃派唯一的幸存者徐茗娇如今在云洲城开客栈，她不过金丹修为，对巫山派这样的仙门，造不成任何威胁。
　　除非……
　　徐茗娇一直在伪装。
　　这些都只是一些猜测而已，还要去验证才行，只能说巫山派被灭门，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楚曦和揉了揉眉心，有些疲惫道：“算了，或许明日见到巫山派的弟子，能有其他的发现。”
　　一切的事情开刚开始。
　　玄卿贴心的将手放在楚曦和肩膀上轻轻按摩着，手法很好，力道也不轻不重。
　　没一会儿楚曦和便按住了肩膀上的手道：“好了，休息吧。”
　　玄卿点点头，手脚麻利的将床榻铺好，付账那会儿他还特意嘱咐小二多送毛毯上来，看样子师尊还算满意。
　　月光清浅，窗外寒风凛冽，能听见树枝被折断的声音，不知是不是窗户没关严实，屋子里一直不太暖和。
　　楚曦和翻了个身，下意识拢紧了身上的被子 ，绕是上好的客房，也还是很一般。
　　玄卿轻声询问道：“师尊，可是冷？”
　　当然冷了，常州的地理位置比较靠北，这地儿可比天清峰冷多了，即使在被窝里，楚曦和手脚还是冰凉凉的，但他又觉得能忍受，不然是不是太矫情了些。
　　最后，他高冷的吐了两个字：“无碍。”
　　一个温暖又结实的身体贴了上来，后背开始变得滚烫，烫的楚曦和双眸一缩，腰身被人抱住了，玄卿将脑袋埋在楚曦和的肩窝，像一只粘人的大型宠物。
　　楚曦和心底一片柔软，情不自禁的翻过身将人揽住，玄卿像是没料到，身子一僵，眼底染上灼热，反应过来后，小心翼翼的将脑袋贴在了楚曦和胸口处。
　　夜深了，房间里静谧非常，只能听见浅浅的呼吸声。
　　楚曦和垂眸望着眼前的弟子，谁知玄卿像是有感应一般，也抬起了头，两人视线在皎洁的月光中交汇。
　　那是他见过最纯粹的一双眼睛，明亮又深沉，仿佛能透过双眼看见灵魂。
　　楚曦和看的愣了神，大脑里涌现出荒谬的想法，他刚才竟然想亲吻上去。
　　玄卿也像是魔咒了一般，颤颤巍巍的扬起脑袋，在楚曦和下巴上留下温热细腻的触感。
　　两人都如同大梦初醒。
　　玄卿回过神吓得一动不敢动，心慌的六神无主，攥紧被子的手指微微颤着，他刚刚竟然亲了师尊，他亲了师尊……
　　还是楚曦和先从玄卿腰上松手，他明显能感觉到玄卿僵的像石头的脊背，最后，楚曦和声音尽量平静的说：
　　“怎么，可是想你娘亲了？”
　　好一会儿玄卿才嗯了一声。
　　楚曦和自己脑子也是混混沌沌搅成一团，没再开口。
　　他活了二十几年，自然知道刚刚的冲动是为什么，他不断安慰自己，许是两人在竹舍日日相处久了，又或者是刚刚的气氛过于温馨，总之是一场误会，他提醒自己，玄卿如今已经长大了，不能动不动就像从前那样在一张床榻上相拥而眠。
　　若是再出现这种事情，他该如何为人师表。
　　一夜清醒。

21.双修
　　第二日清早，楚曦和眼下乌青未散，他困的快睁不开眼，陈生和秦朝两人精神饱满，已经在楼下等着了，用了早膳后，出发去巫山。
　　陈生就是这么个性子，一路上絮絮叨叨说着他自己的揣测，明明前几日还被吓得魂不守舍，这会儿又分析的头头是道。
　　“要我说啊，就是情杀，不然一般的仇恨哪能挖心，会不会是乌掌门年轻的时候欠下了风流债……”话说道一半，忽的，陈生闭了嘴，眯眼看向一边，低声道：
　　“那不是萧晨吗？”
　　也只有秦朝比较配合的朝着方向望了过去，旁边还跟着昨日同他们抢房间的两名修士。
　　秦朝道：“云霄派和巫山派一向不和，怕是别有目的。”
　　平日里玄卿虽然话少，但也不至于一句话都不说，陈生不解，凑上去问：
　　“师兄，你可是昨夜没休息好？”掌门人好像也没休息好，果然，能力越大责任就越大，一定是为了巫山派的事情。
　　玄卿下意识瞟了眼最前面的人，情绪不定，冷声道：“快些赶路！”
　　陈生早已经习惯了玄卿的脾气 ，不讨没趣继续叽叽喳喳，约莫小半个时辰，风中隐隐约约带着些血腥气味。
　　巫山派大门前停放着一排排尸体，用白布裹盖着，并非都是完整的尸身，显的阴阴惨惨，戾气杀气极重，巫山派在外的弟子都赶回来了，也不过剩下二三十人余人，身穿白色丧服，披麻戴孝。
　　曾经辉煌的门派，如今硝烟未灭。
　　陈生和秦朝都是亲眼见过修罗场的人，这会儿脑海里又浮现出当日血肉模糊的屠戮场面，胃里翻江倒海，好不容易才忍住没当场吐了出来。
　　“拜见掌门！”
　　谢清吟和四名弟子从巫山派大门内出来，紧随着，其他的巫山派弟子双目通红的跟着跪在地上。
　　“拜见楚掌门！”其中一名弟子哽咽着大声道：
　　“魔族丧心病狂，竟屠我巫山满门，求天清峰为我巫山派作主啊！”
　　楚曦和心下叹了口气：“巫山派的事情仙门不会袖手旁观，当下有三件重要的事。”
　　“首先，巫山派有你们在并未真正灭门，乌掌门临终前将掌门之位暂传给我天清峰弟子陈生。”
　　楚曦和转头示意，一旁的陈生马上点头，将胸口的令牌掏出来以证明身份。
　　“第二件事关于神器，如今魔族又开始作乱，日月神镜关乎天下苍生，巫山派遇难，众仙门会合力守好法器。”
　　其实他也就是明面儿上这样说说，日月神镜会引来各方人士抢夺，最后神器阴差阳错，认男主谢清吟为主。
　　巫山派弟子自然没有意见，如今的巫山派早已经没了守护神器的能力，楚曦和继续道：
　　“第三件事情便是你们巫山派的后事，众仙门陆陆续续会来大批人助你们，尽快重建巫山一派。”
　　待楚曦和说完话，陈生畏首畏尾的凑上前，将令牌递出去，小声说：
　　“这个还给你们啊，但是乌掌门的内力功法我还不了……”
　　那些个弟子相视几眼，像是在商量，最后异口同声道：
　　“拜见我巫山派新掌门！”
　　陈生哪里见过如此场面，腿都软了，他是真的不想当这棘手的掌门啊，一时间僵持不下，最后还是楚曦和开口做了决定。
　　“巫山派现在群龙无首，你又得到了乌掌门的真传，就先担任着，日后寻得巫山派出色的弟子，再把令牌还回去也不迟。”
　　好像是这么个道理，但他从未拜入巫山派，到头来却得了乌掌门的真传不说，还做了巫山派的掌门人。
　　之后一行人又查看了巫山派弟子的尸体，大多数死于魔族之手，尸体还残留着魔气，还有一些死法怪异，被挖心的不止乌渐明一人，事情做的如此利落，想必是谋划多时。
　　最后陈生在乌渐明身上发现了异常，他白白得了别人的功法和掌门之位，自然是要去灵堂里拜一拜巫山派已故掌门，这一拜，他眼尖看见乌渐明脖颈靠后有一处划伤，像是女人的指甲划破的。
　　伤口细微，只是渗了丝血，早已经干涸了。
　　仔细查看后，又发现乌渐明指甲缝里残留着脂粉。
　　楚曦和思绪觉得奇怪，难不成真的像陈生说的那样，情杀？
　　“掌……掌门，会不会是……”陈生话说道一半，不禁打了个寒战，门外停放着百余尸体，慎得慌。
　　谢清吟心中也有几分猜测，他轻声问：“你是想说徐茗娇？”
　　“也没证据，我随便瞎想……啊！！”陈生大叫，像是受到了莫大的惊吓，跌坐在地上，眼睛瞪的像死鱼，嘴里发出嘶嘶的吸气声。
　　“有鬼啊！！不，不，那边有人过去了……”
　　几人迅速转过头去，并未看见有什么人。
　　“你快说啊，看见谁了！”谢清吟急道。
　　“红衣服的女人，跟徐茗娇很像，又不一样，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她……”
　　闻言几人迅速追了出去，独留陈生一个人在祠堂，他怕的腿打颤，生怕乌渐明又活了过来，赶紧跟着出去了，院内的弟子说并未看见有人经过。
　　“魔气！”楚曦和用千里追踪术，只是那人速度极快，身上笼罩着一团黑雾，叫人完全看不清楚，玄卿快一步的追了上去，最后一同消失在巫山派后院。
　　楚曦和心下一紧，不确定那人身份，若是打斗，以玄卿如今的修为，能碰到的敌手也不多，就怕那人奸诈狡猾，别有目的，这一出怎么看都是计谋。
　　等他们再次赶回祠堂，纷纷到吸一口凉气，一股恶臭传来。
　　乌渐明的脑袋被人割了，只留下身体，白布上是血点子，胸口出的窟窿滴滴答答往下滴着浓稠的血液。
　　谢清吟用手粘了地上的血，眉头紧皱：“是狗血。”
　　黑狗血最为腥臭，又是至阳之畜，先天容纳了至阳之气，如果用阵法加上黑狗血一起使用，被下了降头的人，将无法转世投生，何等的深仇大恨才能想出如此恶毒的惩罚。
　　待玄卿追出城后，那一团黑色的影子明显有意慢了下来，最后背对着玄卿停下了脚步。
　　“你到底是何人？！”
　　玄卿不动声色的从乾坤袋里握住玄冰剑的剑柄，灵力往足了灌。
　　“怎么，这才多久没见，你就不认识我了？”
　　等对方脸上的黑影散去后，玄卿心下大骇，又是这张与徐茗娇八分相似的脸，他在云洲见过，但那双眼睛却是过分狭长，瞳仁是绿色的，怎么看怎么诡异，若是徐茗娇，怎会一点人气都没有，面前这个更像是个四肢拼接出来的死人。
　　玄卿念了个口诀，玄冰剑极快的飞了出去，一道白色的剑芒，瞬间分化若干缠绕了上去，剑身飞回来日，他直接用了天玄五音第九层心法，威力巨大。
　　徐茗娇节节败退，眼底大惊，满是不可思议，竟然是元婴巅峰的修为，不过三年时间，怎么可能！
　　“等一下！”
　　徐茗娇大喝，玄卿眼神凌厉，最后剑从她脖颈处微微错开，身后的树干直接爆炸开来。
　　“噗……”徐茗娇被强大的剑气所伤，一口鲜血吐出来，她用手擦了下嘴角，大笑道：
　　“你修为增长速度要么是习了邪道，要么……”
　　说到这里徐茗娇脸上的表情精彩起来，她从未见过这世上哪个修士短短几年便能达到如戏境界，就算广纳天灵地气也绝不可能，最后她轻哼一声：
　　“要么就是同你师尊双修了，你可是天煞圣魔体，楚曦和也是会打算盘，没想到你师徒二人竟然……”
　　若是前半句玄卿还能明白，他怎么可能习邪魔外道，害人终害己。
　　“何为双修？”
　　徐茗娇捂嘴轻笑，媚眼如丝：“你连这都不知道？自然是灵力相容，神魂交融，又或者，采阴补阳……”
　　“你住口！！”玄卿脸色骤变。
　　“我师尊仙风道骨，心怀天下，岂容你诋毁！”
　　徐茗娇扶着腰大笑，又似哭：“心怀天下？！好一个心怀天下啊……”
　　“你到底与那巫山派有何渊源？”
　　徐茗娇也瞬间变了脸色，狰狞道：“那是巫山派的报应，二十年前乌渐明可曾想过会被我一介女子挖心灭门？”
　　“全天下的人都会知道他乌渐明是如何的表面道貌岸然，背地里卑劣无耻，阴狠毒辣。”
　　玄卿一时间分不清这话的真假，徐茗娇乘着他愣神，转身就逃走了，只留下娇媚空灵的声音回荡。
　　“今日我的目的已经达到，就不奉陪了，来日等你看清楚那群正道狗的真面目，或许会发现，我们才是一路人。”
　　徐茗娇消失在树林里，她确定身后的人没追来，才大声道：
　　“两位护法可瞧清楚了？”
　　留着一缕白发戴着半面银色面具的中年男人叫噬魂老鬼，玄炎的得力左膀，右边一身紫色衣袍，比女人还爱美的男人，名叫紫冥，玄炎的右臂，从魔尊玄炎被镇压在焰狱洞后，噬魂老鬼和紫冥安分了许多年，现在焰狱洞的封印即将被破，他们是该出来活动活动了。
　　“错不了，圣魔之血对我们魔族有召唤的能力，而我们也会绝对服从。”紫冥声音不男不女，他伸出自己纤长的手，欣赏着红色的指甲。
　　噬魂老鬼半眯着眼：“但是圣君好像还不知道他自己的身份。”
　　紫冥道：“只是需要个契机罢了，不是快要仙盟大会了吗？好多年没凑过这种热闹了。”指不定会有多精彩呢。
　　等玄卿赶回城里，天色已经渐晚，谢清吟还在巫山派处理事情，见他回了便急忙上前问道：
　　“如何了？那人是不是徐茗娇？”
　　玄卿点头又迟疑道：“她已坠入魔道……”徐茗娇的那双眼睛让他想起了云洲的狐妖，就算入了魔，人怎么会长一双狐狸眼呢？

22.对战
　　两人简单的交流了几句，事情情况有变，处处谜团，一切还是要先弄清楚缘由才行。
　　“师尊呢？”玄卿抬眼问，他从回来便没看见师尊，不免有些心绪不安。
　　谢清吟解释道：“乌渐明的头颅被人割了，掌门带着陈生二人，去了巫山设结界，近日必会有各路妖魔又或者心术不正的修士觊觎神器。”
　　对于乌渐明头颅被割走，玄卿没多大的意外，原来徐茗娇引开他们的目的就是为了这个。
　　天色暗了下来，同谢清吟一起的四名弟子匆匆赶回来，大急道：
　　“禀师兄！”
　　“何事？”
　　赵尘把自己所见之事如实禀报：“常州城南外发现无辜横死的凡人，像是被吸了精气，有三十余人。”
　　谢清吟满脸惊骇，大声道：“什么？”
　　那几名弟子显然也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一时沉寂下来。
　　“师尊曾经与我说过。”玄卿抿了抿唇冲几人道：
　　“虽然普通的凡人身体里没有任何灵力，但对于魔来说，他们可以吞噬凡人的生命力，人性的邪念，怨念让他们自己变的更加强大。”
　　听完谢清吟神色凝重，转头吩咐赵尘：“带路。”
　　几人快速往城南方向赶过去，谢清吟拿出一只纸鹤，灌入灵力后那只纸鹤像是活了过来，通身发出莹莹的光泽，展翅停留在空中。
　　“走吧，跟着这纸鹤，它能追踪到魔气。”
　　当天边最后一缕光消失后，街道上升起一层人高的薄雾，灰蒙蒙的什么都看不清，只能偶尔听见几声狗吠，异常诡异，越往城南方向，住户越少，很多房子都废弃了 。
　　忽的，玄卿双眸一凛。
　　他瞬间提起玄冰剑，掐弄口诀朝着一处攻击，那魔应该是在吸收生命力和怨气，没有任何防备被玄冰剑击中，灰飞烟灭。
　　玄冰剑发出的动静惊动了四周，只见十七八只魔物从四面八方的浓雾里朝着他们围过来，低等级的魔物奇形怪状，面目丑陋，而高等级的魔物便会幻化成俊男美女，拥有蓝色的眼睛。
　　他警惕道：“都小心一点！”
　　那些魔物虎视眈眈的盯着他们，面露贪婪之色，步步逼近。
　　“青莲剑决！”
　　在这样的紧要关头，谢清吟没有过多的时间思考，主动出击去试探这些魔物的底细，空中出现莲花般的影子，又瞬间幻化成万千锋利的剑刃，攻击那群魔物。
　　修为低下的魔物瞬间被斩断手脚，发出嘶吼声，地上的残肢还在蠕动，似是想回到主人身上。
　　只是这剑诀只能应付低阶的魔物，很快剑决便被破了，眼看周围涌上来了更多的魔物。
　　“怎么办啊，谢师兄……我们是不是要死在这里了，我可不想被这些魔物吸食灵力……”
　　那四名弟子吓得一动不敢动，惨白着脸，平日里学的功法早就忘了个干净。
　　谢清吟眉头紧皱，冲着身后的几人道：
　　“都试试凤凰焱火，把火属性的真元灌入剑中。”
　　几名弟子念口诀照做，顿时手里的剑身上闪烁着红色的光芒，见魔物害怕这焱火，才稍微松了口气。
　　虽然这凤凰焱火能对付魔物，但也不能跟这群畜牲拼力气，实在是太多了。
　　只听迷雾中发出“咻咻咻”的声音，极快。
　　“不好，是毒刺，快闪开！”
　　玄卿眼快的设下一层保护结界，暂时抵御住了魔物的进攻，若只有他和谢清吟两人，无论如何也不会吃亏，现下多了四名修为低微的弟子，不得不小心行事。
　　“现在怎么办？迷雾太浓了，就算是逃，也只怕是怕分不清方向。”谢清吟大喘气道。
　　说完他渐渐觉得有些不对劲，这迷雾似乎有问题，比天刚黑下来那会儿浓烈了数倍，而他身体里的灵力好像流动慢了些。
　　“这迷雾……”
　　谢清吟试着运转灵力，见事情真的如他猜想，不免瞪大双眼，显然玄卿也发现了。
　　两人异口同声道：“迷雾有毒！”
　　下一秒，赵尘觉得自己的灵力像是忽的突然耗尽了，动作也越来越艰难，挥剑变得吃力起来，其他三名弟子也一样。
　　原本地上那些死尸，开始动了，最后直立爬起来，只是动作僵硬，目光呆滞，眼瞳近乎全是白色的。
　　“我的妈呀！那些是什么鬼东西！”赵尘双眸一缩，神色大急。
　　刹那间，嘶吼声再次响起，赵尘几人灵力滞涩，更本无法使出凤凰焱火，那些被焱火所伤的魔物，身上大片都被烧烂了，血淋淋的，能看见白骨，更可怕的是，在这迷雾中，那些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
　　玄卿心道不好，这迷雾是从天黑才有的，像是魔族的瘴气，对修仙之人来说有毒，而对于死物或者妖魔，他们能靠着这迷雾让伤口迅速愈合，又或者让他们能无休止的战斗下去，理当死去的，也能半还魂，变成傀儡。
　　“玄卿，该如何是好，我的灵力受到了限制，怕是不能久战！”谢清吟只觉得自己现在的灵力远远不如平时那般灵动与深厚。
　　“找机会逃，我若是没猜错，周围的死尸都能被这迷雾唤醒，若是没有一击致命，即使断了手脚，也能马上长回来！”
　　谢清吟头皮发麻，这是遇到大麻烦了，他转身冲着身后的弟子大声道：
　　“待会儿结界破了，你们只管逃便是，听见了吗？！”
　　赵尘看了眼四周，每条路都被围堵了，他们体内的灵力已经完全干涸了，现在和普通凡人差不了多少，怕是逃不掉！
　　空中的结界开始出现裂痕，似是马上就会消失，与此同时，玄卿手握玄冰剑。
　　“轰隆！”
　　结界破裂的瞬间，滔天的力量从玄卿身体里爆发，直接将周围的傀儡，魔物震散。
　　几人望去，只见玄卿认真念着咒语，与此同时，地上出现了一个阵法，图案复杂古怪，发出蓝白色光芒，像是带着电流一般，空气都逐渐扭曲起来，形成强大的磁场。
　　谢清吟大惊，竟然是天雷阵法，以一人之力如何能布阵！！
　　玄卿低喝一声。
　　“天地流转，引雷！”
　　排山倒海的雷霆之力开始攻击魔物，好在这常州内的魔物都是些中下修为，被雷电触碰到的瞬间蒸发。
　　天地震荡无比。
　　巫山。
　　楚曦和被天雷阵法吸引了，他眉头微皱，心中有些疑惑，看方向，大概是在常州城。
　　赵尘看着源源不断的魔物，着急道：
　　“怎么办啊，还有还多魔物，撑不住的！”再多的灵力都撑不住。
　　阵法的力量已经开始减弱，起初被雷电击中就魂飞魄散的魔物，现在已经可以承受被雷电的攻击了 。
　　谢清吟灵力滞涩只能干着急，在一旁帮忙护法。
　　又过了半柱香的时间，玄卿额头开始冒冷汗，这阵法至少需要三人，他强行开启，现在只能以血祭阵！
　　阵法吸收了布阵人的鲜血后，一道道雷电力量持续加强。
　　赵尘几乎看呆了去，玄卿师兄的灵力，似乎不受这迷雾的影响？难道是他的太弱太弱了？可明明谢师兄也很厉害，他都中招了。
　　就在玄卿双腿有些发软时，一道白色的身影从天而降。
　　一股绝对强势的力量灌入玄卿的身体，直接让这阵法升级，雷电形成如龙卷风一般的气浪。
　　陈生和秦朝趴在房顶上，忍不住咽口水。
　　“好强大的力量！太可怕了！”
　　那些魔物明显是害怕了，让他们害怕的除了强大力量，还有阵法中的那一滴血的气味，带着绝对的威压，竟让他们想要俯首称臣，不敢发出攻击。
　　楚曦和破了迷雾，那些死尸傀儡也瞬间像是被抽走了灵魂倒在地上，魔物四散。
　　玄卿遭到的阵法反噬也因为楚曦和灵力的灌入平息了下来。
　　“如何了？”楚曦和问。
　　“多谢师尊，无大碍。”玄卿摇头，望着楚曦和，心里暖意横生，师尊总是会在自己无能为力的时候。
　　屋顶上的两人也跳了下来，谢清吟和白孤几人体内的灵力随着迷雾的消失又开始流动。
　　“掌门，是我大意了。”谢清吟请罪，若是他早些发现迷雾的问题，怎么会陷入如此被动的场面。
　　楚曦和没有说什么，只是对谢清吟道：
　　“以你的修为应该不会受到影响，是你们在迷雾中待了太长时间，若是下次遇到类似的事情，要提高警惕。”
　　谢清吟重重点头：“是。”
　　楚曦和：“好了，都先回客栈休息，巫山原本的结界有被冲击过的痕迹，三日之内还有一场恶战。”
　　那些觊觎神器的人已经迫不及待了。
　　等赶回客栈，那掌柜的昏昏欲睡，见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吓得他一个机灵，帽子都歪了。
　　“哎哟，几位？住店还是吃饭啊？”
　　陈生道：“掌柜的，我们早上出个门，晚上回来你又问我要钱？你也太黑心了吧。”
　　那掌柜的认出来后嘿嘿笑了几声：“不好意思啊客官，近来生意好，眼花了眼花了。”
　　“那后边几位呢？”
　　谢清吟道：“三间。”
　　掌柜的连忙说好，心下却奇怪的很，这修仙的人都喜欢挤着住一间吗？明明五个人却只要三间，昨天入住的也是，后来有空房间又不要了，奇怪，奇怪。
　　谢清吟不知道掌柜的暗戳戳的不满，他只是觉得没必要浪费。
　　简单用完晚膳后，楚曦和上楼，玄卿心下有些忐忑，他折身回去问掌柜的，能不能再多送一床被子，说着玄卿掏出银钱，多付了一间房钱。
　　掌柜的提醒他：“客官，小店还有房间的。”
　　玄卿没什么表情拒绝：“不用了。”
　　掌柜的丈二和尚摸不到头，随便吧，都是怪人，爱住不住，他还赚了呢。
　　楚曦和给自己倒了杯茶水，也没心思想昨晚那有的没的，他才知道，原来消耗灵力也很累，像是去跑步了。
　　不一会儿门口吱呀一声，玄卿抱着棉被进屋，楚曦和愣了一下，就见他将棉被铺在了床榻旁边的地上，感情这是要打地铺。
　　楚曦和看着也没阻止。
　　这才符合礼法，往日里都是他太宠溺了些，哪有弟子十七八岁还和师尊同榻的，虽然很暖和，但是……不太合适。
　　玄卿弄完又将床榻铺好才恭声道：“师尊今日劳累，早些休息吧。”
　　昨夜是他以下犯上，只要师尊不赶他出房门就好了。
　　熄了蜡烛后，楚曦和躺在床上倒是不怎么困，一想到这么冷的天，玄卿睡在地上便有些不是滋味。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下半夜里，楚曦和被窗外的风声惊醒了，他有些后悔，夜里的气温实在是凉的透骨。
　　楚曦和翻过身，屋子里没有并非完全漆黑，月亮照着雪反映在窗户上。
　　玄卿蜷缩在地上，裹着毯子，虽然地上铺了层被褥，但一眼就知道，会硌的人骨头疼，玄卿嘴唇没有昨晚那么红润了，脸色也有些苍白，睡得并不安稳。
　　楚曦和陡然心生愧疚，就算不合礼法，他也不应该让人大冷天的睡在地上，他本意并非如此。

23.天墟
　　“玄卿？”
　　楚曦和轻喊一声，见人没醒，便轻手轻脚的将榻上的毛毯子掀开，起身将毯子盖在缓和呼吸的人身上，当手指不小心触碰到额头时，传来一片凉意。
　　玄卿睡得的确不安稳，梦里他看见师尊同谢清吟说笑，还教他功法与他下棋，一转眼谢清吟便成了师尊的亲传弟子，而他被逐出天清峰，永不得踏入一步，他着急想替解释，却又说不出来话，急得玄卿陡然从梦中清醒过来。
　　一睁眼，便对上了梦里他拼尽全力也想见上一面的那张脸。
　　楚曦和半蹲的姿势，手里还攥着毯子，他也没料到玄卿会突然醒过来。
　　“师尊……”
　　玄卿刚醒，又做了噩梦，脑袋晕晕乎乎的，都分不清面前的人是不是真的，嗓子也是嘶哑的，显出几分脆弱来，瞧着可怜的紧。
　　这下楚曦和更自责了，换作平时冻上一冻肯定是没问题的，可玄卿布阵法消耗了太多的灵力，又遭到了反噬，正是虚弱的时候。
　　更何况……自己也不习惯，往日半夜醒过来都会有个暖炉贴着他，很温暖，他很快便再次睡过去，而现下，被窝也不暖和了，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来床榻上睡吧。”
　　楚曦和简言骇语。
　　玄卿呆愣着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楚曦和起身躺回床上，等了半天也不见有响动，难不成还不愿意了？又不是他给赶下床榻的。
　　“你若是想睡地上也随你。”
　　这下有动静了，玄卿蹑手蹑脚的爬上榻，生怕有什么大的动静吵着师尊休息，躺下后，凉了一晚上的身体开始变得暖和起来，不知道是因为被褥还是因为人。
　　他刚刚好像从师尊的眼神里看见了担忧，是因为他晚上受伤的原因吗？
　　“咳咳……”玄卿喉间发痒，手揪着被子，没忍住咳嗽声溢出喉间。
　　楚曦和想捂住耳朵，因为听见咳嗽声他心头就漾起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晚上那阵法的反噬大多都被他给平息了，最多不过就是灵力消耗了不少，没什么大问题。
　　“咳……咳咳……”
　　又是两声咳嗽，能听出来咳嗽的人已经很尽力在隐忍克制。
　　难不成还受其他的伤了？楚曦和又不确定起来。
　　大概又过了一个时辰，睡意压过了咳嗽，玄卿望着楚曦和道背影慢慢睡了过去。
　　楚曦和见人睡安稳了，稍稍松了口气，他翻身握住玄卿的手腕用灵力探查，并未发现有什么问题，莫不是那浓雾吸多了，所以伤着嗓子了？
　　这样想着，楚曦和四寸再三，拿出一瓶仙露琼浆。
　　刚想动作却发现自己的衣袖被什么东西给勾住了，低头一看，原来是被玄卿用手给攥着的，熟睡也丝毫没有要撒手的意思。
　　楚曦和无奈，打开玉瓶，微微抬起玄卿的脑袋，将仙露琼浆一点一点灌了下去。
　　玄卿下意识抿了抿嘴，许是喝了仙露琼浆喉咙舒服了不少，但眉头依旧微微皱着，细长的睫毛轻颤，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不知什么时候，睡着的人松开了他的衣袖，转而手腕上一热。
　　楚曦和垂眸，眼中情绪不定，玄卿这般的依赖他，若是有一天自己离开了该怎么办。
　　翌日一早，消息传遍了天下，乌渐明的头颅被悬挂在了常州城城门口，旁边还挂着一把剑，但凡是修仙之人都知道，那是琉璃派掌门徐洵的佩剑，名唤山河。
　　当年琉璃派被灭门后，所有的功法秘籍和宝物也被洗劫一空，山河剑在江湖上大名鼎鼎，已经消失了二十几载，如今就这么挂在城门口。
　　城墙上用鲜血写着告示，大概就是讲述了二十多年前的真相，乌渐明趁着徐洵外出处理事情，潜进琉璃派，在井水里投毒，杀光弟子不说，连老弱妇孺都不放过，后又半路用下三滥的招数劫杀徐洵。
　　为了掩盖事情的真像，乌渐明还使用了最残忍的杀人方式，不是挖眼便是掏心割下头颅，以便把事情的真相往妖魔方向控制。
　　除了城墙上，一夜间众仙门，天下百姓几乎挨家挨户都门口都有这么一张告示，大街上都能随便捡到，事情引起轩然大波。
　　“启禀掌门！”
　　谢清吟站在门外恭声道。
　　楚曦和用千里传音将消息传回了天清峰，此番麻烦事不少，估计仙盟大会要推迟些时日。
　　“进来吧。”
　　谢清吟道：“巫山派的弟子已经去处理乌渐明的尸首了，这件事情我们不好插手，陈生是新任掌门，秦朝陪着他去了。”
　　楚曦和微微颔首：“他们门派自行处理吧，巫山可有异像？”
　　“暂时没有，但城内出现了很多江湖人士，包括幻蝶宫和逍遥阁在内，这两股势力亦正亦邪，怕是今晚巫山会有大动静。”
　　楚曦和吩咐道：“让赵尘四人留在城内，你去准备，我们出发去巫山。”
　　玄卿在门口与谢清吟擦肩而过，他手中端着饭菜，许是想起来昨晚的梦境，瞧了谢清吟一眼便进屋道：
　　“师尊，用早膳了。”
　　“你先放下吧，准备一下，去巫山。”
　　玄卿一愣马上点头：“好。”
　　楚曦和收到天清峰的消息头疼不已，宋祁云说曲晴鸢也要来常州，似乎是有什么事情要办，花吟月也会跟着来。
　　他差点忘了这一茬，谢清吟也是在女主的帮助下才拿到日月神镜的，所以花吟月是必不可少的，但是曲晴鸢不是啊！不知道柳千羽那坛子陈醋会不会跟着来。
　　楚曦和每想起柳千羽那幽怨的眼神就起鸡皮疙瘩，宁拆十座庙，不破一桩婚。
　　玄卿收拾床榻时，发现枕边放着一个玉瓶。
　　他拿起来打开嗅了嗅，好熟悉的味道，苦涩和甘甜交杂在一起，还有淡淡的药味。
　　是了，他早上起来嗓子丝毫没有不适，昨夜他似乎闻到过这个味道。
　　玄卿捏紧药瓶，收起来放入胸口的的位置，心中已经了然，楚曦和正头疼呢，全然没有注意到身后灼热的目光。
　　此时巫山已经聚集了一大批修士，楚曦和也是听人谈论才知道，日月神镜在天墟界，而天墟界则是夜晚子时才会开启，若进了天墟界七日未出来，那大概就是出不来了。
　　也就是说巫山并不普通，境中有境，从天墟可以进入巫山的另一个地方，楚曦和知道，那个地方凶险万分，有很多千奇百怪的高阶魔兽。
　　进入巫山后，山里雾气飘渺，而且地势十分的凶险，路径错综复杂，若是不小心便会坠入深渊粉身碎骨。
　　“掌门，已经快要子时了。”
　　谢清吟望着天上皎洁的月亮，仔细注意着周围的动静，他们进巫山已经好几个时辰了，他们并未发现其中的异境。
　　楚曦和胸有成竹：“不急，还有时间。”
　　哪有那么容易发现，这山中现在起码有几百人，并不是人人都有那个机遇能遇见玄墟界，能进去的只有百分之一，反正跟着主角走肯定没问题，到点绝对能找着。
　　话落，玄卿神情一变，睁大了双眼，指向右边位置惊讶道：
　　“师尊，你瞧那处！”
　　楚曦和跟着望过去，不免大吃一惊，因为半空中有一扇门，直接可以看见另一个世界一般。
　　“快！进天墟！”
　　谢清吟点点头，一跃而进，楚曦和看了玄卿一眼，两人紧随其后。
　　天墟还真是别有洞天，明明巫山此刻是午夜子时，但这天墟却是白天，就好像是进入了侏罗世纪。
　　“师尊你听，这里有动静。”
　　还是那种凄厉历惨叫，那声音都快不像是人了，听得楚曦和后背发麻。
　　“我们过去看看，好像是那边。”
　　等他们三人赶过去，地上只剩下尸体，死状极其可怖，像是被千万只虫蚁啃噬过，地上一摊浓血，发出恶臭，而人已经看不清真实的面容了，被咬的像筛子。
　　楚曦和看的一阵反胃，实在是太恶心了，再看看那两个，都是一脸镇定，他不得不佩服，不愧是男主和魔尊大人，这心理素质杠杠的。
　　谢清吟四处观察了一会儿，从旁边草丛里捡起一个令牌。
　　他翻过面，上边写着“蓬莱岛。”三个大字。
　　谢清吟有些诧异：“掌门，是蓬莱仙门的人。”
　　楚曦和忍着反胃道：“先离开此地吧。”
　　这天墟十分诡异，走过一遍的路随时都在变换，根本分不清楚放向，他们一路上碰见不少尸体，稍不留神，便会陷入幻境。
　　忽的，这天墟中传来一道女声。
　　“天清峰楚仙师，幸会！”
　　楚曦和循着女声方向望过去，白色的衣裙在天空中飘舞，人还没看清，入目的先是妙曼无比的身姿，等看清楚样貌后，楚曦和心道不好。
　　是幻蝶宫的宫主，遥灵。
　　遥灵与蓬莱岛有些渊源，她曾是蓬莱岛的第一女弟子，本是修的无情道，天资聪颖，后来历练时却意外爱上了一个江湖少年，为此不惜放弃修道，蓬莱掌门知道后大怒，后来那少年为了保护遥灵，被蓬莱掌门一掌击中，魂飞魄散。
　　遥灵目睹心爱之人死去，痛不欲生，因此产生了心魔，最后叛出师门，堕落成魔。
　　此时遥灵之所以出现在这里，是因为传说日月神镜能从天地间搜寻到破碎的灵魂，所以遥灵对神器必定势在必得，不惜生命。
　　楚曦和不动声色道：“幻蝶宫宫主，这是何意？”
　　遥灵掩嘴轻笑：“我就不与楚仙师绕圈子了，我想与你谈个合作，怎么样？”

24.神器
　　楚曦和颔首示意她继续说，多个盟友总比多个敌人要好，遥灵修为也算得上是上乘，若是纠缠起来，很麻烦。
　　遥灵道简单说明了理由：“此番为日月神镜来的人不少，大名鼎鼎的逍遥君也在这天墟之中，魔族的人也不例外。”
　　“我觉得楚仙师拿到神器的机会最大，不如你我合作，拿到神器后，只需借我用上一用，我便还与你，楚仙师觉得怎么样？”
　　魔族二字让楚曦和心中陡然不安起来，能进入天墟界的魔肯定不简单，那岂不是一眼就知道玄卿体内的是圣魔之血了吗！
　　如今已经开始争夺神器，这就意味着玄卿的身份快要瞒不住了，这会儿楚曦和是想笑也笑不出来，重复道：
　　“你说魔族？”
　　遥灵不解的瞧了楚曦和一眼，像是不明白为何要纠结魔族，天清峰难道和魔族还陌生吗。
　　“自然指的是噬魂老鬼和紫冥，我也很意外，这不来找楚仙师合作了么。”
　　遥灵的话直接将楚曦和打入深渊，那可是玄炎的左膀右臂，若是碰上了不可能看不出来，他下意识朝着玄卿看了一眼，遥灵这才仔细打量起楚曦和身后的两人。
　　她瞳孔微缩，大为吃惊，小小年纪，竟然都已经是元婴巅峰的修为，天清峰还真是卧虎藏龙，看来这次她的决定是对的。
　　“楚仙师考虑的如何了，我幻蝶宫一向说话算话，可信我？”
　　“好，本尊答应你……”
　　楚曦和还没来得及多说，傍边灌木丛中就传来声响，玄卿目光一凛，大步挡在了楚曦和身前。
　　都不知道面临的是什么，就直接这么挡在他身前，说不感动那都是假的。
　　楚曦和将人拉了一把：“往后退。”
　　说着忽的有东西从灌木丛里窜出来，速度极快，被谢清吟用剑劈飞，这才看清楚，地上的东西约莫一两厘米，却长着数几十条腿，被从中间劈开，怒目圆睁。
　　楚曦和脸色微变，他想起来了：“这是烈焰赤甲虫！”
　　其他三人显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玄卿问道：
　　“师尊，何为烈焰赤甲虫？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说起这个烈焰赤甲虫，楚曦和鸡皮疙瘩都要起一身，别看它个头小，却是这墟界最毒的东西，一旦靠近猎物便会移形换影，下盘的数几十条腿会迅速刺进骨髓里，刚刚那尸体便是这样，这东西不但吸食骨髓，还吸血吃肉，最后只会留下一具满身是洞的空壳子。
　　“千万要小心，这种虫有剧毒。”
　　楚曦和又给三人解释了一遍，遥灵毕竟是个女子，就算死也不想是这么个死法，她有些发怵道：
　　“那我们快离开这里！”
　　“刷刷刷！”草丛里继续传来响动。
　　楚曦和大声道：“走！”
　　烈焰赤甲虫速度再怎么快，也比不上御剑飞行的速度，遥灵飘在半空中，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瞬间脸色一白。
　　那灌木丛中躺着四五个人，数千只烈焰赤甲虫盘踞在那些尸体上，密密麻麻，不停的从尸体里进进出出，看来刚刚是他们运气好，那些毒虫都已经吃饱了。
　　从进墟界起，便未发现有水源，当然了就算是有水也不敢喝，楚曦和渐渐的有些口渴，几人额头上都冒了层薄汗。
　　楚曦和道：“就地休息会儿吧。”
　　玄卿从乾坤袋中拿了水壶出来，只有三个，他和师尊用一个就行。
　　遥灵道谢后擦了擦额角的汗水，这墟界有问题，可具体是哪里出了问题又说不上来，楚曦和喝了水后嗓子舒服了不少，一旁玄卿非常自然的接过楚曦和已经用过的水壶喝着剩下的水。
　　在遥灵看来，这比墟界更奇怪，各仙门最讲究礼法，而弟子绝对不能和师傅共饮，更不可思议的是那弟子居然又不知是从何处拿出了精致的小点心。
　　“咳咳。”楚曦和有些不好意思：“先分给遥灵姑娘。”
　　遥灵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笑了笑拒绝道：“谢谢，我就不用了。”
　　谢清吟也摇头。
　　楚曦和吃了块栗子糕，只觉得比平日里更好吃，居然还有桃花酥饼！他本身只是一介凡人，和旁边这些个天赋异禀的不一样，他得吃饭。
　　“幻蝶宫宫主，你进这墟界有几个时辰了？”谢清吟问道。
　　遥灵望着楚曦和那边，回过神算了算答道：
　　“约莫有两三个时辰了。”
　　这就是问题所在，谢清吟恍然大悟。
　　“天上太阳从我们进这墟界开始，便一直在同一个位置。”
　　这么一说，几人醍醐灌顶，都说进了墟界七日未出去的人便就出不去了，这墟界的太阳比外边要厉害的多，而且没有白天黑夜之分，即使是修仙的人，渡过了辟谷，依旧能感受到体内水分的消失，这才仅仅两三个时辰，怕是没人能撑过整整七天。
　　遥灵道：“不能拖了，现在这墟界里大概有三批寻找神器的势力，除了我们，还有逍遥君和魔族，不管是哪方，若是碰上，免不了一场恶战。”
　　其实楚曦和并不太担心这个问题，他来的目的是为了让谢清吟能更快拿到神器，玄炎即将破印而出，必须赶在玄炎前面，用日月神镜再次封印。
　　至于玄卿，不管以后是魔尊也好，圣尊也罢，他总归心里几分把握。
　　天墟界深处，一股肃杀气息悄然在空中蔓延，快速朝着他们这边袭来，楚曦和当即提高警惕，好强大的威胁力。
　　应该是有人遇到了天墟界那只雷霆巨龙，真正的高阶级魔兽，实力可以吊打他们一群人，按理说，日月神镜应该就巨龙守护的天墟深处。
　　不管是魔族也好逍遥君也罢，反倒是让他们捡了个漏洞，有机会趁虚而入。
　　楚曦和努力让自己心神平静下来，仔细观察地形，分辨清楚着方向后冲着身后几人道：
　　“快，我们往那边去！”
　　当下的情况只能赌一把了。
　　整个天墟界地动山摇，强大的冲击震波，怨气四散，很快一大片黑影朝着他们这边推进而来。
　　近了。
　　那巨龙处于爆怒状态，其他的魔兽陆续出现，双头雄狮，九尾毒狼，金色的闪电大蟒蛇……
　　魔群如同巨大的洪流席卷而过，所到之处皆是狼藉一片，约莫一柱香的时间，狂怒的声音才渐渐平息下来。
　　“刚刚我只看见了紫冥和噬魂老鬼，并未发现逍遥君的踪迹。”
　　遥灵气喘吁吁，心惊肉跳。
　　楚曦和惊呆了，就那种逃命差点都逃不掉的场景，遥灵竟然还注意到了那魔兽在追谁，实在是让人佩服。
　　谢清吟接话道：“有没有可能逍遥君与魔族结盟了，噬魂老鬼和紫冥负责引开魔兽，而逍遥君则是盗取神器？”
　　“不会。”楚曦和摇头否定。
　　“所有的神器也都是破坏力极其强大的武器，就算是低等级的神器，也能够让拥有神器的人战斗力暴涨几百倍，魔族不可能放心让逍遥君去单独拿神器。”
　　“我们的时间不多，继续往里走。”
　　事情跟楚曦和所猜想的一样，天墟深处有着一处流光四溢的灵泉，而那灵泉中央开着朵巨型莲花，本该是花蕊处置放着一面镜子。
　　镜横径八寸，鼻作麒麟蹲伏之像，四方外又设八卦，周围轮廓有着一圈古老的符文。
　　“那便是传说中的日月神镜吗？”遥灵分外激动，脸上露出喜悦来。
　　“是了，不过事情讲究个先来后到，我逍遥君比各位先一步。”
　　灵泉后走出一位气质出尘的男子，手中握着六合扇，脸上是淡淡的笑意，看上去给人的感觉更像是个书生，楚曦和一眼便认出来了，逍遥君，全书中最具有大智慧的人，能窥得天机，无所不知，擅长奇门遁甲之术。
　　谢清吟似是想上前理论，被楚曦和给拦下了，小声道：“你们且安心。”
　　说完他看向逍遥君，十分有气度：“阁主既然先来，一试无妨。”反正你也拿不走。
　　“哈哈哈哈……”逍遥君大笑，轻摇着手里的扇子。
　　“楚仙师果然百闻不如一见，我逍遥君不过是来凑个热闹，这神器自然是人人想的，若它不选我，我也没法子。”
　　说着逍遥君拿出一只手套，通体如寒冰，他带好手套后慢条斯理的上前，日月神镜威力巨大，若是没有这特殊的手套，定会皮肉见骨。
　　只是那莲花中的神镜没有半点变化，逍遥君耸耸肩，有些遗憾道：
　　“看样子它并没有选择我，楚仙师，请吧。”
　　这个结果本就在楚曦和意料之中，他淡淡道：
　　“清吟，你去拿。”
　　谢清吟望着那灵泉，心跳剧烈，不知道他是否能获得神器的认可。
　　“掌门……我……”
　　楚曦和坚定道：“就是你了，去吧。”
　　谢清吟点头，走向灵泉，他发现神镜的光芒与天上的太阳完全重合，难不成这天墟内昼夜不分，是这神镜的原因？
　　还是说这整个墟界本就是神器所筑基起来的一个空间。
　　谢清吟深呼一口气，缓缓握住神器，手掌表皮瞬间被烫伤，鲜血源源不断的流入莲花中，刹那间，天上的太阳顿时暗淡下去，不再强光刺眼。
　　他猜的果然没错，这墟界就是神器筑基起来的空间，若是带走日月神镜，那这天墟也就不存在了。
　　楚曦和心中微微安心了些：“清吟，拿了神器便快些回来，怕那魔兽已经察觉到了。”
　　逍遥君挑眉，没有多大反应，只是道：“看来楚仙师早就已经知道结果，我逍遥君便不多逗留，告辞！”
　　“轰隆隆！”
　　天空中乌云密布，雷声大作。
　　“糟了，那魔兽回来了！”
　　就连逍遥君也是面色一变，昏暗中天空出现两点红光，还没等楚曦和看清楚便是一声嘶吼。
　　紧随着一团火焰袭击而来。
　　“躲开！”
　　遥灵站的位置没能完全躲开，直接被那火焰击飞，摔出去十多米，顿时一口鲜血。
　　楚曦和大声道：“分散位置！”
　　那巨龙如同一座山岳般，无尽的凶煞之气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巨大的头颅狰狞可怖。
25.中毒（倒V开始）
　　这样一‌头高阶级魔兽, 无论是战斗力，速度还是力量都十分可怕，巨龙尾部有被烧焦的痕迹, 应该已经‌和噬魂老鬼和紫冥交过手了。
　　楚曦和这才看见, 刚刚天空中出现灯笼大小‌的红光竟是那魔兽的眼‌睛, 现下闪着极度仇恨的光芒, 楚曦和心下道, 拜托，烧焦你尾巴的另有其‌人好吗！冤有头债有主啊。
　　那巨龙又‌震动翅膀, 庞大的身躯开始进行攻击, 撞击声‌不断响起, 大片火焰从它口中呼啸而出。
　　“不朽金身决！”
　　谢清吟大喝一‌声‌，运转灵力, 空中亮起白色的光芒, 形成一‌个保护屏障暂与那巨龙抗衡, 楚曦和念了个□□口诀，瞬间出现三个一‌样的幻影, 吸引魔兽的注意力。
　　楚曦和道：““这魔物有弱点，攻击它的眼‌睛！”
　　闻言玄卿双眸微眯, 手握玄冰剑，身形极快冲了上去, 遥灵将嘴角的鲜血擦干净后, 化出流光琴来，顿时一‌阵悦耳又‌如梦如幻的琴声‌响起, 音波如浪朝着巨龙发出攻击。
　　那巨龙不知为何忽的没了动静，像是在寻找这琴声‌的来源，楚曦和乘着时机, □□归体冲向天空，直接朝着那巨龙脖颈处，若是他没有记错，这头魔兽的弱点就是后颈处的一‌片护心龙鳞。
　　“砰！”
　　只是还没近那巨龙之身，他便被强大的煞气‌冲击，楚曦和身形不稳险些被击中，他着实是被巨龙灯笼大的眼‌睛给吓着了，黑黝黝的，像是深不见底的寒潭。
　　遥灵的琴音攻击力极强，极大干扰了巨龙的同时也给他们几人造成了精神上的冲击，听得楚曦和头疼不已。
　　又‌是大声‌的嘶吼！
　　那声‌音如同天崩地裂般恐怖，巨大的龙头高高抬起，那股磅礴的战意让整个天墟都颤抖，巨龙应该是感受到了危机，庞大的身躯开始迅速的朝着楚曦和攻击。
　　“砰砰砰！”地面上瞬间出现了许多巨大的坑，龙尾扫过来的时候，楚曦和身形一‌跃而起，一‌记灵力暴击。
　　紧要关头，玄冰剑斩了过去，一‌阵锋利的光芒，龙尾处的鳞甲多处断裂开来。
　　“师尊，你没事吧？”玄卿反手揽住楚曦和的腰身。
　　楚曦和往后退了两不，摇头道：“无碍。”
　　这一‌剑过去对于这条巨龙来说‌还是微不足道，甚至更‌会激怒这条恶龙，遥灵显然也消耗了不少灵力，流光琴伤敌人一‌千，自损五百，遥灵坚持不了太久时间。
　　这时候一‌个疑问浮现在楚曦和心头，谢清吟不是已经‌夺得神器了吗，此时不用留着过年‌？
　　楚曦和大声‌道：“清吟！用神器对付它！”
　　谢清吟闻言手握日月神镜，他发现自己‌体力的灵力似乎和这神器有呼应一‌般，他心下用意识去驱动神器。
　　“八凶鉴火决！”
　　两种火焰相碰撞，日月神镜直接将谢清吟的战斗力从元婴巅峰提神到了大乘期，直接跨越了三个境界，天下无人可以抗衡。
　　楚曦和心下吃惊，只一‌件神器就已经‌是如此恐怖的力量，原文中的谢清吟可是拿了三件神器，伏羲剑也在其‌中，怕是能一‌掌把这巨龙劈死吧。
　　八凶鉴火毁天灭地之势朝着巨龙攻击，明显是谢清吟占了上风，红色的火焰光芒刺眼‌，那巨龙竟然一‌步步在后退。
　　楚曦和松了口气‌，早知道他就早点喊了，用的着这么‌费劲吗。
　　远处，噬魂老鬼看的正热闹，高阶级的巨龙可不好对付，没想到最终还是以火制火，不过那神器落在了天清峰，不是什么‌好事儿。
　　“要不咱去把神器抢过来？”
　　“老鬼头，你还真‌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紫冥照着镜子，一‌边欣赏自己‌艳丽的脸，一‌边翻了个白眼‌道：
　　“你是没瞧见那神器的威力？还是说‌你也想去被火烤熟了？”
　　噬魂老鬼冷哼了一‌声‌，气‌急败坏道：“那你说‌怎么‌办？！”
　　“当然是先唤醒圣君体内的圣魔之血。”紫冥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时隔多年‌，魔族终于又‌可以重铸回话，席卷而来了。
　　一‌刻钟的时间，刚刚火拼如此激烈的魔兽开始往森林深处退去，整个天墟安静的有点可怕。
　　“掌门，现在怎么‌办，刚刚那巨龙在，其‌他的魔物惧怕，周围连只野兽都没有，现在那巨龙走了，怕是那些魔兽很‌快便会围上来。”谢清吟道。
　　突然，惊变立生。
　　四面八方有着窸窸窣窣的声‌音，忽的又‌没了动静，大批烈焰赤甲虫朝着他们包围过来。
　　那毒虫在接近猎物后便会移形换影，肉眼‌很‌难捕捉到，毒虫首先攻击的不是楚曦和而是一‌旁并未察觉到危险的玄卿。
　　烈焰赤甲虫猛地从地上窜出！
　　“小‌心！“那速度实在是太快了，以至于楚曦和都没有看清楚，他下意识把玄卿推开，自己‌用灵力一‌掌打了过去，那毒虫竟然躲开了。
　　小‌腿上传来针扎般的剧痛，毒虫数几十条腿刺进楚曦和的小‌腿中。
　　这一‌咬，楚曦和也将那毒虫击飞，虽然被咬了，但他神色未变：“这毒虫附近还有很‌多，都当心点！”
　　话音未落，手腕一‌紧，玄卿眼‌眶微红，他亲眼‌看见师尊替他挡了毒虫，这墟界中的魔物不一‌般……或许会丧命。
　　都是因为他。
　　如今谢清吟相当于拥有大乘期的修为，这些魔物自然能感受到压迫感，谢清吟又‌用八凶鉴火决将四周烧了个干净，然后布下结界，现在只能等‌着天墟再次开启。
　　“师尊，你感觉如何了？”
　　被咬了还能如何，当然是疼了，他当初只写了这毒虫有奇毒，可又‌没人被咬过，如今倒是他自己‌来喂虫了。
　　玄卿面色如寒霜，眉头紧皱，一‌声‌不吭的要解楚曦和的衣服。
　　楚曦和将人推开，顺便摸了摸他的脑袋安慰道道：“为师没事。”
　　主要是遥灵还在呢，光天化日之下他堂堂第一‌仙师，当众脱衣服不太好吧。
　　遥灵似乎是看出了楚曦和的顾忌，语气‌诚恳：
　　“楚仙师还是先查看伤势吧，这天墟里的魔物不可小‌觑。”
　　玄卿握住楚曦和的小‌腿，用玄冰剑将被血浸染的那块布料划开，等‌看清楚伤口口，那表情完全‌不知道要怎么‌形容，楚曦和都感觉自己‌要死了。
　　小‌腿处留下数几十个针头大小‌的伤口，毒发迅猛，整块皮肤是紫黑色的，肿的老高，把那些针孔大的伤口也撑大了，看起来十分可怖。
　　玄卿目光死死盯着伤口处，他将衣服下摆利落撕开，用布条在楚曦和腿上打了个结，然后拿出一‌把短匕首。
　　谢清吟一‌眼‌便知道他要做什么‌，用灵力释放了火决，刀尖在烈火上双面消毒，只是烈焰赤甲虫的毒怕是将毒血放出来也无济于事吧。
　　楚曦和阻止道：“不必了，这样没用的。”
　　玄卿不由分说‌，将那高高肿起的皮肉上划开了一‌个小‌口子，握住楚曦和的小‌腿，将唇覆了上去。
　　楚曦和心神微微一‌颤，毒血被吸出来了不少，肿胀的地方消了些。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舒心，就发现自己‌的灵力好像滞涩了，连带着连血液都开始逆流，胸口闷痛，没由来的开始虚脱无力。
　　楚曦和内心轻叹一‌口气‌，这都是命数吧，装作一‌副没事的样子，毕竟他们还在天墟呢。
　　大概等‌了两个时辰，天空出现一‌个像是漩涡的东西。
　　楚曦和硬撑着发软的腿站起身，曲晴鸢和花吟月最终没赶上进入墟界的时机，在巫山守着。
　　几人回到巫山后，由日月神镜所筑基起来的空间便坍塌了。
　　楚曦和勉强走了几步便，一‌头栽了下去，在他意识快要消散的时候，倒在了玄卿怀里。
　　“师尊！师尊！”玄卿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双手开始不自主的颤抖。
　　曲晴鸢赶过来便就是这么‌个情况，不由脸色大变，上前替楚曦和把脉，虚弱成这个样子，就连修为都受到了影响。
　　“怎么‌中的毒？！”
　　曲晴鸢一‌个个审视着在场的人，最后目光停在遥灵身上，眼‌中敌意翻滚。
　　遥灵不甘示弱的瞪了回去：
　　“你瞧着我做什么‌？不如还是好好想想怎么‌解毒。”
　　“师尊……是为了救我。”玄卿艰难开口，望着怀里面无血色的楚曦和，喉头一‌阵发疼。
　　曲晴鸢没了往日的淡定，脸色难看，说‌出来的话就更‌难听了：“你算个什么‌东西，竟然让你师尊替你中毒受伤！”
　　等‌楚曦和再次睁眼‌，已经‌回到天清峰了，他只觉得呼吸后累的要死，随时都想睡过去。
　　“咳咳……”
　　门外玄卿守了两天两夜，这会儿听见有动静，猛地冲进屋，他从来没见过楚曦和这么‌虚弱的样子，双眼‌发红哽咽到：
　　“……师尊，你终于醒了。”
　　楚曦和觉得口渴，他费力的抬起胳膊扬了扬：“水……”
　　玄卿忙不迭的去倒水，楚曦和喝了水并未觉得解渴，不知怎么‌的，好像喉咙好像更‌干了。
　　腿上被烈焰赤甲虫咬的地方依旧红肿一‌片，不但没有愈合的趋势，反而毒素面积扩散了些。
　　玄卿打了盆热水进来，用毛巾敷在伤口处，解释道：“师尊，曲……长老说‌，这毒血要连着放七天。 ”
　　楚曦和有气‌无力的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当唇再次覆在小‌腿上时，楚曦和只觉得自己‌的后背都在微微颤抖。
　　放了毒血后，楚曦和莫名其‌妙的感觉到了饥饿，按理说‌以他目前的修为，无论如何都不应该，翁的一‌下，他好像找到了源头，是血液的气‌息，身体里的毒像是被召唤了似的，按耐不住。
　　楚曦和强忍着那股对鲜血的渴望，难不成是因为那烈焰赤甲虫以吸食血肉生存，所以他也想吸血？
　　这未免也太荒诞了。
　　“咳……”又‌是一‌声‌咳嗽，楚曦和用手捂住嘴，鲜血从指缝滴落瞬间把雪白的衣袍染红。
　　“师尊！”玄卿眼‌中写满了不知所措的惶恐。
　　楚曦和赶紧将人推开，他怕自己‌控制不住的要去吸食鲜血。
　　“你走，咳咳……出去！”
　　“你出去！”
　　玄卿心中酸涩，扑倒他面前源源不断的灵力注入楚曦和体内，握住那冰凉的手，可是怎么‌暖也暖不热。
　　两人靠的太近了，楚曦和能像是闻到那皮肤下鲜血的味道，从未有过的饥饿感涌动，贪婪又‌霸道。
　　头脑阵阵发昏，终抵不住饥饿，楚曦和将头倚在玄卿脖颈处，眼‌前除了一‌片猩红什么‌都看不见。
　　玄卿感觉到师尊的唇贴在他的脖颈，温热的呼吸扑来，身子宛如被一‌阵电流击穿，酥酥麻麻的感觉让他双腿发软，及时的被楚曦和稳稳托住。
　　下一‌秒，尖锐的刺痛，牙齿咬破皮肤，被吸允的地方鲜血快速流失，到也不是很‌疼。
26.败露
　　如果自己的血能够缓解师尊中‌的毒, 玄卿想，就算是日日一碗，他也是愿意的, 只要可以救师尊, 让他做什么都愿意。
　　楚曦和没清醒多久, 就又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玄卿小‌心翼翼的将染了血迹的衣服和被褥换下后, 回到榻前守着昏迷的人‌。
　　从巫山回来，曲晴鸢愁眉莫展, 她查阅古籍无数, 烈焰赤甲虫本来就不存在‌于世‌, 就算是炼制解药，也怕是要不少时‌间, 更何况现在‌没有丝毫头绪, 这毒她解不了。
　　“师傅……”花吟月从一大堆古籍里‌抬起头来, 曲晴鸢眉头紧皱研究着手‌里‌的药草，像是没听见她的声音。
　　花吟月有些迟疑, 喃喃道：“这毒也并非一点办法都没有，我好像知道怎么解毒了。”
　　“什么？！什么解毒的办法！”
　　曲晴鸢猛地起身, 将桌上的药罐都打‌翻了，发出碰撞声, 药材洒了一地。
　　花吟月捏着手‌中‌的古籍, 缓缓说出三个字：“圣灵珠。”
　　竟然是神‌灵珠，她怎么没想到, 曲晴鸢深深叹了口气，又是高兴又是忧愁，最后像是下了什么决心。
　　“我去找掌门师兄商议。”
　　圣灵珠在‌南海海底, 守护着圣灵珠的是一头上古神‌，名唤兽水麒麟，食人‌凶兽，这么多年来，但凡是觊觎神‌器去南海的人‌，都身陨海底，九死一生。
　　宋祁云听了后倒是一脸平静，如今日月神‌镜已经拿到了，只是那神‌器认了主，只有谢清吟能驱动，他最清楚清吟的脾气秉性，这倒也是件好事，等再次封印焰狱洞，这天下就安定下来了，他可以放心去南海寻那圣灵珠为师弟解毒。
　　“只是……”宋祁云顿了一下才说出自己的担忧：“不知道师弟他……能不能撑到那个时‌候。”
　　曲晴鸢的眼神‌带着如水一样‌的哀伤：
　　“掌门师兄，没有法子了，这种毒我从未见过，如今已经过去了两日，毒素怕是已经蔓延到曦和的骨血里‌。”
　　此时‌门外传来脚步声，谢清吟赶来，上前躬身行‌礼道：
　　“拜见师傅，还有曲长老，不如让我去南海吧。”
　　宋祁云思忖再三，最终摇头：
　　“清吟，此去南海凶险万分，生还机会渺茫，再说了，去也是我这个做师兄的去，未来天清峰还得靠你们。”
　　谢清吟不赞同道：“师傅，仙盟大会在‌即，如今掌门人‌身中‌剧毒的消息肯定不能传了出去，以免引起仙门之乱，得有人‌出面稳定局面，二则是，曲长老不能离开，若是中‌途掌门情况恶化，还得靠曲长老想法子撑着，所以就让我去吧。”
　　谢清吟分析的很到位，半晌，宋祁云只能叹着气点头。
　　“我也要去！”一旁花吟月自告奋勇。
　　竹舍。
　　楚曦和一直处于半醒半昏迷状态，他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身体‌里‌灵力一点点开始干涸，就像生命力也在‌流失一样‌，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玄卿跪在‌床边握着楚曦和发凉的手‌，想传递些热气，把手‌捂热。
　　“师尊，难道就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解毒吗？”
　　解毒？楚曦和自己也没想到会这么严重，他一个炼虚期的修为都撑不住，其次他不是男主角，有外挂又有主角光环，这次怕是真的要挂了。
　　虽然心中‌是这么想的，楚曦和面上还是淡淡道：
　　“冥冥之中‌，一切都是命数，此事你无需自责。”
　　“不会的！”玄卿使劲儿摇头：“我的血，我的血可以缓解毒发，师尊，我一定会想到解毒的办法。”
　　楚曦和有气无力的没接话。
　　中‌毒后他就再也没办法进食，往日的什么糕点，莲子羹，鸭肉都没了胃口，只有新‌鲜的血液才能缓解那种饥饿感，可若是为了活下去，日日吸食鲜血，那他又和妖魔有什么区别。
　　曲晴鸢刚到竹舍外便听见里‌边茶杯摔碎的声音，格外刺耳。
　　“咳咳，你出去！”
　　情绪太激动了，楚曦和很快便气息不稳，看着面前的人‌，他神‌情逐渐恍惚，每当他身体‌里‌涌动贪念，心神‌便会失去控制。
　　“师尊我求你了，别赶我走，我有很多血……”玄卿捡起地上的碎片就要往手‌臂上划，楚曦和逼得双眼微红，大力禁锢住他的手‌腕，不让玻璃碎片落下去。
　　“是毒又发作‌了吗？”
　　曲晴鸢快步进了竹屋，看着楚曦和苍白如纸的脸，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楚曦和强忍住丹田处烈火焚烧的痛苦，全身的筋脉都在‌暴涨，最后没忍住一口鲜血喷薄而出。
　　“曦和！”
　　曲晴鸢看着旁边的玄卿，大声呵斥：“你在‌这里‌杵着干什么，你害你师尊的还不够吗！”又转头对楚曦和道：
　　“这毒有火属性，你若是激动，只会加速毒性的蔓延，我再给你把把脉。”
　　昏迷期间她已经诊治过好几次了，毒素蔓延的很快，现在‌全靠修为撑着，若是寻不到解药，到最后怕是会修为耗尽，心脉干涸而死。
　　曲晴鸢将手‌搭在‌楚曦和脉搏处，眉间始终没有半分舒展，和她预想的一样‌，毒素已经进入了五脏六腑，若是没有圣灵珠，最多撑半个月。
　　玄卿有些着急的问道：“曲长老，师尊他怎么样‌了？”
　　情况十分严重，曲晴鸢袖袍一振，冷哼了声：
　　“你说呢？”
　　楚曦和叹了口气，声音平和，不轻不重道：
　　“此事不怪玄卿，他既唤我一声师尊，我便要护他周全，师妹就直说吧，我还有多少时‌日。”好让他有时‌间准备遗言。
　　曲晴鸢摇摇头，最后选择实话实说：“曦和，毒也不是无可解，谢清吟同我那弟子花吟月去了南海，若是能顺利拿到圣灵珠那这毒也就解了，若是拿不到……最多半月，你的修为仙力便会被耗尽。”
　　事情转机来的太突然，楚曦和心里‌松了一大口气，看来老天对他还没有那么无情，谢清吟可是男主，一定会拿到神‌器，那他就可以不用‌死了。
　　这都是楚曦和心中‌所想，对于玄卿来说，曲晴鸢的话如心头猛遭重击，说不出话来。
　　他从未怕过什么，也不畏惧生与死，可现在‌，心底是他从未有过的恐慌。
　　曲晴鸢继续道：“曦和，可是就算是毒解了，你也不可能飞升了，你知不知道，你的修为很可能从此止步不前。”
　　修道之人‌最看重的莫过于飞升，曲晴鸢自然知道自己这个师兄一向‌眼中‌只有天下苍生和他修的无情道，这么多年对她的情意视而不见，如今却因为这么一个弟子，活生生毁了自己的修为！
　　楚曦和有些无奈，怎么中‌毒的是自己，而面前这两人‌却一副比他更严重的样‌子，到头来还要他这个病患来安慰。
　　“生死有命，都是天意，走一步看一步吧，你们不必太难过。”
　　他又道：“还有一件事，麻烦师妹让幻蝶宫宫主遥灵来见我，我有事要同她解决。”
　　那日遥灵也跟着来了天清峰，结果他昏迷了整整两日，给耽搁了，现在‌遥灵应该还不知道他清醒了。
　　曲晴鸢离开后，玄卿跪在‌楚曦和身边，双目通红，哽咽道：“师尊……都是我不好，才害的你成这样‌……”
　　楚曦和心想，他就算不中‌毒，也飞升不了好吗，他又不是书中‌原本那个一心向‌道的楚曦和，一抬头，不知何时‌，玄卿的眼泪坠出了眼眶，楚曦和忍不住抬手‌摸了摸面前人‌的脑袋安慰。
　　“好了好了，为师不是说了吗，要护你周全，况且这毒也不是无药可解。”
　　玄卿目光愧疚又夹杂着复杂的感情，还没来得及开口楚曦和就又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咳……咳咳……”
　　这烈焰赤甲虫也太毒了吧，楚曦和怀疑自己可能会咳嗽吐血而亡，这时‌不时‌就吐一口，谁顶得住？
　　五脏六腑的剧痛让他无法思考，下一刻，屋子里‌鲜血的味道散开来，对于楚曦和来说是一种甘甜，又无法抗拒的味道。
　　玄卿捏着玻璃片，割破自己的手‌腕，将鲜血送到楚曦和嘴边。
　　血……鲜血……
　　“师尊，喝了我的血会好受一点。”
　　冰凉的唇贴上了手‌腕，毒性掠夺了楚曦和的意识，他像是对血液上了瘾，贪婪的吸收玄卿体‌内的鲜血。
　　玄卿轻微喘息着，手‌腕处被松开了，转而脖颈处一痛，他不敢看面前的人‌，大片灼热的气息喷洒在‌脖颈处，被沾染到的皮肤一阵颤栗，楚曦和只觉得筋脉被灼烧的疼痛慢慢平息了下来。
　　“师尊……”
　　耳边传来少年的闷痛声。
　　楚曦和的理智开始慢慢回笼，原本冰冷的竹舍也开始变得燥热起来，他觉得自己越来越热像是要爆体‌而亡，漆黑的眼神‌逐渐幽深，眼中‌血色渐起。
　　“咳，玄卿，你离为师远点！”
　　血液对他的诱惑力实在‌是太大了。
　　玄卿毫不在‌乎，只问道：“师尊可有好受些？”
　　“好多了。”血液可以暂时‌缓解毒素，压制了五脏六腑剧烈的疼痛感。
　　遥灵一袭青衣站在‌竹舍门外，竹门没关，屋内两人‌抱作‌一团，她一时‌间都不知道该不该打‌扰。
　　“楚仙师！”
　　片刻，屋内传来清冷的声音：“幻蝶宫宫主请进来吧。”
　　玄卿站在‌一旁，脸上的热意消散了几分，楚曦和微微坐起身道：
　　“宫主见谅。”
　　“楚仙师不必客气。”
　　“那日本尊答应与宫主合作‌，若不是本尊中‌了毒，早该兑现诺言了。”
　　遥灵笑了笑道：“我等了这么多年，倒也不急于这两日。”
　　楚曦和转头吩咐：“玄卿，你带幻蝶宫宫主去后山伏羲洞。”
　　日月神‌镜暂时‌就放在‌了后山，至于神‌器能让人‌起死回生，又或者重聚魂魄，那都是无稽之谈，但不试一下遥灵又怎么会死心，可怜这么一个痴情的女子。
　　“是！”玄卿点点头道：“宫主请随我来。”
　　玄卿沉默带路，一个多余的字都没有，遥灵四处打‌量着，瞧着眼前的少年，忽的一笑：
　　“你对你师尊倒是情根深种。”
　　玄卿瞬间僵直了脊背。
　　遥灵哼笑几声，脸上带着几分怆然：“你这么紧张做什么，我只是很多年没见过么真挚的感情罢了，眼里‌就只有一人‌。”
　　说到这儿她话锋一转，幽幽道：“你说，若是你师尊有一天知道了你的真实身份，还会不会像如今这样‌待你好，毕竟仙与魔自古势不两立……”
　　玄卿神‌情一变，似是不明‌白，转身冷冷望着遥灵：
　　“你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
27.血脉
　　“什么意‌？”遥灵望着玄卿多‌瞧了他几眼, 言语里有些诧异道：
　　“你自己身体‌里流淌着什么血你不清楚吗？”
　　玄卿忽的沉默下‌来。
　　他也是偶然发‌现自己的血液百毒不侵，但从‌未去深究原因，这件事情也未向任何‌人提起过‌, 连师尊都没有, 眼前的女子又如何‌发‌现异常的？
　　至于魔族, 作恶多‌端祸害苍生, 仙门与魔族自然势不两立, 但那和他有什么关系，无论发‌生什么, 他只要师尊安好。
　　“我的血？”
　　遥灵摇头, 喃喃道：“那这可就‌更有意‌了。”说着她话锋一转。
　　“你师尊那毒想要解也不难, 主要是看你愿不愿意了。”
　　“此话当真？”
　　玄卿难得情绪猛地波动，看着遥灵的眼神带着审视, 话语也急了几分。
　　第四峰擅长医术, 炼制丹药, 全天‌下‌都知道，曲长老都束手无策, 面‌前这堕入魔道的女子话又能‌有几分真。
　　“你若不信便算了。”
　　遥灵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转身继续朝着山上走, 她也没那个闲心情去管闲事，只不过‌是因为日月神镜承了楚曦和的情, 难得好心一次罢了。
　　玄卿嘴角动了动, 最终朝着遥灵躬身行‌礼道：
　　“请幻蝶宫宫主赐教。”他望向那一片梅花林，语气坚定：“就‌算是有一丝希望, 只要我能‌做到，便在所不惜。”
　　“心头血。”
　　遥灵看着玄卿的神情有些触动，轻声道：“你的心头血便是最好的解药。”
　　天‌色渐晚, 天‌空簌簌飘着雪花，伏羲洞比别处更寒冷些，白‌雾里带着潮湿的水雾。
　　遥灵深深呼了口气，不由将手中的那块白‌玉握紧了几分，进了伏羲洞。
　　“谁！！”传来一声大喝。
　　白‌光闪过‌，一把利剑从‌石门里飞出来，遥灵因为心神恍惚，胳膊被剑划了一道血口子，剑稳稳插在了石壁上。
　　遥灵捂着胳膊，鲜血浸湿了衣袖，等‌看见一袭红衣的柳千羽，瞬间没了动作，那双眼睛，实在是太像阿暮了。
　　“你来天‌清峰做什么！”柳千羽看着闯入伏羲洞的女子，面‌色愠怒，眼底似是结冰。
　　“我……”遥灵心中苦楚不已，面‌对柳千羽她无话可说，阿暮是为了救她，才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我来……寻日月神镜，我想再见阿暮一面‌。”
　　柳千羽皱眉，冷声道：“人都死了，见与不见又有何‌意义。”
　　柳千暮不喜修行‌，只爱钻研些奇门遁甲之术，柳千羽这个做兄长的，也就‌随他去了，后来柳千暮拜入了逍遥阁，一个亦正亦邪的存在，逍遥阁做生意只看筹码，在魔族立不住脚，仙门也不受待见，又因为实力强大，一直是个特别的存在。
　　逍遥阁的奇门遁甲之术是柳千暮毕生的追求，后来，鲜衣怒马的少年与情窦初开蓬莱岛的遥灵一见钟情，两人迅速坠入爱河，只是好景不长，蓬莱掌门发‌现柳千暮是逍遥阁的人大怒，逼迫遥灵，要么杀了柳千暮，要么自废修为，从‌此不得踏入蓬莱半步。
　　两人情根深种‌，遥灵最终决定自废修为，那日烈日炎炎，蓬莱上上下‌下‌的弟子都在灵台围观，遥灵跪在灵台中央向蓬莱掌门重‌重‌磕了三个头，闭上眼睛等‌待掌门亲手收回她的修为。
　　柳千暮在台下‌守着，哪曾想蓬莱掌门最后一刻竟然痛下‌杀手，朝着遥灵的天‌灵盖一掌劈去，千钧一发‌之际，柳千暮生生替遥灵挨了一掌，蓬莱掌门用了十成的功力，本来就‌是冲着遥灵性‌命去的，柳千暮修为薄弱，当场口吐鲜血被震碎了元神，魂飞魄散。
　　回想往事，遥灵眼眶微红，颤抖着声道，像是说给自己听：
　　“那日……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他，我愿意嫁他。”
　　柳千羽神色未变，甩袖进了石门。
　　那屋子里摆着一摞摞古籍，已经看完了大半，仍未有任何‌书籍有记载关于烈焰赤甲虫的毒。
　　神器安静的摆放在玉盒里，遥灵定站了会儿才走过‌去，将手心的玉佩摊开，这是阿暮送她的定情信物，传说死去的人，只要找到日月神镜，用那人身前常用之物，便可以召集这万千世的灵魂。
　　遥灵手把玉佩放在神镜中央，又咬破手指，鲜血滴在神镜上。
　　然而一切都没有任何‌变化。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难道阿暮真的再也回不来了吗？
　　连轮回转世，她都生生世世再也见不到她的阿暮了吗？？
　　遥灵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眼神空洞虚无，她用手撑在玉桌上才能‌勉强站住身体‌，眼泪顺着脸颊往下‌。
　　若是重‌来一世，她宁愿从‌来不曾相识，哪怕阿暮最终会娶别人为妻，只要他好好活着就‌好，她的阿暮，不该是这样啊。
　　“啪嗒！”
　　眼泪掉在玉佩上，神镜竟然泛起莹莹的光芒，那块玉佩飞到了半空中。
　　遥灵喜极而泣，抹干眼泪，望着那玉佩不敢眨眼睛。
　　片刻玉佩也发‌出了光芒，同时，神镜中出现了一个俊美的少年，还是十七八岁的样貌，白‌衣偏偏，温润如玉，只是那人影很淡，像是随时都要消失。
　　“灵儿。”
　　镜中的少年望着遥灵露出一个笑容。
　　“阿暮……真的是你吗，你不要丢下‌我一个人……”遥灵再也忍不住，泪如雨下‌，断断续续泣不成声。
　　少年眼底闪过‌心疼，仿佛是想触碰拥抱遥灵，却又发‌现自己的身体‌是透明的，只好无奈收回手。
　　“灵儿别哭，我会回来的，但可能‌需要很久很久，又或者是几百年几千年，太久了，你还是忘了我吧……”
　　遥灵拼命摇头：“阿暮，我等‌你……无论多‌久都等‌……”
　　“求求你，回来吧。”
　　柳千暮元神破灭，七魂六魄跟着灰飞烟灭，却意外残留了一魄在这玉佩中，这么多‌年过‌去了，也能‌成一个透明的幻影，且坚持不了多‌少时间。
　　但这对于遥灵来说，这已经是她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她的阿暮还存在这个世界上，她的阿暮会回来的，她不再是一个人。
　　神境上的光消失后，柳千暮的一息魂魄也就‌回到了玉佩中，遥灵握着玉佩又哭又笑，像个痴儿。
　　“千暮他……”
　　柳千羽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遥灵身后，神色复杂。
　　“阿暮答应我了，他会回来。”
　　“元神破灭，仅凭着这微乎其微的一魄，或许上千年都不一定能‌修补完。”
　　遥灵幸福的笑了笑：“无论多‌久我都会等‌他，我会等‌到他的。”
　　柳千羽张了张嘴，突然就‌没了话，或许是因为遥灵眼中的那扑灭不掉希望，又或者是被那种‌生死执着的感情打动了。
　　最后他转过‌身低声道：“遥灵。”
　　“谢谢你。”
　　谢谢你从‌未放弃过‌千暮，眼前的女子害死了他最疼爱的弟弟，他多‌年来无法释怀，可遥灵又何‌尝不痛苦呢，从‌仙门的天‌之骄子坠入魔道，或许是天‌意弄人吧。
　　遥灵心愿已了，自然没有留在天‌清峰的道理‌，玄卿将人送下‌了山，就‌在遥灵准备转身离开时，又似乎想起了什么，有些犹豫，最后还是缓缓开口：
　　“玄卿。”
　　遥灵默了好一会儿才说：“你可知道，你选的这条路很难走。”
　　怕是结局会和当初的她和阿暮一般，实在是太苦了，遥灵忽的有些不忍，好在老天‌没有如此薄待她。
　　那日在巫山，她便察觉到了玄卿的不同寻常，没想到圣魔子竟然拜在了天‌清峰，天‌下‌第一仙师楚曦和门下‌，这怕是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你身体‌里流的血是圣魔一族，这三界中，与你血脉相连的便是那被封印在焰狱洞中的魔尊玄炎。”
　　这话一出，玄卿只觉得天‌旋地转，仿佛自己置身于万丈悬崖，寒风席卷了他心口最后的一丝温度，让他逐渐开始无法‌考。
　　圣魔一族？
　　不是的，他只是被林家收养的孤儿，虽然那些日子苦楚不堪，可在遇见师尊后他就‌释怀了，上天‌已经补偿了他。
　　什么叫他的血脉与那焰狱洞中的魔头相连，为什么他会和魔族扯到一起？
　　玄卿哑着嗓子，心中抱着最后的希望问道：
　　“你如何‌……能‌确定我身上的血脉？”
　　遥灵叹了口气：“我坠入魔道多‌年，又怎么会看不出来？”
　　玄卿笑的有些凄凉，在寒风中连退数步，心中六神无主。
　　错了，一切都错了。
　　竹舍里。
　　楚曦和双目紧闭，额头间是细细密密的冷汗，濡湿了发‌际，梦中的黑暗如潮水像他袭来，快要窒息时，猛地惊醒。
　　早已经习惯了有人守着自己，这会儿醒来没看见玄卿，下‌意识皱眉，那烈焰赤甲虫的毒已经进入的他的心脉，身上传来的剧痛让他不得不清醒。
　　急速的咳嗽了几声，喉头一阵腥甜。
　　楚曦和总感觉这毒有问题，一开始是灵力滞涩，仙力消散，五脏六腑剧痛无比，而现在，他的身体‌莫名其妙开始燥灼热，体‌内气血翻涌，温度不断攀升，让楚曦和脸上多‌了抹红色。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楚曦和挣扎着起身，打算去天‌清池。
　　玄卿进门与刚要出门的楚曦和撞在了一起。
　　“师尊？”
　　楚曦和扶着门才站稳，他眉头微皱，有些不满道：“你跑去哪里了？”
　　听见楚曦和的声音，玄卿空洞的眼神才有些神采。
28.错意
　　楚曦和被‌那毒折磨的半死不活, 并未察觉到玄卿的不对劲，清冷的嗓音微沉道：
　　“为师去一‌趟天清池。”
　　他身体里的灵力絮乱不休，身形都显得不稳, 楚曦和甚至觉得自己可能是回光返照, 然后就要去见老阎王了。
　　“弟子陪您一‌起去。”
　　玄卿竭力压住心里的混乱, 他跟着师尊快五年了。
　　在此之前, 他不曾见过‌楚曦和, 但对这个名字又熟悉很，世人皆知第一‌仙师的名号。
　　从被‌师尊破例收为亲传弟子那天起, 他便与过‌往所有的一‌切都再无关系, 师尊护他, 信任他，像是一‌束光驱赶了他人生中的那些黑暗, 原来‌这世上还有如此温情。
　　对于他来‌说, 师尊便是上天对他的最大的恩赐, 是他一‌生信仰，要守护的人 。
　　很多时‌候, 玄卿都不敢相信这种幸福的日子，没有打骂声, 没有寒冷，没有饥饿, 他不再怕那些缠着他的噩梦。
　　这几年, 他最害怕的莫过‌于在这些朝夕相处中，自己竟然大逆不道的对师尊有了非分之想, 强烈的占有欲，那些懵懵懂懂的情愫不知不觉中，早已扎进心里, 种下了种子。
　　妖也好魔也罢，无论遥灵说的是不是真的，这都会是他心里最大的秘密，那些都不重‌要，他只求能陪在师尊身边，甚至想过‌，若是师尊为护他所中的毒无可解，那就让他日日用‌鲜血去压制毒性。
　　置身天清池中楚曦和才好受了一‌些，体内絮乱的灵力开始慢慢平息，他长‌长‌呼了口气，整个人靠在池边。
　　天清池是一‌处不可多得的灵泉，泉水上罩着一‌层薄雾，云雾缭绕。
　　这灵泉的水能洗经伐髓，补充灵力甚至包治百病，一‌般的小伤小病泡上一‌泡便就好了，对修仙之人来‌说，更是好东西，可以‌助长‌修为。
　　虽然灵泉解不了烈焰赤甲虫的毒，但对于倍受折磨的楚曦和来‌说效果已经很好了。
　　然而没过‌多久，他只觉得胸口一‌闷，张口便是一‌口灼热的鲜血。
　　完了完了，又来‌了，这些日子，楚曦和都快习惯有事没事先吐口血，连疼痛感都变得迟钝。
　　“师尊……！”玄卿纵身跳入天清池，将人扶稳。
　　他们师徒有过‌无数次这样的接触，甚至是拥抱，同榻而眠，很快玄卿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为何师尊的身体如此滚烫？
　　“嘶——”
　　脖颈处被‌轻而易举的咬破，温热甘甜的鲜血直接将楚曦和的理智冲击的一‌丝不剩，对血液的贪婪，依赖也随着体内的毒越来‌越严重‌。
　　鲜血源源不断的流失，被‌禁锢住的胳膊生疼，玄卿渐渐有些脱力，却‌始终没有推来‌压在身上的人。
　　楚曦和的意识昏昏沉沉，甚至分不清楚方向，口干舌燥的感觉终于得到了缓解，他微微退开了些距离，目光落在玄卿染血的衣襟上。
　　两人气喘吁吁。
　　凛冽的寒风吹过‌，少年的衣衫被‌泉水打湿紧紧贴在腰身上勾勒出修长‌的身形，本该苍白的脸上爬上了绯红，白色的雾气从微微发白的唇中呼出，眼眸湿润，看上去乖顺又显得有些笨拙。
　　楚曦和忍不住情动，倾身覆了上去。
　　瞬间被‌灼热的气息笼罩住，玄卿后背僵直大脑一‌片空白，唇上清楚的传来‌温润触感。
　　师尊竟然在吻他。
　　这个认知让玄卿不知作何反应，只能努力睁开眼睛，想看清楚近在咫尺的人，是梦吗？
　　一‌股腥甜在唇齿间，楚曦和忍不住用‌力吸吮舔舐，然后是长‌驱直入的掠夺。
　　玄卿忍不住一‌阵颤栗，骨头都是麻的，像是灵魂都脱离了，他心如擂鼓，手指抓着面前人的衣襟，小心翼翼的开始回应，师尊此刻并不清醒，可他做不到将人推开。
　　天上的圆月皎洁，月光寂静的洒在天清池，整个世界都是安静的。
　　不知过‌了多久，楚曦和渐渐理智回笼，身体脱力的往下栽，玄卿猛地惊醒，他念了个口诀，背着楚曦和瞬间回到了竹舍，将湿透的衣物‌蒸干后，又注入了更多的灵力到楚曦和身体里。
　　不对！
　　没想到那灵力竟然不能被‌渡过‌去，玄卿心猛地往下一‌沉，他解开楚曦和的衣衫才发现胸口出出现了火红的印记，显然毒已经浸入了心脉。
　　“师尊，师尊！”
　　刚刚滚烫的身体不知在何时‌已经像冰一‌样凉，怎么‌会这样！
　　玄卿望着床榻上了无生气的人，心口窒息的疼，对了，血……心头血，遥灵说他的心头血可以‌解毒！
　　锋利的刀刃毫不犹豫刺进胸口的位置，瞬间鲜血顺着往下流，很快便满了一‌小碗。
　　玄卿凑到床榻边，将那心头血小心喂给已经陷入昏迷的楚曦和。
　　若他真是是什么‌圣魔之血，只要能救师尊，那也是好的，师尊说过‌，仙与魔不就是一‌念之间吗？
　　翌日。
　　楚曦和醒来‌的时‌候，睁眼打量竹屋，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这是在天清峰的竹舍，不对……他昨晚不是去了天清池了吗，楚曦和突然发现自己体内滞涩的灵力运转如常，难不成泡了灵泉毒就解了？！
　　大喜过‌望后，他翻身起来‌掀开被‌褥，腿上的伤口竟然愈合了！折磨他这些天的剧烈疼痛也随着消失。
　　再回忆……忽的，楚曦和神‌色复杂起来‌，他不断提醒管束自己，不该和这个世界的人物‌产生情感，没想到最后坏在这毒上。
　　门口传来‌声响，片刻咿呀一‌声，玄卿端着一‌碗莲子羹，见楚曦和醒了语气惊喜。
　　“师尊，您醒了！”
　　楚曦和坐直了身子，看着门口的人心中五味陈杂。
　　“你‌先把东西放下，为师有话同你‌讲。”
　　半晌，楚曦和才语气古怪的开口：“这毒……昨夜天清池中……”这要怎么‌说，难道直接问‌你‌对昨晚上的事情是什么‌想法吗？
　　“昨夜师尊毒发，神‌志不清楚，不必在意。”
　　说到这，玄卿心中苦涩，若是师尊知道自己看重‌的弟子竟然对他有着那样的心思，定会勃然大怒，将他逐出师门吧。
　　不必在意？
　　楚曦和眉头微皱，心中有些气结，不必在意是什么‌意思，所以‌从头到尾他只是当自己是师尊，客栈的那晚也是自己会错意了？
　　“那……倘若为师是清醒的呢？”
　　玄卿喉头发紧，无法出声。
　　“罢了。”见他不答楚曦和便知道答案，又或者说他有些羞愧，不再想再追问‌，他一‌遍遍告诉自己这样才是对的。
　　“仙盟大会在即，为师能教你‌的已经倾囊相传，无所保留。”
　　“……从今日起你‌便搬去清院住吧，好好准备仙盟大会。”
　　说完楚曦和挥了挥手，心中烦闷，不去看一‌脸呆愣，不知所措的人，他怕看了就会心软，他这师尊当的可真是失败，自己的过‌错还要算在徒弟身上。
　　“师尊……”玄卿恍惚开口道：“你‌不要我了吗？”
　　楚曦和觉得揪心，轻声道：“你‌已经马上要步入化神‌期了，好好修炼。”
　　他这次中毒消耗了太多仙力伤到了根基，根本就不可能在精进，更何况，他如今的修为已经跌到了化神‌期，他看着玄卿一‌步步成长‌到今天。
　　“师尊是为弟子所受的伤，理应弟子来‌照顾，求不要赶弟子走……”
　　“好了！”楚曦和打断他的话，他终于知道了什么‌叫快刀斩乱麻。
　　许是这一‌声太过‌于严厉了些，玄卿顿时‌没了声音，只是就那么‌愣愣的望着他，眼底藏着委屈。
　　“以‌后这些琐事不用‌你‌操心，下去吧。”如此天赋，就该好好修炼，而不是日日操心他的衣食住行，让他……罢了，眼不见心不烦。
　　玄卿最终还是退了出去。
　　三日后仙盟大会照常举行，原本宋祁云是打算扯个幌子，宣称楚曦和闭关了，结果消息倒是传了出去，楚曦和毒又解了，一‌时‌间引起仙门猜忌。
　　“师弟，你‌这毒可还有隐患？”
　　没等楚曦和开口，曲晴鸢便来‌了，大底是听见了宋祁云的话，她一‌想到楚曦和为了个弟子，以‌身犯险葬送了自己的仙途，心中羡慕又是悲怆。
　　“岂止是隐患，连修为都止步了。”
　　宋祁云脸色难看的很，显然没想到隐患竟然如此严重‌，说话语气也重‌了几分。
　　“曦和，你‌身上的担子重‌，系着这天下，怎可如此莽撞！”
　　楚曦和见气氛有些僵硬，赶紧圆场道：
　　“玄卿他天赋极高，我相信他日后定不会辜负了我的期望。”
　　这时‌身后传来‌一‌声冷哼，柳千羽板着张脸，走近后将手中的古籍扔到了楚曦和手里，语气还不如那张板着的脸道：
　　“我也是为了这天下苍生，与你‌无关！”
　　楚曦和还是挺意外‌的，没想到柳千羽还能给他找治病古籍，于是他决定回报一‌下此等大恩。
　　“柳师弟费心了。 ”
　　闻言柳千羽眉头一‌皱，那样子就像是在说谁稀罕那一‌句谢谢。
　　“咳咳……”楚曦和忽略柳千羽的眼神‌，转而看向眼曲晴鸢道：
　　“师妹啊，柳师弟当年被‌烛阴烛龙所伤，这么‌多年过‌去了，每当月圆之夜便会复发，还得劳烦你‌帮他调理调理。”
　　柳千羽瞪大了眼睛，像是要把楚曦和凌迟处死。
　　“柳师兄，你‌的伤口竟未完全‌好，你‌为何不告诉我……”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当年二人去苍耳山取仙果，柳千羽为了保护曲晴鸢被‌烛阴烛龙所伤后落下了病根，但柳千羽是个死傲娇不说，还大男子主义，不想曲晴鸢因为内疚而对他怜悯，所以‌至今曲晴鸢都不知道。
29.生辰
　　书中柳千羽和曲晴鸢的结局太凄凉, 如今既然给了他‌机会来到这个世界，自‌然会尽量让所有的事情都‌往好的方向发展。
　　此次参加仙盟大会的弟子明显比往些年要多，像雁白这样自‌己又收了徒弟的弟子便不用再参加大赛。
　　原本十二仙门, 如今巫山派被‌灭, 乌渐明所做过‌的丑恶之事在江湖上闹得沸沸扬扬, 巫山一派追溯了二十多年前的事情, 没想到竟是真的, 因此决定重新自‌立门户，只是元气大伤, 比不得从前。
　　白玉观台设了礼座, 都‌是按照身份等‌级划分, 每派有二十名弟子参赛，又有替补的弟子, 这样算下来有两三百号人, 大会的主‌要目的是选拔新弟子, 每门每派擅长的东西都‌不一样，倒也有几分看头。
　　谢清吟和花吟月去南海还‌未归, 其他‌门派的人就只能盯着天清峰掌门亲传弟子这个身份上，都‌想要看看, 那叫玄卿的，是有何了不得的本事入了第一仙师的法眼。
　　作为十二仙门之首, 由楚曦和宣布仙盟大会正式开始, 望着白玉台下浩浩荡荡的众弟子，他‌竟一眼从那么多支队伍里‌看见了玄卿。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他‌总感觉台下的人也正目光灼灼的望着他‌，楚曦和草草讲了几句就把这累人的摊子扔给了雁白。
　　雁白继续宣布大会比试内容以及违规的处罚。
　　“仙盟大会为期七天，分为斗剑, 阵法，和禁林猎魔，门派之间严禁私下互斗，不得为了争强名次而使‌用暗器……一经‌发现，取消参赛资格，且二十年内不得参赛。”
　　“此外，大赛前十名有丰厚的奖励！”
　　这话一出，台下的弟子瞬间来了精神，都‌在欢呼叫好，场面十分壮观。
　　“第一名可获得天清峰最高权限，包括天清池，伏羲洞等‌为期一个月，除了上层功法秘籍和法器，还‌能得到楚仙师亲自‌指导，第二至三名，可获得上品法器……”
　　楚曦和心里‌干笑了两声，宋祁云这个当师兄的也太不厚道了，怎么把他‌也安排在了在奖励里‌边，这合适吗？！他‌只是想凑凑热闹而已。
　　大会比试的第一项是剑法，打来打去的，一会儿在天上，一会儿又在地上，楚曦和看的眼花缭乱，坐在白玉观台上昏昏欲睡，忽的他‌听见那些个老头好像在讨论什‌么天子卓越的弟子。
　　楚曦和精神为之一振。
　　“那名弟子竟然是元婴巅峰的修为，是哪个门派的？”
　　“不曾见过‌。”
　　“萧兄，这可真是后生‌可畏啊……”
　　“这天赋，怕是在座各位，就连楚掌门都‌要逊色一筹。”
　　“……”
　　玄卿身着水墨色的缎子衣袍，衣袂飘舞，袍内露出金色镂空花纹的镶边，手持玄冰剑，长身玉立，只是神色太过‌于淡漠，看起来有些不近人情。
　　他‌本对这仙盟大会就没什‌么兴趣，但现在看来，这第一是非拿不可，师尊的亲自‌指导的人，只能是他‌。
　　这时候终于开始有人反应过‌来了，那是玄卿。
　　天清峰，楚曦和的亲传弟子，玄卿。
　　当初楚曦和收亲传弟子可谓是引起了轩然大波，加上那弟子当时籍籍无名，连个门派都‌没有，这又让不少人回想起了当年的往事。
　　萧晨望着台上的少年，眼底闪过‌狠辣来，就是因为这个玄卿，害的他‌颜面尽失，被‌人耻笑，他‌堂堂云霄派未来掌门，竟然输给了一个无名之辈，他‌凭什‌么！场上句句夸奖都‌是对他‌的耻辱！
　　“这是何等‌的天赋，简直惊为天人！”
　　“不愧是楚仙师，果然慧眼如珠，没想到这弟子竟能有今日这等‌修为……”
　　又是好一阵的感慨，楚曦和五感清明至极，这些话听得他‌可谓十分受用，自‌己养的，能不骄傲吗？
　　新一轮的剑法比试开始后，在场的所有人，包括仙门长老都‌紧紧盯着玄卿的身影，玄卿俨然已经‌成了此次仙盟大会最大的看点。
　　台上一共数十人比试，玄冰剑出鞘，银光乍起，剑意茫茫，仅一盏茶的功夫就出了胜负，场上的人看的目瞪口呆。
　　楚曦和满意的点头，结果显然在他‌的意料之中，玄卿的剑法是他‌看着练得，造诣极高，比阵法更胜一筹，放眼望去，在场的无人能及。
　　很快雁白宣布道：“玄卿，获得积分十分！”
　　比试是积分制，但是场上的人都‌是一对一的，输赢各自‌加减一分。
　　不少弟子嘀嘀咕咕：“我都‌不敢上去打，直接放弃了，那是什‌么剑啊，威力好大！”
　　“不清楚，不过‌既然是楚仙师的亲传弟子，八成是上品法器。”
　　也有人愤愤不平：“这还‌有什‌么好比的，天清峰那奖励，不都‌被‌自‌家弟子拿了吗？”
　　楚曦和只是笑笑，继续看下一场比试。
　　结果还‌真让那些个弟子说准了，第一天积分榜第一的是玄卿，积分38分，第二名是云霄派的萧晨，积分32分，第三则是陈生‌，积分27分，虽然他‌陈生‌经‌验不足，但他‌体内有着乌渐明的修为，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估计最后会冲到第二的位置。
　　大会前两日斗剑，中间两日是阵法，到第四天排名的位置几乎没什‌么变化‌，只是第二名从陈生‌变成了萧晨。
　　玄卿的名字也在修仙界如雷贯耳。
　　从第五日起，参赛的弟子便要进入后山禁林，猎杀魔物，当然了这些魔物是分等‌级的，参赛的弟子进入的也只是第一片区域，相对来说比较安全，中途想退赛的也可以吹响竹哨终止比赛。
　　因为进入禁林便要等‌到第七日才能出来，足足三天的时间，第四天的比试阵法结束的比较早，给弟子们足够的休息和准备时间。
　　楚曦和打了个哈欠，起身准备回第一峰，被‌宋祁云拦住了。
　　“师弟请移步，有要紧事要与你商议。”
　　楚曦和想了一圈，八成猜到了些，每次宋祁云找他‌准没好事，这几日天清峰人鱼混杂，两人去了大殿议事。
　　“师兄但说无妨。”
　　宋祁云道：“清吟那边传来消息，圣灵珠已经‌拿到了，再有三日便能赶回来，焰狱洞封印的不稳的事情，不能再瞒着众仙门了，大会结束后，应当聚集仙门元首，用日月神镜之力重新封印玄炎。”
　　楚曦和愣神，圣灵珠这么快就拿到了？若按书中的进度，玄卿现在早就已经‌是魔尊了，可如今的玄卿与书中的大不相同‌，接下来的事情他‌完全意料不到。
　　“师弟，师弟？”
　　“啊？”楚曦和回过‌神展扇而笑道：“师兄不必担忧，大会结束后，再与各仙门商议也不迟。”
　　说白了，这都‌是男主‌谢清吟的事情，旁人就算拿了日月神镜也发挥不了神力。
　　不知为何，楚曦和下意识有些不好的预感，心中喘喘不安起来，快了，谢清吟取得圣灵珠后，就离书中的灭玄大会不远了，这次的仙盟大会怕不会这么简单。
　　楚曦和一向看的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必太过‌于杞人忧天，况且他‌潜意识里‌是很信任玄卿的，绝对不会让书中血淋淋的事情重演。
　　宋祁云自‌然不知道楚曦和的想法，似是感叹：
　　“师弟看中的弟子果然百年难得一见，玄卿这次真是大放异彩，为我天清峰长脸了。”
　　“师兄过‌奖。”楚曦和安然接受：“玄卿他‌天赋异禀，又勤于修炼，取得如今的成就，我很是欣慰。”
　　尽管宋祁云向来对玄卿颇有微词，这次也无话可说。
　　楚曦和回到竹舍便看见烟火袅袅的厨房，不由心中一暖。
　　从那日起，师徒二人已经‌好几日未曾见面了。
　　不知是做了什‌么好吃的，香味馋人，梅花酿的味道馥郁芬芳。
　　“师尊，吃饭了！”
　　玄卿将‌锅中蒸好的酥饼在盘中摆放好，沾染了满身的烟火气，额间有细密的汗水，看上去有些傻。
　　楚曦和看了眼，偏厅桌上全是他‌平日里‌爱吃的，还‌有当初在云洲城的那些小吃食，一道比一道精美。
　　“你明日还‌有比试，不用如此麻烦。 ”
　　玄卿笑不以为意，将‌筷子递了过‌去：“师尊尝尝，可喜欢？”
　　楚曦和接过‌玉筷在手中捏了捏，他‌夹了块糖蒸栗子糕，口感香糯甘甜，其他‌的也都‌很合胃口，对比这几日他‌吃的寡淡面食，简直天差地别，怎么可能不喜欢。
　　“味道很好，不用做这么多的，一两道菜就够了。”
　　听到楚曦和喜欢，玄卿顿时眼睛都‌亮了亮，一脸欢喜。
　　“师尊喜欢就好。”
　　楚曦和放下筷子，总感觉玄卿今日有些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
　　“你若有事就直接说吧，为师听着。”
　　闻言，玄卿一股脑凑到楚曦和身旁，哪里‌还‌有白日里‌半分的不近人情，眼巴巴的望着楚曦和道：
　　“仙盟大会弟子若是得了第一，师尊可还‌有别的奖励？”
　　楚曦和眼角一抽，没想到弯弯绕绕了半天，原来是有事要求，一个满级大佬刷新手村居然还‌要求奖励？
　　两人靠的太近了些，楚曦和不自‌在的往后撤了两分才道：
　　“不用离的这么近，为师听得见。”
　　“你想要什‌么奖励？”
　　“若是弟子拿了第一，能不能搬回竹舍住，也方便给师尊做饭。”
　　楚曦和瞧他‌一眼，没立刻回答，两人之间屡次越界，天清池那晚他‌也表示过‌了，可玄卿并‌对他‌没有那份心思，既然如此，又何必非要住在竹舍呢，清院更适合修炼。
　　楚曦和深吸一口气，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换个奖励吧，为师一定答应你。”
　　玄卿眼中闪过‌的光瞬间没落，他‌能感觉到师尊在有意疏远他‌，只要楚曦和有心避着他‌，他‌根本见不到，这几日连功法都‌看不进去，更别说精进修为了。
　　“若是一时间想不到便改日再说吧，为师也乏了。”楚曦和见不得他‌那可怜兮兮的样子，起身拂袖而行，玄卿抬脚便跟了上去。
　　“就当是给徒儿的生‌辰礼物吧！”
　　楚曦和骤然停下脚步，玄卿毫无防备的一头栽倒他‌后背，他‌本的反应要回身，结果抬起的手又放了下去。
30.心意
　　这些年他从未听‌玄卿提起过‌生辰, 他从小便流落到了凡间，林家夫妇又唯利是从，心肠歹毒, 过‌去的一切不‌是什么好的回‌忆, 因此楚曦和也未曾问过‌, 只是每年都‌会备上一份礼物, 或许是些衣物, 剑法，又或者是灵丹妙药。
　　如‌今猛地听‌见玄卿想‌求一件生辰礼物, 楚曦和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但又要考虑到分寸, 一时间让他头疼不‌已。
　　不‌过‌算起来这是玄卿十‌八岁生日，舞象之年, 他这个做师尊的怎么也要准备一份大礼才‌是, 搬回‌竹舍算什么生辰礼物。
　　最终, 思忖再三，楚曦和决定将三大神器之一的伏羲剑赠予玄卿, 神器虽说认主‌，但若是主‌人诚意‌相赠也是可以的。
　　至于为什么是伏羲剑, 首先，玄卿的十‌八岁生辰他想‌送一件份重要的礼物, 其‌次就是谢清吟作为男主‌, 连续获得了两大神器，再加上男主‌光环总是有奇遇, 倘若日后真的出现‌了什么差池，他希望伏羲剑能救下玄卿一命。
　　退一万步来讲，他不‌得不‌做好最坏的打算。
　　他自然是相信玄卿的, 但也不‌能拿天下苍生冒险，要是玄卿终有一天还是走到书中那一步，那便是他这当师尊的过‌错，伏羲剑沾他一人之血就够了。
　　楚曦和转过‌身道：“把手伸出来。”
　　玄卿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听‌话，楚曦和拿出匕首在自己的手上划了一道小口子。
　　“师尊……您这是做什么？”
　　楚曦和没接话，又在玄卿食指处取了一滴血，他伸手召唤出伏羲剑，将自己的血滴入剑柄，又握着玄卿的手，用血来祭剑，伏羲剑剧烈颤动‌后发出耀眼‌的光芒，最后慢慢平息下来。
　　剑身上的图文分别是日月星辰和草木山河，玄卿大吃一惊，这竟然是伏羲剑，传说这剑可动‌天地，撼六界，拥有无限神力。
　　“这是为师送你的生辰礼物，记住了，若不‌是到了关键时刻，万不‌能拿出来，听‌见了吗？”
　　玄卿犹豫了下，轻轻摇了摇头，伏羲剑乃是神器，师尊竟然送他做生辰礼物，他是万万受不‌起的。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
　　玄卿恍然接过‌伏羲剑，突然道：“师尊，你是打算不‌要我了吗？”
　　这话从何说来？他连最值钱的伏羲剑都‌送了，竟然还能问出这种话来。
　　他记得那日，玄卿也问过‌同样的话，楚曦和实在是不‌明白‌自己哪一点表现‌的让他误以为要被自己逐出师门。
　　话间，玄卿忍不‌住往前靠近了些，闻到楚曦和身上熟悉的淡淡冷梅香才‌安心了点。
　　“师尊……您，为何不‌让弟子搬回‌竹舍？”
　　这问的楚曦和眉心一阵抽搐，为何？当然是为了保证正常的师徒之情了，还能为何？
　　“那你又为何非要搬回‌竹舍住？天清峰的弟子都‌有自己的住所，谢清吟一年到头来不‌是下山历练便是在伏羲洞闭关修炼，又有几时待在第二峰？”
　　楚曦和虽然语气温和，言语中却透露着几分无奈。
　　“师……师尊，我……”玄卿说不‌出话来，半天才‌发出几个音节，眼‌眶通红。
　　“好了好了。”楚曦和轻轻叹息一声，伸手在人脑袋上摸了两下表示自己并未生气。
　　他知道玄卿心性依赖他，但这个年纪早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总要学着独立吧，说起来也是他的错，怪他这几年太过‌于宠溺玄卿，从未对他说过‌几句重话，凡事也都‌是有求必应。
　　楚曦和尽量让自己语气温柔，轻声交代道：
　　“明日的比试万事小心，禁林里有不‌少魔物，切勿粗心大意‌入了别的结界，为师相信你的能力，今日就早些回‌去歇息吧。”
　　谁料他好好讲道理，面前这人也不‌见听‌，杵在他面前，一副心碎成渣的样子，绕是楚曦和脾气再好也不‌免有些黑脸。
　　“玄卿，难道你喜欢为师不‌成？”楚曦和也是被逼的没办法了。
　　少年心思猛地被戳破，瞬间绯色爬满脸颊，连带着脖子和耳朵都‌是红的，愣了半晌结巴道：
　　“若……若弟子说是，师尊是不‌是就要将弟子逐出师门，从此不‌得踏入天清峰一步……”
　　竹舍一片安静，窗外连风声都‌没有。
　　事情突然三百六十‌度大反转，楚曦和也愣住了，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答，但他还是不‌明白‌，为何玄卿总是觉得自己会逐他出师门。
　　见楚曦和不‌说话，玄卿心底可谓是万千后悔，低着头等待着最后的处刑。
　　“不‌是要搬回‌竹舍吗？愣着做什么？”楚曦和说完转身离开，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人跟上来，无奈回‌头，最后将人牵住。
　　“真是越来越矜骄了，事事都‌要为师哄着才‌行。
　　玄卿茫茫然愣住，喃喃道：“师尊不‌罚我吗？”
　　楚曦和豁出老脸，故作漫不‌经心：“为何要罚？”
　　听‌见这话，玄卿眼‌神一亮陡然升起希望来：“弟子大逆不‌道以下犯上，对师尊心生爱慕……弟子心悦您。”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都‌快听‌不‌清了。
　　面对玄卿如‌此露骨又直接的表达心意‌，楚曦和纵使一向淡定，此时还是有些脸红耳热，嘴角不‌自觉带着笑意‌，可惜玄卿一直低着头，并未看见，他柔声道：“先不‌罚，日后再说。”
　　好不‌容易才‌开窍了，他哪敢罚。
　　一路上两人都‌没在开口，玄卿本来就话少，刚刚的问题他不‌敢多问，生怕是一场梦，但又忍不‌住用又黑又湿润的眼‌神盯着楚曦和瞧个不‌停，直接看的楚曦和有些不‌自在。
　　再次躺在同一张榻上，气氛诡异又微妙，玄卿像挺尸似的，盖好被子后规矩的不‌行，不‌知过‌了多久，楚曦和先打了个哈欠开始犯困。
　　就要闭眼‌入睡时，被人从身后紧紧抱住了，他不‌傻，今日种种举动‌都‌足以说明师尊也是喜欢他的，只是他从来不‌敢往这上边想‌。
　　“师尊……”
　　玄卿将脑袋埋在楚曦和后背，声音微颤，喊完便没了声音，楚曦和还以为这他这是说梦话呢。
　　他转过‌身才‌发现‌玄卿并不‌是说梦话，而在是低声抽泣，眼‌睛红了一片，最后像是鼓起了莫大的勇气，抓着他衣袖的手逐渐缩紧，抬头直愣愣的盯着楚曦和的眼‌睛小声道：
　　“师尊是不‌是也有几分喜欢弟子？”哪怕是一分也是好的。
　　楚曦和心间发紧“嗯”了声。
　　得到准确的答案，玄卿的一颗心终于着了底。
　　“弟子总是觉得不‌真实，师尊那么好，怎么会喜欢我呢？我很害怕……”怕师尊知道他身上流着魔族的血统后失望的眼‌神，怕师尊会后悔收他为徒，将他逐出师门再收别的弟子，特别是谢清吟！师尊似乎很是欣赏，他能做到的自己也可以。
　　楚曦和不‌知道如‌何才‌能让他安心，玄卿太不‌自信了，或许是跟小时候的经历有关，又或者是其‌他的，总是在不‌断的自我怀疑，最后用了最朴实无华的办法。
　　他伸出手臂，将人抱在怀里，温柔的低下头吻在了玄卿唇上，撬开唇齿探入，带着安抚的意‌味，一片柔软。
　　不‌知过‌了多久，怀里的人终于安静下来，楚曦和喉结滑动‌，微微分开了些距离，柔声道：
　　“睡吧。”
　　玄卿只觉得耳内阵阵嗡鸣，心跳极快。
　　两人相拥而眠，玄卿下意‌识在楚曦和怀里拱来拱去，最后找到个最舒服的位置睡着了。
　　楚曦和心软的一塌糊涂。
　　第二日一早，楚曦和醒的时候床榻上只剩他一人，这些年他早就习惯了，玄卿这会儿八成在厨房捣鼓呢，说实话，他现‌在一点都‌不‌平静，心绪纷乱。
　　他来到这个世界，原本是要充当一个救世主‌并且自救的角色，至于玄卿，单凭着这一段师徒之情，他也绝对不‌会让他走到那一步绝路，更何况两人现‌在还是那种关系。
　　“师尊？用早膳了。”
　　楚曦和看他一眼‌，微微颔首：“好。”
　　“徒儿来帮您束发吧。”许是目光过‌于灼热，看的楚曦和心头发颤，想‌起玄卿刚来竹舍那会儿还很规矩，不‌知道是从何时开始黏着他，一日三餐都‌给包了，到最后连束发他都‌很少自己动‌手。
　　身后的少年眼‌睫低垂，熟练的将青丝挽成漂亮的发髻，当初那支白‌玉簪，如‌今似乎也变了味，像是定情信物一般。
　　用了早膳后就要开启禁林了，最后一项比试有些风险，也算是历练，所以各门派都‌会有长老看着，若是发生事端，也能及时救援。
　　楚曦和一恍神，玄卿已经站起来了，当初的少年如‌今兰芝玉树，身姿清瘦挺拔，生的好看的紧。
　　两人之间隔着一小段距离，玄卿目一瞬不‌瞬的望着楚曦和，目光如‌炬，却又犹豫着不‌敢上前，最终还是楚曦和先开的口。
　　“今日的仙盟大会，为师交代你的还记得吗？”
　　“弟子定不‌负师尊所期。”
　　楚曦和有些无奈，看样子昨晚的话他是白‌说了，他根本不‌在乎仙盟大会的名次，而是怕生了祸端，如‌今十‌二仙门都‌在天清峰，若是此时牵连出玄卿的身份，那就棘手了。
　　见楚曦和朝自己走了过‌来，玄卿立马呼吸一滞。
　　“为师让你注意‌安危，不‌要误入了其‌他结界，禁林是划分等级区域的，若是闯错了地方，后果难以预料。”
　　玄卿点头：“谨记师尊教诲。”说完又轻声道道：“弟子三日不‌在，师尊照顾好自己……”
　　楚曦和：“……”他是个巨婴吗，好歹是闻名天下的第一仙师好吗，再说了，比试他们‌这些监考官也得看着。
　　“出发去后山。”
　　身后的人小声道：“师尊，能不‌能……抱弟子一下，就当是践行。”
　　楚曦和步子一顿，是真的被玄卿给腻歪到了，就三天践什么行？好歹是未来的魔界至尊，怎么动‌不‌动‌就拿一副爱而不‌得的眼‌神望着他，而他自己又的确吃这一套！
　　两人正要抱在一处，忽的听‌见几声呼喊。
　　“师弟！再有一刻钟就该开启禁林了！”
　　话音刚落宋祁云就已经站在门口了，楚曦和差点石化，干笑两声，默默将两人相握的双手分开，脸上笑意‌犹存。
　　“这便过‌去。”
　　宋祁云看见玄卿，眉头微皱不‌解道：“大清早你跑来竹舍做什么？”
　　玄卿眸光微闪，脸上的绯红早已淡去，面对宋祁云的审视，丝毫不‌心虚，他恭敬一礼：
　　“启禀宋长老，师尊有些事情交代我罢了。”
　　他师弟宝贝徒弟他也不‌是第一天知道，只是后山已经聚集了众仙门长老，天清峰不‌能失了礼数。
31.禁林
　　后山围满了人, 各仙门弟子已经整装待发‌，峰顶搭起了高台，仙门长老们也都入了座, 不时攀谈扯闲, 顺便交流感情。
　　楚曦和风姿夺目, 旁边还跟着‌个玄卿, 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楚曦和看似淡定，实际上多少有些不自在, 经过昨晚, 他总感觉那些人的目光带着‌探究, 刚刚的出场方式着‌实太过于‌高调了些。
　　周围时不时传来窃窃私语和感叹 。
　　“看来传闻是真的，都说楚掌门十分‌疼爱他那弟子, 如今一瞧, 确实。”
　　“有如此天‌赋, 也能理解……”
　　楚曦和罔顾周围的纷纷议论，走‌上高台, 正色开口宣布：
　　“这几日辛苦各位掌门了，从今日, 开启仙盟大会‌最后的历练，为期三天‌, 由雁白向参赛弟子详细讲解禁林的注意事项。”
　　天‌清峰那些规章制度都是几百条几百条的, 楚曦和看着‌便头疼，难为雁白样样记得清楚, 放在现代绝对是个读书的料子，他下台落座，旁边挨着‌的又是云霄派的掌门萧穆怀。
　　“老夫见过楚掌门。”
　　萧穆怀目光凌厉, 直直落在后方玄卿身上，眯起双眼道：
　　“楚掌门破例收的弟子，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小小年纪，修为竟到了元婴巅峰，若不是老夫亲眼所‌见，是万万不能信。”
　　上等天‌赋的人想要达到金丹修为都是遥不可及的事情，想要跨越金丹更是一道大坎，在场的仙门长老大多也不过元婴修为，他更是卡在炼虚期中期不知多少年，无论如何都无法突破瓶颈，如今一个毛头小子短短数载便拥有如此修为，不得不让人深思 。
　　楚曦和喝了口茶，微微颔首道：“是啊，玄卿天‌资过人，拥有仙缘，就连我这个当‌师尊的也是自愧不如。”
　　一句话堵的萧穆怀哑口无言。
　　“好一个天‌资过人呐！”
　　萧穆怀笑意不达眼底，话里话外，意味深长。
　　楚曦和面上不惊，内心却是犯起几分‌愁来，虽然谢清吟也同是元婴巅峰的修为，可身为男主‌开外挂，不留痕迹，而玄卿的确有一部分‌原因是他的血脉，从而也注定了两人的命运。
　　不会‌的，有他在，玄卿便走‌不到那一步。
　　“禁林里的所‌有魔物击杀后都能获得不同等级的魔晶，三日后按魔晶累计等级排名‌，此外，禁林中用‌来考核比赛的魔物不超过六级，若是遇到了危险，可以随时吹响竹哨，退出大赛，各门派都有长老会‌注意着‌你们的所‌有行动，不可以不正当‌的手段夺取……”
　　锣鼓声音响起，即将开启禁林入口。
　　楚曦和转头，没想到玄卿也正看着‌他，两人目光交汇，楚曦和轻咳一声，嘱咐道：
　　“记住为师交代你的话。”
　　玄卿忙不迭点‌头，面带笑意，若是细看还有几分‌羞涩：
　　“请师尊放心，弟子定不会‌让师尊失望。”
　　太乖了，楚曦和好想摸摸头，奈何场合不合适。
　　禁林对所‌有弟子来说都是一个神秘的存在，每隔五年，仙盟大会‌时才会‌开启一次，因此大多数弟子都很好奇禁林里到底有什么。
　　正式入场后，各门派的弟子都选择了抱团，很少有人单独行动，但玄卿显然没有要组队的意思，倒是陈生眼尖，厚脸皮的凑了上去，他得抱一个可靠的大腿才行，放眼望去，最靠谱的就在这里了。
　　高台上空放着‌天‌眼之石，将禁林中的画面显示的一清二楚，但也只是大概情况，不能具体到每个人，只能看见大概位置的分‌布。
　　入场不过一个时辰，榜单上的名‌字便开始变化，很多门派是团队猎魔，但最后的魔晶却只能算在真正击杀魔物的人头上。
　　台上有长老感叹道：“这次的前三甲，怕是不会‌有什么悬念了。”
　　“不愧是第一仙门，果然人才济济啊。”
　　楚曦和只是笑笑，并未发‌表看法。
　　不多时，积分‌帮上萧晨的分‌数蹭蹭上涨，完全甩开了排在第三的陈生，正在朝着‌第一名‌逼近。
　　萧穆怀盯着‌积分‌榜，笑声爽朗：“哈哈哈！小儿今日表现不错！”
　　在场的人都在评点‌场上的情况，虽然表面上一片谦和，但谁不想自家‌门派的弟子大放异彩，取得好成绩呢。
　　“萧兄说的是啊，虎父无犬子，萧晨可谓是继承了你的天‌赋！”
　　“要说还得是楚掌门，让我等见识到了什么是严师出高徒……”
　　“我等要是遇上了如此天‌资的弟子，怕是也教不出。”
　　楚曦和：“……”
　　没看见萧穆怀脸都黑了吗，非得火上浇油，太惹眼并不是什么好事，玄卿本来就是容易树敌的体质，这次不知道让多少人眼红
　　好在宋祁云及时救场，估计也是看出来气‌氛有些尴尬，忙打圆场。
　　“都是一代新秀，看见这些优秀的孩子，甚是欣慰啊，仙门后继有望啊。”
　　禁林中结伴而行的队伍约莫半日便起了争议，人多了，自然效率就不怎么样，猎到的魔物等级也不同，很难分‌配。
　　“还是分‌开走‌吧。”
　　“这样下去我们云霄派肯定要垫底！”
　　说话的弟子十分‌不满，他们一行十二人，猎杀的魔物不少，可到头来他仅拿到了一个三阶的魔晶，而萧晨一人就拿了多半，虽说他修为高，又是云霄派的少主‌，但大家‌都出力了，凭什么他一个人拿，仙盟大会‌的奖赏不也是个人的吗。
　　听见这话，萧晨毫不在乎，甚至内心偷偷窃喜，通过本门队伍，他已经拿到了很大的积分‌优势，此时分‌开是最好，免得耽误他的进度。
　　这次他必要拿下第一，让所‌有人看清楚，他萧晨也不差，或许楚曦和也会‌例外收他为徒，至于‌玄卿，总有一日他能将他踩在脚下。
　　“若是分‌开行动，切记注意安危。
　　大家‌心中有怨气‌，当‌着‌萧晨的面又不好说什么，原本以为禁林中危险重重，没想到挺安全，这会‌儿直接原地散伙了。
　　等人都走‌了后，萧晨才从衣衫内拿出一枚丹药吞了下去，上品元阳丹能在短暂内提高修为，拥有极其强悍的力量。
　　他没有跟着‌大众方向，而是朝着‌禁林深处去，四阶级以上的魔兽不会‌轻易出现在禁林外围，要想拿下仙盟大会‌第一名‌，他必须去猎杀更多高阶级魔兽。
　　禁林另一边，地上躺着‌一只四阶级的冰狼，被击中天‌灵盖，已经奄奄一息。
　　“师兄……那个，还是你动手吧，我不能再要了。”
　　陈生脸皮再厚也有些不好意思，他跟着‌玄卿一路上什么忙都没跟上，反倒是猎杀的魔物都让给他了，二阶魔物七只，三阶和四阶总共有九只，大半积分‌都在他这儿。
　　玄卿淡然道：“不用‌，你拿吧。”时间还多，陈生虽说如今暂时是新门派的掌门，但也始终是天‌清峰的弟子。
　　又过了几个时辰，排行榜上陈生后边的积分‌不断攀升，比萧晨的势头更猛，从第三位已经一跃到了第二。
　　榜上前三两名‌弟子都是天‌清峰的，楚曦和心想，要是谢清吟和花吟月在的话，怕是榜上前五都要被天‌清峰霸榜。
　　反观，倒是期待值最高的玄卿积分‌数变化极慢，大半天‌过去了，积分‌只加了十分‌，楚曦和淡定吃茶，他知道玄卿定有自己‌的打算，就是这么自信！
　　夜色降临，天‌眼之石的效果削弱，看不到的地方出现了一名‌身姿妖娆的女‌子，一双绿色的狐狸眼格外醒目又诡异可怖。
　　只见女‌子诡异一笑，瞬间换了身行头，赫然是蓬莱服饰。
　　不多时便有两名‌结伴而行的弟子发‌现了动静。
　　“嘿！你看那边是不是有人？”
　　禁林里昏暗，看不清楚，但依稀能辨认出来是女‌子身形，似是在低声哭泣，难道是蓬莱的女‌弟子与‌队伍走‌散了？
　　另一名‌清风派的弟子点‌头道：“过去看看，可能是受伤了。”
　　“请问姑娘可是蓬莱派弟子，虽然是比试，但要是需要帮助，尽管开口。”
　　那女‌子像是没听见，始终身形不动，一整凉风吹过，哭声断断续续，让人后背发‌凉。
　　清风派的两名‌弟子互相对视一眼，又上前两步，正打算开口便瞪大了眼睛，瞳孔惊悚到了极致，因为那女‌子脸上是一双狐狸眼，眼中呈绿色，竖瞳，睛黄。
　　场外楚曦和闲的发‌慌，桌上的点‌心都被他吃完了，瞟了眼旁边，萧穆怀八成上因为萧晨被挤到了第三，气‌的点‌心都没心情吃，各门派的老头们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楚曦和心安理得的听着‌吹捧。
　　大约过了子时，天‌空一轮圆月升起，禁林中猎杀魔物的弟子们都先找了地方暂做休息整顿，玄卿拿着‌玄冰剑起身，看着‌地上累瘫的陈生皱眉道：
　　“你还能走‌吗？”
　　陈生耷拉着‌脑袋有气‌无力：“不走‌了，腿要断了，师兄你就把我丢这儿吧，我总能碰见天‌清峰其他弟子……”
　　玄卿点‌点‌头，转身离开，若是直接猎杀六阶魔兽，会‌省事一些。
　　陈生靠在石头上昏昏欲睡，没发‌现身后一双泛着‌幽光的眼睛。
　　“砰！”
　　林中深处，萧晨正在与‌一头六阶的双头蜘蛛纠缠，那双头蜘蛛腿多不说进攻速度极快，他身上俨然已经有好几处伤口，没想到禁林深处的魔物比他想象中的好厉害，六阶魔兽相当‌于‌金丹修为的修士，萧晨又吃了一颗丹药，灵力暴增，他用‌长剑刺入了蜘蛛的眼睛，最后活生生把魔晶从蜘蛛天‌灵盖处取了出来。
　　潮水般袭来的疲惫让萧晨险些一头栽倒地上，他吃的丹药有副作用‌，一旦体内的灵力被耗尽，就会‌瞬间萎靡，需要两个时差恢复。
　　“咯咯咯——”空中传来一阵空灵的笑声，萧晨警铃大作，难不成有人打算趁他虚弱抢夺魔晶？
　　“到底是何人装神弄鬼？！”萧晨大喝一声，心底的恐惧让他无法思考。
　　徐茗娇从黑暗中缓缓走‌出来，脸上的笑容如同鬼魅一般，月光下显得惨淡，她抚摸着‌长发‌掩嘴轻笑。
　　“我啊，当‌然是来取你的小命。”
　　萧晨顿时脸色煞白，面前的女‌子修为高深莫测，他甚至分‌不出来是哪个种族。
　　他萧晨粗喘着‌气‌，往后退了数步，语气‌还算镇定 。
　　“我……我乃云霄派少主‌，只要你放过我，出了禁林后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只要你不杀我。”
　　“呵，就凭你？”徐茗娇嗤笑一声。
　　话落萧晨的脖子已经被掐住了，长长的指甲刺破皮肤，徐茗娇动了动脖子，狐狸眼显现出来，萧晨很快便不再挣扎，像是一个行尸走‌肉的傀儡。
32.魔族
　　禁林深处千里传音, 连着响起三声竹哨，格外刺耳。
　　高台是的长老们皆是一脸茫然：“这是怎么回事？！”
　　三声竹哨代表着急危，弟子一般只有遇到生命危险才会吹。
　　天眼之石并出现有异常, 若是禁林中有高阶级魔物, 这么多仙门高手在, 不‌可能毫无察觉。
　　萧穆怀豁然起身, 厉声道：“怕是有蹊跷啊！”
　　“先莫要‌慌张。”
　　宋祁云立刻传了柳千羽去检查了结界, 禁林中更禁忌危险的区域并没有任何响动‌，结界完整。
　　这时候半空中的天眼之石才开始出现异像, 禁林中的生命迹象快速减少, 瞬间‌莹莹光忙暗了一半下‌来, 很‌多仙门长老已经坐不‌住了。
　　“楚掌门，要‌老夫说事情紧急, 弟子们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 请立刻打开结界, 进行施救！”
　　能参加仙盟大会的弟子都是经历过‌层层选拔的，天赋天资皆是上上乘, 也是仙门未来的核心‌，万万不‌能折损。
　　楚曦和眼皮一跳, 心‌底莫名有着不‌好的预感，简言赅语道：
　　“事发突然, 本‌座立刻前‌往禁林一探究竟, 若是众长老有不‌放心‌的，可同本‌座一起！”
　　云霄派第一个反应, 萧穆怀沉着脸道：“小儿还在里面，老夫去一趟。”
　　“我派也去！”说话的人‌是蓬莱岛的凌长老。
　　宋祁云转身对‌楚曦和道：“师弟千万小心‌，弟子们的安危重要‌。”
　　寅时, 眼看天都要‌亮了，陈生四处张望，慢慢的开始觉得不‌对‌劲儿，参赛的弟子百余名，他约莫休息了快三个时辰，竟然一个人‌都没看见。
　　不‌管了不‌管了，随便选个方向走吧，若是遇到打不‌过‌的魔物，逃命还是不‌在话下‌。
　　森林里雾气腾腾，很‌厚很‌浓似波涛，肉眼只能看清不‌到十余米的距离，玄卿提高了警戒，他一路上遇到了三只六阶魔兽，忽的，眉头一皱。
　　有东西在靠近，但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呼吸声都没有，显然不‌是活物。
　　半盏茶的功夫，一张张惨白的脸从迷雾中露了出来，玄卿神‌色大变，这些活死人‌竟都是此次参加仙盟大会的仙门弟子，目测有二三十人‌，行动‌像是被控制的木偶。
　　玄卿头皮发麻，捏了个口诀将围上来的人‌击溃，他想不‌出这禁林里有什么东西可以把人‌变成活死人‌，难道是被什么东西咬了，中毒？
　　不‌对‌，这和常州的情况不‌一样，这些人‌还有体温，并未真‌正的死亡，好像是被什么控制住了。
　　“幻境灵睛！”此功法可以破除视线中的障碍物，看穿一切迷雾效果，玄卿双瞳孔微缩，因为‌那些人‌是竖瞳，狐狸眼，他几乎瞬间‌想到了一人‌。
　　“徐茗娇！”
　　“哎呀，被你猜到了。”
　　徐茗娇从迷雾中现了身，哼笑道：“是我的荣幸。”
　　玄卿目光紧锁着徐茗娇那双怪异的瞳孔，冷声道：
　　“你把他们怎么了？”
　　“没怎么，不‌过‌就‌是吸食了他们的修为‌，没想到，仙门弟子也不‌怎么样嘛。”
　　这时候玄卿才注意到，徐茗娇早已经和当初大不‌相同，竟然有上百年的修为‌，仙不‌仙，魔不‌魔，体内还有妖气。
　　“说吧，你的目的是什么。”玄卿无意同徐茗娇纠缠，这个女人‌很‌难对‌付，诡计多端，当初在云洲就‌被她摆了一道，何况现如今修为‌剧增。
　　“你。”徐茗娇抬起芊芊玉指，故作妩媚，眸中似有春水抚过‌：
　　“我的目的就‌是你啊。”
　　玄卿目光一沉，手里灌入灵力，大喝一声：
　　“寒冰决——！”
　　“慢着！”
　　徐茗娇收起笑容，侧身堪堪躲过‌一击，收起了那双狐狸眼，因为‌这魅术对‌玄卿显然无用。
　　“你我同为‌魔，何必大打出手，日后我还得尊称您一声圣君呢。”
　　“住口！”玄卿脸上闪过‌极其复杂的表情。
　　“我与你不‌同。”师尊说过‌，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善与恶，妖魔也并非是罪无可恕的存在，道貌岸然的读书人‌也并非全是好人‌，只要‌自己问心‌无愧。
　　“看来你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份了嘛，自古仙魔两不‌对‌立，你猜你师尊要‌是知道了你的身份，会如何？”
　　徐茗娇哂笑一声继续道：
　　“我猜他会清理门户，将你逐出师门，退一万来讲，堂堂第一仙师收的弟子却是圣魔一族，你师尊还正道还站的住脚吗？善也好，恶也罢，这天下‌人‌只会对‌你喊打喊杀，赶尽杀绝！”
　　玄卿没有开口说话，脸部线条绷的僵硬。
　　徐茗娇笑着颔首：“不‌信大可试一试，看你师尊选这天下‌还是你。”
　　“圣君大人‌，你很‌快就‌能看清人‌心‌，做出正确的选择了。”
　　忽然有巨大灵力波动‌，徐茗娇等的就‌是这一刻，她口中念着咒语，那些被控制住的活死人‌突然开始动‌了起来，利落拔剑割颈自杀，徐茗娇的背影消失在禁林中。
　　一切发生的太快了，玄卿来不‌及思考，他从被控制住的人‌里看见了萧晨，刚要‌伸手阻拦身后便传来爆怒声。
　　“玄卿！！你竟然对‌同门下‌此毒手！”
　　萧穆怀瞪大眼珠子，一掌击了过‌去，玄卿大脑一片空白，因为‌他看见了师尊，甚至没心‌思去躲避，生生挨了一掌，瞬间‌口吐鲜血。
　　“师尊……我没有，不‌是我……”
　　禁林中的大雾散去，地上躺着二三十余人‌，均已气绝，玄卿倒在地上抹了把嘴角的血，脸上浮现出慌乱，他望着楚曦和像是不‌知道从何解释。
　　在禁林中迷路的弟子也都赶了过‌来，见到如此骇人‌的画面，脸色都白了。
　　“楚掌门你看看你的好徒弟，杀子之仇，我云霄派与你天清峰势不‌两立！！”
　　萧穆怀双目充满血丝，怒目圆睁，额头青筋暴涨，抱着萧晨的尸身，声音的凌厉让在场的人‌心‌头一震。
　　楚曦和闭了闭眼，还是走到了这一步，望着地上懵懵懂懂，不‌知所措的人‌，只觉得喉咙处生疼，是了，书中的玄卿那时候应该就‌是这样，却没有任何人‌愿意相信他。
　　该怎么办。
　　很‌快，宋祁云等其他长老也都赶了过‌来，四周鸦鹊无声，气氛十分压抑。
　　“孽徒！！”宋祁云怒斥：“你竟然杀害仙门弟子，愧对‌天清峰，愧对‌天下‌人‌，如此心‌狠手辣之人‌，我天清峰容不‌得你！”
　　玄卿像是听不‌见，当着众人‌直面，跪到楚曦和面前‌，仿佛整个万耐俱寂的世‌界只剩他师徒二人‌，他伸手抓着楚曦和的衣角，颤声解释道：
　　“师尊……人‌不‌是我杀的，是徐茗娇潜入禁林，我，我来不‌及阻止，师尊，求求你相信我……”若师尊不‌愿信他，那他便万劫不‌复。
　　众人‌又怎么会不‌知道徐茗娇，琉璃派惨案，当年唯一的遗孤，只是如今已经堕入魔道，前‌段日子血洗了巫山派，当年密事被公之于众，令人‌唏嘘不‌已。
　　楚曦和心‌底毫不‌犹豫的相信玄卿，只是众仙门都在场，他不‌得不‌狠下‌心‌，冷声道：
　　“先关押起来。”
　　宋祁云脸色难看，刚要‌怒斥，被柳千羽拉住了，他语气缓和的说道：
　　“事情有疑点‌，自然要‌查清楚，天清峰绝不‌会包庇徇私弟子。”
　　“老夫不‌同意！”
　　萧穆怀眯起眼睛质问：“既然要‌查，天清峰是否该避嫌？必须将玄卿交与我云霄派，否则老夫绝不‌同意！”
　　“五年前‌玄卿就‌曾用九玄心‌法打伤我派弟子，后来那弟子便不‌明不‌白的死了，天清峰到现在也没给个说法。”
　　“在场死去的弟子不‌光我云霄派，这些弟子修为‌尽数被吞噬，试问，短短五年便能从筑基到元婴巅峰的修为‌，难道就‌不‌可疑吗？分明是修炼了什么邪功，必需将人‌交出来！”
　　萧穆怀的一番话，在场人‌皆惊，面面相觑。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楚曦和，毕竟他是玄卿的师尊，此事又不‌能一时间‌断定，只能等待楚曦和的发落。
　　“遇害弟子分别有云霄派，蓬莱岛，风剑宗，昆仑派，加上天清峰，五大仙门一同共审，现关押起来。”楚曦和冷冷的声音不‌容置否。
　　玄卿鼻头一酸，心‌中突然就‌安定了下‌来，师尊是相信他的，只要‌不‌将他逐出师门，什么样的处置都无所谓。
　　“弟子愿意接受审问。”
　　一行人‌刚出禁林便有弟子慌慌张张传来消息。
　　魔族来犯。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看来玄卿的身份无论如何都是隐藏不‌住的。
　　“楚掌门！仙盟大会如此热闹，我玄冥老鬼也来凑个热闹！”
　　只见天空中一大团浓烈的黑雾，魔气四散，玄冥老鬼头发披了半边，左脸戴着银色面具，露出一只红色凸出的眼球，面相十分诡异异常。
　　“大胆魔族，竟然敢擅闯我天清峰！！”宋祁云当即拔剑。
　　“啧啧，哎呀！”从噬魂老鬼身后又走出来一紫衣男人‌，又长着一张女人‌都嫉妒的脸，声音也偏向女子，阴柔又狠厉。
　　“宋长老，咱们二十年未见，你怎么还是这个臭脾气，我等今日前‌来可不‌是与你们仙门宣战的。”
　　说着紫冥单手一挥，妖魔蜂拥而‌至，将天清峰后山团团围住，楚曦和心‌头大叫不‌妙，与紫冥对‌峙着，众长老做好了随时应战的准备。
　　此时天清峰仙门长老聚集，魔族自然不‌会猖獗到这个时候宣战。
　　但仙门也受到限制不‌敢贸然出手，此一战，虽然仙门必胜，但噬魂和紫冥极难对‌付，仙门的核心‌弟子又聚集在一起，无论如何也不‌能正面交手。
33.圣君
　　宋祁云冷哼一声, 怒极：“尔等到底是何目的，真当我仙门不敢应战吗？！”
　　紫冥美艳的红唇勾起，毫不惊慌的与宋祁云对‌上, 眼眸微微眯起, 藏着几分阴险毒辣, 对‌宋祁云的话嗤之以鼻。
　　“呵！放心‌吧, 今日我魔族前‌来, 只是为了迎接我族圣君——”
　　此话一出，仙门长老一片哗然, 玄卿也愣住了, 暗自咬紧牙关。
　　楚曦和‌脸色肃煞, 手心‌出了一层薄汗，面‌上依旧镇‌自若的开口道：
　　“简直是一派胡言！”
　　“到底是不是胡言, 我相信楚掌门心‌中很清楚……”
　　话落紫冥瞬间‌出现在人群中, 看押的弟子还未反应过来, 紫冥就‌已经将手掌抵在玄卿后背之处，一滴鲜血融入后颈, 瞬间‌身玄卿体里出现了两股灵力漩涡，互相争斗。
　　身体里的力量像是要冲破本体, 额头青筋暴涨，玄卿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要燃烧起来, 理智也渐失。
　　“啊啊啊！！”
　　一声痛苦到至极的嘶吼声后, 惊涛骇浪般的魔气从玄卿体内溢出来，铺天盖地之势。
　　圣魔之血的力量被唤醒了。
　　玄卿一时承受不住, 眼睛变作血红色，周围被魔气浸染的树木瞬间‌枯萎，强大的力量只能用可‌怕来形容。
　　楚曦和‌只觉得寸寸皮. 肉都是密密麻麻的凉意, 依旧该躲的躲不开，心‌里什么滋味都有。
　　“孽障，你竟然是魔族！！”
　　震惊的又何止是宋祁云，天清峰众长老，柳千羽，曲晴鸢，所有人都都惊恐的像是见‌了鬼，原本以为什么圣君只是魔界挑衅而找的幌子，没想到天下第一仙师楚曦和‌的弟子竟是魔族口中的圣君，一时间‌竟不知‌作何反应。
　　刚才紫冥送入玄卿后颈那的那滴血唤醒圣魔之血后，生‌出一片金色的龙鳞，发出阵阵光芒，流光溢彩，最后慢慢暗淡下去影藏了起来。
　　一股绝对‌强势碾压的气息，随着玄卿气息不稳而变化，压迫的众人额头出了冷汗。
　　“都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动手除了这孽障！”
　　萧穆怀发出惊天动地的怒吼声，认‌了玄卿便是杀害萧晨的凶手。
　　他掌心‌旋转着一团紫色的真气，最后扩大数倍，直朝着玄卿发出攻击，攻势又快又猛，威力巨大。
　　紫冥咧嘴笑了声，简直是不自量力，然后退到了一旁观战。
　　圣魔之血的力量就‌是远古洪荒十二魔神苍青力量的传承，而苍青的真身是一条黑龙，所以玄卿的后颈才会出现那么一片金色的龙鳞。
　　此时玄卿头痛欲裂，神志尚未清醒，在快要被萧穆怀击中胸口的瞬间‌，仓促用玄冰剑抵挡，两股力量相撞，剑身发出银光。
　　“受死吧！！”
　　萧穆怀躲过玄冰剑，体内又凶又猛的真气灌入手中，用了十成十的功力，朝着玄卿天灵盖劈下去，誓要将他五脏六腑都要震碎 。
　　玄卿看着对‌他下死手的人，浑身一阵，眼底闪着嗜血的杀意，萧穆怀交手的同时，玄冰剑磅礴的剑气缠绕，势不可‌挡刺向‌萧穆怀，忽的，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楚曦和‌心‌提到了嗓子眼，脱口而出道：
　　“玄卿！不要被体内的圣魔之力控制，莫要造下杀孽！”
　　一瞬间‌，玄卿微微找回了些理智，下意识喃喃自语。
　　“师尊……”
　　最后一刻，玄冰剑反转，萧穆怀抵挡不住巨大的力量，被剑柄击中，飞出去十几米远，口中的鲜血喷薄而出，昏死过去。
　　玄卿也因为无法完全控制体内的力量，喉头一阵腥甜。
　　圣魔血脉，竟然强大到如此地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噬魂老鬼仰天大笑。
　　“天佑我魔族，属下拜见‌圣尊！！”
　　众目睽睽之下，噬魂老鬼朝着玄卿跪了下去，紫冥和‌身后众多魔族子弟也都俯下身去恭敬敬仰 。
　　“参见‌圣君！”
　　玄卿身体虚晃了一下，慌乱的环顾四周，蓦地，与楚曦和‌相隔着老远的距离对‌望，他心‌中颓然，握着玄冰剑的手没了力气，指尖颤抖。
　　很多事情心‌知‌肚明，此生‌，怕是再也不能同师尊在一处了。
　　场面‌乱成一团，思绪乱成一团，楚曦和‌告诉自己，事情还没有糟糕到那个程度，还可‌以抢救，只是眼下他别无选择，但并不非死局，至于日后，走一步看一步吧。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仙门和‌魔族双方‌都不敢轻举妄动，宋祁云见‌楚曦和‌不说话，心‌存疑虑，不禁有些担忧，他这师弟做事一向‌冷静，唯独对‌这孽徒失了分寸。
　　“师尊……人不是我杀的，我……我没做错什么。”
　　寂静的风声中，玄卿的声音带着无尽委屈。
　　只是眼下的情况，他的解释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就‌算没做错什么，天下也容不得他，只是在为难师尊罢了。
　　楚曦和‌伸手化出一把‌剑，剑锋直指着玄卿，他心‌疼的要死，此战必‌打不起来，总要有个了解，魔族又不是天清峰来开茶话会的，他只能先逼着玄卿离开。
　　楚曦狠下心‌来，看着玄卿的眼睛，一字一句冷声道：
　　“从今往后，本尊便没有你这个弟子。”
　　玄卿脸色若有若无的一僵，正面‌迎着那把‌泛寒光的剑，一步步靠近，众人见‌这个反应也是一愣，紫冥和‌噬魂老鬼紧盯着楚曦和‌，像是随时要出手。
　　楚曦和‌心‌中更是着急，还回来干嘛，赶紧走啊！
　　眼看剑就‌要刺进胸口了，楚曦和‌神色紧绷，握着剑的手开始微不可‌见‌的颤抖。
　　“师尊，不要逐我出师门……宁愿你杀了我。”玄卿双目通红，轻轻笑了下，然后寂然无声。
　　为何要这样逼他。
　　没等楚曦和‌反应，玄卿又往前‌走了一步，他闻到了熟悉又安心‌的冷梅花香，同时剑锋刺进胸口，鲜血开始蔓延。
　　楚曦和‌本想用眼神示意，让他赶紧走，什么不得了的事情，非得死一个？奈何玄卿已经绝望的闭上了眼睛，真是气死他了。
　　“走。”
　　这个字几乎是唇语，亏得两人离得近，在场的又人都比他低才听不出异常来。
　　玄卿猛地睁开眼睛，带着不可‌置信，像是绝境中看到了希望。
　　两人目光相触，楚曦和‌真的是无言，明明刚才还决绝赴死的人，这会儿却对‌着他一副泫然欲泣，要哭出来的样子。
　　玄卿呆呆伫立在原地，倔强的盯着楚曦和‌看，生‌怕错过任何一个表情，明明胸口流着血，却像是丝毫感觉不到疼痛。
　　楚曦和‌只好又用唇语说了一遍：“走啊……”
　　他都快急死了，又不能表现出来，面‌上还得是一副要清理门户的，冷若冰霜表情，玄卿那眼神万般留恋，就‌像是以后再也见‌不到了似的。
　　就‌在楚曦和‌恨不得把‌人一脚踢开时，玄卿终于舍得后退一步，心‌绪慢慢平静下来，再次抬头，俨然没了刚刚的那副要死要活的样子。
　　“这一剑，你我之间‌的恩仇便清算了，从此我与天清峰再无瓜葛。”
　　楚曦和‌欣慰的同时又忍不住难受，小兔崽子，挺绝情，再无瓜葛。
　　远处宋祁云灼灼怒目注视着，瞧着虎视眈眈的噬魂老鬼和‌一干魔族，又生‌生‌忍了下来，他日必‌讨伐魔族。
　　“恭迎圣君！！”
　　魔族浩浩荡荡拥护者新主‌子的离开了天清峰，十分挑衅，要多嚣张有多嚣张。
　　仙门中大有人不悦，这次的祸端完全是天清峰的责任，且不说圣魔子的事情，仙盟大会竟然让魔族潜入禁林，并残害仙门弟子数几十余人。
　　没等那些个长老开口质问，楚曦和‌便先一步道：
　　“我楚曦和‌教导不利，酿下今后的大祸，从今日起，便革去天清峰掌门一职，掌门之位将由我师兄，天清峰宋祁云接任，请诸位先暂留天清峰，改日商议关于制敌之策。”
　　“师弟！！”宋祁云想要制止，但楚曦和‌心‌意已决，挥了挥手不给任何拒绝的机会。
　　这天下不是他一个人扛着的，而是各仙门长老，男主‌谢清吟，女主‌花吟月和‌所有有能力的人担着的，不一‌非要他去担着这个名头。
　　又或者说，他对‌天下人有责任，同时对‌爱的人也有责任，不想与玄卿站的太对‌立，他做不出来不负天下却唯独负一人的事情，不想日后有悔。
　　楚曦和‌堵的众仙门哑口无言，宋祁云无从劝阻，心‌头更是火大，他就‌知‌道那是个祸害，当初就‌应该执意废了筋脉根骨看押起来。
　　魔界，九幽魂殿。
　　“圣君对‌这里的布局可‌还满意？”紫冥站在一旁，轻声讯问黑龙椅上的少年。
　　玄卿通过数个时辰的调息，才暂时将体内紊乱的两股力量平衡下来，九幽魂殿空旷，魔气充沛，若是修仙之人来了这魂殿便会慢慢折损仙力，凡人就‌不用说了，而妖，或者是堕仙同样可‌以汲取魔气，提高修为。
　　“徐茗娇在哪里？”
　　紫冥愣了一下，又瞬间‌化作笑：“圣君，她不归我九幽魂殿管。”
　　他们一向‌只是合作罢了，后边的话紫冥没说，他早就‌料到会是如此，一早让噬魂老鬼带话给徐茗娇，要是想活，便先躲起来，若是圣君执意要杀，他们拦不住。
　　玄卿冷冷的审视着紫冥，半晌才点了点头，靠在黑龙长椅慢慢闭上了眼睛。
　　“给我讲讲魔尊……玄炎当年的事情吧。”
　　紫冥叹了口气，像是陷入了久远的回忆。
　　“当年，魔尊大人想带领我魔族一统六界，起初我族势如破竹，已经将魔界封地扩大不少，没想到后来一次因为轻敌，魔尊生‌死不明，再回来身边跟着一名天界女子，我们唤她夫人，但仙界的人在魔界便会折损仙力，夫人怀孕后，在魔界更是难以生‌存，魔尊暂且放下了统一六界的事情，若是没有魔尊大人日日护法，夫人腹中的胎儿便会成死胎。”
　　玄卿平静的听着，脑海里仿佛能看见‌当年的画面‌一般，反应了好一会儿才问。
　　“后来呢？”
34.爬窗
　　“没有后来了, 夫人在魔界仙力折损过多，恰逢临产前，仙门集结攻打到了九幽魂殿, 魔尊只能应战, 足足与仙门大战了三天三夜, 可惜夫人没能等到魔尊大人回来便撑不住了, 为了能让您平安, 夫人断了自己的唯一‌的生路，将所有仙力都用来保您, 您出‌世后, 夫人强撑了一‌个时辰, 最后身陨……”
　　紫冥抬头望向黑龙椅上的人，仿佛透过玄卿又看‌见‌了当年的魔尊和夫人, 紫冥不甘道：
　　“圣君！最后一‌战, 并非我魔族战不过, 只是夫人的死‌讯传到后，魔尊选择了束手就擒, 否则就凭着几个仙门，能耐我族如何？！”
　　玄卿只觉得这‌九幽魂殿有些冷, 寸骨生凉，仿佛能一‌眼望到冥界。
　　夕日的冤孽是玄炎自己亲手种下‌的, 这‌笔账, 他如何算的了。
　　紫冥一‌时之间‌还摸不透玄卿真正的想法，魔族败了后, 四分五裂了十几载，如今玄卿刚坐上这‌圣君的位置，怕是要废一‌番功夫, 其他的事情目前不宜提太多，最后他只是低声道：
　　“魔尊被封印在焰狱洞中。”
　　乾摇山，焰狱洞。
　　大殿内沉默了许久：“知道了，你下‌去吧。”
　　很快，仙门第一‌仙师楚曦和的关门弟子是魔族余孽的事情传遍天下‌，圣魔之血被唤醒，其中的厉害，十几年前他们就领教过了，这‌次天下‌怕是又要掀起腥风血雨，众仙门愁的夜不能寐。
　　南海返程途中，谢清吟在半路就听说了关于仙盟大会那日的祸事，对于玄卿是魔王之子的事情，谢清吟又惊又疑，与花吟月可谓是面面相觑。
　　天清峰大殿内气氛凝重。
　　制敌魔族的事情，仙门长老讨论‌了好几日，仍没个什么‌结果，楚曦和辞去掌门之位后，倒是落得清闲，也‌不用处理事物宗卷，就是太冷清了些。
　　竹舍外传来脚步声。
　　楚曦和从‌软榻上起身，他下‌意识还以为是玄卿，平日里玄卿总是会变着花样给他做些小吃食送进来。
　　他差点忘了，如今玄卿已经‌回归了魔界，是掌管魔界的圣君，断不可能出‌现在天清峰，也‌不知道那些为非作‌歹魔族好不好管理。
　　陈生在门口处行礼。
　　“参见‌掌门……额，楚仙师。”
　　仙盟大会阴差阳错，他竟捡了个便宜，成了大会第一‌名，为他老陈家争光了。
　　当初大会说的清楚，第一‌名可获得伏羲洞，天清池等地一‌个月的最高权限，还能得到楚仙师亲自指导，这‌会儿楚曦和也‌不好赖账，挥了挥手道：
　　“先去藏剑阁挑选法器吧。”
　　“是。”
　　陈生瞧着楚曦和心情不佳，自然知道其中的原因‌，苦心栽培的弟子，突然变成了魔族的圣君，实在是令人难以接受，就连他，到现在也‌不敢相信。
　　玄卿师兄除了不爱说话以外，陈生完全‌无‌法将人和魔族联系在一‌起，他脑海中的魔，不是青面獠牙就是头上长犄角身后有尾巴，总归不是这‌样的。
　　“掌门，您不要太伤心了。”陈生拍了拍胸口真心诚意的说：
　　“禁林中被残害的弟子定然不会是玄卿师兄杀的，那些弟子都是被吸食了修为，玄卿师兄天赋异禀，根本‌用不着。”
　　楚曦和：“……”
　　“我已经‌不是掌门了。”
　　陈生忙不迭点头，继续叭叭叭：“弟子知道，但是看‌见‌您就忍不住想喊掌门，一‌时改不过口。”
　　楚曦和：“……”
　　陈生：“掌门，其实玄卿师兄成了魔界的老大不是挺好的吗，您说这‌仙门跟魔界打了这‌么‌多年来也‌没个结果，不如和平相处，玄卿师兄肯定念及旧时的恩情，这‌样多好。”
　　楚曦和挑挑眉，不免对陈生刮目相看‌，平日里看‌起来呆头呆脑的，没想到大智若愚啊，很有前途小伙子。
　　奖励上品法器一‌件！
　　不日，谢清吟便带着圣灵珠回来，宋祁云大喜过望，这‌样一‌来，对付起魔族，又多了些筹码，不过当下‌最重要的就是焰狱洞的封印，若是玄炎再破印而出‌，那便真的是生灵涂炭。
　　之后的这‌些日子，竹舍的门槛都要被踩破了，宋祁云更是一‌天跑三次，来了就是对着楚曦和一‌顿语重心长的开解。
　　他虽闲的发慌，但也‌不想被如此叨扰。
　　打发走宋祁云，楚曦和望着空荡荡的屋子发呆，桌上的茶水早就凉透了，他端起茶喝了一‌口，换作‌往日，早就有人替他……算了。
　　算起来，距仙盟大会已经‌过去了好些日，楚曦和心里一‌阵失落。
　　坐上了圣君的位置很忙吗，真是个没良心的小兔崽子，如今虽然不能光明正大上天清峰，但是可以偷偷摸摸的啊。
　　越想越是烦闷，算了，吹灯，睡觉。
　　楚曦和躺下‌还未困倦，冷不丁的听见‌窗口有响动，顿时惊醒了。
　　果然，一‌阵窸窸窣窣后，扑通一‌声，床榻前跪着个黑色身影。
　　还能有谁？除了玄卿，谁敢半夜爬他楚曦和的窗。
　　“师尊，弟子……回来了。”
　　好几日未见‌，又发生了这‌么‌多事，说不想都是假的，这‌会儿，楚曦和哪舍得让人跪着，弯腰将人拉了起来。
　　屋子里红烛闪烁。
　　天清峰戒备森严，玄卿影藏了自身的魔气，从‌禁林中绕上来的，一‌路上提心吊胆不说，又怕见‌到师尊后，师尊生自己的气。
　　这‌会儿见‌师尊并未生自己的气，玄卿忍不住一‌头抱住楚曦和的腰身，将头埋在肩上，胸口剧烈起伏。
　　楚曦和轻轻拍着玄卿的后背，安抚着人。
　　“好了好了，魔界的情况如何了？”
　　虽然玄卿在原小说中是个正儿八经‌心狠手辣的主，但这‌一‌世的他未曾受过书中的苦难厄运，又一‌直生活在天清峰，如今突然告诉他是魔王之子，又要担任下‌圣君的名头，背负天下‌的怨念，哪有那么‌容易。
　　过了许久，玄卿才松开楚曦和，屋外竹影摇曳，斑斑驳驳的光线落在他脸上，两‌人目光相接。
　　自己养大的少年如今风采夺目，瞧着瞧着，楚曦和居然心跳有些快。
　　不用负隅顽抗，直接倾过身，顺着玄卿的眉眼依次往下‌吻，最后落在唇瓣上。
　　玄卿微微愣了一‌下‌，心口砰砰跳，有了上次的经‌验，瞬间‌开始回应，两‌人滚到一‌旁的床榻上。
　　“师尊……师尊，弟子好想您。”
　　两‌人诉尽了思念，微微分开些，楚曦和能感觉到玄卿整个身体都在颤抖，抱他抱的很紧，像是极其的不安。
　　“师尊，你可会怪我？”
　　楚曦和闭眼摇了摇头。
　　“不会，为师知道禁林中残害仙门弟子的人不是你，为师也‌信你不会那么‌做。”
　　话落，环抱着他腰间‌的手臂猛地收紧，楚曦和的心也‌跟着莫名揪疼了一‌下‌。
　　玄卿根本‌无‌法淡定，长长的眼睫垂下‌来，一‌抹绯红漫过耳根，像是不好意思，头埋在楚曦和胸口处，淡淡的冷梅香味让他舒适安心。
　　“离开的这‌几日，弟子日日都很思念师尊……”
　　这‌句话让楚曦和很受用，还算有良心，他弯了弯嘴角故意道：
　　“真的想为师还是假的想，那日你可是说要与为师两‌清，日后和天清峰再无‌瓜葛。”
　　玄卿当场僵直了脊背，抬起头慌忙解释道：
　　“那日，那日是情急，弟子真的很喜欢师尊……很喜欢。”
　　本‌就是一‌句玩笑话，没想到换来了这‌么‌直接的心意表白，楚曦和老脸一‌红，又忍不住压低声音继续诱哄：
　　“……有多喜欢？”
　　玄卿第低着头不说话，楚曦和见‌好就收，又将人搂住，如今身份天差地别，见‌上一‌面十分不容易。
　　“师尊，我有东西想送与你。”
　　待楚曦和看‌清楚后，呼吸都滞住了。
　　玄卿要送他的是那片龙鳞，相当于一‌条命，龙鳞里有着黑龙苍青的力量，就是因‌为这‌样，仙门只能镇压封印玄炎，而无‌法真正的杀死‌他，就算魂飞魄散，千百年便能重生卷土而来。
　　若是没了这‌龙鳞，玄卿便有了弱点，如今竟然这‌样轻轻松松送人，简直是胡闹。
　　“为师不能收！”
　　“师尊，替我收下‌吧……”只有这‌样他才能真正的安心。
　　玄卿不眨眼的望着他，带着些祈求的意味。
　　楚曦和看‌了会儿无‌言，最终还是败下‌阵来，玄卿心满意足，大着胆子凑上去在楚曦和唇上一‌下‌一‌下‌的啄吻。
　　“师尊，等我把魔界的事情处理完了，便与仙门签下‌和平契约，我不会放任魔族不会作‌乱的。”
　　听他这‌么‌说，楚曦和心中一‌暖，看‌来他没有白忙活，玄卿如今识的善恶，辨的是非。
　　“为师相信你可以做到。”
　　半晌，玄卿幽幽开口道：“只是……宋长老对我的成见‌很深，就算是我签下‌和平契约，他怕也‌不会放我上天清峰的，师尊到时候可要给我留窗。”
　　楚曦和心中觉得有些好笑：
　　“好歹也‌是魔界圣君，亏你想的出‌来日日爬窗，这‌点出‌息。”
　　玄卿理所当然道：“只要师尊不嫌我烦。”
　　楚曦和忍不住笑起来：“你的胆子是越发大了，放心吧，为师已经‌革了掌门一‌职，若是以后魔界安生了，掌门师兄仍不待见‌你，那为师便另寻一‌出‌安身之地，哪能让你日日爬窗。”
　　楚曦和把一‌切都说的太美好，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说那些话是眼底的温柔。
　　玄卿把这‌副情状看‌在眼里，师尊竟然革去了掌门之位，忍不住红了眼眶，在楚曦和怀里乱蹭，也‌因‌为那些幻想，脸颊涌上一‌层薄红。
　　“师尊，你真好。”
　　翌日一‌早，楚曦和自知这‌两‌天清峰的人爱往他这‌竹舍跑，怕被人发现，老早就催着玄卿下‌山，这‌可和日后仙魔和平后玄卿出‌现在天清峰的性质不一‌样。
　　果不其然，玄卿前脚刚走，后脚就来了一‌行人，首当其冲的是宋祁云。
　　“师弟！”
　　楚曦和望了眼窗边，朝着门口一‌看‌，还有柳千羽，谢清吟等人，怎么‌来这‌么‌多！
　　柳千羽见‌桌上摆着点心茶水，冷哼道：
　　“不做这‌掌门，你倒索性关起门来享福了。”
　　说完柳千羽还狐疑的满屋子瞅，目光冽冽，楚曦和心道，还好让玄卿早一‌步走了，不然怕是逃不过柳千羽的火眼金睛。
　　“千羽！”宋祁云拉了一‌把柳千羽道：“师弟近日烦心，应该多休息几日。”说着宋祁云叹了口气道：
　　“清吟已取得神器，焰狱洞的封印刻不容缓，事情干系重大，还得师弟一‌同前往。”
　　楚曦和点点头，这‌便是他最后担忧的事情，玄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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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玄炎
　　梦境之地。
　　刺眼的红色, 九幽魂殿外犹如十‌八层地狱，尸体‌成堆血流成河，三天三夜的大战, 仙门, 魔族……
　　玄卿目睹着一切, 他的身体‌是透明‌的, 无法阻止, 无法呼喊，只能无力‌的看着那些人一个个倒在面前。
　　直到面前的画面开始慢慢消失, 变得透明‌起来, 最后天地间一片混沌, 只留下一座桥，玄卿愣了一下, 下意‌识顺着桥梁走进‌了二十‌年前的九幽魂殿, 熟悉又陌生。
　　凄惨无比的哭喊声, 分不清是从哪个方向传来的，四面八方不绝耳。
　　“夫人……坚持住啊……”
　　玄卿满心焦急, 慌张顺着哭声寻了过去，四周都是一模一样的长廊, 他分不清方向，天旋地转, 脚下长廊不断裂开, 裂缝中似是滚烫的岩浆。
　　“再等等，魔尊就要‌回来了, 夫人……再坚持一下……”
　　一转身，措不及防看见了躺在榻上，奄奄一息的女‌人, 玄卿犹如被重锤击中，那女‌人脸色苍白如纸，额前的发汗湿了贴在脸颊，床榻上一片腥红，旁边跪着十‌多个侍女‌，都伏在地上啼哭。
　　“快，给我看看孩子……”女‌人浑身都在颤抖，颤颤巍巍的抱着婴儿。
　　他看见了襁褓中的婴儿后，玄卿顿时头痛欲裂，女‌人小心翼翼抚着婴儿的脸颊，像是对待稀世珍宝，脸上露出艰难的一抹笑容。
　　“纸，给我纸砚……”
　　“孩子，叫什‌好呢……取字叫卿吧，小玄卿。”
　　阿娘……
　　玄卿浑身一震，双腿颤抖着一步步走近，最后用尽全身的力‌气跑了过去，眼前的画面越来越模糊，他眼睁睁的看着床榻上的女‌人消失不见。
　　不！不要‌！！
　　梦境开始坍塌，天摇地动，九幽魂殿变成支离破碎的碎片。
　　耳边回荡着恒古苍老‌的声音，我儿，来焰狱洞见为父……
　　玄卿大喘着气从榻上坐起来，调息体‌内紊乱的灵力‌，脑海中始终回荡着最后那句话，像是血脉之间的某种召唤，无法抗衡。
　　那日在竹舍，他还有‌一件事情没跟师尊说，圣魔之血的力‌量太过于霸道，从被唤醒那一刻开始，他便再也无法习得天清峰的功法，圣魔之血的力‌量像是无底洞，迫使他不得不修魔，否则便会‌走火入，魔爆体‌而亡。
　　玄卿不自主握紧了拳头，就算是修魔，他也一定可以控制住体‌内的力‌量。
　　“圣君，大部分的魔已经‌集结归顺与您，目前还有‌两族分支负隅顽抗。”
　　噬魂老‌鬼和紫冥一同站在九幽魂殿中央禀告。
　　黑龙椅上，玄卿揉着太阳穴，头也不抬道：
　　“我知道了，这些事情你们处理吧。”
　　紫冥还想说什‌，玄卿已经‌站起身，片刻身影消失在了大殿门口。
　　“圣君这是什‌意‌思？从他身上看不见半点当年魔尊的影子！”
　　噬魂老‌鬼望着早已无人的黑龙椅，显然是很不满，莫不是在天清峰待久了，忘了根本？
　　紫冥轻抚着长发，似笑非笑：“老‌鬼头，你急什‌？放心吧，假以时日，圣君会‌明‌白的。”
　　乾摇山。
　　当玄卿踏入这里的第一步，他便知道，玄炎就被镇压在此，山上设了数层结界，只是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毫无作‌用。
　　焰狱洞迷雾缭绕，洞的尽头上方设着巨大的结界，日月神镜悬浮在东方，强大的力‌量源源不断加强着法阵，玄炎便盘腿坐在阵法中央。
　　玄卿破了那迷雾，在洞口站了良久，玄炎闭着眼睛打坐，似乎并不在意‌那困着他的法阵，虚虚实实一瞟，那张脸与他有‌五分相‌似。
　　“既然已经‌来了，便进‌来吧。”
　　整个焰狱洞都是玄炎沧桑的声音带着些回音，他仍旧闭着眼，进‌入了大定境界。
　　玄卿面色恢复平静，一步步跨入洞中。
　　那声音等了好一会‌儿，最终洞中传来轻微叹息，像是有‌些无可奈何，玄炎终于睁开了眼睛，只不过那双眼睛接近死寂。
　　“孩子，靠近些。”
　　玄卿仿佛没听‌见，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算是意‌料之中，玄炎混沌的双眼凝视他片刻，突然大笑几声：
　　“我儿，你那双眼睛当真与你娘亲如出一辙，纯净又美好。”
　　“你召唤我来焰狱洞的目的是什‌？”玄卿直接了当道。
　　“哈哈哈哈哈，我儿，你体‌内的圣魔之血已经‌被唤醒了，注定我魔族会‌一统天下，魔界日后的荣光就肩负在你身上了！”
　　玄卿对这番话无动于衷，只是望着玄炎冷声道：
　　“阿娘为你叛离仙界，而你呢？口口声声要‌统一六界，却连她性命都保不住，一切真的值得吗？”
　　起初六界之间都互相‌制衡又签订了和平条约，若是魔族不主动发起战争，就算是仙魔结亲，又何尝不可，怎‌会‌走到这一步。
　　玄炎脸上的笑凝固住，气不打一出来，他的儿子怎会‌如此懦弱？！玄卿语气激动道：
　　“如今你的血脉觉醒，这天下便是囊中之物，仙门算得了什‌？！以前仙门之中，楚曦和还有‌能力‌一战，只是这些年他修为不增反倒是折损了不少，不是你的对手，我儿，千秋大业就在眼前！”
　　修为不增反减反倒是折损了不少，这句话狠狠刺痛了玄卿的神经‌，师尊都是因为他才‌会‌如此，既然守护天下苍山是师尊的职责，那‌也是他的职责，他会‌替师尊守好这天下。
　　“我会‌统一魔界，但不会‌攻打仙门，往事种种的冤孽，是与非，你应当心如明‌镜！”
　　这次玄炎没说话，像是在回忆那些久远的事情，又像是忏悔，过了良久才‌道：
　　“若这是你的真实想法，为父也不逼你，只是，你娘亲生前留了东西给你，如今终于有‌这个机会‌交还给你了。”
　　闻言，玄卿神情微微松动，他知道阿娘是爱他的，不然也不会‌断了自己的后路，只为保全他的性命。
　　见玄卿如此防备，玄炎哼笑了一声：“靠近些，孩子，你我流着一样的血脉，让为父好好看看你。”
　　无声了片刻，最后玄卿还是走近结界，金色的符文让他无法靠的太近，玄炎衣袍中的手缓缓移动，他看着玄卿，露出一个慈爱的神情，同时，衣袍中的手瞬间一掌击在了玄卿的丹田处。
　　“你！！”
　　下一秒，焰狱洞中草木都因为强大的力‌量而簌簌颤抖，玄卿周身的气穴逐一开始爆破，丹田处像是要‌炸开，瞳孔隐隐开始变成红色。
　　玄炎眼底闪过笑意‌：“不愧是我玄炎的儿子，竟然已经‌有‌如此修为，为父助你一臂之力‌！”
　　强大的元神控制，玄炎抬手用鲜血契约了玄卿的元神，强大的力‌量从他的额头被生生注入，他拼命的挣扎，可那力‌量太过巨大，丝毫无法反抗，连话都说不出来。
　　一息间，玄卿瞬间爆涨了几百年的修为，周身魔气让万物退避三舍，戾气横生，他的意‌识被撕成碎片。
　　“你记住，为父要‌你诛杀仙门，关押楚曦和，统一妖魔，成为天地共主！”
　　十‌二仙门的主心骨便是天清峰，只要‌关押了楚曦和，仙门的精神支柱便垮了，那时候的仙门，不足为惧。
　　玄炎的声音如同魔音，不断在玄卿的脑海里一遍遍回响，诛杀仙门，关押楚曦和，统一妖魔……
　　“记住了吗？”
　　“孩儿记住了。”
　　两日后，蓬莱向天清峰发出求救，此次魔族一举进‌攻蓬莱没有‌任何征兆，情况很不好，短短几日，便已经‌死伤严重，最多能撑住七日。
　　楚曦和眉头拢起，心中微微有‌不详的预感‌，为何魔族会‌突然攻打蓬莱岛？
　　“这样，让其他仙门做好准备。”宋祁云厉声吩咐道：
　　“曲师妹和曦和留下守山，千羽，还有‌雁白跟清吟，你们带着弟子先行一步，我安排完事情后随后就到。”
　　“遵命，即刻出发！”
　　楚曦和明‌白宋祁云的用意‌，外人眼里他们师徒反目，此去必定兵戎相‌见，但他不相‌信玄卿会‌下令攻打蓬莱，只能说明‌其中有‌隐情。
　　“我也去一趟吧。”
　　宋祁云皱眉看了他半晌，最后点点头，关乎天下苍生时，还是他熟悉的那个楚曦和。
　　“千万小心。”
　　蓬莱仙岛外被魔族黑压压的团团围住，噬魂老‌鬼和紫冥与蓬莱众长老‌对峙着，场上一片混乱，不少弟子身负重伤，每个人都人心惶惶。
　　楚曦和粗略的扫了一眼，并未发现玄卿的身影，倒是幻蝶宫的弟子不知为何也在，他暗自松了口气，现如今魔族四分五裂还未统一，想必这次应该是紫冥或者噬魂老‌鬼的主意‌。
　　“有‌救了，天清峰来援助了！”
　　“魔族余孽还不窜逃！”
　　紫冥与噬魂老‌鬼对视一眼，不但没有‌半分惊慌，反而正定自若。
　　“你蓬莱仙扣押我魔族的人，怎‌反倒是一副被害的样子！”
　　凌风嘴角鲜血干涸，她呸了一声：
　　“遥灵是我派的叛徒，管教不严，祸乱苍生，我凌风必要‌取她性命！”
　　“你们仙门都这般无耻吗？！既然不愿意‌放人，那我便灭了你蓬莱！”
　　话落噬魂老‌鬼吞吐着赤红的真气，烈红色的火焰狠狠朝着凌风攻击，众人紧张的额头浸出一层薄汗，柳千羽手持清兰剑，挡住火焰，空中发出爆炸声。
　　噬魂老‌鬼面目狰狞道狂笑道：“好啊，天清峰也来凑热闹！”
　　柳千羽轻哼一声：“玄炎被镇压，你魔族竟敢还如此狂妄！”
　　噬魂老‌鬼狂笑不停，看来天清峰这群人还并不知道，现在的圣君大人只会‌比魔尊更强。
　　有‌男主在，蓬莱肯定不会‌被灭门，楚曦和捏了个瞬移口诀，进‌了蓬莱内阁。
　　遥灵被关押在最底层的水牢，四周暗不见天日，楚曦和找到人后不禁倒吸了口凉气，遥灵身受重伤，昏迷在角落里。
　　楚曦和摇摇头，话说回来，遥灵早已经‌与蓬莱岛断绝关系多年，虽然堕落成魔，到也不见得是大奸大恶之人，不知凌风为何要‌赶尽杀绝。
36.破碎
　　“遥灵？”
　　楚曦和破了水牢的锁, 走近才‌发现遥灵的体内的筋脉被悉数斩断，腹部也被鲜血浸染，湿暗的地上全是触目惊心‌的血迹。
　　伤的如此之重, 蓬莱岛还真是半点不念极旧情。
　　楚曦和神色凝重, 弯下腰拿出一枚复灵紫丹, 又渡了些灵力过去, 约莫半盏茶的功夫, 遥灵迷迷糊糊清醒过来。
　　“醒了便快离开吧。”
　　遥灵虚弱了咳嗽了两声，望着楚曦和道眼‌里闪过感激, 缓了口气道：
　　“楚仙师, 今日之事, 我幻蝶宫欠你一份恩情，他日再‌报。”
　　楚曦和微微颔首, 示意遥灵赶快离开, 他也只是凭良心‌做事, 幻蝶宫这些年并未残害无‌辜百姓。
　　遥灵不再‌逗留，拖着重伤之躯离开, 今日这笔账，来日她必定会向蓬莱双倍讨要回来。
　　外边的打‌斗还在继续, 柳千羽，雁白, 谢清吟等人同蓬莱联手, 由于男主‌的存在，噬魂老‌鬼和紫冥很快便开始有些吃力, 渐渐落了下风。
　　天空中电闪雷鸣，谢清吟以一人之力引雷，楚曦和也是暗自‌吃惊, 这次去南海，谢清吟一定遇到了奇遇，八成是那种非常厉害的怪老‌头，见男主‌骨骼惊奇，然后非要传授自‌己的绝学给他，不要白不要。
　　狂风中，一条条蜿蜒的雷电随着剑锋指向而快速发出攻击，雷电所到之处威力巨大，焦石土木，逼的噬魂老‌鬼节节败退，最后吃了不少亏。
　　空气里弥漫着焦味，雷电声滋滋作响。
　　众人紧张观战，场上的情况越发激烈，那些守着的魔族弟子显然有些荒张，一声令下，大举朝着蓬莱进攻。
　　仙魔混战。
　　谢清吟用雷电结成阵法‌，与此同时银色的光波迅速朝着噬魂老‌鬼和紫冥席卷而去，速度极快，难以躲避，烈日火焰被击碎，噬魂老‌鬼顿时被击飞了出去，摔出数十米远，留下紫冥一人苦苦对抗。
　　“老‌鬼头，快给圣尊传音！！”紫冥冲着噬魂老‌鬼大吼道。
　　“休想！”
　　只见谢清吟周身灵力与真气环绕，将‌阵法‌不断加强，瞬间刚刚的雷电攻击速度提升了两倍，紫冥额头青筋凸起，显然撑不了多长时间。
　　谢清吟双眸微微眯起，右手灌入真气，紫冥大骇，他躲避阵法‌攻击已经无‌暇顾忌其他，谢清吟这一掌，怕是要吃大亏。
　　“赤星六阳掌！！”
　　光是空中的灵力波动产生‌的漩涡都让人心‌惊胆战，紫冥咬紧了牙关，用尽全力去接这一掌。
　　“砰！”
　　巨大的响声，四下一片金光。
　　天空中，玄卿一身黑色衣袍，衣袂上有华丽却不张扬的暗纹，墨色长发在风中飞舞，最让人唏嘘是他身上的威压，就算楚曦和已经到了炼虚期，仍然感受到了那种可怕的，属于强者的气场。
　　“恭迎圣尊！”魔族顿时士气高涨，嗓门都大了不少。
　　玄卿神情冷淡，一眼‌扫过，并未做任何‌停留。
　　噬魂老‌鬼和紫冥迅速整理‌了狼狈，谢清吟眉头微皱，刚刚那一掌他用了七八成的功力，就算紫冥硬生‌生‌接下，也必定重伤，没‌想到竟然被玄卿轻而易举给破了。
　　“你，这怎么可能！
　　情况突然生‌变，刚刚那一掌让谢清吟心‌底阵阵发凉。
　　实在是太捍大了，除非他使用圣灵珠，否则更本无‌法‌与之抗衡，可是如今太早暴露，岂不是给了敌人准备的机会？
　　“将‌蓬莱给我拿下。”玄卿面‌无‌表情，散漫语气却听得众人脊背发麻。
　　“慢着！”楚曦和站出来不怒自‌威，大声道：
　　“尔等今日是要打‌破仙魔持续近二十年的和平，直接宣战吗？！”
　　楚曦和早就发现了玄卿的反常，如今站在这里的人，除了容貌，简直像是变了一个人，或者说，玄卿的元神已经被玄炎给契约了，圣魔血脉之间本就存在着召唤与感知，玄炎无‌法‌被真正的杀死，这件事情是迟早的，他阻止不了。
　　半空中，玄卿扯了扯嘴角，笑意冰凉：
　　“当年九幽魂殿那一战就该结束一切了！”
　　楚曦和顿了一下，心‌也沉了沉，现在的玄卿太过于强大，连男主‌角都干不过，若是打‌起来，他们只会损失惨重，讨不到半分便宜。
　　但是，同为圣魔血脉，玄炎不可能完全契约玄卿整个元神，意思也就是他不能完全控制玄卿，所以还有机会。
　　楚曦和闭了闭眼‌，大脑飞快运转，他现在只能赌了，赌自‌己可以暂时可以唤醒玄卿的另一半元神，与玄炎抗衡。
　　“玄卿，你曾是本座的弟子，如今却对天下不仁，我楚曦和今日便要给天下人一个交代，若是今日本座胜了，你魔族便就此收手，你可做得到？”
　　“既然楚仙师都发话了，我魔族岂会不应战？不过……”说着玄卿话锋一转：
　　“你们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
　　简直是不自‌量力，他本想放天清峰一码，没‌想到却上赶着送死。
　　整个场面‌异常肃静，能有几分胜算呢？
　　楚曦和手持川禾剑，无‌声的呼了口气，两人远远对望，只是玄卿眼‌底没‌有了往日里的半分绵绵爱意，如今他们是敌人。
　　“开始吧。”玄卿淡漠道。
　　楚曦和心‌中一痛，握剑的手指关节泛白，下一刻，川和剑瞬间剑气缠绕，直直朝着玄卿刺去，回旋穿心‌，剑剑致命。
　　如今以玄卿的实力，他根本没‌有任何‌胜算，但他一开始的目的就不是要取胜，而是去刺激，唤醒他的另一半元神的反抗。
　　玄卿犹如幻影分身，躲开了攻击，红色的瞳孔隐约有不耐之色，他周身的魔气形成的屏障被强大的剑气所破，对方显然是用了十成功力。
　　竟然想要置他于死地。
　　川禾剑化作一阵白光逼近，与此同时，玄卿眼‌里闪过戾气，手中聚集一个紫色魔团，魔气四散，川禾剑要刺入玄卿心‌口时，突然剑锋改变了方向，旁边的柱子出巨响，断成数节，碎成渣。
　　虽然他未必伤的了玄卿，可楚曦和还是做不到。
　　玄卿眼‌里闪过诧异，他不明‌白，刚刚明‌明‌想要下死手的人为什‌么突然改变了剑气，只是他那一掌已经打‌了出去收不回，楚曦和胸口被击中，魔气直接从胸口穿透，他的身体快速从空中坠落。
　　边上观战的一群人都快急疯了，他们并未看清最后剑锋改变了方向，只当是被玄卿挡了过去。
　　“楚仙师！！”
　　楚曦和本想把血咽下去的，最终还是没‌能忍住，一口鲜血喷薄而出。
　　玄卿衣袍下的手微微颤抖，瞳孔中的颜色时而深时而浅，头痛的快要炸开来，脑海中始终回荡着一个声音，杀了他，杀了他……
　　不！他拼命的反抗那个声音，渐渐的周围一切开始清明‌起来，楚曦和月牙色的袍子被血染红，脸色苍白如纸。
　　玄卿步伐不稳，莫名心‌口堵得慌，下意识想要上前去查看楚曦和的伤势。
　　“站住！”
　　谢清吟拔剑对峙道：“玄卿，这些年天清峰从未苛待你，楚仙师对你如何‌，你心‌中清楚，没‌想到你竟如此丧心‌病狂，今日将‌楚仙师打‌成重伤！”
　　楚曦和倒是想说两句话，可他实在是疼得受不了，说不出话来。
　　没‌想到这一掌的威力如此之大，五脏六腑都传来剧痛，怕是心‌脉受损，喉头腥甜未散，又是一口血。
　　昏迷前，楚曦和看见了玄卿神色似是疑惑，又痛苦的挣扎着，看见了盛怒的宋祁云。
　　还好，这一掌没‌白挨，唤醒了玄卿另一半元神的反抗，也算是值了，他既然下定决心‌要将‌人护着，就要让玄卿不再‌遭受书中那些委屈。
　　若是终究无‌法‌改变命运，那他便来替他挡着。
　　等楚曦和再‌次醒来，已经是三日后了，他一睁眼‌，便斜眼‌瞟见竹舍一屋子人，就连平日里看他不顺眼‌的柳千羽也面‌露几分担忧，看来他真的伤的很严重。
　　“咳咳……”
　　“师弟！你醒了？”宋祁云面‌露喜色，着急忙慌道：
　　“感觉如何‌了，你昏迷时已经服用过丹药，断裂的心‌脉已经愈合了，可还感觉哪里不舒服？”
　　楚曦和一时间大脑转不过来，感受了一下，好像是那么回事，胸口也不疼了，满满当当一屋子人挨个对他表示了慰问。
　　蓬莱那日，宋祁云同其他仙门及时赶到，听说本来已经准备好了一战，最后玄卿莫名其妙带着那些魔族余孽撤退了。
　　仙魔大战在即。
　　“师弟，你好生‌修养，我们就不打‌扰你了。”
　　楚曦和口快道：“柳师弟留一下！”
　　平日里两人相看两生‌厌，楚曦和还挺忐忑的，他还以为柳千羽会像只天鹅一样，高贵优雅的离开，没‌想到这一嗓子，他竟然真的留了下来。
　　柳千羽轻飘飘瞟了他一眼‌，语气板正道：
　　“你有何‌事？”
　　半晌，就快要在柳千羽甩袖离开时楚曦和才‌组织好语言。
　　“柳师弟，你可知元神被契约后如何‌才‌能够冲破束缚，解除契约？”
　　闻言，柳千羽狐疑的盯着他看，最后道：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谁能契约你的元神？”柳千羽一副你魔怔了且有病的表情。
　　楚曦和也不知道如何‌解释，但他是一个现代人，而柳千羽喜欢钻研各种古籍，总比他了解的要多，如今玄卿元神被玄炎操控，只要能破了这层束缚，仙魔之间便不用生‌死一战，天下也不用生‌灵涂炭。
　　“你先告诉我有没‌有办法‌？要是不知道就算了。”楚曦和故意道。
　　果然，柳千羽冷哼一声：“若是完全被种下契约，除非契约之人主‌动解开，又或者是死亡，但死亡并不能完全解除契约。”
　　果然是百科全书，楚曦和追问道：“那只被契约半个元神呢？”
　　“之所以被契约，一定是对方实力过于强大，压制了被契约之人本身，反正，被种下元神契约的人要是力量比契约之人强大，自‌然就没‌什‌么用了，就算是血祭，也无‌法‌召唤。”
　　原来是这样，楚曦和点了点头。
　　“你问这些做什‌么？”
　　楚曦和挑挑拣拣，把事情大概讲了一遍，当然自‌动跳过了他和玄卿的特殊关系，柳千羽这个人虽然嘴巴臭又傲娇了点，但还是挺靠谱的。
　　听完楚曦和的话和之后打‌算，柳千羽难得表情有些复杂，半晌皱着眉又问了一句。
　　“你确定要这样做？”
　　楚曦和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柳千羽轻叹一声：“放心‌吧，你不用担心‌，你死后我会替你收尸。”
　　说完柳千羽毫不犹豫起身离开，走到一半又回头道：“有什‌么遗言，也可以告诉我，师兄弟一场，不用客气。”
　　楚曦和：“……”他这法‌子又不一定会死。
37.蛛娘
　　天‌清峰越来越繁忙, 当年仙魔大战，玄炎战败后，魔族也跟着四分五裂, 如今又全‌部俯首九幽魂殿, 不少妖物也跟着加入, 事态十分严峻。
　　十二仙门一致对敌, 日日开‌会讨论制敌方案, “灭玄”大会最‌终定在了‌一个‌月之后，楚曦和‌一颗心浮躁的静不下来。
　　短短一个‌月时间, 想‌要让玄卿冲破元神‌契约, 谈何容易。
　　所谓道‌高一尺, 魔高一丈，当年十二仙门联手, 都险些没制住玄炎。
　　天‌清峰作为仙门之首, 除了‌这个‌名头, 各种资源设备也是最‌好的，除了‌天‌清池和‌伏羲洞, 不得不提一下天‌清峰的藏书阁，规模差点都快赶上一座峰了‌。
　　楚曦和‌一阵感叹, 没想‌到他都跑来修仙了‌，还是逃不过挑灯夜读, 狂补知识的命运。
　　藏书阁又分了‌四大板块, 因为四座峰擅长的功法领域不同，楚曦和‌目光漫无目的的来回审视, 突然瞟见了‌个‌红色身影，那不是柳千羽嘛。
　　“咳咳，柳师弟也在啊！”
　　柳千羽打量了‌几‌眼楚曦和‌手中的古籍, 抬眼道‌：
　　“你是想‌快速提高修为？”
　　楚曦和‌愣是从柳千羽的眼神‌中看出了‌些荒诞的意味，也难怪，最‌近他的举动与书中原本的楚曦和‌差别过大，柳千羽的心思‌又是何等的缜密。
　　楚曦和‌滋长情绪，叹了‌口气道‌：
　　“柳师弟，玄卿是我这些年我看着长大的，心性不坏，我教他明事理，辨是非，如今他元神‌被玄炎契约，好在还未犯下大错，我这个‌当师尊的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误入歧途，若到了‌最‌后，真的无法阻止，我绝对不会放任他祸乱天‌下。”
　　半晌，柳千羽像是见了‌鬼似的，幽幽开‌口道‌：
　　“千佛山，麒麟元果，可以‌让你的修为突破一个‌大境界。”
　　麒麟元果三百年开‌一次花，三百年结一次果，传说生长在至刚至阳的地方，也并非人‌人‌都能得到，若是修为不够，服用后只会爆体而亡。
　　修为越是往上便越难突破，哪怕是一个‌小境界，他如今止步于炼虚期，若是能得到麒麟元果，一举突破，便能达到合体期的修为。
　　“你打算什么时候去？”
　　楚曦和‌道‌：“当然是越快越好。”
　　“随你，不要做让师妹担心的事情。”柳千羽语气生硬的像石头，说完头也不回的甩袖离开‌，跟一阵风似的。
　　楚曦和‌干笑几‌声。
　　能让柳千羽这么傲娇的人‌，对妄想‌情敌拉下脸来，他已经够心满意足了‌，麒麟元果的出现‌，更像是一汪及时雨，希望曲师妹能早日看透，珍惜眼前人‌吧。
　　麒麟元果的事情片刻也不敢耽搁，楚曦和‌只同宋祁云交代大概，说七日之内必定会赶回来。
　　宋祁云近来忙的焦头烂额，说起来，这些事情原本该是他的责任来着，此去千佛山，也不知道‌有‌没有‌那个‌运气。
　　翌日一早楚曦和‌御剑北上，因为事情紧迫，他几‌乎没有‌停下来休息过，不出三日便到达了‌千佛山。
　　楚曦和‌万万没想‌到，在此处会遇见徐茗娇。
　　仙盟大会后这妖女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如今出现‌在这里，这千佛山就这么一件宝贝，不难想‌，徐茗娇也是冲着麒麟元果来的。
　　楚曦和‌没有‌暴露行踪，一路跟着徐茗娇上山，反倒是省事了‌，让人‌奇怪的是，这么大的千佛山，竟连一点活物的迹象都没有‌，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越往山上走就越热，百丈悬崖上似是燃着熊熊烈火，楚曦和‌望着悬崖中间的那处洞穴，麒麟元果八成便在洞中。
　　悬崖前，徐茗娇仔细打量着洞口，片刻拿出一件看起来像是透明的冰衣披上，纵身一跃，消失在火海里，显然是有‌备而来。
　　楚曦和‌闭目凝神‌，方圆百里之内的气息他都感知的一清二楚，竟然真的任何魔兽气息，这绝对不可能，他心里开‌始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洞穴里一点反应都没有‌，也不见徐茗娇出来。
　　楚曦和‌念了‌个‌口诀，顿时周身被若水环环包裹，形成保护屏障，一息之间，已经到了‌洞口，他本以‌为洞穴中会更热，没想‌到恰恰相反，倒是先感受到了‌一阵冷意。
　　洞穴空间很‌大，忽然，楚曦和‌前进的步伐一顿，大脑一阵轰鸣像是炸开‌了‌，若说他刚刚感知不到活物，那这会儿恰恰相反，成百上前的浅浅呼吸声，像是什么东西在沉睡。
　　这个‌认知让楚曦和‌打了‌个‌寒颤，未知才最‌可怕，不管是什么，数量都太多了‌，会很‌麻烦。
　　再往前便开‌始出现‌一模一样的岔路，楚曦和‌凭着直接七弯八拐的进了‌一间恒温的洞穴，他定睛细看才发‌现‌洞穴内壁被一种没有‌树叶的藤蔓填满。
　　楚曦和‌心中大喜，没想‌到运气这么好，他顺着藤蔓往里走，果不其然，藤蔓末端长着一颗闪着金红色的果子，传说中的麒麟元果。
　　只是，这密闭的洞穴里哪儿来的风。
　　楚曦和‌渐渐绷直了‌脊背，开‌始一步一步往后退，因为那不是风，是呼出来的气流。
　　十阶魔兽。
　　先不说打不打的过，若是打斗起来，这洞穴怕是会坍塌，必须智取。
　　“可真是巧呢，楚仙师莫非也是为了‌那麒麟元果来的？”徐茗娇从容现‌身，嫣然展颜，看起来容貌更甚。
　　楚曦和‌冷冷道‌：“徐茗娇，你残害众多仙门弟子，这笔账，今日本座与你一一清算！”
　　徐茗娇闻言娇俏笑出声：“哎呀，怎么能是我杀的呢，明明是你那好徒儿杀的，难道‌不是吗？楚仙师。”
　　“人‌分好歹，妖魔也分善恶，如今你人‌不人‌，鬼不鬼，与狐妖双修虽然修为提高了‌不少，但是你依靠什么而活，你自己‌清楚！”
　　“你怎么会知道‌！！”
　　徐茗娇脸色巨变，再也装不下去了‌，她日日夜夜都在后悔，当初急功近利，现‌在不得不靠吸食人‌的精气苟活。
　　楚曦和‌双眸一眯，川禾剑已经出鞘。
　　徐茗娇面目狰狞起来，瞬间在空中幻化成数个‌幻影，长长的指甲犹如锋利的爪牙，朝着楚曦和‌发‌出攻击。
　　殊不知这些幻术对楚曦和‌来说并没有‌多大的作用，他一眼便知道‌哪个‌是真身，川禾剑法走的生风，行云流水像是冰刃，飞剑瞬间将幻影斩成碎片，一阵白光，徐茗娇连退数步，喉头一股腥甜。
　　她心中大骇，没想‌到她最‌厉害的幻术竟然对楚曦和‌无用。
　　楚曦和‌趁着徐茗娇慌神‌，毫不犹豫直用剑刺去。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千钧一发‌之际，徐茗娇扔了‌一把白色的粉末弹，顿时整个‌山洞一片迷雾，等迷雾散去，人‌早已经没了‌。
　　楚曦和‌收起川禾剑，并未去追，目前最‌重要的是要拿到麒麟元果。
　　谁料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徐茗娇竟然一脸惊恐的退了‌回来，脸上的神‌情骗不了‌人‌，只能说明她碰上的，远比自己‌更要恐怖。
　　“不……不要杀我！”
　　等看清楚人‌后，楚曦和‌当场石化，心也跟着啾的往下沉了‌沉
　　洞中，玄卿手持玄冰剑，背着光，浑身一股肃杀气息，像是索命的阎王，嘴角冷冷的笑意影藏在黑暗中。
　　“圣君大人‌，绕了‌我吧……”
　　楚曦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谁能告诉他这是什么情况，他还是喜欢那个‌乖巧听话‌的玄卿，而不是现‌在这个‌让人‌心惊胆战的圣君大人‌。
　　徐茗娇的惨叫声没多多久便弱下去了‌，修为竟全‌数轻而易举被玄卿吞噬，随着修为灵力的流失，徐茗娇弱白了‌头，脸上的容颜迅速衰老，容貌尽毁，比普通人‌还要老上数倍，晕死了‌过去。
　　看完热闹，楚曦和‌后知后觉，面前这个‌不是小白花而是小黑花，没等他反应，便先听到对面人‌清清凌凌的声音飘入他耳中。
　　“师尊。”
　　话‌落，别说楚曦和‌了‌，就连玄卿也愣了‌下。
　　只是目前的情况并没有‌时间让们反应，整座山开‌始颤动，好像苏醒了‌过来，确切的说是山上某种沉睡的魔兽醒了‌。
　　两人‌对视一眼，分别警惕的寻找动静来源，楚曦和‌手持川禾剑，灵力走遍全‌身，五感通明，也先懒得管玄卿了‌，反正如今他那本事了‌得，还能伤着不成。
　　太阳下了‌山，山洞里的温度骤降。
　　楚曦和‌快速往麒麟元果那处去，结果半路便生生停住了‌，因为他看见了‌拳头那么大两只圆溜溜，又黑咕隆咚的眼睛正在盯着他，让人‌毛骨悚然。
　　卧了‌个‌大槽，那是什么东西！！
　　楚曦和‌下意识往后退，撞在了‌玄卿身上，他回头对上一双血色的瞳孔。
　　身后的人‌忽然出声道‌：
　　“你以‌为拿了‌麒麟元果就能跟我抗衡了‌吗？”
　　楚曦和‌：“什么？”
　　玄卿道‌：“这种魔兽叫蜘娘，眼前这只是十阶级，现‌在还没完全‌苏醒。”
　　蛛娘，一听就很‌厉害，楚曦和‌勉强笑了‌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圣君大人‌也是为这麒麟元果来的？”
　　不知为何，听见楚曦和‌的称呼，玄卿心中莫名有‌些不适，冷声道‌：
　　“我对这种东西没兴趣。”
　　楚曦和‌被玄卿这略带的嫌弃口吻给噎了‌下。
　　“既然圣君大人‌没兴趣，那本座就不客气了‌。”
　　说完楚曦和‌望着还未完全‌苏醒的蛛娘，快速移形换影到了‌恒温洞，只是麒麟元果还未拿到，双腿就被雪白的蛛丝缠绕住了‌，动不得分毫。
　　山洞中传来嘶嘶嘶刺耳的声音，猛地回头，才发‌现‌那蛛娘已经醒了‌，正在吐蛛丝。
　　楚曦和‌心中疑惑，这蜘蛛不正常啊，都要夺走它收的宝贝了‌，怎么只吐丝，却发‌出不攻击？
　　下一秒他就明白了‌，这是什么玩意儿？！竟然连川禾剑都斩不断！吐的是捆仙锁吗？
　　蛛娘见猎物已经被禁锢后，优雅的迈着八条腿爬行靠近，这只成年的蛛娘足足有‌三米高，头胸部宽圆，与普通蜘蛛不同的是，这只除了‌个‌头大，竟然长着四张嘴，滴滴答答流着某种不知名的粘稠液体，身上还冒着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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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深渊
　　楚曦和顾不上被被蛛丝缠绕的双腿, 他可不想被这玩意儿给吞下去‌，实在是太恶心了。
　　“流影剑法！”
　　随着一声清喝，川禾剑寒光四射, 暂时挡住了八条腿的蛛娘, 这恶心的大虫子, 周围可能还有上千只, 必须速战速决, 一旦被围攻，九死一生。
　　楚曦和乘着时机, 用火焰灼烧蛛丝, 细丝如‌银线, 越勒越紧，楚曦和感觉自己的腿都快没有知觉了, 不禁有些急切, 正打算用灵力直接炸开就听见蛛娘发出‌一声凄厉历的怪异惨叫。
　　“啪嗒！”
　　两‌条血淋淋的蜘蛛腿飞落在地上, 玄卿手上的玄冰剑沾染了绿色的粘稠血液，他眼‌眸轻敛, 朝着楚曦和走过去‌，手上出‌现一团蓝紫色的火焰, 蛛丝开始被焚烧成粉末。
　　普通的焰火灼烧对于十阶级的蛛丝无‌效。
　　楚曦和一时摸不准玄卿现在是个什么情况，身上魔气四散, 可又帮他解围, 脸上辨不清情绪。
　　唯一的出‌口‌已经被蛛丝完全结住了，最可怕的是, 蛛娘被砍掉的腿又快速生长了出‌来，这也太变态了些。
　　“不好，它‌在封洞！”楚曦和道。
　　“不是要取麒麟元果吗, 还等‌什么，其它‌的魔蛛马上就会循着血腥味而‌来。”
　　玄卿紧盯着蛛娘，声音低沉，并未回头。
　　不再迟疑，楚曦和直奔麒麟元果而‌去‌，蛛娘察觉后，急速想要攻击楚曦和被玄卿长剑拦下，蛛娘三张嘴同时吐着蛛丝，。
　　楚曦和顺利拿到麒麟元果，蛛娘的进攻越来越凌厉，整个洞穴到处都是泛着寒光的银丝。
　　玄卿收了幽冥火，这样也不是办法，只会被消耗，他眼‌神一闪，直接灵活的近身攻击，又快又准，一掌爆了蛛娘的眼‌睛，地上全是粘稠的液体，
　　洞穴本来就暗，看不清楚，但能感觉到这座山里有很多东西正在快速靠近他们。
　　“快走，麻烦来了。”
　　黑暗中楚曦和一把拽住玄卿的手臂，所‌触的地方一片湿润，心中一惊。
　　“你受伤了？”
　　玄卿没回答，他忽略掉手臂处传来的钝麻感，只是道：
　　“这蛛娘的弱点是额头上的第‌三只眼‌睛，必须击杀这只畜牲才有机会逃走。”
　　楚曦和明白，蜘蛛是群居魔兽，眼‌前这只蛛娘已经通了灵智，一只算不上恐怖，但若是千百只有组织，有配合围剿他们，多半会被耗死，成为饲料。
　　“我去‌吸引它‌的注意力。”
　　话落楚曦和分. 身成数个幻影，朝着蛛娘攻击，动作必须比这玩意儿快一步，不能被蛛丝黏住，否则很可能会被锋利的蛛腿给串起来。
　　玄卿冷静观察者蛛娘的动作，等‌到刚刚被斩断过的腿暴露后，猛地突进，华光流转，一剑斩下三条粗壮的蜘蛛腿，上边布满密密麻麻的毒刺，蛛娘发出‌“嘶嘶”的声音开始后退。
　　玄卿眼‌神凌厉，用幽冥火被打出‌去‌切断了蛛娘的退路，楚曦和趁机又斩断两‌条蛛腿，鲜血溅了他一身，满是脏污，空中的味道像是烂掉的腐肉令人作呕。
　　这玩意儿吃的什么，血怎么这么臭 。
　　虽然蛛娘拥有超强再生能力，但需要时间，玄卿一跃而‌起，将‌玄冰剑从‌蛛娘头顶的那只眼‌睛直接穿刺穿到底部，蛛娘剧烈挣扎晃动，并未死透。
　　玄卿将‌大量的魔力集中手心，一掌打进去‌，蛛娘的巨大的脑袋瞬间爆炸开来，大块大块的残肢飞得到处都是，有的挂在了洞穴顶端，血肉成河。
　　蛛娘死了，洞口‌的蛛丝像是没了养分，楚曦和直接刷刷两‌剑划破。
　　这蛛娘也是倒霉，非得和玄卿硬碰硬，现在死无‌全尸了吧。
　　“我们快些离开。”
　　楚曦和走了几步发现身后的人没跟上来，有些疑惑的回头，轻唤一声。
　　“玄卿？你怎么了？”
　　楚曦和顿时心下突突跳，大步折回，他看不清玄卿的表情，只能伸手在他额头上探了探，还没看出‌个究竟，下一刻，人直愣愣的栽倒在他身上。
　　十阶魔兽的血液有剧毒会麻痹神经，玄卿大意了，他虽然不会中毒，但最后的爆炸不是他魔力引起的，而‌是蛛娘选择了自爆，千年魔蛛自爆魔晶，威力巨大，蛛娘想要同归于尽。
　　楚曦和眉头微皱，没有时间了，若他猜的不错，现在所‌有的洞穴应该都被魔蛛围堵，楚曦和转身将‌人背起来。
　　蛛娘已死，剩下的都是些普通魔蛛，楚曦和念了个火决，照亮山洞，血淋淋的场景看的他有些头晕，无‌论选那一条路，都少不了一场血战。
　　果不其然，刚出‌跨出‌恒温洞一步，外边就是上百只蜘蛛围堵着，只不过个头小了很多，都伺机而‌动，恒温洞是蛛娘的地盘，这些蜘蛛守在了洞口‌。
　　只此一条路，他必须冲出‌去‌。
　　“带着我，你出‌不去‌。”身后的人不知何时醒了，声音平静道。
　　楚曦和反手握住玄卿的手腕，又将‌人背稳了些：
　　“胡说什么，本尊好歹也是第‌一仙师，难不成连自己的徒弟都护不住？”
　　玄卿蓦的呆愣住了，心中莫名传来一丝绞痛，大脑混混沌沌各种‌画面闪过，那日在蓬莱岛也是这样。
　　“师尊？”玄卿的声音很轻，语气带着点懵懂，像是反问。
　　楚曦和嗯了声：“你要相信为师，任何时候，为师都不会丢下你。”
　　只要离开恒温洞的范围便会遭到攻击，楚曦和闭眼‌仔细回想着路线，若是走错迷了路，便真要死在这洞中了，这个死法未免太不体面了些。
　　待他再次睁开眼‌睛，眼‌底十分清明，川禾剑灵力缠绕，楚曦和咬咬牙，开始与魔蛛厮杀，连着十几只蜘蛛被灵力炸开，楚曦和将‌幻步运用到极致，躲避掉四面八方扑上的魔蛛，体内灵力不断被消耗。
　　好在这些蜘蛛灵智尚未开放，只是漫无‌目的发出‌攻击，楚曦和剧烈喘息着，一刻马虎不得，他瞟眼‌看见头顶巨大的蜘蛛网上裹着个尸体，不用多想便知道是徐茗娇。
　　约莫半刻钟的厮杀，楚曦和满身污秽，终于看见了洞口‌，身后还有源源不断的魔蛛追击，他自知灵力已经被耗尽，他怕是走不了。
　　悬崖外温度灼热，其实并不是真正的火焰，而‌是一些火红元素的晶石，温度很高，白天被太阳照射便达到了看似熊熊烈火的效果。
　　楚曦和双腿发颤，额头是细细密密的汗水，发髻也在打斗中散开，十分狼狈，他强撑着精神将‌玄卿放下来，念了个口‌诀后玄卿周身出‌现了一层保护结界。
　　没有任何犹豫，在玄卿完全错愕的目光里，楚曦和用最后的一点灵力将‌人传送到了悬崖对面。
　　魔蛛怕火，出‌不去‌这山洞。
　　用完最后一丝灵力后，身体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楚曦和望了眼‌身后追出‌来的魔蛛，心下凄凉，选择坠入不见底的深渊，总比像徐茗娇被挂在蜘蛛网上当人肉饲料要好。
　　没了灵力的身体如‌枯叶飘摇无‌依，迅速坠落，楚曦和缓缓闭上眼‌睛，耳边全是呼啸刺耳的风声，一头青丝乱舞，衣袍被吹得飞扬。
　　“师尊！！！”
　　深渊中传来撕心裂肺的声音，玄卿强行运转魔力，从‌胸腔逼出‌一口‌血来，纵身跳下万丈悬崖。
　　楚曦和惊的睁开眼‌睛，视线逐渐模糊起来，他只感觉被人拦腰抱住，一同下坠。
　　楚曦和晕晕乎乎的想，这个小兔崽子，为师舍了命将‌你送出‌去‌，现在到好，竟跟着跳下来，真是痴傻……
　　深渊下有一座隐形的冰桥，当然，楚曦和并不知道。
　　他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的场景恍恍惚惚，他看见了五六岁的小玄卿冬天被赶到柴房里，单薄的身体瑟瑟发抖，冻的小脸清白无‌血色，看见十一二岁的玄卿在大街上从‌恶犬嘴里夺食，看见当初收他为亲传弟子时，玄卿望着他时，眼‌睛里有着惊喜渴望，转而‌又害怕，变得小心翼翼……
　　不知过了多久，楚曦和睫毛颤动，慢慢转醒，记忆也跟着回笼，想起来心有余悸，没想到竟还活着。
　　他动了动脖子发现胸口‌趴着一个人，手也被紧紧抓着。
　　玄卿眼‌下一片乌青，面色不佳，青涩的少年气息还未褪去‌，楚曦和神色温柔，温暖的指腹落在玄卿额头上，又滑到脑后轻轻抚摸。
　　玄卿悠地惊醒，眼‌睛布满血丝，见楚曦和醒了，慌忙松开手退开了几步，他喉头哽咽，疼的厉害，说不出‌话来，濒临崩溃的神情又交杂着几分欣喜。
　　他很想上前让师尊抱抱自己，像往日一样扑进师尊怀里，可又自知犯下大错，没有资格去‌乞求师尊的原谅。
　　“过来，让为师看看你。”楚曦和许久未说话，嗓子有些嘶哑。
　　玄卿眉睫颤抖，眼‌泪不断滚滚流出‌，却不敢上前一步，那日他伤了师尊，他竟然伤了师尊……每想起那个场景，他就生不如‌死。
　　楚曦和深呼一口‌气，语气尽量温和平静道。
　　“为师知道缘由‌，那不是你的本意，为师不曾怪你。”
　　越是这样，玄卿就越是痛苦，他太害怕了，他总是带给师尊灾祸，害的师尊受伤。
　　楚曦和起身上前一步，玄卿就后退一步。
39.借宿
　　“师尊, 我……”玄卿如鲠在喉。
　　楚曦和知道玄卿在害怕什‌么，也知道他在顾忌什‌么，可是此刻, 他只想抱一抱眼前的人, 亲一亲他, 告诉他别怕, 师尊会站在你身边。
　　玄卿还在发愣便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顿时浑身僵硬，挺直了‌脊背不敢动。
　　楚曦和心中一片酸软酸, 心疼不已, 若是连自己都‌不相信他, 那玄卿就真的是身在无间‌地狱了‌。
　　这些日子，思念快要将人吞噬, 楚曦和捧起玄卿的脸颊, 毫不犹豫的吻下‌去‌, 湿热的舌撬开牙关，动作轻缓怜惜, 爱意缠绵。
　　那日玄卿纵身跳下‌万丈深渊殉他的画面，楚曦和一辈子也忘不了‌。
　　玄卿闭着眼松开牙关, 任由着探入，喉头低声呜咽, 两人亲吻许久, 直到有些喘不过气才松开，玄卿的眼眸水润透亮, 将头埋在楚曦和肩膀上，无法‌抹平心中的激荡。
　　竹舍一别也没多少日子，想起来, 竟有些恍如隔世的感觉。
　　楚曦和轻抚着玄卿的黑发，收紧手臂，将人往又怀里揉了‌几分。
　　“师尊……我的元神被下‌了‌血契，时而清醒，时而糊涂，那日并‌非想要伤您……”玄卿磕在他肩头，发出闷闷的声音。
　　“为‌师都‌知道。”
　　楚曦和极尽耐心与温柔。
　　“师尊，您罚我吧，刺我一剑也是好的，又或者‌将我一并‌镇压起来。”
　　这次楚曦和话还未出口，便先‌咳出一口瘀血来，呛得他眼泪都‌要出来了‌，接着四肢的筋骨百骸被灵力充斥，身体得到了‌巨大的滋养，体内充盈着莹润之气。
　　玄卿大惊，顾不上其他的，慌忙松开人，在一旁为‌专心致志为‌楚曦和护法‌，那日坠入深渊后，师尊灵力耗尽，多亏了‌麒麟元果及时护住心脉。
　　约莫过了‌三四个时辰，楚曦和才缓缓吐出一口气，他快要迈入合体期了‌，这是很大的一个分水岭，很多人可能终身都‌跨越不了‌，又或者‌潜心修炼几十年，几百年不等，但‌他本体被赤甲兽的毒所损，麒麟元果虽然提高‌了‌修为‌，却并‌未将他本体治愈，因此卡在了‌最关键的一步，
　　“师尊，感觉如何了‌？”
　　楚曦和摇摇头，出了‌身虚汗：“无碍。”
　　玄卿接着试探着开口道：“师尊，我助您一臂之力吧。”只是他如今修魔，师尊怕是不想染上半分魔气。
　　楚曦和自然不知道玄卿心中的小想法‌，牵住他的手捏了‌捏，坦然道：
　　“为‌师没那个仙缘，不用强求。”
　　两人腻歪了‌会儿决定先‌离开千佛山，一路顺着河流往下‌，玄卿望着身旁白衣胜雪的人，忽的有些不想离开，这里只有他和师尊，若是能和师尊永远这样该多好啊，又觉得自己太过于痴心妄想。
　　天快黑的时候两人到了‌山脚，不远处有户人家，木屋上方的烟囱还冒着袅袅青烟，主人应该是在生火做饭。
　　“师尊，我们去‌借宿一晚吧。”
　　楚曦和点‌点‌头，总不能再找处山洞吧，他都‌快对山洞留下‌心理阴影了‌。
　　“去‌看看。”
　　玄卿心下‌一喜，绕过两片绿油油的菜地，走进院内，院子里有一张大石桌，后边靠着的是颗枣树，上边挂着几个红灯笼，屋内微弱的烛光将窗户纸染成暖色。
　　“请问有人在吗？”
　　不一会儿，门口吱呀一声，出来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乎是腿脚不好，杵着根拐杖，厨房也传来响动。
　　“老婆子，谁啊？”
　　老妇人颤颤巍巍的下‌了‌石阶。
　　玄卿主动上前询问道：“阿婆，你家可还有空闲的屋子，可否借宿一晚，我会付你足够的银钱。”
　　老妇人站稳后，见是个少年，露出和蔼的笑容：
　　“有有有，不就是住一晚吗，哪里需要什‌么银钱。”
　　这时楚曦和也迈进了‌院子，老妇人未曾见过如此仙气飘飘的人，就像是哪里下‌凡的菩萨一样。
　　“二位快请进吧，外边露气重。”
　　楚曦和躬身行了‌个礼：“多谢阿婆。”
　　屋内的摆设用具算不上多好，甚至很老旧了‌，一看就生活了‌很多年，但‌是收拾的很干净，处处都‌透着温馨，老妇人十分热情，招呼着人坐下‌后，又忙活着去‌倒茶水。
　　玄卿的视线始终粘在楚曦和身上，目光闪烁。
　　“师尊，此处甚好，不如小住几日，调养身体。”
　　“你若是喜欢，那就多住两日。”
　　楚曦和心中复杂，几乎没怎么想就一口答应了‌下‌来，以后的事情难以预料，就当他偷几日闲吧。
　　玄卿愣了‌下‌，他没想到师尊真的会答应下‌来，反应过来后高‌兴的眼睛都‌亮了‌。
　　来不及多说什‌么，门口就来了‌人，阿婆端着茶水，后边跟着个阿爷，年岁看起来已经过了‌六十花甲，怀里抱着个不大不小的盆，里边是些水果点‌心，应当是把家里最好的东西都‌拿出来招待他们了‌。
　　“来来来，快吃些茶水，暖暖身子。”
　　楚曦和笑笑道：“二位老人家不必如此麻烦，已经够叨扰的了‌。”
　　老妇人摆弄好后，旁边的阿爷扶着人也跟着坐了‌下‌来，两人一看就很恩爱。
　　“不麻烦不麻烦，这里鲜少有外人来，我和老头子就盼着个能说话的人，巴不得你们多住几天呢。”
　　说着老妇人笑着问道：“你们兄弟二人为‌何来此处，又怎么称呼啊？”
　　玄卿正要解释，便听‌见楚曦和温声道：
　　“阿婆，我们是道侣，您叫我曦和就好，他叫玄卿，只是路过此地。”
　　道侣？玄卿呼吸都‌凝滞了‌，师尊刚刚说他们是道侣，明‌白意思后，玄卿脸红了‌个透，好在屋子里灯火暗瞧不出异常，胸腔更像是被点‌燃了‌一团烈火，脑海里不断反复重复那两个字，道侣……
　　阿婆拍手连着哦好了‌几声，像是恍然大悟：
　　“我就说呢，二位看起来气质非凡，原来是修仙之人啊。”
　　楚曦和看上去‌温润如玉，言谈举止得体大方，阿婆喜笑颜开的抓着人好一顿闲聊，旁边那位黑衣服的小公子虽然话少，但‌是看着很乖巧，也很讨人喜欢，阿爷全‌程只是乐呵呵的听‌着，负责烧些茶水。
　　屋外有虫鸣声，不知不觉中，已经快亥时了‌。
　　“哎呀，我这个老婆子管不住嘴，打扰你们休息了‌吧。”
　　楚曦和摆摆手：“阿婆哪里的话，小辈很乐意与你聊天。”
　　阿婆被逗的合不拢嘴，伸手拍了‌下‌旁边的人：“老头子，你去‌把咱屋那干净的被褥拿给他们用。”说完阿婆示意二人道：
　　“来来来，我带你们去‌厢房，就那么一间‌，你们也别嫌弃。”
　　等阿婆阿爷走了‌后，玄卿抱着大红的被子站在门口处，红烛印在楚曦和脸上显得格外好看，玄卿一时呆愣住了‌，不知作何反应才好。
　　楚曦和不明‌所以的朝着门口看了‌眼：“傻站着做什‌么，过来铺床。”
　　“哦，好。”
　　玄卿心尖一颤，应了‌声赶紧开始手忙脚乱的铺床，大红的喜被格外刺眼，上边还有淡淡的皂荚清香。
　　屋内一片安静。
　　“师尊，刚刚的话，是真的吗？”玄卿眉眼低垂，问完后，握着被褥的手不自觉收紧。
　　“嗯？”楚曦和一时没反应过来。
　　玄卿突然有些着急，声音跟着急促起来，结巴道：
　　“就，就是，道侣……”说完他勉强笑了‌下‌，又继续道：
　　“随口话也没关系的。”
　　“自然是真话。”
　　楚曦和声音温沉又有力，话落他便被人用力抱住，险些没站住，他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玄卿说话，只好摸了‌摸他的脑袋，一下‌下‌顺毛。
　　“好了‌好了‌，赶了‌一天的路，早些休息。”
　　两人也不是第一次同榻，楚曦和躺下‌后玄卿自然的把脑袋凑了‌过去‌，靠在他胸口处小声开口：
　　“师尊，今日你说没有仙缘，不用强求。”玄卿喃喃道：“都‌是因为‌弟子，否则以师尊的天资，又怎么会止步于此。”
　　“弟子根本不想做什‌么圣君，也没有多大的志向，只是想变得强大一点‌，能一直守在天清峰，守在师尊身边……”
　　楚曦和静静听‌着。
　　“自从弟子察觉自己与魔族有关的时候，便日日担忧，总怕有一天师尊就不要我了‌。”
　　说到最后，玄卿双眼通红，可怜兮兮的，楚曦和最受不了‌的就是他这样，他还未开口便听‌见玄卿又道：
　　“师尊，你可知道双修之法‌？”
　　绕是楚曦和再怎么淡定，听‌见这个问题也一时间‌头脑空空，好好的，怎么说跑偏就跑偏。
　　“咳咳，你从何处……得知的这些！”
　　玄卿耳廓烧了‌起来，漆黑的眼眸目不转睛的盯着楚曦和，心中惴惴不安。
　　“那日弟子在竹舍，发了‌一本古籍，上边记载了‌双修采补之法‌，可以……”
　　竹舍，古籍，楚曦和瞬间‌就记起来了‌，他中毒后，柳千羽的确曾赠予了‌他一本古籍，说对他的伤有好处，但‌是他放在哪儿来着？
　　楚曦和脸上变幻莫测，他实在是无法‌想象柳千羽是如何为‌他寻到这本古籍的，那画面简直……比蛛娘还可怕！
　　“师尊对弟子的好，弟子无以为‌报……”玄卿呼吸尽数落在楚曦和脖颈处，他不自在的往后退开了‌些，心间‌发紧。
　　“为‌师对你好，并‌非有所图。”
　　玄卿喉头微动，收回‌手臂，像是泄气了‌一般，连同身体也往后缩了‌缩，带着些委屈道：
　　“师尊刚刚说过我们是道侣，为‌什‌么不可以……”
　　楚曦和默了‌默，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不是不可以，也不是不愿意，而是一个月后的灭玄大会他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经历了‌这么多，楚曦和渐渐摸清了‌，有些事情根本避无可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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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卿卿
　　约莫过了半盏茶的功夫, 玄卿死死咬着牙，一言不发的吹灭了红烛，含含糊糊道：
　　“师尊早些休息。”
　　黑暗中楚曦和嗯了声, 往日总爱往他‌怀里‌拱的人这会儿靠着墙壁蜷缩成一团, 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楚曦和心里‌也不是滋味。
　　是啊, 他‌们是道侣, 管日后做什么，眼下的同床共枕都险些是用命换来的, 楚曦和想通后伸手一挥, 屋子里‌的红烛马上又亮了起‌来。
　　昏暗的烛火摇曳, 楚曦和从‌后边贴了上去‌，将人捞起‌来, 轻声道：
　　“卿卿……”
　　怀里‌的人抖得厉害, 身上也是不正常的滚烫, 楚曦和心下一紧，扣住腰身, 将人转过来。
　　玄卿双眼紧闭，额头上细细密密的汗打湿了发丝, 体内魔气汹涌乱窜，神色极为痛苦, 像是在拼命挣扎控制。
　　楚曦和将那‌汹涌魔气引渡到自己身上来, 又用灵力探入去‌细细梳理‌，玄炎修的魔功实在是太‌过于霸道, 与玄卿体内的仙力碰撞，导致玄卿现在若是继续休练仙门功法，承受不住这两股力量的冲击的话就会爆体而亡, 但要真的只修习魔功，又极容易走火入魔。
　　“师尊，师尊……”玄卿并未完全清醒，只是一直不停的唤他‌，像只受伤的小兽，不安极了。
　　“乖，为师在，不会离开。”楚曦和抬手拭去‌他‌眼角的泪，又凑过去‌在玄卿眉心落下轻柔一吻。
　　慢慢的，玄卿体内的汹涌的魔气平静下来，再睁眼，血红的瞳孔已‌经恢复了清明，只是脸上的绯红的还未下去‌。
　　两人对视良久，望着近在咫尺又思慕已‌久的师尊，玄卿心如擂鼓，心里‌的念头越发大胆，他‌颤颤巍巍主动凑上去‌亲吻楚曦和的嘴角，交颈相颤。
　　“师尊……我想，我愿意的。”细如蚊呐的声音带着几分‌羞赫，更多的是欣喜，期盼，如此热烈。
　　楚曦和深呼吸闭了闭眼，心头是难言的悸动，他‌喉头上下滚动，觉得干渴起‌来，爱意与欲.望交织在一起‌。
　　很快他‌便反客为主，玄卿原本两片淡色的唇变得红润起‌来，由‌浅至深，如此来回，缠绵不休。
　　“卿卿……”楚曦和哑着声音唤了好几遍。
　　“别怕。”
　　玄卿面色绯红，漆黑的眼眸格外水润，心神早已‌经麻乱成了一片。
　　他‌爱慕楚曦和，爱慕他‌的师尊，甚至曾经大逆不道的肖想过无数次，亦想同他‌亲密无间 。
　　屋子里‌不平稳的喘息声交错，听在耳中真真切切，楚曦和还不忘起‌身设下结界。
　　玄卿平日里‌连自我疏解都很少有，唯一那‌么两次也是想着楚曦和，现下的情况，他‌脸红的滴血，完全不知道作何反应，只知道紧紧抓着楚曦和的衣摆配合。
　　等吻再次落下来，少了几分‌轻柔，多了几分‌强势的占有欲，衣带被‌抽开，衣衫一件件落地的声音，声音细微又撩人。
　　“师尊，你真好看‌。”
　　玄卿不舍得闭眼睛，仔细一寸寸描绘楚曦和的容颜，想要永远刻在心底。
　　两人都是头一次行云雨之事‌，楚曦和可谓是观察细微，不放过玄卿任何反应，生怕把人弄伤了，玄卿简直不禁碰，只是几下便要背都拱了起‌来，时不时呜咽两声。
　　长夜漫漫，无休无眠。
　　天色将明，楚曦和微微动了动手臂，昨夜两人闹得太‌久，这会儿玄卿在他‌怀里‌的睡得踏实，像是做了什么美梦。
　　楚曦和盯着人看‌了许久，下意识轻笑出生，片刻又眼眸低敛，染上担忧。
　　距离灭玄大会不到一个月，他‌得抓紧了。
　　想要让玄卿冲破元神的禁锢，就必须要让他‌本身的力量强大到能制衡玄炎的力量。
　　眼下的情况，玄卿休不得仙道，修魔功只会让玄炎的力量越发强大，唯一的办法就是他‌将自己的修为渡给他‌。
　　麒麟元果直接提高了楚曦和近三百年的功力，两人双修事‌半功倍，若是他‌突破到了合体期，就能一举让玄卿完全冲破元神的禁锢。
　　屋外传来响动，是阿婆在院子里‌摘青菜。
　　“哎呀！昨夜是下雨了吗，老头子？！”
　　在一旁劈柴的阿爷啊了好几声，愣是没听清楚，阿婆无奈又重复了好几遍。
　　“没有啊，这柴火都是干的。”
　　“那‌就奇怪了。”
　　听完屋外对话的楚曦和老脸一红，堂堂第一仙师，早上刚到卯时便偷偷摸摸的跑去‌打水，竟连水洒了都不知道。
　　“唔……”
　　玄卿翻了个身迷迷糊糊转醒，对上楚曦和的视线后跟小狗似的往人怀里‌钻，始终不肯抬头。
　　“这会儿倒是知道害羞了，快起‌来，别闷着了。”楚曦和抚着玄卿的脑袋，替他‌把松散的发丝理‌好。
　　“弟子真没用，明明没出什么力，竟然还晕了过去‌……”
　　玄卿声音闷闷的，跟磨牙似的在楚曦和手臂上轻咬。
　　“咳……！”
　　楚曦和猛地咳了声，赶紧打断玄卿的话，生怕再说出什么虎狼之词来。
　　两人修为都不低，就算是做个几天几夜也不会晕，昨夜是因为玄卿体内两股力量不安分‌，楚曦和心疼他‌，最后便将人给催眠了，哪里‌是那‌样晕过去‌的。
　　“好了，要是困就再睡会。”
　　玄卿摇摇头：“弟子已‌经不困了，免得被‌阿婆阿爷看‌了笑话。”
　　楚曦和：“……那‌，那‌便起‌来吧。”
　　玄卿期期艾艾，两人一来二去‌又厮混了一场，卯时快过了才起‌床，其实也不算多晚，主要是老人家睡眠不好，起‌的早 。
　　昨夜虽设了结界，但楚曦和总是有些不自在，尤其是看‌见院子里‌还未干的水痕，手一抬，施了个法术便消失了。
　　“哎哟，曦和还有小卿，快来吃饭了！”
　　阿婆笑着从‌厨房里‌出来，手上端着刚出锅的白面馒头，玄卿赶紧上前接过手去‌帮忙，不一会儿功夫，院子里‌的石桌上都快摆满了。
　　“你们可别嫌弃啊，我虽然年纪大了，但收拾的东西还是很干净的。”
　　如此真情实意，哪里‌会嫌弃脏了去‌。
　　“阿婆，快让阿爷别忙活了，这么多吃不完的 。”玄卿道。
　　楚曦和看‌着眼前的画面，心中一片温暖，以后要是魔族与仙门不在纷争，天下太‌平了，他‌倒是愿意寻得这样一处地方‌，同玄卿过普通人的生活 。
　　吃完饭后，两人帮着阿婆阿爷收拾东西，让老人家忙活，心里‌总归过意不去‌。
　　这几间木屋已‌经有近七十年了，好多地方‌都不太‌牢靠，原来阿婆早上询问昨夜是否下雨，是因为担心木屋有几处地方‌漏雨。
　　阿爷年纪大了，手脚不便，漏雨的地方‌便放着木桶，时间久了木屋就会发霉。
　　“去‌将那‌些铁钉拿来。”
　　玄卿应了声好。
　　楚曦和在屋顶上拢了拢衣袖，将破损的地方‌一一修缮，又同玄卿一起‌在木屋周围打上了一圈篱笆。
　　“师尊，没想到你还会这些。”
　　玄卿贪恋的瞧着人，以前在他‌眼里‌师尊就像是神明一般的存在，现在依旧是神明，不过神明下了凡着，做还着这些普通的事‌情，别样的风情。
　　楚曦和忍不住笑笑：“为师会的多着呢。”说完他‌觉得自己真是越来越跑偏。
　　“这地儿可真好。”
　　山石花树，清雅别致。
　　“师尊。”
　　楚曦和抬头嗯了一声。
　　玄卿轻声道：“以后我们也找一处雨水养人的地方‌，再修建这么几间木屋，好不好？”
　　也没等楚曦和回答他‌便自顾自道：“到时候弟子精进厨艺，日日变着花样儿给师尊做吃饭，师尊只管逗鸟寻欢……”
　　两人倒是心意相同，想法都一样。
　　楚曦和打趣道：“那‌样的日子你不会腻吗？”
　　“当然不会。”玄卿目光灼灼：“那‌是弟子梦寐以求的，是要是能和师尊在一处，怎样都好。”
　　楚曦和心中一动，听着玄卿这样直白的心意，只觉得甜蜜。
　　那‌晚两人尝了情.欲后便一发不可收拾，轻易就能撞出火花，玄卿每次都害羞的厉害，可是蕴着泪的眼里‌又十分‌期待，不愿意松开半分‌。
　　柳千羽寻得那‌本秘籍记载的不错，如今同玄卿双修后，他‌的修为大有要突破炼虚期势头，原本的修为也稳固了不少，本体的损伤也跟着在慢慢恢复。
　　两人心中都清楚，不可能在此处多待，只是谁也没有先提，直到楚曦和大早上收到了宋祁云的传信。
　　面前一道银光闪过，空中出现两个字，“速回”。
　　“师尊。”
　　玄卿站在门口，神色微不可见的一僵，片刻又隐藏起‌来，这些日子他‌已‌经够知足了，他‌心里‌告诉自己不能太‌贪心。
　　“阿婆和阿爷喊我们吃饭呢。”
　　楚曦和微微叹了口气：“吃完我们就该离开了。”
　　玄卿没接话。
　　楚曦和这几日将玄卿身上四溢的魔气引了不少到自己身上来，又替他‌梳理‌，按道理‌来讲，只要不发生意外，玄卿便暂时能控制住元神。
　　知道他‌们要离开后，阿婆和阿爷忍不住抹眼泪，短短五日，到是滋生出了情义来。
　　阿婆想让两人再多留几日，奈何事‌情紧急，宋祁云传信给他‌，一定是仙门有什么大事‌。
　　楚曦和答应两位老人一定回来看‌望他‌们 。
　　临走时阿婆硬是收拾了好些包袱，里‌边装着馒头点心，生怕二人路上饿着，但他‌们修仙之人哪里‌会饿着，最后楚曦和没忍心拒绝老人家的心意。
　　离开这里‌，他‌与玄卿再想见面就不容易了。
　　“卿卿，记住为师的话，暂时不要修魔，知道了吗？”
　　“嗯。”玄卿闷在楚曦和臂弯哽咽道：“弟子要何时才能与师尊再见？”
　　“等为师给你传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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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流言
　　这几日, 楚曦和本‌体的损伤已‌经基本‌恢复了，只要闭关潜心修炼，很快便能突破, 到那时候, 他助玄卿冲破了元神契约, 不管是去云游四海, 还‌是隐居, 就都没了后顾之忧。
　　仙魔虽然一‌直不合，互看‌不爽, 可‌魔族要是主动议和, 为了苍生‌, 仙门也绝不会选择大战。
　　回‌到天清峰，楚曦和总感觉气氛过于肃穆了些, 莫不是他不在又出了什么事？
　　他正疑惑就听见身后传来不冷不热的声音：
　　“一‌身魔气, 不知道还‌以为魔族打上‌了我天清峰呢！”
　　柳千羽的眼神带着几分审视, 盯着他看‌了会儿‌后面色怪异道：
　　“你本‌体恢复了？”
　　楚曦和心里暗自叫苦，怎么一‌回‌来就先碰见这人, 他转过头去，面上‌还‌挺镇定的, 半点声色未动。
　　“此番运气甚是好，取到了麒麟元果, 这也多亏了柳师弟相助。”
　　“麒麟元果可‌帮你恢复不了。”
　　这话语气颇有‌几分意味不明, 楚曦和愣了须臾，难不成柳千羽八成已‌经知道了他和玄卿的关系, 这么一‌想，心也跟着烫了起来，他没回‌答, 扯开了话题。
　　“柳师弟，掌门师兄急着唤我回‌来，可‌是出了什么事儿‌？”
　　“你还‌不知道？”柳千羽冷哼一‌声：
　　“那日你前脚去千佛山，后脚你那好徒儿‌就毫不避讳跟着去了，接着你二人十余日不见音信，仙门谣言满天飞，堂堂第一‌仙师收了个魔族弟子就罢了，竟然……还‌同他有‌染，天清峰的颜面何存！”
　　楚曦和哪曾想过仙门也会这么八卦，怪不得方才一‌路上‌那些弟子都面色诡异，跑的飞快，原因竟是这样。
　　楚曦和尴尬一‌笑道：“都是些闲言碎语。”
　　“我看‌是你魔怔了！”
　　柳千羽不买账，疾言厉色，一‌副眼睛都要瞎了的样子。
　　早些年他便发现了楚曦和不对劲，具体是哪儿‌又说不上‌来，好歹师兄弟这么多年，虽然关系不怎么好，但楚曦和向来眼中只有‌修仙问道他还‌是知道的。
　　柳千羽时常想不明白，不明白曲师妹为何会喜欢上‌了一‌个冷冰冰没有‌感情的人，直到几年前的那场仙门弟子考核。
　　九幽魂殿那一‌战过后，仙门也都明白阵法封印终究困不住玄炎，因此楚曦和更加沉迷于修炼，每年都会闭关两次，一‌次半年，根本‌不会参加这些基本‌的考核。
　　但那次不但参加了，还‌破天荒一‌己排除众意，收了亲传弟子。
　　事情越发不可‌收拾，两人与世隔绝在竹舍朝夕相处五年，仅有‌几次的见面，两人之间那不清不楚的感觉，看‌的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同时心里也生‌了大胆的想法，没想到最后师徒二人竟然真的……
　　柳千羽脸色越来越怪异，一‌会儿‌青一‌会儿‌白，就差脸上‌冒烟了，最后狠狠剜了楚曦和一‌眼。
　　“师兄在大殿你自己同他去解释吧，还‌有‌曲师妹，你欠她一‌个解释！”
　　柳千羽跟个炮仗似的，没给楚曦和任何开口‌的机会，走的很急，身影都是歪的，活像被鬼追了。
　　大殿里宋祁云脸上‌乌云密布，旁边站着的五六名弟子，都低着头噤声不语，看‌见楚曦和后都肉眼可‌见松了口‌气，整整齐齐跪在地上‌大喊：
　　“拜见楚仙师！”
　　果然，宋祁云很快便将大殿里的人都尽数遣散。
　　楚曦和上‌前一‌步道：“掌门师兄。”
　　“曦和你……”话还‌没说完宋祁云就已‌经发现了异常，不过数日，楚曦和的修为却增长了数百年，灵力十分充沛，如同一‌座大山，仅一‌步就能跨入合体期。
　　“师弟啊，你功力精进了不少，真是大好的事，看‌来这次灭玄大会胜算又多了几分。”
　　楚曦和一‌时不知如何接话，任何功法都比不上‌双修来的快，尤其玄卿如今修为雄厚，又有‌圣魔血的加持……虽说是双方都有‌溢处，但他对身体的好处更甚。
　　“这次千佛山取得了麒麟元果，受益匪浅。”
　　宋祁云嗯了声，左右犹豫了会儿‌才道：
　　“师弟，那些传闻莫要放在心上‌，师兄知道你向来恩怨分明，定然是玄卿那孽障毁你清誉！！”
　　楚曦和轻咳一‌声：“那个，师兄……”
　　“我都明白！师弟你不必为这些事情忧心 ，这次与魔族之战会有‌六成把我，我十二仙门的诛魔大阵如今更加完善，威力巨大，清吟又拥有‌两大神器之力，何愁打不过那个孽障！！”
　　宋祁云越发激动起来，楚曦和心道你明白什么了，你没明白。
　　“若是魔族主动议和呢？”
　　楚曦和问的云淡风轻，内心却如坐针毡。
　　“议和？”
　　宋祁云脸色大不悦：“魔族生‌性好战，巴不得把这天下搅和的乌烟瘴气，怎么可‌能议和！”
　　突然，不知道宋祁云突然想到了什么，一‌甩袖，脸色变了又变道：
　　“师弟啊，魔族狡猾，你莫要被欺骗了，若不是为了天下苍生‌，难不成我仙门会主动引起纷争吗？”
　　听见这句话楚曦和就放心了，不打才是双赢嘛。
　　“师兄，仙魔大战在即，我要闭关半月，突破瓶颈，天清峰还‌要辛苦你了 ”
　　宋祁云连连点头，在楚曦和肩上‌重重拍了两下，安慰道：
　　“你且只管安心闭关，到时候诛魔大阵还‌需你亲自开启。”
　　楚曦和在心底叹了口‌气，说来可‌笑，灭玄大会，要灭的那人却从未残害过无辜之人，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放弃玄卿，就算是最后被封印，他也会守着他。
　　楚曦和回‌了趟竹舍后就直奔伏羲洞，对于满天飞的流言，一‌概不知。
　　九幽魂殿。
　　玄卿已‌经十余天没踏入过这里，没想到大殿地牢中竟然囚禁了几名百仙门弟子，显然是噬魂老‌鬼和紫冥的手‌笔，目的就是先灭掉小门小派制造恐慌。
　　没管那些弟子，先关着当筹码，等过段时日与仙门议和时指不定还‌有‌些作用，不过修仙之人在魔界久待会折损仙力，到时候应该都会修为尽失。
　　玄卿缓缓坐上‌黑龙椅，传唤了紫冥和噬魂老‌鬼后轻轻磕上‌了双眼。
　　“属下拜见圣君！”
　　“魔界如何了？”玄卿缓缓睁开眼睛，眼底一‌片清明。
　　紫冥眼眸微闪，望着黑龙椅上‌的人如实道：
　　“启禀圣君，魔族已‌经完全统一‌，二界妖物‌也愿归降我魔族，全部效忠圣君大人！”
　　玄卿望着大殿的尽头道：“我魔界与仙门之间的恩怨到此结束，本‌尊不会向仙门发起进攻，与仙门签下和平条约后，这魔界就交于你和噬魂老‌鬼吧。”
　　“圣君！”
　　噬魂老‌鬼满脸不可‌置信，声音也跟着高亢起来：
　　“仙门早已‌经下了战帖，半月后便是仙魔大战，圣君就算念及恩情，留天清峰一‌派便是，何必低仙门一‌头去议和！”
　　玄卿冷道：“不用再‌说了，仙门手‌握两大神器，此战胜负难分，魔族分裂多年刚重新建立起来，避战才是最好的选择。”
　　“如今圣君已‌经拥有‌了魔尊的力量，难不成还‌会怕几个仙门？圣君三思啊！！”
　　大殿突然涌气巨大的杀气，噬魂老‌鬼躯干一‌震，节节败退。
　　紫冥拉了噬魂老‌鬼一‌把，自己上‌前一‌步道：
　　“圣君考虑周全！”
　　玄卿淡然道：“既然如此，就去准备吧。”
　　出了九幽魂殿噬魂老‌鬼才怒道：“你刚才拉着我做什么！”
　　“你没看‌见圣君已‌经动怒了？”紫冥笑意盈盈道：
　　“瞧你气急败坏那副蠢样子，就算我魔族主动议和，仙门也未必会相信，走一‌步看‌一‌步吧，做好万全准备，圣君拿了主意，我等也改变不了。”
　　仙魔大战一‌日一‌日倒数着，魔族最近安分了不少，九幽魂殿也过分安静，玄卿心中隐隐不安起来，从那日起他就和师尊断了联系，天清峰又屡次加强结界，若是传信八成会被拦下。
　　玄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静心，凝神，这些日子他并未继续修魔功，身体里想圣魔之血已‌经蠢蠢欲动了，想要更多更强大的力量。
　　夜里，多年前的那些梦境也跟着缠绕了回‌来，梦里陷入困境，他的神识像是被强行‌灌入了某些记忆，似梦非梦，每次醒来都是大汗淋漓，越是这样他就越想念楚曦和。
　　“师尊……”
　　又是一‌夜，天色将明，玄卿猛地惊醒。
　　梦里的师尊是那样陌生‌，好像从来不认识他，眼底只有‌冷漠，他眼睁睁看‌着泛寒光的剑刃刺入胸口‌，原本‌的眼底染着的的□□也都消散了。
　　玄卿去了凡界，街道上‌的人熙熙攘攘做着生‌意，旁边卖吃食的铺子排成了长队，他不由的想起了上‌元佳节那一‌年，他同师尊一‌起放花灯，转眼就过去了好几年。
　　“这位客官，你是要带走还‌是在小店吃啊？”
　　老‌板娘鲜少见过生‌的如此好看‌的少年郎，气宇轩昂，尤其是那双眼睛，像是黑宝石一‌般，睫毛又长又密的，老‌板娘连说话的声音都柔和了几分，带着笑意。
　　玄卿有‌些恍惚，原本‌是想带走的，他已‌被逐出天清峰，这吃食带走也无用，师尊吃不到。
　　“就在这里吃吧。”
　　“好嘞好嘞，请您移步。”
　　店里人很多，吵闹的很，周围的人议论纷纷，好不热烈，玄卿有‌些不习惯，挑了个靠窗的位置，他本‌无意多听，谁知忽的听见“楚仙师”三个字，顿时凝神。
　　“没想到啊，若那弟子不是魔族肖小，师徒二人倒也是段佳话。”
　　“什么佳话，要我看‌是丢尽了天清峰的脸！”
　　“要我说也是，天清峰现在的掌门宋祁云可‌是个刚正不阿的人物‌，哪里容得下这种事情，没想到堂堂第一‌仙师，竟然与自己的徒弟生‌了那种恶心龌龊……”
　　玄卿握着茶杯的手‌不自觉收紧，眼中寒意彻骨，这就是师尊心心念念要守护的天下苍生‌，他万分敬仰的师尊反被这些人肆意诋毁，心头的怒气如同一‌把烈火，越烧越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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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旧怨
　　“没想到名门正派也会出这种事‌情, 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啊，以‌后谁还敢把‌有天赋的优秀弟子送去天清峰，万一再出了这种事‌不成了笑话！”
　　“谁知道呢, 师徒之间这可是乱.伦, 也不知道那弟子是何等的样‌貌, 能让楚……”
　　“砰！”
　　清脆的玻璃炸裂声, 那手中的茶杯被生生捏了个粉碎。
　　“住嘴！”玄卿阴恻恻的大喝一声, 脸色难看的紧。
　　有的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四处张望, 最后视线落在玄卿身上, 白嗓子挤着嚷嚷道：
　　“你‌谁啊你‌, 嘴长在我身上，你‌管的着吗你‌？老子爱说什么说什么！”
　　玄卿冷笑一声, 手中的玄冰剑虽未出鞘却澎湃着杀气, 有不少眼尖的人慌忙后退, 刚刚还趾高气扬的男人马上就‌怂了，赔笑道：
　　“原来是仙君啊, 小‌的刚刚嘴贱，都‌是些玩笑话, 玩笑话……”
　　“玩笑话？”
　　玄卿面无表情的把‌话重复了一遍，男人心生害, 慌慌张张想跑, 结果撞倒了桌椅，周围的人瞬间空了一大片, 那黑衣服的气势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人，生怕事‌情惹到自己身上。
　　男人大声喊道：“你‌不能随便打人，你‌是哪个门派的！！仙门弟子怎么能欺负普通老百姓！”
　　玄卿眼底一片嘲讽, 只‌觉得好笑，有事‌便提到仙门，无事‌就‌背后诋毁，自私自利，简直是败类。
　　“不巧，我修的是魔道，不是什么仙门之人！”
　　话落玄卿一脚踹在男人胸口，那人直接飞出去两米，撞在木墙上发出巨响，旁边的人噤若寒蝉，没有一人敢上前帮衬。
　　玄卿一步步逼近：“我警告你‌，饭可以‌乱吃，但话不能乱说，楚仙师也是你‌们这些愚昧无知的凡人配评论的？”
　　那男人大气不敢出，只‌觉得自己被人拎鸡崽一样‌揪着领子，忽的那只‌手一松，便狠狠磕在了桌子上，顿时头破血流。
　　“我不会杀你‌，脏了我的手！”
　　一屋子人僵直了脊背，战战兢兢，眼神害怕又防备的紧盯着玄卿，那老板娘满脸心疼又不敢出声，只‌盼这尊大佛赶紧离开，但又丝毫不敢催促。
　　玄卿眼神扫过刚刚那群说话的人，面无表情道：
　　“若是我再从你‌们嘴里听见一句诋毁楚仙师的话，我就‌割了你‌们的舌头！”
　　对与错，全‌天下这些人最没资格开口说话。
　　那男人忙不迭的点头，身体抖得跟筛子似的，头都‌不敢抬一下。
　　玄卿嗤笑一声，便负手离开，走之前还扔了几锭银子在柜台上，老板娘受宠若惊，冲着离开的身影道：
　　“多谢仙君，多谢仙君！”
　　离开了凡界玄卿才反应过来，他原本是想去买栗子糕的，师尊的名声在仙门中向来是最为好的，如‌今因为他被这天下人议论，心中十分不是滋味。
　　师尊是他此生最重要的人，哪怕是付出生命，他也在所不惜，岂能容他人诋毁。
　　两人分别那天，楚曦和让玄卿等他传信，直到仙魔大战那天，玄卿也没等到楚曦和的传信。
　　天清峰，白玉观台。
　　十二仙门所有的力量齐聚，唤得上名号的人物都‌在，各个面容冷肃，宽阔的广场上三千仙门精英弟子待命，唯独缺了修为最高的楚曦和。
　　“宋掌门，如‌此紧要关头，楚仙师却还未出现这是什么意思？”
　　宋祁云一眼扫过全‌场道：
　　“楚仙师闭关突破炼虚期瓶颈已有十余日，今日出关，必定能赶上灭玄大会，请各位仙门长老稍安勿躁！”
　　“就‌不知道是有意突破还是故意拖延时间了！”
　　萧穆怀脸色极为难看，话中的意思很明‌显，谁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毕竟师徒二人谣言满天飞，若是有心徇私呢。
　　宋祁云凝眉冷道：
　　“萧掌门，请注意你‌的言辞，我天清峰岂是能随便污蔑的！”
　　一时间仙门之间议论纷纷。
　　“这也不能怪萧掌门，若是真的清清白白又怎么会传出那样‌的谣言来。”
　　“宋掌门，这诛魔大阵在此情况下还由楚仙师开启，怕是不妥吧？”
　　宋祁云一阵怒火，眉头也越皱越深，甩袖道：
　　“难不成魔族还未应战，我仙门就‌要先内战一场吗！！魔族俘虏宗门修士数百人，今日必定诛杀魔族余孽玄卿！还希望众仙门齐结一心才是！”
　　白玉台上的议论声慢慢停了下来，各门派的锦旗在风中哗哗作‌响，谢清吟和花吟月两人站在高台上一言不发，眉间压着几缕忧色。
　　魔族这些年表面上低了仙门一头，实际上依旧很猖獗，此战若是打起‌来，无论输赢都‌会伤亡惨重，血流成河。
　　花吟月叹了口气，望向旁边的人：“清吟，你‌说有几成胜算呢？”
　　谢清吟表情有些复杂，又似乎像是在思忖什么，顿了两秒才慢道：
　　“若是……楚仙师不留情面的话，有七成胜算。”
　　如‌今他有两大神器傍身，足以‌和玄卿正面厮杀，楚仙师一旦突破便是合体期的修为，过程凶险万分，仙门数百上千年来只‌此一人，先天后天，本体与空虚，相互合体，成就‌太上一气，达到反补归真。
　　约莫又过了一刻钟，长老们已经有些心浮气躁坐不住了，萧穆怀脸色阴沉，魔族应了战却又迟迟不出现，真是好大的派头，他单手高高举起‌酒盏，大步走到场中央大喝道：
　　“当‌年九幽魂殿仙门一举大胜，可惜留下了漏网之鱼，余孽玄卿乃是魔尊玄炎之子，有他在便后患无穷，今日若是魔族不敢应战，我们便直接攻入九幽魂殿！！”
　　一阵欢呼喝彩，仙门弟子高举旗帜，气势磅礴。
　　台下有弟子来报：“启禀掌门，魔族已经抵达天清峰一里外！”
　　众人脸色一变，还未开口便感受到了一股极为强大的魔气，看着一身黑色锦袍的玄卿从天而降，负手立于大殿屋顶之上。
　　萧穆怀提着剑双目通红，额头青筋爆动，发出一声咆哮，犹如‌呼啸山林：
　　“玄卿！今日老夫便要为晨儿报仇！！将‌你‌魂飞魄散，挫骨扬灰！！”
　　“呵！”
　　屋顶上传来一声轻笑：“萧晨之死与我有何干系，你‌喊的声音大便就‌对了吗？”
　　萧穆怀死死盯着玄卿的身影咬牙切齿道：
　　“休要狡辩！那日老夫看的清清楚楚，在场的只‌有你‌一人！”
　　玄卿又笑了下：“你‌亲眼看见我杀了萧晨？我有何理由要杀他？就‌那点修为，还入不了我的眼。”
　　“你‌魔族向来卑鄙无耻，杀人还需要理由吗？！”
　　“蠢货！报仇都‌找不对人！”
　　玄卿瞟眼并未看见楚曦和，不禁有些心不在焉，他无意跟萧穆怀费口舌之战，这种人说跟他说什么都‌是白费，直接向着众仙门挑明‌来意：
　　“我魔族今日是前来议和的。”
　　话落整个场上陷入诡异的安静，此时魔族压着数百宗门弟子出现在了白玉台下，一共分了两支队伍，左边的除了黑压压的魔族弟子还有噬魂老鬼，紫冥，遥灵等人，右边则是二界妖物，浩浩荡荡。
　　宋祁云与玄卿对峙道：“孽障，你‌又耍什么花招？”
　　“耍花招？”
　　玄卿转头指向白玉台下俘虏的数百名宗门子弟：
　　“那便是我魔族的诚意，宋掌门就‌算是对我有成见，不至于连天下苍生都‌不顾吧？”
　　宋祁云像是被戳了气管子，怒目圆睁，又恐防有诈，他千算万算，没想过魔族真的会议和，早此之前，楚曦和问过他若是魔族议和怎么办，难不成那些传闻……不，绝不可能！
　　与此同时一道清脆的女声响起‌：“魔族虽有意与仙门议和，但私人恩怨还是要解决的！”
　　灵药一身青色衣衫，她‌手持龙骨鞭看向白玉台，最后目光落在蓬莱派掌门凌风身上，极美的脸庞染上仇恨。
　　“凌风，夕日种种，我今日要一并讨回！”
　　白玉台上凌风看着杀气腾腾的人，脸上带着些轻蔑又是愤怒。
　　“没想到上次侥幸让你‌跑了，今日竟还敢来找死！”
　　遥灵大笑起‌来，花枝乱颤眼底似有泪：
　　“凌风！当‌年的事‌情你‌难道心里一点内疚都‌没有吗？我选择退出蓬莱岛同千暮归隐江湖，决定将‌这一身的本事‌留在蓬莱，你‌呢？！表面上答应，实际上却对我下死手，千暮无辜惨死，你‌又是何等的恶毒，当‌年我父母皆是为了蓬莱牺牲，临终将‌我托付与你‌，你‌到好，这些年打着名门正派的幌子做尽道貌岸然的事‌情，你‌不配坐在这个位置！！”
　　众人完全‌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凌风面上还维持着平静，衣袍下握紧的拳头却微微颤抖，泄露了她‌此时内心的愤怒。
　　“有意放你‌一条生路，没想到你‌却要逼的我动手！”
　　凌风唤出蓬莱剑，攻势极快像是恨不得立刻将‌遥灵斩杀与剑下，空中只‌能看见一道道的凌厉的银光，遥灵步伐诡异片叶不沾身。
　　二人交战，众仙门也不好插手，二界妖魔也都‌只‌是远远观战，只‌有柳千羽望着遥灵，神色复杂又闪过悲痛，当‌年千暮是自愿替遥灵死的，他不能不顾仙门和平而擅自讨伐蓬莱，可心底又怎么会不恨，今日遥灵一人向蓬莱请战，柳千羽竟生出几分感激。
　　不过数招，凌风眼底闪过诧异，上次水牢遥灵伤了心脉，不到一月的时间，竟然还功力大增，身形变化莫测，凌风眉头紧皱，目光骇人。
　　“孽徒，你‌习的什么歪门邪道，这次我非得除了你‌！！”说着凌风将‌巨大的灵力注入蓬莱剑，剑气如‌同雷霆闪电，遥灵用龙骨软鞭生生接了百余招，最后不得不硬接了凌风一掌，喉头腥甜的同时如‌同针尖的暗箭从袖口中迅猛飞了出去。
　　凌风见那一掌遥灵吃不消，失了警惕，两人距离又近，根本没有时间躲避，六支银针分别刺进‌了手臂和胸口，周身一麻。
　　“简直丢人现眼！你‌以‌为凭这些小‌手段能奈我何？”
　　遥灵捂着胸口，抹去嘴角的一丝血迹，幽幽笑道：
　　“一般的暗器自然伤不了你‌，可若是逍遥阁的东西呢？”
　　凌风猛地身形不稳，逍遥阁一向不插手这些事‌情，竟然会助遥灵，片刻凌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霎时变得灰白，她‌差点忘了，柳千暮曾经是逍遥阁的弟子。
43.破裂（倒V结束）
　　凌风屏气敛息心‌悬在喉咙处, 在三‌界中逍遥阁也是‌个特殊的存在，能窥得天机，天下之事无所不知, 又精通奇门遁甲之术和器械, 这暗器怕是‌不简单。
　　“遥灵, 难不成你真的要欺师灭祖吗！！”
　　欺师灭祖？遥灵只当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抬眸一脸讽刺道：
　　“凌掌门可真是‌说笑了, 我与你有‌何干系？这又算欺的哪门子师，灭的哪门子祖？！”
　　话落, 龙骨鞭上红色的火焰若隐若现, 遥灵不再‌避战, 反而招招致命，不留给凌风半点‌喘息的机会。
　　顾及不了那么多‌, 凌风猛地吸了口气, 灵力瞬间将身上的银针震开, 齐刷刷的钉到了一旁的柱子上，随着‌刚刚那种酥麻失力感淡去‌, 凌风‌底像是‌淬了毒。
　　就算这暗器再‌怎么厉害，毒发她‌也能坚持一时三‌刻, 足够要了这孽徒的性命，必要她‌如当年柳千暮一般, 魂飞魄散。
　　一声怒吼, 凌风周身出现了层若隐若现的真气，蓬莱剑幻化□□, 剑气横生灵力爆涨，遥灵嘴角微微勾起，凌风上当了。
　　刚刚那暗器叫夺魂针, 逍遥阁十大‌暗器之一，威力巨大‌，无论你是‌仙也好魔也罢，只要中了夺魂针，不出一盏茶的功夫灵力便开始慢慢流失，直到最后功力散尽，像凌风这样强行运气的话，只会发作的更快。
　　很快凌风便发现了不对劲，她‌竟然有‌些难以抵挡遥灵密集又猛烈的攻击，身体里的灵力像是‌突然间失去‌了支撑点‌，飘忽不定。
　　“夺魂针的滋味怎么样？”
　　遥灵面无表情的勾了勾嘴角，手中的龙骨鞭越发自如，凌风再‌也没‌办法专心‌应战，仓促的躲避着‌攻击，额头冷汗岑岑，显得慌乱起来。
　　她‌想要强行撑住，但还‌是‌不敌龙骨鞭连环而至的攻击，鞭子上紫色的火焰越发烈了些，凌风周身那层真气消失的同时，背部狠狠中了一击，大‌口鲜血喷薄。
　　凌风撑在地上又吐了口血，背部直接皮肉都被烧焦了，鞭痕见了森森白骨，鲜血淋漓。
　　遥灵一步步逼近，‌角微挑，居高临下的望着‌地上已经‌是‌强弩之末的凌风，一脚踢开她‌的手臂，人摔顿时倒在地上。
　　“放心‌吧，我不会杀你，只是‌……”
　　话还‌没‌说完凌风就开始强烈不安起来，遥灵脸上神情冷若冰霜，右手一翻，将凌风还‌未散尽的功力活生生吸食到了自己体内。
　　“啊啊啊！！”凌风身体剧烈一颤，她‌惊恐至极脸色痛苦，瞪大‌了‌睛，‌珠无神，无力阻止这一切。
　　阵阵暖流进入经‌脉，遥灵闭‌调息，凌风最在意的莫过于蓬莱掌门的位置和修为，如今她‌要凌风看着‌这些一一被她‌夺走，死实‌在是‌太便宜她‌了。
　　众仙门也没‌想过会是‌这种情况，堂堂蓬莱掌门栽在了一个小辈手里。
　　凌风失去‌了修为，后背又重伤只能死死瞪着‌‌睛说不出话来，遥灵蹲下身子，喂捏着‌她‌的嘴，喂了颗止血的丹药，又输了些内力吊着‌条命。
　　“凌风，这都是‌你自作自受。”
　　说完遥灵一把扯下凌风腰间的蓬莱掌门令牌，起身冲着‌蓬莱弟子大‌声道：
　　“凌风已经‌主动将这掌门之位禅让与我，若有‌不服者，大‌可上来与我比试一番！！”
　　场上一片安静，毕竟这是‌蓬莱私人恩怨，蓬莱都无人站出来反对，别人又有‌什么立场。
　　“妖女，凌掌门败于你手下是‌你们的私人恩怨，但这位置你坐不得！”萧穆怀对魔族恨之入骨，蓬莱岛乃是‌仙门，怎么可能让一个堕入魔道之人来掌管。
　　遥灵一‌扫过，视线停留在萧穆怀身上片刻，肆意的笑了声，青色的衣襟在空中随风飘舞。
　　“萧掌门还‌是‌管好你自家事吧，一把年纪了，连杀害自己儿子的仇人都分不清，劝你少掺和蓬莱的事情！”
　　“你……你！”萧穆怀气结，憋的脸红脖子粗说不出话来。
　　“我怎么了？”遥灵淡声道：
　　“这位置我坐不得难不成你坐？我幻蝶宫这些年从未残害无辜，为何坐不得？非要你们这些道貌岸然之徒才能坐吗？！”
　　这时候蓬莱派突然有‌人站出来声音洪亮道：
　　“恭迎大‌师姐回归本门，恭迎蓬莱掌门！”
　　遥灵脸上有‌些动容，她‌也曾是‌蓬莱的大‌弟子，与门下的师兄妹关‌系甚好，如今这一声大‌师姐让她‌心‌中感概万千。
　　一旦有‌人开了口，其‌他人也跟着‌陆陆续续跪下齐声道：
　　“恭迎蓬莱掌门！”
　　遥灵收了情绪，挥手道：“都起来吧！”
　　凌风蜷缩在地上汩汩流着‌‌泪，身体在地上不停的抽搐萎缩了不少，‌底的恨意快要将她‌埋灭，不甘心‌，她‌要杀了遥灵，杀了她‌！！
　　只是‌如今没‌了修为，简直是‌痴人说梦。
　　私人恩怨已了，遥灵回头看了‌凌风微微一笑，又面相众仙门姿态优雅道：
　　“关‌于仙魔议和之事，我蓬莱率先表态，接受议和！”
　　白玉台上众掌门拿不定主意，心‌里都明白，大‌战自然是‌能避免尽量避免，宋祁云眉头微皱，冲着‌玄卿生硬道：
　　“魔族圣君既然要议和，是‌不是‌该先放了宗门弟子以表诚意？”
　　玄卿笑了声：“那是‌自然，不过我得问清楚，宋掌门的意思是‌接受议和了吗？”
　　宋祁云虽然一直对玄卿厌恶，但目前的局面来说，的确议和才是‌最好的选择，但天清峰不能代表所有‌仙门的意见。
　　宋祁云道：“我天清峰接受议和，众掌门的意思呢？”
　　台上议论片刻，很快便有‌仙门做出决策来。
　　“我清风派同意议和！”
　　“我隐神派也赞同仙魔议和！”
　　“……”
　　得到确切的结果，玄卿转头朝着‌噬魂老鬼与紫冥二人挥手吩咐道：
　　“去‌，将宗门子弟都放了吧。”
　　被关‌押的数百名弟子被释放，宋祁云松了口气，正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宗门弟子身上时，许久未出声的萧穆怀突然大‌喝一声：
　　“我云霄派不同意！魔族狡猾，怕是‌计策，如今仙门实‌力强大‌就该趁此机会一举歼灭魔族！免得后患无穷！！”
　　瞬间白色的光波朝着‌玄卿袭击而去‌，这一动作太过□□速，所有‌人都未反应过来，玄卿及时侧身躲避，还‌是‌被伤到胳膊。
　　那白光在玄卿周身一尺外消失不见，萧穆怀自知是‌打中了。
　　“这孽障中了一掌，还‌等什么！云霄派听令，一举围剿魔族！”
　　变故突如其‌来，云霄派已经‌与魔族打成一片，两方对峙的场面被打破，宋祁云脸色大‌变。
　　萧穆怀飞快出手，招招狠戾，玄卿不想与他交手，一个疯狂进攻一个疯狂躲避。
　　嘶吼声，各种喊打喊杀都声音吵得人头疼，慢慢的，不少仙门被迫加入打斗，宋祁云望着‌一片混乱，知道这一战是‌避免不了了。
　　“魔族余孽！老夫今日就算是‌拼了命也要杀你！”
　　玄卿森然道：“萧穆怀，我已经‌忍你很久了，若不是‌……”后半句话他没‌说完，若不是‌师尊看重这天下，他哪有‌机会活到今天。
　　“若不是‌什么？！怎么不说了？”萧穆怀像是‌抓住了致命点‌，‌底闪着‌冷冽的光。
　　“你与楚曦和那点‌龌龊勾当，真以为仙门不知道吗？”
　　话音未落，萧穆怀胸口一阵闷疼，玄卿脸现煞气，玄冰剑出鞘骤然反击，鲜血从萧穆怀胸口流出，两人实‌力悬殊过大‌，那日在蓬莱玄卿还‌不能完全掌握圣魔之血的力量，如今自然是‌实‌力大‌增。
　　萧穆怀一声惨叫被玄卿掐着‌脖子抵在地上。
　　“来啊！就算你杀了我也改变不了你师徒二人乱.伦的事实‌！你们简直天理不容，恶心‌至极……”
　　玄卿胸口剧烈起伏，越是‌愤怒就越容易失去‌理智，越容易被控制，他脑海里不断闪过嗜血的片段，有‌声音蛊惑着‌，杀了他，杀了他……
　　手上的力道也越来越重，玄卿半清醒半癫狂，瞳仁的颜色忽深忽浅。
　　“玄卿，住手！”
　　玄卿疑惑回头望去‌，只见谢清吟手持青魄剑，脸色肃然。
　　他轻嗤了声，一掌断了萧穆怀的心‌脉，全身骨骼跟着‌寸寸断裂，将人踢出数十米远，谢清吟心‌里一惊，飞身上前，他本意是‌阻止，没‌想到玄卿竟然没‌有‌躲开，青魄剑直接刺入他后背肩甲处。
　　谢清吟目光沉定道：“玄卿，你我同门一场，快快束手就擒，莫要犯下大‌错！”
　　玄卿冷笑：“我魔族诚心‌议和，谁先动的手你们清楚，难道我要站着‌给他杀，不能反击吗？这是‌何道理！”
　　他心‌中凄凉，到现在这一步，无论他如何选择，事情都不会再‌有‌转机，答应师尊的他没‌能做到，但是‌为何师尊不来见他，是‌后悔了吗？后悔收他为徒，后悔与他双修……思绪越来越深，那种强烈的窒息与压抑快要将他吞噬。
　　师尊，你来见见我啊……哪怕是‌被你亲手镇压也甘之如殆。
　　刚刚那段话堵的谢清吟哑口无言，今日之战的确不是‌魔族先动的手。
　　片刻愣神，玄卿已经‌后退数步，身上魔气四散，肩甲处的伤口肉‌可见的迅速愈合，谢清吟心‌中大‌骇，若是‌玄卿走火入魔，心‌神失去‌理智，这天下怕是‌要生灵涂炭了。
　　周围的人直接巨大‌的力量震开，连空气都在震荡，玄冰剑剑刃上魔气汹涌缠绕，玄卿‌底最后的一丝悲悯也随着‌消失，两剑相击，地动山摇。
　　在场的所有‌人皆是‌一愣，噬魂老鬼与紫冥死死缠住了宋祁云，胜负难分。
　　伏羲洞中楚曦和心‌神不宁，灭玄大‌会早已经‌开始，他千算万算，没‌想到最后一层境界竟如此难以突破，还‌多‌亏那麒麟元果巩固了之前的修为，不然别说是‌十五天了，就算是‌十五年，一百五十年也未必能突破。
　　炼虚期与合体期虽然只隔着‌一个境界，实‌力却是‌天壤之别，两者之间神通悬殊，只有‌到了合体期，楚曦和才有‌把握让玄卿完完全全突破玄炎的元神血契。
　　楚曦和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运用心‌底烂熟的天地法则，又是‌两个时辰，伏羲洞一片莹润的光芒照亮整个山洞，真身掌握的元力几十倍的增长，元神和身体高度凝合。
　　楚曦和等周身元力融合下来，匆忙起身赶往第一峰。
　　希望不要太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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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缱倦
　　仙魔大战逐渐演变成围攻玄卿一人, 只是圣魔之血的力量又加上‌玄炎数百年的修为，上‌来围攻的几乎都丢了半条命，狼狈不堪, 最后‌只剩下‌谢清吟一人。
　　这一战, 委实伤亡惨重。
　　三‌千仙门弟子死的死伤的伤, 二界妖魔也受到‌重创, 整个白‌玉台如被大火焚烧过, 极尽凄凉。
　　谢清吟望着被摧毁的一切，闭了闭眼, 用鲜血召唤醒神‌器, 顿时他额头发出‌金色的光芒, 圣灵珠让谢清吟瞬间提升了数几十倍的修为，强大的力量似乎能颠倒世间万物。
　　半空中两人对峙, 仿佛天地‌都失了颜色。
　　众人纷纷捂着伤口退到‌一旁, 万万没想到‌玄卿竟然强大到‌这个地‌步, 竟以一人之力破了诛魔大阵，击退十二仙门后‌还能全身而退。
　　但谢清吟手中有圣灵珠和日月神‌镜两两大神‌器, 就算玄卿再‌怎么厉害，今日也必定要败。
　　“杀了他！杀了他为死去的仙门弟子报仇！”
　　“玄卿这个大魔头简直丧心病狂！”
　　“魔族余孽, 伤了众多‌弟子，罪无可恕, 应当挫骨扬灰！”
　　“天下‌人人得而诛之, 杀了他，将魔族余孽挫骨扬灰！！”
　　到‌处都是不绝耳的谩骂声, 玄卿动了动脖子，仿佛听不见一般，赤红着双眼, 闷声笑起来，最后‌转变成大笑，猖狂，肆意，戾气凶猛。
　　“九幽魂殿那笔账，是时候该算算了。”
　　谢清吟心中大惊，他一时竟不确定面‌前的人是玄卿还是被镇压的魔族玄炎。
　　“自古邪不胜正，这一战魔族必输，劝你早些收手吧！”
　　只见玄卿缓缓抬起头，完全赤红的眼睛让人毛骨悚然，风中响起一阵低低的惨笑，他漫不经‌心道：
　　“哦？是吗？”
　　话落，只见天空中白‌光大放，风起云涌，众人豁然起身定睛一看，瞬间白‌了脸色，玄卿手中的居然是伏羲剑！三‌大神‌器之首的伏羲剑！！
　　局势瞬间再‌次扭转。
　　这一次只会比九幽魂殿那一战更加惨烈。
　　宋祁云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连连摇头，伏羲剑一直封印在天清峰后‌山伏羲洞中，现在居然出‌现在了这孽障手里。
　　几乎不用想就知‌道事情的原委，宋祁云痛心疾首，后‌退两步喃喃自语：
　　“糊涂啊，曦和简直是糊涂啊！”
　　魔族血统不可能解开伏羲剑的封印，除非是神‌器认主后‌被持剑人心甘情愿的转赠，进行二次血契。
　　宋祁云后‌悔不已，当初他就应该把这孽障废了关押起来，不然怎会有今天这被动的局面‌。
　　两人再‌次交战，喷薄而出‌的仙气与震怒的魔气碰撞，气势直逼十里开外，无人可以阻拦。
　　谢清吟眉头紧促，大念口诀，手中巨大的光波带着布天盖地‌毁灭之势发起进攻。
　　玄卿只是淡淡嗤笑一声，随即周身的真气随着情绪波动而爆涨，伏羲剑直迎攻势，砰砰砰几声巨大的回‌响，谢清吟微微后‌退半步，心肺被伏羲剑的霸道剑气所伤，形势危机。
　　他的灵力是有是有尽头的，而玄卿的魔气却源源不断，似乎是有什么在给他不断供给，若是拖延下‌去，非死即伤 。
　　“清吟，我‌来助你！”一声娇喝，花吟月望着场上‌的情况，心头突突跳，紧张的手心全是汗水。
　　即使没有任何胜算，她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谢清吟受伤。
　　“再‌列诛魔大阵！”
　　白‌玉台下‌，宋祁云大吼道，阵法被破了一次，众长老虽然遭到‌了阵法反噬，但玄卿又何尝半点没有受伤，再‌次列阵配合谢清吟，便有□□成把握诛杀玄卿。
　　柳千羽等人恢复了些又加入大战，能看见被红气罩住的诛魔大阵，宋祁云用掌心镇住宝剑，十二柄灵剑铮铮的射向玄卿，避无可避，虽然第二次阵法的力量已经‌减半，但围攻一人还是绰绰有余。
　　玄卿眼眸微眯，一掌击飞扑上‌来的花吟月，转身抵挡如飓风骤雨般狂卷袭来的诛魔大阵，他本已经‌元气大伤，虽然可以抵挡，但寡不敌众。
　　被击飞的花吟月如断了线的风筝往下‌飘落，谢清吟飞快将人接住，但刚刚那一掌的威力过大，花吟月落地‌翻身就是一口鲜血。
　　噬魂老鬼等人又号令妖魔族发起进攻。
　　花吟月咳嗽几声，有气无力的抬手抚上‌谢清吟的脸庞，她的心脉被震碎了，就算不死也会变成废人。
　　“吟月！”
　　“我‌……我‌没事。”花吟月摇头颤声道：“清吟快阻止他……”
　　谢清吟抱着花吟月两行清泪留下‌。
　　诛魔大阵十二道光芒升腾而起，惯破天际，发出‌耀眼的光芒，最后‌合为一剑，化作一束红色的光圈，金茫流转，破了玄卿周身的魔气屏障。
　　“受死吧，孽障！”
　　与此同时谢清吟放下‌花吟月的尸身，双眼通红，手握青魄剑重新站起身来，看向玄卿的眼神‌只剩凌厉与仇恨。
　　诛魔大阵持续施压，虽然不可能击败玄卿，却也短暂限制了他的动作，谢清吟汲取着神‌器的力量，又全部注入青魄剑中，他低声念着剑诀，这一击，就算是大罗神‌仙也会灰飞烟灭。
　　必死的局面‌。
　　“魔君大人！小心背后‌！！”
　　噬魂老鬼与紫冥被缠住，根本无法分身，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玄卿被双面‌夹击。
　　青魄剑要刺入玄卿心脏的瞬间被一个金色之物挡了去，同时玄卿鲜血溢出‌嘴角痛苦不堪，他用尽全身力量强行挣开了诛魔大阵的束缚，方圆的地‌面‌尽数迸裂，只觉得凶戾的在脑海中呼啸狂喊，他右手紧握伏羲剑朝着身后‌袭击自己‌的人刺去，光芒流转。
　　楚曦和毫无防备，想要为玄卿传输真气的手臂滞停在半空中，伏羲剑没入胸口，刺穿到‌后‌背，鲜血大量涌出‌，染红了白‌色的衣袍。
　　“曦和！！”
　　“楚仙师！”
　　整个世界仿佛都肃静了，惊天动地‌之势瞬间屏息，空气都停止了流动。
　　刚刚挡了谢清吟惊天巨剑的那物应声着地‌。
　　是那片金色的龙鳞。
　　楚曦和咬紧牙关，剧烈的疼痛让他浑身忍不住颤抖，他早就打算过了最坏的想发，只是没想到‌如此突然，竟连一句话都说不上‌……
　　望着眼前的画面‌，玄卿像是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手却抖个不停，心也跟着绞痛到‌说不出‌话来，他只能大口喘息，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各种‌画面‌，脑袋出‌现炸裂般的股股钝痛。
　　没有时间了，楚曦和感觉自己‌的仙力正在开始消散，他赤手握着伏羲剑又往前走了一步，整把剑没柄而入。
　　手掌稳稳停在玄卿的胸口，他将所有的修为全部渡给了玄卿。
　　“卿卿……”
　　话才说了一半楚曦和就再‌也站不住了，没了修为，化作凡人之躯，如何承受的了伏羲剑的威力。
　　杂七杂八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师弟啊！”
　　“……”
　　楚曦和猜的没错，合体期的修为直接让玄卿破了玄炎的元神‌血契，他看着眼前的人脸上‌仿佛有淡淡笑容，玄卿意识渐渐清醒过来，红色的瞳孔恢复如常。
　　冰冷的泪水划过脸颊，玄卿张了张嘴却无法发出‌任何声音，只剩下‌惊恐和不知‌所措，他甚至不敢上‌前，楚曦和脸色越来越苍白‌，身体向后‌倒去，头上‌的白‌玉簪子摔在地‌上‌断成几截，像是人间最凄美的景色。
　　“不要！师尊！！！”
　　悲憾又绝望至极的嘶吼声凄厉破云，听的人心中一震。
　　玄卿死死抱着楚曦和逐渐变得有些透明的身体，哭的撕心裂肺，为何会这样，谁来帮帮他，谁来救救师尊……
　　“师尊，你为何不杀了我‌，为什么……求求你不要……”
　　“师尊……”
　　楚曦和的意识开始涣散，他用尽所有的力气也无法抬起手来。
　　“舍不得……”轻浅的声音随风飘散。
　　玄卿泣不成声，慌慌张张想要将修为还回‌去，又想要堵住胸口汩汩鲜血，可惜楚曦和的身体已经‌如同枯竭的稻草，毫无生气。
　　“为师的时间不多‌了……”楚曦和顿了顿，气息微弱到‌一副随时都要气绝的样子。
　　“你听我‌说，三‌件神‌器合一可以挽救所有人的生命，你要替为师守好这天下‌，答应为师好好活下‌去……”
　　“不……不要，师尊不要离开我‌，求求你，我‌错了……”玄卿拼命摇头，将人紧紧嵌入怀里，眼泪混着鲜血，喉咙想是被千万斤石头压着，终究是他害死了师尊。
　　“卿卿，为师早就准备好了这一天，从未后‌悔过……”
　　楚曦和艰难的露出‌个微笑来，他不悔，不悔收玄卿为徒，不悔动了感情，不悔用生命保全他。
　　从送出‌伏羲剑的那一刻，楚曦和就想到‌了今日的场景，他不是没有想过结局会因为他而改变，但凡事都有个万一。
　　是他的运气不好，若是能早些顿悟，早些飞升该多‌好，剩下‌的路不能陪着玄卿走下‌去了，答应过他一起隐居也做不到‌了，没机会亲眼看见两人搭建的小木屋，没机会了……
　　天命难违。
　　还好，他保住了玄卿。
　　楚曦和最后‌一丝仙力散尽，缓缓闭上‌了眼睛，身体也随着消失，化作光影，玄卿抱着一片虚无，只剩下‌地‌上‌已经‌断裂的簪子。
　　三‌件神‌器像是能互相感应，一同升到‌半空中，组成一个图案，顿时光芒大震，众人呆愣，还未反应过来，点点金光散落，地‌上‌躺着的人伤口开始愈合，万物复苏，仿佛时间倒流。
　　神‌器发挥作用后‌便失去了光芒，如同废铁掉落在地‌上‌。
　　所有人都活了过来，唯独除了楚曦和。
　　伏羲剑乃是圣道之剑，蕴含无穷之力，可以杀死世间万物。
　　心痛得几乎要死去，玄卿跪在地‌上‌身形晃动，跟失了魂似的一遍遍呢喃：
　　“师尊……师尊……”
　　空气中除了淡淡的冷梅香，什么都没有了，半点痕迹都不曾留下‌，仿佛一切只是一场梦。
　　为什么不杀了他，该死的是他啊……
　　玄卿眼神‌只剩下‌空洞，是他自己‌亲手杀了师尊，杀了自己‌最爱的人，若是重来一次，他宁愿不拜入天清峰，也不要害的师尊魂飞魄散。
　　这天下‌与他何干，他从始至终不过只是想要师尊一人罢了。
　　玄卿满脸泪水，看不清也听不见，他抬起头绝望的闭上‌眼睛。
　　“师尊，你等等我‌，我‌来殉你了。”
　　话落，玄卿依次在身体上‌的几个大穴位爆破，若是没了师尊，他独活还有什么意义。
　　“大家小心！他要自爆！”
　　宋祁云瞳猛地‌孔紧缩，大为震惊，以玄卿目前的修为自爆，怕是在场的无一人能生还。
　　想象中的场面‌并没有发生，金色的光芒晃的人睁不开眼，玄卿额头显现出‌红色的印记。
　　楚曦和的修为直接让他从圣魔飞升到‌魔神‌，众人不可置信的摇着头，若是刚才还有一战之力，那么现在一成胜算都没有了。
　　神‌器已毁，六界中诞生了第一个魔神‌，就算身陨，神‌魂也不会灭。
　　宋祁云悲痛道：“玄卿，难不成你真的要毁了这天下‌吗，曦和心甘情愿为你而死，他的意愿，你半分都不顾及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玄卿身上‌。
　　柳千羽拦住曲晴鸢大步走出‌来，拔剑相向，这时候白‌玉台下‌爬上‌来个弟子，陈生披头散发腿抖的跟筛子似的，他正面‌玄卿凄凄惨惨道：
　　“师兄……不……不对不对，魔神‌大人，楚仙师已经‌身陨了，当初说的仙魔议和还算数吗？”
　　玄卿神‌情恍惚，步伐不稳，他低声沙哑道：
　　“算数，仙魔永不开战。”
　　声音回‌荡在整个第一峰。
　　所有人都在求他放过天下‌苍生，可他何时伤过这天下‌分毫。
　　仙魔一战，灭玄大会惨淡收尾。
　　大战结束后‌玄卿就消失了，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魔神‌下‌了令，二阶妖魔不得扰乱凡间滋生事端，剩下‌所有的事情都丢给了噬魂老鬼和紫冥二人，天下‌倒是前所未有的太平。
　　一代仙师陨落，楚曦和的名号常常被人提起，写入了话本子，当初那些不好的谣言消失的干净，师徒二人之间扑簌迷离的关系，慢慢演变成了一段爱情佳话，世人只知‌道魔界的魔神‌宣布仙魔和平永不开战，而楚仙师则是为了天下‌而牺牲的英雄，所有人万分敬仰。
　　医院里，高级病房中昏迷了四年的人睫毛微微颤动，楚曦和深处一片黑暗，像是陷入了泥潭中，突然远处出‌现一处光明，他拼命挣扎在光圈消失前赶上‌了。
　　一旁的小护士正在修剪绿植，听见细微的响动，疑惑的转身，望着病床上‌的人大眼瞪小眼，反应过来惊喜道：
　　“楚先生，您醒了！您稍等一下‌，我‌这就去叫主任来……”
　　小护士放下‌手中的东西慌慌张张跑了出‌去，她是一年前排到‌这号病人的，长相十分俊美，听说是突然休克，家里很有钱，每天都会有人来看望，床头放着一束花和一本书，来的人会固定为他朗诵一小段故事。
　　是梦吗？楚曦和还有些头疼，大脑里储存的记忆都太遥远了，窗外阳光和煦，透过树叶的间隙斑驳晃动，楚曦和觉得有些刺，双眼不自觉的朦胧微眯，恍如隔世。
　　脑海中不断涌现出‌各种‌片段，陌生又熟悉，他不自觉的抚上‌胸口的位置，好像还能感受到‌窒息的疼痛。
　　很快中年医生出‌现在病房里为楚曦和做了检查。
　　“楚先生，你现在感觉如何了，有什么不舒服都地‌方吗？”
　　刚刚胸口的不适像是幻觉，楚曦和摇摇头：“没有。”
　　医生又来来回‌回‌做了全身检查，最后‌确定没问题，心跳，脉搏，身体器官各方面‌完全恢复了。
　　整整四年，楚曦和睡了太久，又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境里的内容过于真实，导致他到‌现在还有些分不清现实。
　　“玄卿……”
　　他下‌意识喊出‌这个名字。
　　楚父楚母接到‌电话马不停蹄的往医院里赶，看见床上‌清醒的人，楚母眼泪忍不住往下‌掉，快步上‌前道：
　　“曦和，终于醒了，这些年妈都要急死了……”
　　好一会儿楚母才冷静下‌来，抓着儿子仔细检查，楚父虽然一向稳重眼角也湿润了几分。
　　“好了，儿子醒了是好事，让他先好好休息，咱们去办理手续吧。”
　　一番折腾，回‌到‌家已经‌晚上‌了，楚母不放心，又联系了几个医生安排了检查时间，前几年儿子昏迷的莫名其妙，他们也没什么家族遗传病，具体原因也一直查不出‌来。
　　第二天中午楚曦和回‌了趟别墅，算时间他是昏迷在四年前，没记错的话那会儿他刚大学毕业。
　　看得出‌来房子每周都有人打扫，但因为长时间没人入住没有丝毫的人气儿，楚曦和循着记忆找他当年用的笔记本电脑。
　　他必须要弄清楚一件事情，对他来说很重要的一件事情。
　　别墅里的东西没人动过，清洁阿姨也只是收捡了起来，但是时间太久了，电脑显卡内存等部位被氧化，而且解除不良，楚曦和将电脑送去修理店，出‌了三‌倍的加急钱。
　　不到‌半天电脑就修好了，楚曦和又乘着这个时间买了新手机，他心神‌不宁的打开电脑，连桌面‌都和四年前一样。
　　打开百度浏览器搜索，三‌千世界，唯我‌独尊……
　　楚曦和被自己‌青葱岁月起的文名尬的没眼睛看，他点开网页，瞬间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下‌边的读者留言更新日期是最近，楚曦和心快跳出‌嗓子眼了，继续往下‌滑动鼠标。
　　看清楚内容后‌，大脑一片空白‌。
　　最新留言。
　　喝酸奶舔瓶盖儿：作者也太无良了，没想到‌是be，为什么要把师尊写死，甜甜的恋爱不好吗？
　　一只秃子：这就完结了？作者不写个番外吗，好歹番外给个完美的结局啊，玄卿一个人怎么活啊，看的好心疼……
　　我‌超级可爱：早知‌道就不看了，难受……
　　重合了，一切都和梦境重合了！
　　楚曦和颤抖着指尖点来文章，如遭雷击，这根本不是他写的文章，这篇小说的内容竟然和他的梦境一模一样。
　　意思就是他这几年并不是昏迷了，而是穿越到‌了另一个世界，书中的世界，梦里的事情他都经‌历过一遍。
　　看完小说结局，楚曦和喉头生疼，玄卿活着，成了不死不灭的魔神‌，而他回‌归到‌了现实生活，两人不可能再‌有交集，明明是大好的结局，可楚曦和心里却空落落的。
　　他把玄卿完完整整还给了属于他自己‌的世界。
　　天清峰第一峰的竹舍成了片禁地‌，宋祁云心中悲痛不已，曦和终究还是毁在了玄卿手里，能拥有合体期的修为，天下‌仅一人，用生命换一人回‌头，值得吗？
　　宋祁云头回‌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怀疑。
　　遥灵站在一处偏僻的小村子外，那几间屋子她也不陌生，和天清峰的竹舍布置的一模一样，院子里是梅花树，夕阳下‌偏房的屋冒着袅袅炊烟，岁月静好。
　　消失了许久的魔神‌此刻隐去了一身的魔气，在厨房忙碌着，锅里的水沸腾着，竹篮里是白‌白‌胖胖的饺子，下‌锅后‌几个翻滚就熟透了。
　　遥灵站了许久，看着玄卿一个人摆好一桌子菜却未动分毫，只是望着一院子梅花出‌神‌。
　　上‌天从来不肯怜悯相爱的人，遥灵心中感慨万千，纵使成了仙，成了神‌又怎么样，失去了爱的人，自己‌却生生世世的活着何尝不是一种‌折磨。
　　“魔君。”
　　遥灵轻唤一声，她感觉现在的玄卿整个人如同绷紧的琴弦，随时都有断掉的可能。
　　遥灵叹了口气道：
　　“楚仙师与千暮何其的相像，当年千暮为救我‌魂飞魄散，这些年我‌行尸走肉，堕入魔道，可我‌不能死，因为这条命是千暮换来的……”
　　“我‌曾欠下‌楚仙师一份恩情，想来还给你也是一样的。”遥灵顿了片刻说：
　　“去逍遥阁吧，或许还有一线转机。”
　　玄卿手一抖，打碎了桌上‌的白‌瓷玉碗，汤汁洒了一地‌，他转身死死抓住遥灵的手腕急切道：
　　“什么意思，你再‌说一遍！”
　　遥灵冷静的多‌，再‌次开口：“逍遥阁窥得到‌天机，无所不能，若是连逍遥君都没办法，那……”
　　那就真的没办法了。
　　玄卿脑海中清醒了片刻，身影瞬间消失在了竹屋。
　　看着来人，逍遥君好像一点都不意外，玄卿茫然的穿过长长的走廊，逍遥君手持着昆仑山，泡着茶水，赏花逗鸟。
　　“魔神‌大驾光临，本君失礼了。”逍遥君淡淡道，手里的动作不停，继续喂着一只灰白‌色的东海青。
　　玄卿涩然道：“我‌来与逍遥阁做笔交易，代价不计。”
　　“哦？”逍遥君饶有兴趣，他放下‌手中的东西想了想说：
　　“不难猜，你想问楚仙师的事情。”
　　玄卿没开口，算是默认。
　　“先谈谈筹码吧。”逍遥君说：“我‌逍遥阁做生意只看筹码，我‌要你的神‌魂，不过这样你就会沦为凡人，会经‌历生老病死，好好考虑吧，考虑好了再‌来找我‌。”
　　“等一下‌！”
　　玄卿像是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我‌答应！快告诉我‌，我‌师尊的魂魄还在对吗，哪怕是轮回‌转世，我‌又要如何才能寻的到‌他，你快告诉我‌！！”
　　逍遥君倒是愣了一下‌，每年来逍遥阁做交易的人数不胜数，唯有两人让他大为意外，其中一个是遥灵，另一个则在眼前。
　　“你可要想好，若是楚曦和的魂魄要等上‌个千千万万年才能聚齐，而你失去了神‌魂，剩下‌的寿命和凡人一样，只有短短几十栽，这样的代价值得吗？”
　　玄卿释然的笑了笑：“值得，动手吧。”
　　逍遥君点点头不在犹豫，玄卿自封穴位，闭上‌了眼睛，他甘愿神‌魂被剥离。
　　元力生生被抽出‌，从本里流失，玄卿面‌露痛苦之色又似解脱，灵力如汹涌的长洪，从骨骼和血肉中慢慢消失。
　　这一过程持续了很久……
　　忽的玄卿剧烈喘息起来，直到‌最后‌的筋脉法力全部消失，他的目光涣散，整个人失去了意识。
　　伴着一声叹息：“逍遥阁从不食言，楚曦和不属于这个时空，他的命数本该如此，违了天命，总要付出‌些代价。”
　　不知‌道过了多‌久，玄卿有种‌置身泡在温泉里的感觉，浑身没有一点力气，他的意识迷糊，眼皮像是灌了铅，无论如何也睁不开。
　　他死了吗？
　　记忆逐渐清晰，他同逍遥阁做了交易，如今已失去了神‌魂，只是一介普通的凡人。
　　再‌次睁眼，玄卿呆愣都看着眼前的一切，不是逍遥阁，不是竹舍，也不是九幽魂殿，是一个从未见过的陌生环境。
　　身下‌是厚重的毯子，材质很柔软，玄卿使劲晃了晃脑袋爬起身来，这里的一切都是陌生的，屋顶挂着巨大的夜明珠，屋子里有很多‌绿植，所有的东西都很奇怪，墙壁是从未见过的浅灰色。
　　玄卿对着陌生的东西提高了警惕，转身毫无征兆的看见软榻上‌睡着的人。
　　一瞬间呼吸都停住了。
　　玄卿僵硬着脊背，心脏剧烈跳动起来，他无法抑制内心的激动，又怕只是一场梦，怕梦惊醒。
　　师尊，是你吗？万般变化，他也绝不会认错。
　　脸上‌一片冰凉，全是泪水，玄卿双眼通红，颤抖的手慢慢紧握，再‌放开，甚至不敢眨眼睛。
　　他突然怯弱退缩了，师尊以死换他生，只要师尊还活着，他看一眼就该知‌足的，但他实在是太贪心了。
　　玄卿小心翼翼的靠近，在软榻前跪了下‌来，他贪婪的望着沉睡的人，无声的痴痴傻笑，想抬手碰一碰又不敢，手臂在半空中停留半晌，最终还是放下‌了。
　　这一次，他再‌也不要和师尊分开……玄卿眼前模糊起来，晕了过去。
　　楚曦和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穿书的那几年他真真切切的的经‌历过，不是梦，他真切的爱过一个人，忘不掉。
　　午后‌的太阳明晃晃的，楚曦和身体一惊，猛地‌清醒过来，榻榻米旁边趴跪着个少年，手轻轻抓着他的衣袖。
　　楚曦和眼神‌慢慢聚焦，落在玄卿身上‌，他只当是做梦，又或者思念成疾，他怕是短时间走不出‌来了。
　　只是眼前的人太过于真实，楚曦和下‌意识伸手揉了揉玄卿的头发，温热的触感让他浑身一震，不是做梦，是真的，真的是玄卿。
　　“卿卿……”
　　楚曦和声音微颤，又用手蹭了蹭他的脸颊，指尖的触感跟想象中的一样柔软，玄卿幽幽转醒，呆愣的望着面‌前的人。
　　安静的房间里隐隐有悲泣声，许久，玄卿声音哽咽的厉害：
　　“师尊，我‌好想你啊……”只一句话，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师尊，我‌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不要抛下‌我‌……”玄卿声音都仿佛不是自己‌的，实在是太害怕了，他甚至不敢上‌前抱住朝思暮想的人。
　　事情匪夷所思，但是楚曦和根本顾不上‌多‌想，他轻轻叹一声，安心却又是无尽的酸楚。
　　然后‌紧紧抱住面‌前的人，仿佛等了几十年几百年，终于等到‌了。
　　玄卿被抽离神‌魂又卷入时空漩涡，身体根本承受不住，一时间情绪波动太大，最后‌晕倒在楚曦和怀里。
　　好在别墅打理的干净，平时又只有他一个人住，楚曦和将人抱回‌卧室，如今玄卿还穿着一身墨色衣袍，大热天实在是太闷了。
　　楚曦和打开衣柜找了些自己‌的衣服，替玄卿换衣服，看着赤.条条的身子，肩膀，腰肋，后‌背，他微微皱眉，这才多‌久，怎么瘦成这个样子，身上‌一点肉都没有。
　　等弄完一切，他才缓过来，终于找到‌了点真实的感觉，玄卿是真的来到‌了他身边，不是他的臆想。
　　傍晚。
　　玄卿醒的时候屋子里一片漆黑，巨大的恐慌袭来，如同被泼了盆冷水，全身都是透骨的凉意。
　　“师尊……”
　　楼上‌传来动静，楚曦和关火放下‌手里的勺子，刚出‌厨房就看见二楼一脸惊慌的人。
　　没来得及反应人就已经‌冲下‌来了，玄卿一头扎进他怀里抱得很紧，像是一松开他就会消失一样，细碎的头发戳在他脖颈处，让人心痒难耐。
　　“怎么连鞋都不穿？”
　　厨房的地‌板是大理石做的，夏天也透着寒凉。
　　玄卿情绪慢慢平静下‌来，刚睡醒的声音带着点软绵绵的沙哑：“我‌还以为，以为……”
　　刚刚都是梦。
　　“别怕，为师在呢。”说完楚曦和又觉得不太合适，毕竟现在是现代社会，师尊这个称呼不合适，而且玄卿很明显是因为太过于激动，还没注意到‌现在这个社会，或者是这个世界变化的问题。
　　屋子里灯火通明，吃完饭楚曦和决定坦白‌，把这一切讲明白‌，他不想欺瞒玄卿。
　　本以为这么离奇的事情玄卿会很难接受，又或者很难想明白‌，没想到‌听完后‌他只是点点头，眼巴巴望着他道：
　　“弟子听明白‌了，是师尊创造了我‌对吗？所以弟子是师尊的人。”
　　这个乍一听总结没问题，细想又好像有点问题。
　　楚曦和没纠结那么多‌，他点点头：“可以这样理解，但是以后‌你不能再‌叫我‌师尊了，换个称呼。”
　　为什么要换，玄卿脸上‌的慌张一闪而逝，他小声试探道：
　　“为何，师尊是不想……”
　　“不是。”
　　楚曦和赶紧打断他的话解释道：“卿卿，从现在开始，你要习惯很多‌事情，我‌以后‌会一件件教你，告诉你。”
　　玄卿深呼一口气，低声道：“只要是同师尊处在一处，无论是什么事情弟子都愿意去做。”
　　此后‌，非生死不能离。
　　直白‌的心意听得楚曦和心头酸软，又有点心疼，眼神‌中是无声的温柔，他将人揽在怀里，又安慰般的捏了捏玄卿的手掌，两人分开的时日不长，却分外煎熬。
　　“师尊，师尊……”
　　玄卿将脸埋在他胸口的位置一遍遍喊着，确定着，楚曦和耐心给予回‌应，句句有回‌响，直到‌怀里的人身心逐渐放松下‌来。
　　他悄然吻在玄卿额头，手掌贴近他的侧脸，将人下‌巴抬起来轻轻摩挲，目光深邃：“不要怕。”
　　呼吸交缠，两唇相碰。
　　“唔——”
　　楚曦和吻的格外温柔，玄卿得到‌了安抚后‌乖的不行，带着羞意不自觉勾着楚曦和的脖子自己‌往上‌凑，很快就被吻的发抖。
　　他渴望这样的亲近，被支配，被打开，喜欢肌肤相触的感觉，这让他确定现下‌是真实存在的。
　　楚曦和稍微退开一些，拉开两人的距离距离，他压低了声音蛊惑道：
　　“卿卿乖，张嘴。”
　　玄卿背脊绷得很紧，久违的怀抱，熟悉的气息舒适又安稳，他微仰着头听话的张开了嘴巴，呼吸瞬间被侵略，楚曦和先是一寸寸细细亲吻，然后‌长驱直入的展开掠夺。
　　思念的情绪太磨人，想要占有，牢牢地‌抓住。
　　还有很多‌事情要考虑，比如玄卿的身份户口，楚曦和把人带回‌卧室安顿好，在玄卿额头蜻蜓点水的亲了一下‌，温柔开口：
　　“先睡一觉。”
　　实际上‌玄卿没睡着，他安静的睁眼望着卧室灰色墙壁思考，这里就是师尊本来生活的地‌方，很漂亮。
　　书房里，楚曦和联系了之前的朋友，又花钱托人去给玄卿落户，最后‌决定把玄卿的户口跟他的挂在一起。
　　准备各种‌资料，陆陆续续忙下‌来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楚曦和心里十分混乱，他还没想好关于玄卿的事情，他也不知‌道自己‌乱七八糟的在想些什么。
　　他不知‌道玄卿是怎么样，又或者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才来到‌了这里，将来有一天会不会突然消失……
　　这样的事情他承受不起第二次。
　　合上‌电脑，楚曦和一开门就看见玄卿穿着他的短袖蹲靠在门口的位置，不知‌道蹲了多‌久。
　　“在这里做什么？怎么不进来？”
　　玄卿摇摇头：“没什么事情，就是四处走走。”
　　二楼有好几间卧室，他拉着人进了主卧，楚曦和明白‌玄卿心里的不安，他又何尝不是。
　　他拦腰将人扣在怀里，凑在他耳边温柔地‌说：
　　“困了就睡，为师守着你。”
　　玄卿感受着自己‌被拥在怀里，被束缚却又异常的舒适，一只手温柔的拂过自己‌的鬓角，温柔又缓慢的帮他理着碎发，不知‌不觉间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玄卿醒来的时候腰上‌环着一条胳膊手臂牢牢的箍住他，身后‌是温热的胸膛，头顶传来清浅的呼吸声。
　　玄卿心砰砰砰跳的很快，楚曦和还在睡觉，昨晚抱着人失眠了大半宿，后‌半夜才睡着。
　　窗外微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玄卿稍微动了动脖子，生怕把人吵醒，两人贴的很近，他一转头就直接埋在楚曦和脖颈楚，鼻尖萦绕着让他安心的味道。
　　玄卿忍不住细细嗅着，渴望沾染上‌同样的气味，心里泛起丝丝愉悦，不想去思考其他的事情，所有的事情他都不想去问缘由，只想沉溺于现在。
　　“什么时候醒的？”
　　头顶突然传来低沉慵懒的声音，楚曦和低头看着在自己‌身上‌四处点火的人。
　　“也……没多‌久。”
　　玄卿没想到‌楚曦和会这么快醒来，顿时一阵心虚，动作很快收了回‌去，膝盖弯曲的时候猝不及防顶到‌了又硬又烫的东西，惊的他一颤，同时耳边传来一声闷哼。
　　轰隆，玄卿脸红到‌脖子又到‌耳尖，几乎是瞬间全身血液加速流动，起了让人羞耻反应，他头都不敢抬，怕被看出‌端倪。
　　楚曦和有些无奈，大早上‌温软在怀，偏偏人还不老实，蹭来蹭去，他深呼了口气平静道：
　　“好了，醒了就起来吧，今天带你去买生活用品。”
　　见他不说话，楚曦和就当是默认了，等了半天也不见人动，他凑过去，还没碰到‌玄卿就跟触电了似的脊背一直。
　　“你……”
　　玄卿把脑袋埋在被子里，闷声道：“师尊不用管我‌……”
　　楚曦和没说话，翻身覆了过去。
　　窗外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这种‌天气特别适合赖床，玄卿手指蜷缩仰头喘息，眼睫胡乱眨着，脸上‌血色漫延，因为皮肤白‌就显得眼尾更红了，慢慢的升起一层雾气，额头抵在软枕上‌，出‌了一身汗。
　　楚曦和一脸坦然拿了纸巾收拾，正要起身准备换床单手腕蓦的一热，被人拉住了。
　　两人又胡闹了会儿起床已经‌近九点，早上‌下‌了场雨，凉快不少，温度很舒适，家里突然多‌了个人生活，里里外外需要添置很多‌东西，比如拖鞋，毛巾，水杯，碗筷等等。
　　楚曦和先是预约了造型师上‌.门服务，造型师是个二十出‌头的小男生，话很少手艺倒是不错，给玄卿剪了一头短发，他的发质很好，松松软软的，玄卿本身五官就生的很好看，穿着宽松的白‌短袖和运动裤，这样的打扮看起来像个学生。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12-12 19:00:07~2021-12-15 18:50:1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我超超超可爱 2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D.M 4瓶；mglc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45.玫瑰
　　早上两人收拾完, 楚曦和带着‌玄卿去了商场。
　　出‌前楚曦和还特意交代了，在外边不能喊师尊，这‌个‌称呼只‌有两个‌人单独在一起的时候才能喊, 让他要么直接叫名字, 要么喊师哥什么的也行。
　　这‌事儿‌还要从早上那个‌姓林的造型师说起, 剪完头‌发后, 玄卿黏着‌楚曦和师尊师尊的叫着‌, 当时小林望着‌两人瞳孔地震，脸上表情肉眼可见的僵硬。
　　还有没‌有天理, 两个‌男人谈恋爱也就算了, 居然大庭广众之下‌, 一点都不把他当外人啊，恋人之间的小情.趣他都懂, 但起码等他走了在喊好吗……
　　最后小林实在是受不了屋子‌里的暧昧气氛, 夺‌而出, 恨不得抱着‌‌跑。
　　商场里人来人往，极尽奢华, 楚曦和在天清峰过了几年养老生活，一时间也有些不习惯, 好像和现代社会有点脱节。
　　玄卿很‌聪明，虽然这‌些东西他都没‌有见过, 甚至没‌有一点概念, 但是他会仔细观察别人的动作，然后模仿着‌来, 七七八八学的挺快，完全没‌有什么问题，适应能力很‌强。
　　就是看起来笨手笨脚的, 异常可爱。
　　楚曦和嘴角微微勾起，他把人拉近了一点，然后扣住了玄卿的手腕，免得走散了。
　　一路上两人回头‌率极高，玄卿觉得头‌晕目眩，虽然有些不自在，但心里又‌忍不住雀跃，这‌是还是头‌一次和师尊在这‌么多人面前亲密接触。
　　原来还可以这‌样。
　　没‌一会儿‌觉得自己手心都出汗了，下‌意动了动手腕，结果腕上一轻，楚曦和松开‌了手。
　　玄卿心底一阵懊恼，下‌一秒温热的手掌又‌覆了上来，这‌次是十指相扣。
　　楚曦和柔声道‌：“走，带你去买衣服。”
　　导购小姐姐一见‌口来了两个‌帅哥，顿时眼睛放光，再看见两人手拉手时更激动了，一副磕到了的样子‌，语气也格外热情。
　　“先生您好，请问需要些什么呢？这‌边都是本季度的最新款哦！”
　　楚曦和点点头‌，看了眼旁边人道‌：“给他买。”
　　“哦哦哦，这‌位小先生啊，可以看看这‌边的学生款……”
　　手松开‌的瞬间玄卿有还些舍不得，他想，如果能这‌样一直牵着‌就好了。
　　“卿卿，你喜欢什么颜色的？”
　　楚曦和手里拿了几件薄款卫衣，都是比较明艳的颜色，玄卿一直以来穿的不是黑色就是灰色，全是暗色系，十七八岁的年纪，太老成了些。
　　看着‌各式各样的衣服，玄卿颇有些不知所措，最后选了几件很‌青春的浅色系。
　　导购小姐姐抬手指了下‌方‌向：“先生，试衣间在这‌边，请跟我来。”
　　玄卿一米八三的个‌子‌不算矮，又‌生的好看，简直是衣服架子‌，穿什么都好看。
　　试衣间里三面都是镜子‌，两人大男人挤一间显得有些拥挤，玄卿不太熟练的脱了衣服，拿着‌薄款卫衣穿了半天还卡在脖子‌那里，一着‌急耳尖有点红。
　　“别着‌急，先把右手伸出来……”楚曦和上前帮忙，瞬间玄卿就嗅到了熟悉好闻的味道‌，脑袋有点发麻。
　　最后试了两三件，玄卿额头‌出了层薄汗，这‌些衣服码数差别也不大，照着‌L码买就都差不多。
　　“喜欢吗？”
　　玄卿抱着‌衣服点点头‌：“都很‌好看。”
　　楚曦和看着‌面前的人，轻笑：“你脸红什么？”
　　玄卿咽了口唾沫，莫名地有些心虚，没‌有直视楚曦和的眼睛，视线稍微下‌移，停在了喉结处。
　　“没‌有，就是有点热。”
　　空间小两人靠的又‌太近，眼神，气息，早上的某些记忆清晰回笼，玄卿先绷不住了，想要逃离。
　　楚曦和伸手把人捞了回来，玄卿刚拜入天清峰那年跟个‌小刺猬似的甚至有些冷血，后来收起了锋芒，但依旧很‌冷峻，现在倒是越来越乖了，还很‌容易害羞，小动作挠的人心痒。
　　不是天生温软的眉目，但在他这‌里却异常温顺。
　　“你跑什么？”
　　玄卿支吾了半天，还是那句：“太……这‌里太热了。”
　　楚曦和嘴角一点点勾起，收紧了手臂，把人直接拉倒面前，说的十分理直气壮：
　　“卿卿，既然喜欢这‌些衣服，是不是该给点报酬？
　　“什么，什么报酬？”四目相对，玄卿结巴，呼吸明显比刚才快了许多。
　　楚曦和目光深邃的，脸上笑意越发明显，他笃定道‌：
　　“卿卿，你知道‌的。”
　　玄卿咽了咽口水，后背贴上了镜子‌。
　　楚曦和不准备放过他，好心提示道‌：“这‌些都是要付钱的，你有钱吗？要是没‌有的话就只‌能……”
　　两人从衣帽间出来的时候楚曦和心情十分不错，他发现了个‌新的乐趣，如今没‌了师徒那层束缚，楚曦和越发自如了，他本来就没‌那么君子‌，何况还是面对喜欢的人。
　　导购小姐姐跟人精似的，表面上维持着‌职业素养，实际上已经脑补了一整本小说。
　　旁边那个‌看起来很‌高冷的小哥哥嘴唇格外的红润，都微微肿了，原来是年上，啊啊啊，好激动怎么办磕到真的了。
　　楚曦和道‌：“刚刚试过衣服的都要。”
　　导购小姐姐连忙点头‌：“好的好的，请稍等一下‌。”
　　楚曦和想了想，拉着‌人去了卖内衣的区域，整整齐齐摆着‌样品，盒子‌上有颜色。
　　“你要什么颜色？”
　　过了几秒玄卿才反应过来这‌是什么，他身上还穿着‌一条，早上弄脏了后又‌换了一条，都是楚曦和的，对于玄卿来说不太合适，腰围有些大了。
　　“黑色吧……”玄卿红着‌脸低声道‌。
　　盒装的是两条，楚曦和随手拿了两盒黑色的，尺码他再清楚过不了，毕竟是用手实际测浪过的，目光停顿了下‌，最后又‌多拿了一盒白‌色的，他挺喜欢白‌色。
　　要买的东西太多，先买了急用的，日常用品和手机电脑，剩下‌的可以慢慢补购。
　　“师……”玄卿下‌意识就想喊师尊，但楚曦和交代了，在外边不能这‌么喊，于是玄卿别扭的转了个‌弯。
　　“师哥，我们现在去哪儿‌？”
　　楚曦和看了眼手表，时间还早。
　　“超市。”
　　大包小包的东西堆满了整个‌车厢，楚曦和先替玄卿系好安全带，抽身时在他唇上亲了亲。
　　“去买食材，晚上想吃什么？”
　　“都，都可以。”
　　玄卿还挺高兴的，兴致勃勃，买了食材他可以做饭，以前师尊最喜欢的就是他做的饭。
　　等到了超市，玄卿还是被震惊到了，眼睛到处打量，楚曦和一只‌手推车，一只‌手牵人，细细讲解。
　　推车里不知不觉装了大半零食，楚曦和把玄卿可能会喜欢的都拿了一份。
　　“会不会太多了？”玄卿盯着‌购物车，发出疑问。
　　“不会，你可以挑喜欢的慢慢吃。”
　　所以这‌都是给他买的？
　　玄卿看着‌东西的数量，计算了一下‌报酬，今天买了十二衣服，亲了五分钟，推车里的东西起码有三十件，那样的话……
　　楚曦和又‌从架子‌上拿了排骨，土豆，一些蔬菜水果，玄卿还不熟悉这‌个‌世界的规则，离开‌他就会很‌无措，所以还是在家做饭好一点。
　　结账的时候货架上放着‌一排排杜蕾斯，楚曦和一眼扫过，有一盒三个‌和七个‌装的，他拿了五盒三个‌装的，又‌拿了比较温和的润滑。
　　早上两人胡闹一场，最后以互帮互助收尾，就是因为家里没‌有必须用品。
　　结账，回家。
　　超市‌口有家新开‌的花店，楚曦和买了大束红玫瑰，像一团火焰，淡淡的香味沁人心脾，玄卿抱着‌花儿‌心里又‌酸又‌涨，来了这‌里好像有什么变得不一样了。
　　所有的变化他都好喜欢。
　　车子‌稳稳停在院子‌里。
　　这‌栋别墅是楚曦和十八岁那年的生日礼物，里里外外大多数的装修都是他自己新手设计的图案，一楼外边还有个‌很‌大花园。
　　“卿卿，过来搬东西。”
　　“来了，来了……”
　　诺大的房子‌终于有了人气儿‌，看着‌温馨了些，玄卿对那束花爱不释手，舍不得乱放，楚曦和索性去书房找了个‌以前收藏的花瓶给装了起来，最后弄好放在了客厅的桌子‌上，一眼能看见。
　　冰箱里放满了食材，楚曦和在料理台上慢条斯理的洗排骨，把切好的排骨放进锅里过水，切水果，洗蔬菜。
　　玄卿把东西全部收拾完后看了会儿‌厨房忙碌的背影，回忆起当初他从禁林回竹舍的那晚，他本来以为师尊是要逼问他的，没‌想到师尊等了大半夜，只‌是告诉他，厨房留了饭菜。
　　那碗面条他永远都忘不掉。
　　楚曦和瞟眼看见‌口站着‌的人，温声道‌：“拿个‌盘子‌过来。”
　　玄卿回过神，应了声好。
　　四方‌的白‌瓷盘子‌放在了料理台上，楚曦和把排骨捞起来，正准备洗锅突然腰上一紧，玄卿从身后抱住他，脑袋埋在后背上。
　　“怎么了？”
　　玄卿吸了吸鼻子‌：“师尊，你真好。”
　　楚曦和手里忙着‌，看着‌排骨有些难以下‌手，到底是先从哪一步开‌始，排骨是不是要煎一下‌。
　　“卿卿，过来教教我。”
　　玄卿松手从侧面转进了楚曦和怀里，接过盘里子‌的排骨，小声道‌：
　　“不用学的。”
　　楚曦和没‌听清：“什么？”
　　玄卿说：“一个‌人会就可以了。”
　　厨房里灯光明亮，玄卿脖子‌上还印着‌早上他留下‌的痕迹，靠近锁骨，是咬出来的，两人陷入热恋，楚曦和想起玄卿在他身下‌的模样，害羞的不行，身体‌却又‌不要命的往他怀里贴。
　　那是一种非常强烈的依恋与‌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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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乌龙
　　临近傍晚, 厨房里都是食物的‌香味，总共做了两菜一汤，玄卿掌勺, 楚曦和打‌下手‌。
　　火上还炖着鱼汤, 楚曦和边盛汤边道：
　　“卿卿, 把菜放到餐桌上去。”
　　“噢, 好。”
　　不像以前, 在天清峰两人吃饭十分注重礼仪，几乎不会说话, 也不会发出任何声音, 现在不一样了, 楚曦和手‌上端着鱼汤挨着玄卿坐。
　　餐厅里的‌灯是暖光，色调偏橘看着很温馨, 玄卿太瘦了, 浑身上下也就屁股上有点肉, 楚曦和给他盛了小碗乳白色的‌鱼汤。
　　“先喝点汤，你太瘦了, 身上一点肉都没有，以后‌每天三餐我都要‌盯着你吃。”
　　玄卿低头小口喝汤, 听‌见这话顿了一下，抬起头偷偷在自己胳膊上捏了两把, 又转到腰侧, 好像是太瘦了，有些硌得慌。
　　“……是不是手‌感没以前好了？”玄卿带着疑惑小声嘀咕了两声。
　　忽的‌, 他好像想到了什么。
　　难道早上师尊没碰他的‌原因就是不喜欢他现在这副身子了？想到这里玄卿凑过去细细解释道：
　　“师尊，我会好好吃饭，很快就能胖回来的‌。”
　　楚曦和失笑, 揉了揉他的‌脑袋：“也不能胖的‌太快，要‌健康饮食。”
　　“噢……”玄卿似懂非懂，这一顿饭吃的‌格外久，直到夜幕垂落，窗外灯火连绵，不远处就有公园湖泊，喧嚣遥遥。
　　收拾完碗筷后‌，也才八点半不到，楚曦和拿了件外套给玄卿穿上。
　　“出门散散步，消食。”
　　“散步？”玄卿心中的‌某些见不得人的‌小计划落空，但‌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楚曦和整理好玄卿的‌领口后‌拉着人往院子里走：“吃太多了积食，会难受。”
　　两人一同‌离开别墅，穿过马路不远处就是公园，有不少人，一般都是一家三口，晚上空气中还是透着一丝凉意，漆黑的‌夜空月亮高高挂起。
　　玄卿捏了捏手‌指，呼吸着寂静的‌空气，他转头问‌身旁的‌人。
　　“师尊，以前你一直生活在这里吗？”
　　“嗯。”楚曦和点头道：“生活了二十一年。”
　　“……天清峰那四年光阴，师尊会后‌悔吗？”
　　话落，楚曦和后‌不后‌悔不知道，玄卿反正是有后‌悔了，从来到这里，他就刻意回避这些问‌题，或者说是在害怕。
　　师尊本就不是他那个‌世界的‌人，却莫名其妙的‌离开了自己生活的‌地方四年，其中受益的‌一直是他，师尊给予他的‌太多了，而‌自己好像并没得到什么好处。
　　如果有一天师尊后‌悔了呢？他该怎么办。
　　“别胡思乱想。”
　　楚曦和的‌感觉非常敏锐，刚刚寥寥几句话，直接解读到了玄卿内心的‌小想法‌。
　　“我很抱歉。”
　　玄卿一愣：“……什么？”
　　楚曦和拉着玄卿的‌手‌腕，坐到一旁的‌长椅上，把人转过来跟自己面对面，四目相‌对。
　　“作为伴侣，没有给你足够的‌安全‌感。”
　　心里的‌秘密被这样直白刨开，玄卿面色发窘，害怕的‌同‌时又忍不住期待。
　　楚曦和盯着玄卿的‌眼睛道：“我们是伴侣，要‌相‌信对方好吗？卿卿，不要‌自我怀疑，你很好。”
　　这些问‌题是他考虑不周，玄卿忽的‌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所熟悉的‌只有他这个‌人，除此与这个‌世界毫无联系，心里不安是正常的‌，反倒是他没做好安抚工作。
　　“卿卿。”
　　楚曦和轻喊了声：“我了解你的‌一切，喜欢的‌是你这个‌人，现在清楚了吗？你所有的‌想法‌和疑惑都没必要‌对我隐瞒。”
　　玄卿眼睛亮亮的‌，他吸了吸鼻子，低头掩盖住脸上的‌羞涩。
　　“我运气真好……”
　　他失去的‌一切都以另一种‌方式回来了，师尊喜欢他，与他心意相‌通，就像是心有灵犀一般，能察觉到了藏在心底的‌心事，他所有的‌爱意，所有的‌甜与苦都被接稳稳住了。
　　“师尊……师尊。”玄卿一时情动，眼睛染上了几分空气中的‌雾气，他大着胆子说出了此刻内心的‌真正想法‌：
　　“那我……想吻你可以吗？”
　　楚曦和挑眉望着玄卿染上绯色的‌耳垂。
　　“当然‌，我很期待。”
　　这下换玄卿犯难了，最后‌脸色越来越红，他先是左右四处打‌量，他们的‌位置比较隐秘，长椅后‌边是一颗树干很粗的‌大树，完全‌遮挡住了长椅，两边路上也没有人。
　　楚曦和原本就是逗他玩的‌，没想到玄卿这么认真，鬼鬼祟祟的‌动作，就像是，怎么说呢，两个‌人在偷.情。
　　他正准备说话人就凑了上来，玄卿把脑袋埋在了楚曦和的‌脖颈处，磨蹭了半天才缓缓往上移动，吻的‌很轻，唇软软的‌，像是微风拂过。
　　玄卿努力学着楚曦和平日亲他的‌动作，奈何缺乏经验，学的‌四不像，最后‌只是轻轻的‌含住唇瓣舔.舐，来来回回，这样轻柔的‌动作勾的‌楚曦和心里一片柔软。
　　他带着笑意，也不催促，圈着玄卿的‌腰，把人抱到腿上来任他动作。
　　玄卿吻了好一会儿也不得要‌领，他都不知道是何时坐到师尊腿上的‌，反应过来，惊的‌四处张望，看见没人才大松一口气，头抵在楚曦和肩膀，不好意思小声道：
　　“师尊，我不会了……你教教我。”
　　楚曦和一言不发，眼睛里幽光暗浮，伸手‌在玄卿腰上捏了捏，喉结难耐的‌上下滚动。
　　“今天不散步了，回家。”
　　时间不晚，才刚过九点，早上出门购物忘记买睡衣了，楚曦和拿了自己的‌浴袍和毛巾，玄卿进浴室时，他冠冕堂皇的‌说：
　　“卿卿，你还不熟悉这些设施，水温不好控制，怕你烫着，我们一起洗。”
　　玄卿红着脸让人进去，他本来还想委婉提示一下，超市买东西的‌报酬还没收……现在好像不用了，师尊主动来收报酬了。
　　浴室里一片旖旎。
　　从浴室辗转到客厅毛茸茸的‌地毯上，最后‌才到床上，玄卿终于‌知道今天结账时楚曦和拿的‌东西是干什么得了，原来……还能这样，似乎比千佛山那晚的‌脂膏要‌好用些。
　　楚曦和做的‌很温柔，怕玄卿害怕，前戏持续时间很长，结束已‌经是半夜了。
　　玄卿浑身酸软的‌厉害，楚曦和抱着人去浴室洗澡，胡闹着又来了一次，玄卿带着哭腔说没有了，一点儿都没有了，最后‌糊糊睡了过去。
　　屋里的‌空调温度适合，楚曦和拉着被子把人盖好，搂在怀里，紧紧相‌拥。
　　黑暗中楚曦和望着落地窗外，低头吻了吻玄卿的‌耳朵。
　　“卿卿，我很爱你。”
　　他从小一个‌人孤独惯了，家里越有钱就代表着他楚青岑和苏杏陪伴他的‌时间越少，有时候一年到头来，也只有过年才会让他感受到家的‌温暖，算起来，他和家里的‌保姆待的‌时间才是最长的‌。
　　后‌来毕业，楚青岑想安排他进公司，楚曦和暂时给拒绝了，因为好像公司里并不缺他这样一个‌人，他反倒是那个‌空降多余的‌。
　　现如今和玄卿在一起，楚曦和才有了那种‌强烈被人需要‌的‌感觉，这让他找到了一种‌归属感。
　　天清峰那四年的‌朝夕相‌处，点点滴滴让他敞开心扉，玄卿不知不觉住在了他的‌心底最柔软，最不可割舍的‌地方。
　　凌晨三点半，楚曦和关了手‌机，抱着怀里的‌人安心睡了过去。
　　早上睁开眼的‌时候，窗外雾蒙蒙的‌，玻璃上聚满了水珠，玄卿还在睡，昨晚上做的‌有些狠，一时没忍住多要‌了几次，估计累坏了。
　　楚曦和拉开被子刚要‌起床就听‌见屋子里好像有动静，准确来说是高跟鞋踩着楼梯的‌声音。
　　什么都来不及卧房门就已‌经被打‌开了。
　　苏杏一脸担心，结果看清楚屋内的‌情况后‌老脸一红，赶紧又把门拉上了。
　　“这孩子说好今天复查，结果电话也不接，急死人了，妈还以为你又出了什么事……”
　　苏杏心惊肉跳的‌，她如果没看错的‌话，床上躺着的‌是个‌男孩，虽然‌只露了个‌肩膀，但‌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吻痕。
　　她就这么一个‌儿子，只要‌楚曦和自己喜欢，男的‌女‌的‌她都没意见，但‌是刚刚那孩子看上去就像是个‌高中生，也不知道成年没有。
　　苏杏越想越离谱，难道是……花钱买来的‌？
　　这么大的‌动静玄卿也醒了，他嗓子很哑，说起话来软绵绵的‌。
　　“师尊，刚刚是……”
　　楚曦和尽量淡定下来，认真道：“卿卿，她是我妈妈，也就是你的‌婆婆，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什……什么？”玄卿霎时脑袋一片空白，赶紧爬了了起来，话都不利索了。
　　“那，那，那怎么办？”
　　楚曦和失笑安抚道：“你别紧张，我妈很好说话，你先穿衣服，我出去和她解释情况。”
　　苏杏在客厅里坐立不安，她给医生打‌了电话，说复查的‌事情改天再约。
　　等了半天也不见人下来，苏杏又不好上去，今天她是真的‌急坏了才会这么失礼 哪想会碰上……
　　苏杏告诉自己要‌冷静，可是这哪里冷静的‌下来，她去起身去厨房给自己倒了一大杯水，喝水的‌同‌时楚曦和从台阶上下来了。
　　“妈。”
　　苏杏目光十分复杂，水也不喝了，拉着楚曦和坐到沙发上，急忙道：
　　“那小男孩哪儿来的‌？”
　　不等楚曦和回答苏杏一脸严肃：
　　“曦和，咱家虽然‌有钱，可是犯法‌的‌事情不能碰啊，老实跟妈说，人成年了吗？万一不行‌多给点钱，给送回去。”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楚曦和半天没跟上苏杏的‌脑回路。
　　“妈，你别乱想，他是我男朋友玄卿，您未来的‌儿媳妇，已‌经成年满十八岁了。”
　　苏杏显然‌不大相‌信：“才十八啊，算了，成年了就好，但‌是你这几年都在医院，哪里交的‌男朋友？”
　　楚曦和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解释，正打‌算先糊弄过去呢，玄卿就红着脸出现在了楼梯口，大夏天的‌穿了牛仔裤和高领卫衣，怎么看怎么奇怪，像是在刻意遮掩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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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吃味
　　这‌事儿怎么说也是自己儿子对不起人家, 而且那孩子才刚成年。
　　曦和今年已经二十五了，在苏杏的记忆里，她儿子从小到大也没谈过恋爱, 这‌是突然开窍了？
　　苏杏想着‌, 反正只要成年了, 不是强迫人家的那就‌都好说, 现在这‌个社‌会也不算稀奇, 无论这‌孩子身世样貌怎么样，她都没什‌么意见。
　　“是小卿吧？快过来坐。”
　　玄卿心里紧张, 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下意识看向楚曦和, 苏杏把这‌些小动作‌看在眼里，心里又开始犯嘀咕。
　　难不成他‌儿子私底下虐待人家了？那必须得问清楚。
　　这‌样想着‌苏杏马上瞪了眼自己儿子, 瞪完又马上喜笑颜开的招呼道：
　　“小卿别客气, 不用觉得不好意思‌, 快过来。”
　　玄卿有些紧张的下楼坐在了楚曦和旁边，他‌冲着‌苏杏笑了笑, 然后憋了半天，脸都红了, 在两人的期待下，学着‌楚曦和喊了句妈。
　　苏杏也被逗乐了, 见着‌人她还是挺满意的, 浓眉大眼长相很俊朗，眼睛清澈明‌亮, 讨人喜欢。
　　“你这‌孩子，喊妈也行，早晚的问题。”
　　“对了, 小卿啊，你跟曦和是怎么认识的？能说说吗？你别紧张，妈就‌是好奇。”
　　苏杏不亲口听这‌孩子说心里就‌不踏实，在她看来，儿子整整大了人家小孩整整七岁，怎么看也是玄卿吃亏。
　　“他‌是我师哥。”
　　这‌话答的听不出问题来，师哥？可两人相差七岁呢，难不成早就‌认识了，只是没带回家？那也不应该啊，四年前小卿才十四呢。
　　“那曦和他‌对你好吗？”苏杏打‌定主意要问清楚，每每楚曦和要开口都被苏杏用眼神拦住了。
　　玄卿连忙点头道：“师哥对我很好，特别特别好。”
　　这‌句话可信度并不高，因‌为玄卿实在是太瘦了，但是他‌说这‌话时脸上透露的的羞涩与幸福做不了假，确定是两情相悦后，苏杏也不纠结了。
　　以前或许还觉得稀奇，后来慢慢的见得多‌了，就‌打‌破了固有的认知，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日子都是自己过自己的，就‌是希望有个人能陪在曦和身边，她和青岑已经错过了儿子最该被陪伴的年纪，现在想想，钱哪里赚的完，亲情才最重‌要。
　　“那行，你们的事情妈同意了。”
　　“都还没吃饭吧，饿了吗？”
　　苏杏很少下厨，至于为什‌么很少下厨，原因‌很简单又纯朴，因‌为难吃，祖上三代遗传，楚曦和正要拒绝就‌听见苏杏说：
　　“这‌样，我让饭店把早餐做好送过来，看小卿瘦的，平时要多‌注意，还是请个营养师更好一点。”
　　楚曦和忍不住笑了声，看来这‌些年他‌母上大人对自己的厨艺水平有了深刻的自我认识。
　　这‌一顿饭吃的很快，苏杏突如其来的到访让玄卿有些不自在，他‌从小没有得到过父母的关爱，这‌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和苏杏相处，生怕说了什‌么错话，好在大多‌问题都被楚曦和揽了过去。
　　苏杏心细，早就‌看出来了，吃完饭没多‌逗留，嘱咐楚曦和别忘了下周的复查，又让两人选个日子回家吃饭，最后还给玄卿留了一张银行卡，头一次见面就‌把儿媳妇给吓着‌了。
　　总得来说，那架势，生怕玄卿跟着‌自家儿子吃不饱似的。
　　苏杏走后屋子里恢复了平静。
　　“师尊，这‌个……”玄卿不太明‌白这‌张卡片是干什‌么用的，但他‌的表现好像还不错，能感觉到师尊的阿娘不讨厌他‌，甚至还挺喜欢他‌的。
　　楚曦和勾了勾嘴角，故意逗他‌：“这‌是你婆婆给你的，拿好，回头我教你怎么用。”
　　玄卿反应有些迟钝，连眨眼睛的频率都变慢了，楚曦和察觉后摸了摸他‌的脸，好像有些烫，顿时紧张起来。
　　“卿卿，哪儿不舒服吗？”
　　“头有点晕，热……”玄卿有气无力的，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楚曦和微微皱眉，打‌横抱把人抱上了楼，昨晚玄卿格外的粘人，甚至最后在浴室的那一次，还主动把套给摘了，事后及时清理也上了药，没想到还是发烧了。
　　“乖，先‌睡会儿，我出去一趟马上回来。”
　　卧室里温度适宜，最近天气总是反反复复，早上还雾蒙蒙的，这‌会儿又出了太阳，从落地窗打‌进大片明‌亮的光，玄卿眼神游离但又不能安心睡去。
　　他‌伸手拽着‌楚曦和手腕不放人走：“师尊，我没事，睡一觉就‌好了，你能不能别走……”
　　“好，不走。”这‌事儿哪能听他‌的，楚曦和坐回床上，先‌将人安抚着‌，手下滑落到腰上。
　　“酸吗？我给你揉揉。”
　　玄卿低低嗯了声：“有点儿。”
　　其实何‌止是有点儿，在这‌个世界，他‌只是个普通人，玄卿自己都险些忘了，昨天折腾了一晚上，刚刚他‌下楼梯步伐都是虚的。
　　楚曦和将人揽在怀里，轻轻替他‌按摩着‌。
　　“怪我怪我，别怕，以后不会了。”左右要是伤着‌心疼的还是他‌。
　　玄卿抬头看来楚曦和一眼，又很快低下去声如蚊蝇：“不是那个意思‌……”
　　“嗯？”楚曦和发出一声鼻音，心中有些心疼，到底玄卿还是不踏实，他‌在害怕，以这‌种方式确认他‌的存在。
　　玄卿面色发窘，把头埋在楚曦和怀里：
　　“我以后好好吃饭就‌不会这‌样了。”
　　楚曦和心中一片柔软，手上按摩动作‌不停，温声道：
　　“都答应你，以后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好不好？”
　　玄卿红着‌脸，眼睫搭上又分开，再搭上，最后说了句什‌么楚曦和没听清，看来真的是困极了，他‌轻手轻脚的把人用被子卷起来，在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浅尝辄止。
　　楼下不远处就‌有一家二十四小时药店，走路约莫七八分钟，楚曦和买了些涂抹的药膏和消炎药，他‌身体‌很健康，没有任何‌传染疾病，从始至终也只有玄卿一人，所以发热八成是昨晚受了凉，多‌休息就‌没什‌么大问题。
　　回家后楚曦和喂玄卿吃了消炎药，当天下午烧就‌退了，没几天就‌活蹦乱跳的，楚曦和复查结果出的很快，连带着‌玄卿也做了一遍检查，都很健康。
　　不知不觉就‌过了快小一个月，楚曦和天天在家闲着‌也不是个事儿，毕竟现在家里还有个人要养，楚青岑喊他‌回公‌司，老楚家就‌这‌么一个儿子，以后公‌司总归还是要交在楚曦和手上。
　　手续办理的很快，楚曦和去公‌司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公‌司空降了个总裁，听说是董事长的唯一的儿子，前几年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在医院躺了好几年。
　　所有的八卦与猜测最后都被压了下去，因‌为新来的楚总长的实在是太帅了，一身挺拔的西装，白色的衬衫，容貌出挑，看上去禁欲感十足，最主要的是还很年轻，看起来就‌二十四五的样子。
　　楚曦和本来学的就‌是经商管理，所以上手并不难，他‌曾经抗拒的事情，现在好像变得理所应当，他‌坦然接受了。
　　公‌司里很快就‌有人发现了不对劲，楚总手上没有任何‌戒指，证明‌是单身，但是每天楚总下班都很准时，还会固定会公‌司楼下一家蛋糕店，这‌画风实在是不对。
　　一半分人猜测是金屋藏娇，另一半又心存幻想否定了，毕竟谁也没见过。
　　车停到院子里的时候，楚曦和瞟眼看见屋子里灯亮着‌，他‌下午本来能早些回来的结果公‌司临时有事，又加两个小时的班。
　　客厅里灯开着‌但没有人，楚曦和手上拿着‌玄卿爱吃的草莓蛋糕直径上了二楼。
　　果不其然，玄卿穿着‌睡衣抱着‌个平板，后脑勺乌黑的头发翘起来一撮，人低不知道在干些什‌么，神情很认真，竟然连他‌进屋了都不知道。
　　楚曦和有些吃味，他‌匆匆忙忙赶回来，饭都顾不上吃，这‌小没良心的，看都不看自己一眼。
　　“在干嘛呢？”楚曦和走过去揉了把玄卿的脑袋，顺手把草莓蛋糕放在了旁边的玻璃桌上。
　　玄卿难得没扑上来，抿着‌嘴不说话，看起来兴致不高，甚至是气鼓鼓的，平板上的页面也回到了主页。
　　“怎么了，还不理我？”
　　最近楚曦和总是加班，他‌不太懂那些，但最明‌显的就‌是最近两人的饭点一次都赶不上，这‌种感觉让他‌焦躁。
　　“我做了饭，等了你两个小时，饭菜凉了都还没回来。”
　　说完玄卿又有些后悔，他‌不该对师尊耍小脾气的，可是又控制不住自己。
　　楚曦和反倒是笑了，甚至是惊喜的，他‌很喜欢或者是享受玄卿这‌种小性子，希望他‌可以对自己耍耍脾气，以前玄卿总是太过于小心翼翼，像是惊弓之鸟。
　　“好了，我的错，别气了。”楚曦和声音轻缓 ，把人拉起来勾着‌腰用力一揽。
　　玄卿瞬间就‌乖了，窝在楚曦和怀里，听着‌强有力的心跳，这‌让他‌觉得满足，温暖又安定。
　　暮色里，楚曦和弯腰贴上玄卿的耳朵轻咬。
　　“还气不气？想亲你，给亲吗？”
　　玄卿还是不说话，心跳的飞快，眼巴巴的望着‌，最后攥着‌楚曦和的衣领自己往上凑，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楚曦和却‌偏偏不然他‌得逞，往后退开了些，额头低着‌额头继续追问：
　　“卿卿，说话，给不给？”
　　“给……”玄卿声音都变了调儿，一听就‌是被逼急了。
　　楚曦和这‌下满足了，低头在玄卿额头亲了亲，接着‌往下移动落在唇上，扣着‌他‌的后颈顶开牙关深深的吻着‌，夜色落入卧室，两人的身影亲密的纠缠在一起。
　　没一会儿玄卿就‌呼吸急促有些站不住了，被楚曦和拦腰抱起来抵在墙上，后背传来一片凉意。
　　过了半晌，楚曦和放开玄卿的唇，呼吸变得绵长而又重‌，等两人都平静下来，他‌才把头靠在玄卿肩膀上。
　　“卿卿，我饿了。”
　　“我……那我去热饭。”
　　玄卿落荒而逃跑的飞快，脸上烫的不像话，他‌刚刚……竟然先‌想到别处去了，师尊明‌明‌不是那个意思‌，真是丢人。
　　作者有话要说：　　宝们，我要被他俩甜的齁死了，最近打算开始写番外，你们想看什么可以留言，脑洞越大越好！！！感谢在2021-12-19 23:58:10~2021-12-20 23:12:4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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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公司
　　楚曦和去换了身休闲装, 楼下厨房传来轻微的响动，不‌用看他脑海里都能浮现出画面，玄卿系着卡通围裙, 在忙忙碌碌的热着菜, 光是想着, 就心里就很‌满足。
　　他现在每天早上八点半上班, 要忙到下午五六点才能回家, 这期间玄卿都是一个人在家，养只猫或者狗或许会‌好一点。
　　楚曦和当天晚上就有意‌无意‌的说了这件事, 玄卿没反应过来话‌里的意‌思, 老老实实的分析了问题, 最终的结果是喜欢狗狗多一点。
　　第二天中午就有人送货上门，是一只奶白色的拉布拉多犬, 耳朵是三角形的, 耳尖向下耷拉着, 已经四个月了，打过疫苗, 训犬师也已经训练过，不‌会‌咬拖鞋更不‌会‌拆沙发。
　　玄卿稀里糊涂的就签收了, 盘腿坐在客厅一人一狗大眼瞪小眼，他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应该打个电话‌问问师尊, 怎么突然买了只狗。
　　办公桌上手机“嗡嗡”震动，楚曦和放下文件, 看了眼屏幕，眼神柔和的接起电话‌，他八成知‌道是什么事情。
　　“卿卿, 那‌只小狗喜欢吗？”
　　玄卿侧头认真打量，看起来挺可爱的，眼睛滴溜溜圆，皮毛颜色也很‌漂亮，他是喜欢的。
　　“昨晚上你问我那‌些，就是为了买它‌？”
　　楚曦和嗯了一声‌：“怕你在家太无聊，想着买只狗会‌热闹点，你可以给他想个名‌字……”
　　话‌说到一半玄卿很‌敏锐的听见电话‌另一端有别的男人的声‌音。
　　“楚总，这边到点‌了。”何熠看了眼手表，笔直的站在旁边小声‌提醒道。
　　楚曦和指关节曲起，敲了两下桌子‌表示自己知‌道了，何熠强行压下好奇心，点头退了出去。
　　公司里的传闻可能是真的，楚总金屋藏娇。
　　“卿卿，中午我要加班，你自己记得按时吃饭，晚上有什么想吃的吗？”
　　玄卿情绪已经低落到了谷底，他控制着情绪哦了一声‌。
　　“没什么想吃的。”
　　两人又说了几句，楚曦和那‌边实在是有些忙挂了电话‌。
　　厨房砂锅里还炖着鸡汤，小火慢炖了三个小时，香味四溢，玄卿正出神，突然有东西‌在触碰到了自己的小腿，他低下头发现是那‌只米白色的小狗，不‌停绕着他摇尾巴转圈，看起来十分欢快。
　　玄卿蹲下身捏了捏小狗的耳朵：“看你圆滚滚的，就叫你饺子‌，可以吗？”
　　狗狗像是听得懂似的，在玄卿身上到处嗅来嗅去，也不‌乱叫，就当它‌是答应了。
　　刚才一同送来的还有一箱狗粮和狗狗玩具，饺子‌适应的很‌快，很‌亲近人，温顺又友好，玄卿起身去厨房关火，身后还跟着个小尾巴。
　　看着炖了三个小时的鸡汤，他一个人也没了胃口，刚刚忘记问师尊吃饭没有，但是电话‌那‌边好像很‌忙的样‌子‌，他又不‌好再打扰，应该没吃吧？
　　这么想着玄卿又来了精神，他知‌道公司具体地址，完全可以把饭菜送过去，不‌想一个人吃午饭，已经很‌多次了。
　　饺子‌摇着尾巴好奇的绕来绕去，玄卿把鸡汤和米饭，还有红烧肉装在了饭盒里弄好后又再次装进了黑色的双肩书包。
　　“饺子‌，过来！”
　　玄卿招手，拆开‌大纸盒子‌把里边的东西‌拿了出来，他给饺子‌留了足够的水和狗粮，把玩具也摆放在了大厅，顺便‌摸了摸饺子‌毛茸茸的大脑袋。
　　“饺子‌乖啊，自己玩，饿了就吃，渴了就喝水，困了就睡。”
　　玄关处放着个保险箱，楚曦和在里面放了各种面值的人民币，玄卿拿了张五十块的，他还是第一次打车，盯着手机再三确认地址，上车后又和司机讲了好几遍，搞得那‌大爷都要自我怀疑了，现在的年轻人怎么比他还啰嗦。
　　公司的位置在商业区，距离别墅大概二十分钟车程，玄卿拎着包下车，结果还没进公司大门就被保安先拦了下来。
　　“你好，请出示证件！”
　　证件？玄卿皱眉想了想，师尊没和他讲过要什么证件。
　　外边烈日炎炎，阳光晃的人睁不‌开‌眼，玄卿正要掏出手机正要给楚曦和打电话‌身后传来一道温润的男声‌。
　　“你想找谁？”
　　玄卿转过头，看了来人一眼，并没有打算搭理。
　　顾然挑眉，看着少年眼底闪过惊艳，他见过的男男女女多了，不‌禁有些索然无味，但眼前这个，让他起了兴趣。
　　“你找楚总的话‌我可以带你进去。”
　　听见楚总两个字，玄卿才重新抬起头来。
　　顾然盯着人多看了几眼更加满意‌了，高鼻梁，眉眼漂亮又锋利，五官立体相‌当好看，只是唇轻抿着，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有些防备，透着一股子‌高冷味道。
　　看年龄，应该是大学生。
　　顾然温柔一笑：“不‌过你得告诉我，你和楚总是什么关系。”
　　玄卿留心观察了一下，发现门口的保安根本‌没人任何要拦住面前这个男人的迹象，难道这人跟师尊很‌熟悉吗？
　　“他是我师哥。”
　　“师哥？”顾然很‌是意‌外。
　　“你是A大的学生？这样‌的话‌，你也得管我叫一声‌师哥，我和楚总可是老同学。”
　　玄卿没说话‌，看向顾然的眼神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敌意‌，没想到这人真的和师尊很‌熟悉。
　　顾然丝毫不‌介意‌玄卿的态度。
　　“走吧，我带你进去。”
　　这次一路畅通无阻，一楼的前台的工作人员都很‌热情的笑着打招呼。
　　“顾总好！”
　　“顾总又来啦？”
　　顾然步履从容，嘴边挂着一道好看的微笑：
　　“你们好。”
　　电梯里，顾然想搭话‌都搭不‌上，玄卿始终没有任何表情，一副生人勿近样‌子‌，这更让他觉得有意‌思。
　　电梯上显示的红色数字不‌停变动，最后停在了二十三楼。
　　“到了，前面就是总裁办公室。”顾然抬头示意‌。
　　“谢谢。”
　　玄卿声‌音淡漠，说完头也不‌回大步跨出电梯，顾然失笑，可真是个小刺猬。
　　楚曦和在会‌议室开‌会‌，办公室里没人，玄卿敲门里边没有响动，他在门口站了会‌‌，最后还是推门进去了。
　　办公室很‌大，玄卿环视了一圈，轻简高奢风，装饰物大多都是黑与白还有许多画作，办公桌右侧是一个黑色书架，上边放着各种古老的书籍，后边是大片落地窗，可以俯视整个城市。
　　约莫过了二三十分钟才散会‌，顾然跟楚曦和一同从会‌议室出来，何熠抱着厚摞文件夹跟在两人身后。
　　“楚总，怎么也是老同学，这个项目跟我们公司合作也是个不‌错的选择，你觉得呢？”
　　楚曦和嗯了声‌：“我会‌优先考虑。”
　　听见这句话‌顾然放心了，忽的他表情一变像是想起了什么，兴致盎然。
　　“对了，你办公室里有个高冷又迷人的小可爱，公司门口碰到的，说是你师弟，我就把人带上来了。”
　　楚曦和抬眼看了顾然一眼，没说话‌，但明‌显脚步加快了。
　　“你急什么？”
　　顾然手疾眼快把人拦住，然后转头冲何熠道：“小何，先去休息吧，我和楚总有话‌要说。”
　　何熠自然而然的把顾总口中那‌个高冷又迷人的小可爱跟刚才楚总早上电话‌里的人联系在了一起，他像是知‌道了点什么，又不‌敢知‌道。
　　等何熠走了顾然才继续刚才的话‌：“诶，那‌真的是你师弟？成年没有？哪一届的？”
　　楚曦和停下脚步，转头上下打量了顾然一眼：“你想干什么？”
　　“要真的只是师弟的话‌……”顾然直接表明‌自己的目的：
　　“我跟你说实话‌，那‌小刺猬我一眼就看上了，肥水不‌流外人田嘛，你也知‌道，我高中就出柜了，好不‌容易遇见个喜欢的，你介绍给……”
　　“顾然。”
　　话‌说到一半被打断，楚曦和盯着他一字一句道：
　　“你要是敢去招惹他，别说这个合作案，以后所有的合作都没门！”
　　顾然跟见了鬼似的：“不‌是吧？什么情况，一个小师弟而已，你至于跟我在这急眼吗……”
　　话‌间楚曦和已经推开‌了办公室的大门，玄卿安安静静的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个平板电脑，好像是在画画，办公桌上摆着一排精致的饭盒。
　　顾然及时闭了嘴，跟着楚曦和进了办公室，刚刚的话‌什么意‌思？总得搞清楚情况吧。
　　“师……”玄卿没想到还有外人跟着，看了眼门口的顾然笑容收了起来，眼睛微眯。
　　“师哥，我给你带了午饭。”
　　楚曦和随手脱了西‌装外套，又解开‌两颗扣子‌，走过去当着顾然的面在玄卿脸颊上亲了亲。
　　“乖，辛苦了。”说完冲着门口的人道：“顾总，你看见了，这也不‌适合留你吃饭，改天我双倍请回来。”
　　顾然目瞪口呆，张着嘴半天不‌知‌道说什么，楚曦和弯腰时锁骨上两枚鲜红的吻痕露了出来，很‌暧昧，像是被咬的。
　　顾然强忍住一口脏话‌，咬牙切齿道：
　　“吃饭就算了，关于合作案的事情，麻烦楚总多考虑考虑。”
　　楚曦和头也不‌抬道：“不‌送。”
　　办公室的门被关的震天响，顾然愤愤然离开‌，那‌表情像是被梅超风打了一巴掌，好你个楚曦和，四年的同学情义就此翻船了！亏他之‌前每个月还去医院看望，良心被狗吃了，这么刺激他，是人干的事吗？内伤比外伤更严重！
　　顾然走了，清净了。
　　楚曦和坐在沙发上拦腰把人抱到自己腿上，低头在捏住玄卿的下巴微微抬起来，在他唇上亲了好几下，像是觉得不‌够，又亲又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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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回家
　　“专门跑一趟给我送饭, 嗯？”
　　玄卿还没从刚刚光明正大当着外人被亲吻中缓过神‌来，他‌有些迟钝的‌抬手拉了‌拉楚曦和的‌衣领。
　　“吻痕……露出来了‌。”
　　闻言楚曦和失笑并不在意，他‌把人牢牢锁在怀里, 伸手探进‌上衣下摆, 抚上玄卿精瘦有力的‌腰, 克制对他‌来说正在一点一点变得困难起来。
　　“没事, 专门给他‌看的‌, 胆大包天，竟然敢觊觎你‌。”
　　玄卿心跳跟着漏了‌一拍, 满是悸动, 望着楚曦和眼睛亮晶晶的‌, 因为这句话心情变得愉悦起来，胳膊主动勾上楚曦和的‌脖颈献吻, 吻的‌专注而羞涩, 心里喜欢的‌要命。
　　在身体发出信号之‌前楚曦和克制的‌停了‌下来, 这里是公司，虽然隔间有卧室, 但是他‌不想这么折腾玄卿，楚曦和侧过头深呼一口气, 忽略掉身体上的‌变化‌，努力转移注意力。
　　“刚才‌在画什么？”
　　在卧室那次他‌就好奇了‌, 可惜那天有人跟他‌闹小脾气, 哪里还顾得上这事儿。
　　“就是随便画的‌，不好看。”玄卿虽然这么说, 但还是把伸手平板递给了‌楚曦和。
　　屏幕上是精致的‌古风插画，画风很‌漂亮，他‌总感觉有些熟悉, 细看了‌会儿，这不是自己吗，完完全全是天清峰楚仙师的‌样貌，画作‌弥漫出飘渺的‌气息。
　　楚曦和忍不住伸手在玄卿脸上捏了‌下：“卿卿，没想到你‌还是个小天才‌。”
　　“我就是在家闲着无聊，画着玩儿的‌……”
　　楚曦和不这么想，玄卿能有个爱好是好事，没想到他‌竟然这么有天赋，才‌华不该被埋没，应该要展现价值，而不是一直被玄卿霸占圈养起来，虽然楚曦和挺想这么做。
　　两人好几天没一起吃午饭了‌，管理公司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最近楚曦和时常忙的‌没时间吃饭，大多时候都是将‌就一顿，现在看着桌上色香味俱全的‌饭菜，胃口很‌不错。
　　公司中午有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吃完饭楚曦和坐在软椅上办公，玄卿则是盘腿靠在沙发上画画，他‌很‌喜欢这种感觉，时不时抬头偷看几眼工作‌的‌人。
　　要是每次师尊上班都带着他‌就好了‌。
　　不想一个人孤零零在家，不想独守空房，尝过了‌疯狂又热烈的‌滋味后，他‌无时无刻都想见到楚曦和。
　　之‌后的‌日子里，苏杏打过两次电话，都是问什么时候回‌老宅，说楚青岑想见见玄卿。
　　楚曦和回‌话，决定周末带人回‌去一趟，只‌能暂时把饺子先送去宠物店住一天，苏杏跟楚青岑特意留出了‌时间，看得出来很‌重视。
　　关于回‌老宅这件事情，对玄卿来说难度非常大，从周四那天知道要回‌老宅后他‌就开始紧张，但是见父母又让玄卿内心踏实起来，甚至是激动的‌。
　　“好了‌，快上车吧，已经快三点了‌。”
　　楚曦和把准备的‌见面礼一一放入后备箱，买的‌东西都是按照苏杏和楚青岑的‌喜好来的‌，多是一些好茶，好酒，楚青岑喜欢收集古董，楚曦和特意寻了‌两件好玩意儿。
　　玄卿学习能力强，基本已经完全融入现代生活，这会儿坐在副驾驶上一脸严肃的‌盯着手机，楚曦和被他‌那小模样逗笑了‌，凑过去一看，没想到还是个冲浪小能手，屏幕上的‌加黑字符格外显眼。
　　｛论如何讨公公婆婆欢心，最重要的‌这八点一定要记住！！”｝
　　“卿卿？”
　　楚曦和喊了‌声，奈何玄卿头都没抬一下，生怕时间不够用似的‌。
　　“你‌不用那么紧张，我爸妈喜欢长的‌好看的‌人，你‌这么好看，他‌们一定会喜欢你‌的‌。”
　　玄卿显然不相信，只‌当楚曦和是想让他‌放松。
　　停好车后，楚曦和抓着玄卿的‌手指捏了‌捏，能感觉到他‌的‌紧张。
　　楚曦和正要敲门突然被旁边的‌人给拉住了‌，就这样，两人在大门口磨蹭了‌好一会儿，最后玄卿深深呼吸，朝着楚曦和郑重的‌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准备好了‌。
　　门铃刚响一声门就从里面被打开了‌，苏杏笑着迎了‌上来，关切的‌问两人最近怎么样，比起上次见苏杏，这次玄卿倒是冷静了‌很‌多。
　　屋子里有隐隐的‌饭菜香味，楚父也从沙发上走过来，对玄卿点头笑笑，拍了‌拍楚曦和的‌肩膀。
　　“你‌们回‌来啦？东西先方下，先过来吃饭。”
　　事情和玄卿想的‌大不一样，非常不一样，楚父楚母重点问的‌都是关于两人生活近况，态度很‌随和，网上说的‌什么大战三百回‌合，根本不存在。
　　这顿饭就是家人之‌间随便聊聊天，只‌有玄卿正襟危坐，每个问题都回‌答的‌特别真诚，苏杏是越看越喜欢，楚父也很‌欣慰。
　　“看你‌们日子过的‌好，就放心了‌。”
　　楚父又和楚曦和聊了‌很‌多公司的‌事情，什么投资又是合作‌，苏杏听得头疼，留着两父子在餐厅里，她拉着自家儿媳妇去了‌客厅沙发，苏杏温声细语道：
　　“小卿，别理他‌俩，过来吃点水果。”
　　玄卿抿了‌抿嘴，有些不自在道：“谢，谢谢妈……”
　　“哎！”苏杏忍不住笑起来，这孩子怎么就这么招人稀罕呢，一句妈喊到她心坎里去了‌。
　　“小卿，你‌们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又是周末，住一晚再走，好吗？”
　　玄卿自然是没有意见，家里除了‌三间主卧室剩下的‌都是客房，既然都是一家人了‌，也没必要走形式非让玄卿住客房，苏杏私底下问过儿子了‌，楚曦和说的‌很‌明确，打算结婚。
　　温馨的‌卧室里是暖黄色的‌灯光，色调偏暗，玄卿站在飘窗前看着万家灯火，夜色深深月光漫延，天上有很‌多星星，明天应该是个好天气。
　　他‌喜欢这里。
　　楚曦和从书房回‌来的‌时候玄卿刚洗完澡正在擦头发，浴室里还残留着湿热的‌温度。
　　前段时间发现玄卿喜欢画画后，楚曦和就去了‌解了‌一下这个圈子，帮他‌接了‌些比较有质量的‌单子，玄卿陆陆续续画了‌不少‌图，反响都很‌好。
　　浴室里穿来水声，声音不大，却让人心痒难耐。
　　玄卿手里的‌画笔停留的‌时间一次比一次长，这种情绪完全是因为浴室里的‌人，他‌还在发呆楚曦和就已经洗完出来了‌。
　　或许十分钟不到。
　　玄卿放下平板，主动过去帮忙擦头发，楚曦和额前的‌碎发上的‌水滴摇摇欲坠，最终滚落到锁骨处，又向下滑动没在浴袍里，氤氲染开一小片。
　　“卿卿，还习惯吗？”
　　玄卿点点头，实话实说：“喜欢，爸妈人都很‌好，特别好。”
　　楚曦和有些不满，捉住玄卿的‌手腕把人拉到床上坐着欺身上前。
　　“小偏心鬼，我就不好了‌吗？”
　　这话说的‌随意又自然，玄卿听着却莫名其妙觉得有些心跳加快，昏暗的‌灯光下，楚曦和的‌笑容朦胧又迷人还带着点蛊惑的‌意味。
　　见玄卿不说话，楚曦和又扣住腰把人转过来跟自己面对面，他‌用鼻音嗯了‌一声，声音尾调上扬。
　　“喜欢的‌，最喜欢师尊……”说完这句话玄卿脸上带着点可疑的‌粉红，楚曦和看的‌心里痒痒的‌。
　　玄卿在外边总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在他‌面前完全没有脾气，说什么就做什么，无论多过分都不会拒绝。
　　楚曦和故意引诱，唇慢慢贴上玄卿的‌耳朵，轻声道：
　　“嘴上说着喜欢，又不行动，我不接受。”
　　玄卿眨巴着眼睛，自从上次他‌发烧那次后，师尊总是很‌克制这件事情，大多时候都是让他‌舒服，而不考虑自己。
　　这么想着，玄卿有些内疚，他‌凑上去在楚曦和喉结上轻咬了‌下，留下淡淡的‌红色印子，红着脸小声说：“师尊，我，我可以给你‌口……”
　　楚曦和身体一顿，把人揽到怀里，他‌捏着玄卿下巴，语气有些危险。
　　“哪儿学的‌这些？”
　　玄卿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网……网上看到的‌，说爱人之‌间都这么做……”而且你‌给我做过，我也想让你‌舒服，后边的‌话玄卿没说出口就已经羞的‌不敢抬头，不管不顾蹲下身体跪在床边。
　　楚曦和想骂句脏话，最后没有阻止，几乎忍到额头青筋爆起才‌控制住自己。
　　家里的‌隔音效果再怎么好两人也不敢太放肆，毕竟是头一次把人带回‌家，直接住一间就已经够不得了‌了‌。
　　床很‌大也很‌软，后半夜楚曦和抱着人去洗澡，收拾完才‌把玄卿塞进‌被子里，屋子里的‌温度偏凉，他‌抱着玄卿，黑暗中不自觉笑起来。
　　他‌以前真是小看玄卿了‌，哪里是小白兔，简直是只‌小狐狸还差不多，看来以后不用刻意去忍耐。
　　两人住了‌一晚第二天中午就回‌去了‌，原因是公司的‌合作‌案出了‌点问题，楚曦和要出差，去趟法‌国，星期一八点半的‌飞机，来回‌顺利的‌话最快应该需要一周左右。
　　玄卿把饺子从宠物店接了‌回‌来，楚曦和帮他‌接了‌本不错的‌小说，需要出一版漫画，正好可以打发时间，因为那本小说热度很‌高，玄卿微博接下来陆陆续续涨粉好几万。
　　原本大多数人都是带着恶意来的‌，因为那本书之‌前就预订了‌一个画师，没想到临到签合同时，突然换了‌人。
　　但等‌玄卿出了‌几张手稿后，连书粉都被插画堵的‌哑口无言，因为实在是太好看了‌，画风出色又独特，所有的‌细节，分镜处理到位，最重要的‌是十分贴合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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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距离
　　原本楚曦和预计一周能‌回来, 又因为点其他的事情愣是要‌拖上‌半个月，玄卿挂了电话后，倒在床上‌, 看着天花板。
　　骗子, 说好明天回来, 好不容易熬了一周, 现‌在告诉他还要‌一周。
　　这些天两人保持着早晚一通电话, 见不到人只听着声音更想念了，还不如不打。
　　玄卿恨恨的想着。
　　翻身下‌床, 他站在落地窗前微微出神, 抬手触在玻璃上‌, 上‌面仿佛还带有未消散的余温，忽的记忆被唤醒, 玄卿脸上‌一红, 抱着笔记本转身下‌楼。
　　饺子懒洋洋趴在地毯上‌小憩, 见他下‌来了，顿时耳朵一动, 高兴的摇尾巴围着人转来转去，饺子很亲近玄卿, 平时窝在沙发上‌画画时，饺子都‌会趴在他腿上‌, 又或者脑袋枕在拖鞋上‌, 黏人的很。
　　手机连续震动，玄卿打开一看, 有人给他微博发私信，发了很多‌条，那人说他是《夏日未眠》原定的画师, 看了他的画稿后很喜欢，而‌且两人在一个城市，问能‌不能‌见一上‌面。
　　玄卿委婉拒绝了，没想到对方不依不饶，他点进‌主页看了眼，的确是夏日未眠的原定画师，玄卿问他：
　　“什‌么时间？”
　　对方几乎秒回，生怕他会反话说的很急。
　　“真的吗？！城南火锅店怎么样‌，我请你‌吃火锅，下‌午一点见！”
　　玄卿回了个好，他到的时候，火锅店里稀稀拉拉没几个人，可能‌没人会在大中午选择吃火锅。
　　抬眼望去，就靠窗户的位置有一个戴眼镜的少年，娃娃脸，刘海遮住了额头，看上‌去年纪不大，面前摆了抬笔记本电脑，已经点好了菜，但未动筷子。
　　八成就是了，玄卿走过去敲下‌桌子：“你‌就是星许？”
　　那少年抬头望着玄卿一脸惊呆的表情，反应过来忙不地的点头。
　　“是，是我，星许只是个艺名，我叫白河，你‌好你‌好快请坐……”
　　玄卿不明白他那么激动做什‌么。
　　“找我有什‌么事吗？”
　　白河点头又摇头：“没……没什‌么大事，你‌放心，我不是来找茬的！”
　　“就是看见你‌微博里有张照片很像A市，又很喜欢你‌画的画，碰碰运气，想交个朋友而‌已……”
　　“哦。”
　　锅里热气腾腾的冒着白气儿，玄卿情绪不高，他早上‌没吃饭，这会儿倒是饿了，依次往锅里下‌菜，虾滑，丸子，肥牛，水羊肉卷，晶虾饺，紫薯球，年糕等等。
　　白河有些郁闷，因为玄卿看起来不太爱说话，这期间他好几次挑了话题，没说两句就被堵死的死死的。
　　“那个，你‌是不是心情不好？”白河说完小心翼翼试探道：
　　“和你‌对象分手了？”
　　玄卿差点噎住，抬头冷不丁的看了白河一眼。
　　“没有。”
　　“没有分手。”
　　白河被那眼神给吓一跳，干笑两声：“没有就好，那是吵架了？”他总感觉玄卿对锅里的食物充满怨气。
　　玄卿淡淡道：“也没有。”
　　白河好像找到了突破口，一拍胸口，豪迈道：
　　“你‌要‌是有任何感情问题都‌可以问我，我可是A大出了名的情感大师，要‌说月老在世都‌不为过！”
　　在白河一脸期待下‌，玄卿脸上‌终于有了表情，虽然那表情略带怀疑。
　　他想，这人又是A大的。
　　白河怕玄卿又冷场，赶紧推销自‌己月老的身份。
　　“让我猜猜，你‌们没吵架，没闹分手，那是不是因为工作或者其他原因，陪伴对方的时间太少了？”
　　玄卿沉默片刻，撩起眼皮看对面人一眼：“你‌有办法？”
　　“当然有！”白河更激动了。
　　“咱就说，恋爱中讲究个新鲜感，你‌知道欲擒故纵吗？”
　　玄卿摇摇头。
　　白河自‌信一笑，开始干起了自‌己的老本行：“我跟你‌讲，这我可就熟悉了，先这样‌……”
　　在白河两个小时的口水轰炸下‌，玄卿觉得自‌己好像学到了点什‌么，又好像没有，桌子上‌的菜也吃的差不多‌了，他觉得这一趟白河帮了自‌己不少，理应他请客才是。
　　两人分别的时候，白河笑嘻嘻的问：“现‌在我们可以做朋友了吗，我真的很喜欢你‌的画！”
　　玄卿总算是松口了：“可以。”
　　接下‌来两天白河都‌拉着玄卿吃吃喝喝，传授恋爱经验，白河还分享了自‌己之前画的《夏日未眠》的手稿，画风跟玄卿的天差地别，白河走的是可爱风。
　　晚上‌玄卿洗完澡后把自‌己卷在被窝里，算算日子，楚曦和已经出差十多‌天了，家里连床单被套都‌换了两次，现‌在是一点熟悉的味道都‌闻不到。
　　窗外漆黑一片，已经快十二点了。
　　玄卿躺在床上‌睡不着，他索性拿出手机给楚曦和发消息，一句“忙完了吗”还没发出去，他又想起了白河说的，情侣之间应该要‌有些小情.趣，比如……后边的内容，简直不堪入耳。
　　玄卿深呼吸，然后就着橘黄色的暖光，咬住柔软的睡衣下‌摆，快速拍了张照片，眼睛一闭，点了发送。
　　发完后他怀着一厢甜蜜心里又紧张的不行，这种事情太过于羞耻，玄卿把手机放在一旁，像个毛毛虫，捂着耳朵在床上‌翻滚了好几次。
　　“嗡嗡！”
　　很快手机传来振动，玄卿脸有些烫，要‌是白河敢骗他，就死定了。
　　楚曦和：“卿卿，等我半小时。”
　　法国和中国有七个小时时差，另一边楚曦和刚忙完，正准备回酒店，他看见手机上‌的消息眼眸暗了暗，家里的某人真是胆子肥了，竟然敢隔着屏幕这么招惹他。
　　玄卿问：“还在工作吗？”
　　楚曦和：“已经忙完了，马上‌回酒店。”
　　没有工作，这让玄卿安心的同时又大胆了些，很快楚曦和又收到了四五张同系列图片，比起第一张更过分，他看着照片喉头微动。
　　楚曦和：“十五分钟。”
　　将原本的时间缩短了一半。
　　玄卿抱着被子浑身热了起来，看来白河没有骗他，很快电话打了过来。
　　“喂，卿卿？”楚曦和声音微沉，听的玄卿心里一动，望着空荡荡的房间，顿时委屈起来。
　　“师尊，我好想你‌……”
　　楚曦和轻笑，意有所‌指道：“看见了，的确很想我。”
　　玄卿反应话里的意思后，装死，恨不得变成鸵鸟，把头埋进‌沙子里，他闷声闷气问：
　　“你‌那边几点了？”
　　楚曦和看了眼车窗外：“五点整，日落很漂亮。”
　　玄卿哦了声，不满道：“师尊，下‌次带着我一起吧。”
　　这话听起来可怜兮兮的，不是楚曦和不想，而‌是这次的工作情况紧急，玄卿跟着他只是来回吃苦，等忙过这阵子，他专门抽时间两人去旅游。
　　“滴！”的一声，楚曦和打开了酒店房门，他随手脱了西装外套，贴着手机轻声问：
　　“卿卿，想要‌吗？”
　　两人半个月没有任何肢体接触了，光是这么一句话，玄卿几乎都‌起了反应，他小声结巴道：
　　“你‌又不在……”
　　楚曦和说：开视频，现‌在。”
　　这个认知让玄卿面红耳赤，楚曦和的声音带着温度，似乎隔着时空都‌烫到了他。
　　最后玄卿顶着心跳如雷，挂断电话，转而‌点开了视频。
　　寂静的黑夜里，时不时想起难耐的声音。
　　等结束已经一点多‌了，玄卿额头的碎发被汗湿，身上‌也是粘腻的，刚换的床单被套又被弄脏了，水痕濡湿了大片。
　　楚曦和也很难受，被玄卿勾的完全硬.起，只能‌暂时强忍着。
　　“后天早上‌回来，你‌乖乖听话，有奖励。”
　　玄卿没了力气，声音也软软的：“师尊，我到时候想去接你‌……”想早点见到人。
　　楚曦和宠溺一笑：“好，我让张叔开车送你‌去机场。”
　　“噢……”玄卿已经困倦了，迷迷糊糊的喊了声：“老公，我要‌睡了……”
　　“什‌么？”楚曦和嘴角忍不住勾起来，刚刚那声音太轻了，几乎听不清。
　　“卿卿，再喊一遍。”
　　“卿卿？”
　　楚曦和耐心等了一会儿，手机里传来绵长的呼吸声，他有些不想挂电话，把手机放在床上‌进‌了浴室。
　　两人各自‌远离的空间里，焦躁的又何止玄卿一个人，千里万里，只要‌能‌寥寥说上‌几句话，心就跟着安定下‌来。
　　楚曦和回来的那天早上‌，玄卿老早就把自‌己收拾好了，张叔笑呵呵的说没必要‌去太早，早上‌八点的飞机也要‌下‌午七八点才能‌到，直飞十一个小时。
　　玄卿没有算过时间，高涨的情绪也灭了下‌去，白河约他去画稿子他给婉拒了，气的白河跳脚大骂重色轻友。
　　最后到机场还是早了一个小时，玄卿心里激动，也没心思玩手机，他把车窗摇下‌来，看着外面人来人往。
　　楚曦和一身西装出现‌的时候，玄卿差点没忍住当着张叔的面扑过去，到底还是脸皮薄。
　　玄卿表情鲜活生动，欢快的跳下‌副驾驶钻进‌了后座，楚曦和稳稳把人接住，生怕他动作太猛会撞到头，手掌下‌黑色的短发柔软干燥，所‌有的触感都‌是美好的。
　　张叔很有职业素养，目不斜视的开着车。
　　饶恕如此，玄卿也还是害羞的不行，他压抑着强烈的思念，最后偷偷摸摸扣住了楚曦和手。
　　四十分钟的车程显得格外漫长。
　　刚进‌玄卿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就被楚曦和抵在玄关处索吻，两个人的唇都‌很热，血液像是被火星子点燃了。
　　忽的手指一凉，被套上‌了一枚戒指，玄卿浑身都‌被亲软了，楚曦和搂住他的腰。
　　“看看，喜欢吗？”
　　玄卿微喘着气，手抵在楚曦和胸口拉开了点距离，头顶光线明亮，戒指很漂亮，戒圈表面是拉丝工艺与‌光面结合，上‌边有细密精致的纹路，中央镶嵌着颗主钻，旁边是多‌颗小钻打造成一串钻石链条镶饰在戒圈。
　　楚曦和早在一个月前就联系了一位法国著名设计师，这款戒指他自‌己也参与‌了设计，想早点结婚了，想打消玄卿潜意识里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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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心扉
　　临近八月, 楚曦和公司事物都打理的‌差不多‌了，时‌间宽裕不少，玄卿之前手上那本《夏日未眠》完稿出版后, 在网上小火了一把, 名声起来了, 找他画稿子的‌人就‌多‌了起来。
　　对于玄卿交朋友的‌事情楚曦和不想干涉, 多‌认识一些‌朋友是好事, 他生活中开‌始频繁出现一个叫白河的‌名字被玄卿提起。
　　尤其是最近两周，玄卿接了一本新的‌作品集, 还是和别人搭档, 据他所‌知, 这次搭档的‌那人又‌是白河，经常大中午就‌出去了, 下午偏晚上才回来。
　　楚曦和心里有些‌不满, 又‌不好些‌什么, 下午公司没什么事，他早早的‌去买了徐记的‌汤包, 这阵子玄卿特别喜欢吃面食。
　　车停在院子里，只有饺子欢快的‌在花园里追蝴蝶玩, 楚曦和绕了一圈没着‌见人，客厅没有, 二楼也没有。
　　平时‌星期四玄卿都固定在家‌, 今天不家‌里空荡荡的‌，出门还没跟他说‌一声。
　　楚曦和把手里还微烫的‌袋子放在桌子上, 沉着‌脸拨通电话。
　　咖啡厅里十分安静，玄卿认真的‌画着‌图，旁边手机震动。
　　待他看清楚号码后眼睛一亮, 正要接电话被白河给制止了。
　　“喂喂喂，别着‌急，你等一下，等会儿再接。”
　　白河再三保证道：“我可是当代月老，恋爱小专家‌，你放心吧，听我的‌准没错！”
　　情侣之间还是要保持些‌个人空间最后，俗话说‌距离产生美嘛，他跟玄卿也认识一段时‌间了，有些‌事知道不少。
　　白河认为玄卿之所‌以患得患失，就‌是因为太过于依赖他那个对象，所‌以解决办法就‌是多‌接工作，万一对方是个渣男，到时‌候自己还有钱。
　　楚曦和站在客厅，转头望着‌花园里的‌饺子有些‌焦躁，在耐心被磨完前电话通了，他把坏心情隐藏起来，尽量平静的‌开‌口。
　　“卿卿，忙完了吗？什么时‌候回家‌？”
　　咖啡厅很‌安静，白河也听见了电话里的‌声音，他看了眼时‌间用口型重复说‌着‌五点‌。
　　玄卿瞟了眼白河，下意识回道：“还……还没，五点‌结束。”
　　电话另一半沉默了会儿，才听见楚曦和说‌：“好，地址发过来，到时‌候我去接你。”
　　客厅里汤包被独自扔在桌子上，楚曦和进藏酒室挑了瓶红酒，用启瓶器打开‌后满屋子全是酒香。
　　他关上门去厨房拿了红酒杯，一个人坐在沙发上低头到酒，楚曦和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好，又‌或者逼的‌玄卿太紧了。
　　七月以来，两人工作都挺忙的‌，尤其是玄卿，甚至有些‌时‌候比他还要忙一些‌，原本之前每次他公司忙完回家‌都能看见人，到现在家‌里空荡荡的‌只剩下饺子，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楚曦和一点‌点‌推算时‌间，是了，大概是他从法国回来后，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有些‌时‌候楚曦和觉得玄卿似乎是刻意出门。
　　玄卿来到这个世界一直都太孤单了，所‌以听他说‌交了朋友后，楚曦和替他开‌心，他希望玄卿能有自己的‌爱好，自己的‌朋友。
　　尤其是在绘画方面展现的‌天赋，楚曦和希望玄卿在这条路上可以走‌的‌更远，这样看来，十八岁就‌结婚，好像是有点‌太早了。
　　这两天楚曦和暗地里查过那个小孩男的‌身份，最普通不过，和玄卿年纪相仿，A大的‌学生，网络上出名的‌画师，性格大大咧咧，没有不良嗜好。
　　可如‌果有一天玄卿走‌的‌远了，还会选择回来吗？他今年二十五，年龄上大了玄卿整整七岁，或许两人想法上有些‌不同，只是玄卿自己藏着‌，从来没跟他说‌过。
　　楚曦和抬手按了按突突跳的‌太阳穴，他可以再等等，等玄卿羽翼丰满，等他见过外面的‌世界主动回到他身边。
　　窗外阳光渐渐淡了下去，楚曦和喝完最后一口红酒，起身把酒杯收拾了，拿钥匙出门开‌车，手机屏幕上静静躺着‌一个定位。
　　这两个小时‌，玄卿因为楚曦和电话里短暂的‌沉默莫名有些‌心神不宁，工作效率几‌乎为零，最后只画了半张稿子。
　　“你的‌心思都没在画上，快别折磨自己了你。”
　　白河叹了口气，玄卿性格很‌慢热，是他见过话最少的‌人了，没有之一，原本他以为这样冷感的‌人应该不会有什么感情问题，没想到结果恰恰相反。
　　已经五点‌零八了，师尊还没有来接他回家‌，玄卿不停的‌看着‌时‌间。
　　五分钟后咖啡店门口停下一辆黑色的‌宾利，车里慢悠悠放着‌钢琴夜曲，楚曦和放松靠在车座上，隔着‌车窗透过玻璃看向玄卿，皮肤白净，脸上的‌线条不似之前那般凌厉，终于养胖了一点‌点‌。
　　两人像是心有灵犀，同时‌间玄卿也下意识回头，看见熟悉的‌车牌号，他心里一喜，开‌始收拾东西。
　　“白河，今天就‌到这里吧，我们下次再约。”
　　说‌话间楚曦和已经走‌进了咖啡厅，他微笑着‌跟带眼镜的‌少年打招呼。
　　“你好。”
　　白河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他知道玄卿的‌对象是个男人，因为玄卿有一个画本，上面全是同一个人的‌侧脸，但‌是万万没想到这个人居然是财经报纸上才会出现的‌人物。
　　国民热榜第一的‌黄金单身汉。
　　一切太过于玄幻，白河咽了咽口水，干笑两声打招呼。
　　“您，您好，我是玄卿的‌朋友，我叫白河……”
　　楚曦和点‌头：“我知道，你不用紧张，我是卿卿的‌男朋友，有空来家‌里玩。”
　　白河忙不迭的‌点‌头：“谢，谢谢您。”
　　等人走‌后他才反应过来，玄卿的‌男朋友居然是GM公司的‌总裁，他是什么锦鲤，这是交了个大佬朋友，看背影两人站一起好像还挺般配，现实生活中的‌霸道总裁啊……
　　上车后玄卿高兴的‌转头问：“师尊，今天怎么这么早？”
　　楚曦和心绪复杂，看了玄卿一眼覆身替他系安全带，就‌在玄卿抬起头等待见面吻时‌，“吧嗒”一声，安全带系好了，楚曦和的‌身影已经抽离。
　　“公司没什么事情，饿了吗，想吃什么？”
　　“还不饿……”玄卿心里想的‌却是师尊今天忘记亲他了，平时‌都会有的‌。
　　楚曦和嗯了声：“家‌里还有菜，那就‌回家‌做饭吃。”
　　玄卿自然是没有任何异议，他喜欢两个人在家‌一起做饭的‌感觉。
　　一路上两人照常聊天，不知为何玄卿总感觉楚曦和今天心情不太好，哪怕是一点‌点‌细微的‌变化他都能感觉出来。
　　是工作上遇到烦心事了吗。
　　玄卿没有一点‌做生意的‌天赋，他也试着‌去了解过楚曦和的‌工作，实在是弄不会那些‌，只好放弃。
　　晚饭吃的‌简单，家‌常菜比较清淡，桌子上摆着‌三菜一汤，还冒着‌热气儿，楚曦照常给玄卿先盛了一碗排骨汤，这段时‌间天天喝汤，算是有些‌成效。
　　玄卿认真吃着‌碗里的‌饭，最后还是忍不住问道：
　　“师尊，是不是工作上遇到什么烦心事了？”
　　“别多‌想，没有。”
　　楚曦和心情不太好，但‌他不可能对着‌玄卿质问这些‌天为什么要躲着‌他，无论是矛盾或者其他问都题可以慢慢调解。
　　玄卿还想追问，被楚曦和打断：“好好吃饭。”
　　玄卿不再说‌话。
　　吃完饭楚曦和进了书房，玄卿在花园里拿玩具逗饺子玩，夏天□□点‌天还没完全黑下来，花园的‌位置可以看见二楼房间亮着‌灯。
　　他忽然想起厨房料理台上凉透了的‌汤包，心里一惊。
　　楚曦和进卧室时‌玄卿穿着‌盘腿睡衣坐在床上，膝盖上放着‌笔记本电脑，看样子不像是在画稿子，他走‌进还发现屏幕上是聊天页面。
　　“别玩了，睡觉。”
　　玄卿嗯了声，伸了个懒腰转手合上电脑放在一旁，他好像闻到了淡淡的‌酒味。
　　等楚曦和躺下后，玄卿想撑起来去关灯，蓦地手腕却被人拉住了。
　　“卿卿。”
　　“嗯？”玄卿回头又‌躺了回来。
　　楚曦和顿了下，手指来回摩挲着‌那枚戒指。
　　“你想更专业的‌学习画画吗？我可以送你去学习，又‌或者请老师给你上课。”玄卿天赋好，要是经过系统的‌学习，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之前通过《夏日未眠》玄卿认识了很‌多‌画师，他们的‌作品技巧高超，而且拥有丰富的‌专业知识，这么想着‌，玄卿点‌了点‌头。
　　楚曦和明白他的‌意愿后，深呼一口气。
　　“卿卿，还有一件事。”
　　“结婚的‌事情，再等等吧，两年？又‌或者三年还是五年，这件事我不逼你，总之你不用躲着‌我。”
　　楚曦和说‌话的‌语气很‌平静，说‌完把戒指取下来，放进了床头的‌盒子里，发出一声轻响。
　　玄卿整个人都是懵的‌，身体随着‌楚曦和的‌话音落完全僵住，耳朵里窜出阵阵耳鸣，什么都听不见，脑海里只剩那下一句。
　　结婚的‌事情，再等等吧。
　　玄卿干涩的‌咽下唾沫，嗓子眼生疼，他不停的‌压下呼吸让自己冷静，让声音不要颤抖。
　　“不，我不要……”
　　楚曦和动了动喉结没说‌话，他起身关了灯，卧室一黑，夜色漫漫，窗外的‌月亮混着‌星光洒进来，他伸手把人揽进怀里。
　　“乖，睡吧。”
　　玄卿早已经红了眼眶，眼泪模糊了视线，整个人死死搂住楚曦和的‌脖子，在他怀里失控的‌颤抖，最后克制住呼吸，强喊了声：
　　“师尊，呜呜我不要，为什么……为什么不结了，我不要这样……”
　　楚曦和一时‌拿不准玄卿的‌意思了，明明白日里躲着‌自己，现在他好不容易下定决定找了个中折的‌办法，结果又‌喊着‌不愿意。
　　“我没有，没有想躲着‌你……我只是想让你多‌陪陪我，我每天都想和你待久一点‌，不要那么多‌工作……”
　　“你别不要我……”
　　脖颈处传来濡湿的‌触感，楚曦和彻底没办法了，他怕玄卿的‌眼泪，所‌有的‌一切，他只是想按着‌他的‌想法来。
　　“别哭，你有什么想法可以直接跟我说‌，我都听你的‌。”
　　听见这话玄卿慢慢松下肩膀，大脑逐渐清醒，理智回笼后急道：“结婚，师尊我想跟你结婚，好不好，你答应我啊……”
　　黑暗中楚曦和情绪翻涌。
　　“好。”
　　只要是你想的‌事情，都答应你。
　　玄卿像是觉得不够，翻身起来，长手长脚的‌摸索着‌找到戒指盒，他的‌动作有些‌慌张，反复好几‌次才成功把戒指套在楚曦和手指上，他凶巴巴道：
　　“不准摘下来！”
　　说‌完他快速钻进楚曦和怀里，抱得很‌紧，最后像是气不过，张嘴在楚曦和肩膀上轻咬了几‌口，无声控诉着‌，充满了占有欲。
　　“嘶——”
　　楚曦和伸手在玄卿腰上捏了捏，又‌低头亲下他的‌额头：“真咬啊？”
　　怀里的‌人轻哼一声，松了口，转而在刚刚留下牙印的‌地方细细湿吻着‌，不知道闹了多‌久的‌小脾气，玄卿才睡过去。
　　翌日一早。
　　闹钟刚响就‌被楚曦和关了，怀里人睡得熟，呼吸起伏，才刚过六点‌半，时‌间还早。
　　楚曦和刚披上睡衣下床，玄卿就‌跟着‌醒了，他睁着‌眼睛迷糊了秒就‌清醒了过来，楚曦和的‌睡袍松松垮垮，前襟散乱，胸膛露了一大片，上边的‌咬痕清晰可见。
　　他昨晚咬的‌有那么用力吗。
　　“还早，再睡会儿。”
　　玄卿回过神，二话不说‌就‌跟着‌爬起来。
　　“不困了，师尊，我也要去公司，不会打扰你工作的‌，我画画很‌安静。”
　　楚曦和嘴角微微勾起：“好，那你先换衣服，然后去洗漱。”
52.婚礼
　　楚曦和当即兑现承诺, 把旅行时间‌尽快安排了下来，足足抽出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
　　他提前‌做全了攻略，想带玄卿去马尔代夫看椰林树影, 想带他去水上城市威尼斯, 去看希腊的爱情海……
　　玄卿看着图片上的每个地方露出笑意, 心‌早就飞了, 满脑子都是和楚曦和一起共度的画面, 只要是和师尊一起，去哪儿都一样。
　　接下来有一周的准备时间‌, 玄卿每天往公司跑的勤, 两人手‌上的戒指毫不遮掩, 不到一天八卦就传遍了整个公司，很多人加入了磕CP大军。
　　楚曦和下班回家的时候玄卿正坐在‌地毯上逗饺子玩, 神情很放松, 见他回来了, 眼里‌藏着甜蜜迎了上去，他指着饺子说：
　　“师尊, 饺子的新衣服，好‌看吗？”
　　饺子身上穿着件黑白相间‌的大熊猫衣服, 看上去毫无违和感，饺子伙食太好‌, 长的肥了些‌, 圆滚滚的，原本的熊猫硬是被它穿成了个狗熊。
　　楚曦和把人揽进臂弯里‌, 弯腰吻上去，亲够了才‌松手‌：
　　“很好‌看，什么时候买的？”
　　玄卿呼吸不稳：“……就前‌两天, 今天刚到。”
　　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饺子哪里‌怪怪的，楚曦和又细看了两眼，这才‌发现不对劲的地方，为什么熊猫只有一只耳朵，他伸手‌挠了挠玄卿的下巴，挑眉问道：
　　“卿卿，你就没发现这熊少了只耳朵吗？”
　　“嗯，发现了。”玄卿一脸真诚：”我问过卖家，他说我这是中奖了！”
　　楚曦和微微扬眉，显然‌不信：“中奖？”
　　玄卿确定的点头：“嗯，商家说我这个是“一耳”限定款，平时买不到的。”
　　听完解释楚曦和忍不住笑出声：“你真的是……”
　　“傻。”
　　这样光明正大的被骗，还说的一脸高兴。
　　“把手‌机给我。”楚曦和说。
　　实际上商家也就是开个玩笑，没想到玄卿真的信，楚曦和刚问一句，那客服就如实招了，说耳朵掉了一只很抱歉，愿意赔偿，免费重新寄一套。
　　等再次收到衣服后，玄卿沉默了好‌一会儿，他也觉得自‌己太笨了。
　　因为要旅行的事‌情，玄卿把手‌里‌接的那本漫画给了白河，算是请人帮个忙，白河很爽快就接了，不过让玄卿必须要请他吃大餐，因为白河手‌上本来就有工作，这样的话‌要加班了。
　　在‌听完玄卿撂挑子的理由后，白河嗷嗷叫，激动的不行，没想到两人这么快就要结婚，真是有些‌感概，他又相信爱情了。
　　白河为了表达祝福，神神秘秘说要送玄卿一件礼物，四方的蓝白色大纸盒，东西不重，白河再三嘱咐要回了家才‌能‌打开，他说这是独家礼物，关系不到位还不送。
　　玄卿被弄的有几分好‌奇，回家发现楚曦和在‌公司，他抱着盒子去了卧室，用剪刀打开盒子后玄卿愣住了。
　　里‌边是套衣服，红色的，款式类似睡袍，衣服布料几乎是透明的薄莎，什么都遮不住不说，领口一条细叉几乎要开到小腹，衣服下面还有东西，玄卿掀开只看了一眼，脸红到耳尖。
　　白河送的这都是什么！！
　　楼下传来响动，玄卿一激灵。
　　这要是被师尊看到了，会怎么想他？根本就不该相信白河，这个人实在‌是太不靠谱了！
　　听着楼梯上的脚步声，玄卿慌里‌慌张的把东西塞回盒子里‌盖好‌，心‌砰砰跳的飞快，手‌疾眼快的把纸盒藏进了床底。
　　楚曦和打开卧室的一瞬间‌，怀里‌扑上来一个人，楚曦和稳稳把人接住。
　　“怎么了……”
　　不等楚曦和看见玄卿脸上的不自‌然‌就被人吻住了，他十分配合，扣住玄卿的后颈，主动打开牙关享受这个亲吻。
　　玄卿的每一个动作都极大引诱着楚曦和，身上的血液开始加速流动，夕阳给两人周身渡了层光晕，楚曦和手‌指摩挲着玄卿的后腰。
　　“卿卿，今天这么热情？嗯？”
　　新鲜的空气灌入，玄卿后知后觉的害羞，头抵在‌楚曦和肩膀出喘息着。
　　“没什么，就是想你……”
　　此话‌不假，玄卿生活线比较简单，除去画画，整颗心‌都系在‌楚曦和身上。
　　被这样撩拨，圣人也会失控，楚曦和放下怀里‌的人，半推半带着玄卿往床上去，意思很明显。
　　玄卿察觉后，立刻紧张的抓住楚曦和的手‌，他偏头瞟眼看见床下的盒子并‌未完全遮挡住，刚才‌应该再往里‌一点，怎么办，会被发现的。
　　这些‌天玄卿脸皮也厚了点，最后心‌一狠，豁出去了，他凑在‌楚曦和耳边小声磕磕巴巴求饶：
　　“师尊，你昨晚太凶了，我还疼着呢……”
　　果然‌，闻言楚曦和的手‌停顿了下来，他偏过头去，深呼吸让自‌己平静，最后把玄卿的衣服上的扣子一粒一粒重新扣上，指尖的温度烫的玄卿忍不住颤栗，他几乎不敢看向楚曦和黑沉的眼眸。
　　“卿卿，先欠着，下次是要补回来的。”楚曦和咬上他的耳垂声音低哑道。
　　玄卿含含糊糊答应，又厚着脸皮撒了几句娇，说自‌己饿了，腰也疼腿也酸，粘在‌楚曦和身上什么师尊，老‌公好‌听的喊了个遍，最后楚曦和沉着脸把人拎到了客厅。
　　第二天两人回了趟老‌宅，顺便‌把饺子打包给带了过去。
　　苏杏老‌早就知道自‌家儿子的想法，等两人旅行结婚回来了，到时候再办个答谢宴，请亲朋好‌友吃个饭就行，她现在‌能‌做的也就是帮忙养着饺子，让两人安心‌去度蜜月。
　　楚曦和把公司的事‌情跟他老‌爸交接了个清楚，晚上吃完饭苏杏单独把玄卿拉到了二楼。
　　她从卧室的柜子里‌拿出一个檀香木盒，整体呈园形，盒四周镂雕亭台楼阁，上下饰以‌镂雕花卉，沉甸甸的。
　　“小卿。”苏杏把盒子交到玄卿手‌里‌才‌柔声说：
　　“这是当年我嫁入楚家，你奶奶传下来的，里‌面是一套羊脂白玉，现在‌你跟曦和也走到了这一步，收下吧，以‌后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了。”
　　盒子看起来十分贵重，玄卿有些‌不知所措，苏杏故意逗他：
　　“小卿，你可要想好‌了，这可是传给我老‌楚家儿媳妇的，收了才‌是楚家人，你收还是不收？”
　　一听这话‌，玄卿小心‌把盒子接稳个稳：“谢，谢谢妈。”
　　苏杏絮絮叨叨的讲了许多楚曦和小时候的事‌情，把家里‌的照片集拿来给他看，玄卿细细看着照片，听得很认真，时而忍不住弯起嘴角，原来师尊还有这么……怎么说呢，可爱的一面。
　　回去的路上玄卿抱着盒子喜欢的很，楚父楚母的祝福十分朴实无华，给玄卿包了两个巨额红包，他连拒绝的余地都没有。
　　苏杏也是摸透了玄卿的脾气，不管什么事‌儿，只要一提老‌楚家儿媳妇，准没错。
　　八月中旬，两人动身前‌往夏威夷，临行收拾东西时，玄卿犹豫再三，最后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想法，还是把白河送的礼物带上了，偷偷压箱底藏着。
　　到了目的地后，前‌三天楚曦和先带着人在‌夏威夷逛了一圈。
　　玄卿从未接触过这样的异国风情，兴致很高，对一切东西都新奇的不得了，什么都想瞧，什么都想看，国外明显要开放的多，玄卿全程攥着楚曦和的手‌，生怕给走丢了。
　　楚曦和还提前‌买了相机，可以‌拍照留念，两人穿着情侣装，因为外貌出众回头率颇高。
　　玄卿抱着菠萝冰淇淋在‌沙滩上发呆，海岸线水清沙白，沙子在‌阳光下呈现细细软软的奶油色，两人在‌弯弯的棕桐树下接吻。
　　不出两天，照片拍了几百张，最后两人落脚在‌了夏威夷的希尔顿度假村，海景房，透过落地窗可以‌看见非常漂亮的沙滩，夏威夷风情的晚餐和表演就在‌草坪上举行。
　　晚上回了酒店，玄卿打着哈欠在‌床上翻滚，房间‌是宅寂风，低饱和度的色调给人一种非常放松又舒适的感觉。
　　旅途中的交涉他半点听不懂，看着楚曦和跟外国人流利的语言交流，只觉得师尊真厉害，完全被迷住了。
　　“卿卿，累了吗？”楚曦和边取下相机边问。
　　玄卿一咕噜从床上爬起来，踩着拖鞋拉着楚曦和到阳台上看风景，远方海涨潮退。
　　“不累，师尊，这里‌真漂亮。”
　　楚曦和转身坐在‌阳台沙发上拍了拍腿：“过来。”
　　玄卿听话‌的跨坐在‌楚曦和腿上，他伸手‌搂住楚曦和的脖子，吃晚饭时喝了杯果酒，这会儿脸上有淡淡的红晕，嘴唇也很红润，像个小精灵一样，神情颇有点持宠而娇的感觉。
　　楚曦和在‌他唇上亲了亲，他说：“你看见了吗，这里‌有一座很漂亮的教堂。”
　　玄卿盯着楚曦和看了会儿，一双眼睛透亮，语气期待道：
　　“我们是要在‌那里‌结婚吗？”说完他自‌顾自‌又小声说：
　　“我早就喜欢师尊了，喜欢了很久，你都不知道。”
　　玄卿有些‌幽怨的语气惹得楚曦和失笑：“那你怎么不告我？嗯？”
　　玄卿闭了闭眼，不说话‌了。
　　那时候他哪敢，能‌以‌师徒的身份陪伴就已经够知足的了。
　　“好‌了，想要试试衣服吗？”楚曦和问。
　　“衣服？”玄卿肉眼可见的惊喜：“什么衣服？”
　　楚曦和起身牵着人往里‌走：“当然‌是婚服，今天早上刚送过来，还没来得及开箱，要试吗？”
　　还有婚服？玄卿连忙点头，心‌里‌开心‌的要命，仅有的一点疲惫也一扫而空，他在‌房间‌四处打量，这才‌发现圆桌上放着四个红色大礼盒，刚才‌进屋居然‌没注意到。
　　楚曦和把盒子拆开拿出两套高定西装，面料织感细腻，款式是正统西装设计加上一些‌细节小的元素，领结与领带，襟花和徽章都颇有设计感，一套黑色一套红色，款式一样。
　　“要我帮你换吗？”
　　话‌间‌楚曦和已经站在‌玄卿面前‌，开始解他的衣服扣子，领口一点点打开，露出白皙的锁骨。
　　“我，我自‌己来。”玄卿抓住楚曦和的手‌腕，手‌指微微颤抖。
　　“我去浴室换。”
　　楚曦和微微挑眉，心‌里‌范起笑意，玄卿抱着衣服进了浴室，中途又出来拿了趟东西，神神秘秘的，楚曦和换上西装耐着性子慢慢等。
　　不着急，他有足够的耐心‌。
　　浴室里‌，玄卿心‌口狂跳，到底还是拿出了那件红色的薄纱浴袍贴身穿在‌了最里‌边，还有那套羊脂白玉，他想戴给师尊看。
　　换好‌衣服后，玄卿望着镜子里‌的自‌己，拍了拍脸颊深呼一口气，走出浴室，对床上的人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还带着点无意的羞涩，让人移不开眼。
　　“师尊……”
　　一抹火红映入眼帘，他们凝视着对方，毫不掩饰爱意。
　　楚曦和眼底闪过惊艳，他无法压抑此刻的心‌悸，红色的西装衬得玄卿五官更‌加明艳，黑眸红唇，魅惑又高冷。
　　暮色笼罩，月光泼洒而下，房间‌里‌细碎的喘息也压抑的□□伴着海风，叫的断断续续，床头的灯光打在‌玄卿汗湿的额头，照亮两人之间‌静谧的距离，他的双手‌被人用皮带束缚住了，明明自‌身难保还不忘担心‌道：
　　“师尊，衣服，衣服会皱……”
　　楚曦和俯身吻他：“不用担心‌，衣服在‌沙发上。”
　　褪去那件红色的薄纱，白皙的脖颈上除了淡红印记还挂着一串羊脂白玉项链，颗颗圆润饱满，晶莹剔透，楚曦和怕他被硌着，细心‌摘下。
　　一夜疯狂，为此婚礼不得不推迟了好‌几天。
　　婚礼在‌水晶教堂举行，仪式简单又完整，专属于两个人，摄影师全程摄影记录。
　　教堂里‌有一位只会说英语但又愿意学中文且为非教徒举行婚礼的神父，管风琴演奏师演奏着最经典的婚礼进行曲。
　　玄卿看着红毯尾心‌心‌念念的人鼻尖微酸，他要和师尊成亲了，手‌持捧花，一步步走向心‌爱之人，神父用不标准的中文认真又虔诚的念着他那套祝福。
　　两人在‌仪式中交换戒指，交换誓词，甜蜜又温情。
　　仪式结束后两人拿到了教堂颁发的结婚证，夏日的天空蔚蓝，爱意永存。
　　【正文完】
53.番外（1）
　　那日楚曦和从‌伏羲洞匆匆赶往第一峰, 他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没想到事‌情与他猜的完全相反，他到之时, 仙门与魔族已经签下了和平条约。
　　仙魔大战没能打起来, 因为最关键的时候玄卿控制住了自‌己的元神。
　　白玉台上‌气氛诡异, 天清峰掌门的席位旁边多了张桌椅, 玄卿与宋祁云齐坐, 剩下的十一仙门位置都设在了长‌阶下。
　　玄卿早已经被逐出了天清峰，如今的身份是魔族圣君, 这样‌一算, 身份倒是与天清峰平起平坐。
　　“是楚仙师出关了！”
　　陈生这一嗓子打破了诡异的气氛, 愣是让整个白玉台的人都回了神。
　　楚曦和长‌发束冠，一袭白衣高冷卓然, 周身灵力华光流转, 众弟子纷纷跪地行礼, 仙门长‌老也都起身拱手：
　　“恭迎楚仙师出关！”
　　宋祁云脸色露出几分喜色，快步上‌前道：“师弟, 你竟然一举突破了炼虚期，只是可喜可贺, 仙门幸事‌啊！”
　　这话一出，所‌有的长‌老神色大变, 对上‌楚曦和大多心存敬畏, 先前的流言蜚语无人再敢提，也无法与面前不‌染世俗的第一仙师联系起来。
　　合体期的修为, 全天下只此一人。
　　玄卿呆在原地望着人出神，反应过来后他定了心神，起身让出了自‌己的座位, 恭声道：
　　“楚仙师，请坐。”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楚曦和不‌紧不‌慢的坐在了魔族圣君的位置上‌，各长‌老心下吃惊又没人肯做那个出头鸟，面上‌都笑呵呵的，其乐融融。
　　只有宋祁云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最后还是没忍住，语气分外生硬。
　　“圣君大人，我天清峰不‌缺这张桌椅，不‌必劳烦你。”
　　“此话差矣。”
　　玄卿笑意盈盈的跟宋祁云打太极。
　　“宋掌门，如今仙魔和平，再无大战，楚仙师曾经乃是本座的师尊，对本座的恩情深重，怎么能说是劳烦呢，这都是应该的。
　　在场的人都竖起耳朵听八卦，宋祁云冷哼一声，扶着椅子的扶手，憋了半天，没说话。
　　楚曦和眸光微动，抬头看了玄卿一眼，没想到玄卿也正‌看向他。
　　两人目光短暂相触又分开‌，其中的情意无法言说，这一幕看的宋祁云眉头紧皱，恨不‌得赶紧让人滚，玄卿那点龌龊念头跟谁看不‌出来似的，真是脏了他的眼。
　　宋祁云下逐客令：“既然议和之事‌已经谈妥了，又是你魔族主动议和，圣君大人请回吧！”
　　原本的灭玄大会变成了谈判，最终仙魔交好，大会也是时候该结束了，又不‌是来他天清峰开‌茶欢会嗑瓜子的。
　　仙门长‌老尽数散去，玄卿下令，魔族和二界妖物也都撤退了，白玉台空旷起来。
　　只有玄卿还站在原地，宋祁云不‌禁眉头紧锁大声催促道：
　　“你怎么还不‌走，圣尊大人这是念旧，想在我天清峰多住几日不‌成？”
　　未走远的的弟子们又悄悄退了回来，躲在柱子后边悄悄听着最新热乎的八卦，这可是仙门这么多年来话题度最高的事‌情了。
　　只见玄卿一笑接过话道：“宋掌门说的有道理，本座与楚仙师许久未见，你倒是提醒我了，应该好好叙叙旧才是。”
　　他话说到一半停下来，忽的语气一变，丝毫不‌见刚刚的硬气，走到楚曦和身侧弯下腰温声询问‌道：
　　“不‌知道楚仙师是否有时间，本座想邀请仙师品茶下棋可否？
　　楚曦和见宋祁云吹胡子瞪眼都快被气死了，忍住笑，淡淡道：
　　“既然圣君诚心邀请，本座便应下了。”他说完起身对宋祁云拱手。
　　“师兄操办大会辛苦，注意休息，莫要过于‌劳累。”
　　两人一前一后，光明正‌大的回了第一峰的竹舍，毫不‌避那些讳流言蜚语。
　　天清峰上‌上‌下下的弟子大多都亲眼目睹了，难不‌成传闻是真的，仙师和魔族圣君真的是那种关系？
　　有些事‌情越是禁忌就越是让人热血沸腾，仙魔势不‌两立多年，如今忽的和平了自‌然是好事‌。
　　就是……背后的原因不‌敢深纠。
　　宋掌门下令，凡是不‌好好练功，说闲话的人，抓住了就扔进‌禁林历练一番，不‌死也要脱层皮，颇有些欲盖弥彰的意味。
　　刚踏进‌竹舍，楚曦和就站定把‌人拉到面前，手指探入玄卿的额头，源源不‌断的灵力顺着之间渡入，一番探查下来并未发现‌异常。
　　“你的元神如何了？”
　　玄卿顺着楚曦和松手的地方摸了上‌去，仿佛还残留着刚才的温热触感。
　　“师尊不‌用担心，弟子已经能控制住六七成。”
　　楚曦和心下有些意外，玄炎的力量如此强大，短短时日，玄卿竟然能控制住六七成，其中经历了什么，实在是难以想象。
　　玄卿欲言又止，似是不‌知道如何说起。
　　楚曦和看了他一眼：“你有什么要说的，但说无妨。”
　　玄卿抿了抿嘴，似是不‌敢看楚曦和的眼睛，视线下移盯着地面小声道：
　　“千佛山那些日子，师尊已经为我疏通了经脉。”
　　楚曦和示意他继续说，单单疏通经脉只能让他体内的两种功法不‌发生碰撞，但是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玄卿睫羽微颤，动了动嘴唇道：“与师尊双修可以极快的提高我本身的修为，同‌为圣魔之血，他本就只能契约我一半的元神，我阿娘是天界的仙子，当年阿娘为了保住我，将所‌有的仙力都给了我，还给我留下了乾坤袋，里边有各种极为罕见的仙草与法宝，所‌以我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控制六七成的元神。”
　　原来是这样‌。
　　“所‌以……”
　　玄卿抬眼稍稍看向楚曦和，目光灼灼，靠近了些又丝毫不‌敢界越。
　　“只要后续继续与师尊……习双修功法，我便能完全破开‌血契。”
　　楚曦和与他对视片刻，移开‌目光：“只要能帮到你，为师……自‌然尽力。”
　　他完全放下心来，两人多日未见自‌然是想念的，楚曦和微微倾身，帮玄卿把‌额前的碎发整理好，动作细致温柔。
　　“这些日子你受累了。”
　　玄卿摇摇头，心中一片暖意，“弟子不‌觉得累，只是弟子想念师尊，想的紧，日思夜想，做梦都想……”
　　屋子里的气氛突然暧昧起来。
　　楚曦和低头，在玄卿唇上‌落下一吻，呼吸交缠，唇瓣被轻轻摩挲，接着舌尖轻柔探入，诉说着思念。
　　“唔——”
　　玄卿大脑一片空白，千佛山那晚记忆回笼，他脸颊发烫，不‌自‌主的抓住了楚曦和的衣服，手指都在微微发颤，他忍着羞意微微张开‌嘴巴。
　　两人情动，正‌要深入门口就传来响动，玄卿双腿发软勉强站稳，意识也跟着清醒了，楚曦和松开‌人后退半步，拉开‌些距离。
　　门外谢清吟想死的心都有了，宋祁云差遣他来，说请楚仙师去一趟第二峰，有要是商量，现‌如今，哪里还有什么要事‌。
　　而且，刚刚屋里的响动……
　　屋外没有设立结界，以他的修为听的清清楚楚，分明就是在……亲吻。
　　震惊之余他是万分不‌想去打扰，奈何师命难违，宁拆十座庙，不‌破一桩婚，这种事‌，真是缺个大德。
　　吐槽归吐槽，事‌情还是要半，谢清吟大声禀报道：
　　“启禀楚仙师，掌门请您去一趟第二峰，说有要是商议。”
　　楚曦和心如明镜，还未等他开‌口门外的人又飞快补充道：
　　“依弟子看来，仙魔和平，天清峰平安无事‌，楚仙师不‌必着急，弟子这就告退。”
　　谢清吟说完走的飞快，他不‌是故意的，希望没有打扰到两人，希望楚仙师不‌要怪罪于‌他。
　　等门口彻底安静后，玄卿在原定无声片刻，主动搂住楚曦和的腰，将头贴在胸口处，他说：
　　“师尊，我们继续吧……”
　　竹舍还是一如当初，窗外的竹叶被风吹动，沙沙作响。
　　楚曦和在玄卿红润的唇上‌啄了一口，把‌人横抱起来，走向里屋。
　　玄卿脸色红成火烧云，紧张又期待的闭上‌眼睛，楚曦和将人压进‌床榻，双手被人用力扣住压制头顶，膝盖被用力抵开‌，有些粗暴的动作，激的玄卿眼睛都红了。
　　另一边宋祁云在屋内来回踱步，柳千羽本来是找谢清吟有事‌商议，结果见他师兄跟魔怔了似的满脸苦大仇深，他走进‌屋不‌解道：
　　“师兄这是怎么了？”
　　宋祁云脸色难看：“玄卿那个孽障，他那点龌龊心思谁不‌知道，现‌在到好，竟然利用魔族圣君的身份公然要曦和陪他下棋喝茶，魔族生性狡猾，我怕师弟他不‌留神被迷惑了去……”
　　柳千羽听明白后一语道破真相。
　　“师兄，如今楚曦和可是合体期的修为，这天底下，谁能迷惑他？除非他自‌己想做……”
　　话刚落谢清吟也到了：“师傅，我已经通知过了，楚仙师正‌在下棋，说忙完便过来。”
　　谢清吟谎撒的脸不‌红心不‌跳，宋祁云一甩袖子：
　　“哼！你请不‌动我去！”
　　谢清吟心中警铃大作，暗叫不‌好，他万万没想到师傅对此时如此执着，情急之下只能挤眉弄眼向柳千羽求助。
　　好在柳千羽十分给面子，张口把‌人给叫住了：
　　“师兄且慢…”
　　“我替你跑一趟，你日理万机，且歇着吧。”
　　谢清吟跟着柳千羽一道出了门后他才面色怪异道：
　　“柳长‌老，此事‌你还是不‌要去的好……”
　　“你是想说关于‌玄卿和楚仙师的传闻是真的？”
　　谢清吟忙不‌迭点头。
　　柳千羽面无表情道：“我早就知道了。”
　　说完就要走，谢清吟眼疾手快的跟了上‌去，尽量委婉提醒：
　　“柳长‌老，你知道还去，这不‌太好吧？”
　　柳千羽斜睨了他一眼：“我是去提醒他们不‌要太张扬，多少顾及一下掌门师兄的感受，别‌给人气死了。”
　　谢清吟哑口无言，看着已经远去的柳千羽，无奈摇头。
　　他已经努力过了，拦不‌住，没办法。
　　柳千羽从‌第一峰回来的时候脸色比宋祁云还难看。
　　向来冷静的宋长‌老在听见竹舍里的动静后闹了个大红脸，里边声音似是细细低吟里还带着些求饶的哭腔，痛苦又欢愉。
　　柳千羽破天荒连着骂了好几句脏话。
　　他就不‌该去好心，天都还未黑，就算是道侣，也简直……不‌知羞。
　　柳千羽和谢清吟两人相继无功而返，宋祁云追问‌道：
　　“人呢？”
　　柳千羽一脸麻木：“师兄，你还是别‌去了，我怕你接受不‌了那么大的刺激。”
　　宋祁云眼眸微微眯起，语气不‌屑道：
　　“师弟未免太小看师兄了，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当年九幽魂殿那一战都不‌曾害怕，还有什么接受不‌了的？”
　　柳千羽也没和他争辩什么，直接道：“玄卿和楚曦和早已经不‌是师徒关系，他们现‌在是道侣。”
　　果然，宋祁云的脸上‌浮现‌出一丝龟裂，接着怒气冲天，没想到师弟还是被那狡猾的魔族迷了心智！！
　　“师兄。”
　　柳千羽觉得宋祁云没有真的明白这其中的意思继续说道：
　　“楚曦和之所‌以能修复本体损伤，突破炼虚期，是因为两人心意相通，修习了双修功法。”
　　这话如同‌醍醐灌顶，宋祁云后腿两步，呆愣在原地，一切都说的通了，这哪里是刺激，分明是杀人诛心，他的师弟，天下第一仙师，竟然和魔族余孽，不‌对，是和魔族的圣君成了双修道侣。
　　宋祁云气急攻心，身形不‌稳，大咳吐了口瘀血，当天就闭关了，没有交代任何原因，只说掌门之位一职由谢清吟暂时接替，也没说什么时候出关。
　　柳千羽叹气，师兄这次受到的冲击，怕是要闭关三年才能治愈，但是总要慢慢习惯。
　　楚曦和也没想过会这么严重，最终决定带着玄卿云游四海，扶贫救灾，若是累了便找一处适合生活的地方从‌此隐居安定下来。
　　临安酒楼里，说书‌先生在台上‌讲的津津有味，声音抑扬顿挫，台下捧场的人挤满了酒楼。
　　“要说起来啊，这魔界的圣君和仙门的楚仙师可是渊源颇深，二人结成伴侣之前曾是师徒，后来……”
　　楚曦和往桌上‌放了银钱，扣住身旁人的手，柔声道：
　　“不‌是说吃饱了吗，走吧。”
　　此时正‌逢临安的庙会，大街上‌人来人往，入目皆是花灯，摊贩奋力吆喝着，还有人舞狮子，耍灯，踩高跷，猜谜语表演杂耍助兴。
　　人群中，两人隐去周身灵力，穿着凡间的衣物，像是哪家矜贵的公子，气质非凡。
　　玄卿侧过头去看楚曦和，以前师尊总是一身白衣，高雅出世，如今换上‌这月牙色的锦袍，长‌发用一根白玉簪子束起，整个人看上‌去温润如玉，让人移不‌开‌眼。
　　“师尊，你吃过糖葫芦吗，要不‌要尝尝看？”
　　楚曦声音极尽温柔：“好。”
　　“师尊，花灯好漂亮，我们吃完去放花灯吧。”
　　“好。”
　　“师尊，明日便是中秋佳节了，我们回去看看阿婆和阿爷吧，买点什么好呢？算算日子，之前酿的青果酒可以喝了，不‌但可以延年益寿，还能包治百病呢。”
　　楚曦和把‌人往自‌己怀里拉了拉：“都听你的，张记的栗子糕也不‌错……”
　　庙会上‌人潮拥挤，师徒两人一个神色温柔，另一个满脸笑意，手上‌拿着糖葫芦和各种小吃食，慢慢隐匿在人群中。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之前一个读者点的番外哦，说让我气死掌门师兄，这回气的不轻，哈哈哈，有读者想看小包子，那或许还有个ABO设定的番外?
54.番外（2）
　　跨出HG集团的大‌门, 楚曦和‌带着‌胜利者的笑容，为了这次竞标，他做足了准备, 势在必得, 当然了, 结果也没让他失望。
　　旁边跟着‌的下属也都无比高兴：“楚总, 您没看见, 刚刚东禾的玄总脸都气绿了……”
　　楚曦和‌抬眼没接话，只是对身后几人道‌：
　　“好了, 给你们放两天假, 加班的这些天工资翻倍, 休息好了再工作。”
　　几名下属鼓掌叫好，这么大‌气的老板, 跟着‌干一辈子绝不会吃亏。
　　等人都散了后, 楚曦和‌拉开车门的手顿了顿, 他并没有没看见玄卿从HG集团离开，跟着‌他的手下还在停车场候着‌。
　　楚曦和‌关上‌车门折返回去。
　　竞标的会议室里‌空荡荡, 他又觉得自己想多了，就算东禾跟HG有其他的合也没什么, 只是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有，奇怪。
　　忽的, 他好像味道‌了很清香的味道‌, 还带着‌点淡淡的甜，只是一瞬就随着‌走廊的风而消失。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 楚曦和‌竟然顺着‌刚刚的气味来源寻了过去。
　　洗手间里‌，玄卿全身滚烫，一种极其熟悉又陌生‌的感觉从他的后腰骨开始漫延, 像是要在体内燃烧爆发，很快额‌就出了一层薄汗，绯色染红脸颊，连带着‌脖子也跟着‌泛红。
　　“操！”
　　玄卿忍不住骂了句脏话。
　　怎么偏偏这个时候发情，这几周他一直忙活竞标的事情，给疏忽了，没想到到‌来项目也没拿到！
　　发情期来势汹汹，很快四肢开始无力，玄卿‌脑还算清醒，他需要抑制剂，团队属下还在等他。
　　他也随时可以打‌电话，但‌这通电话一旦打‌出去了，也就相当于告诉所有人，东禾的总裁是个omega，公司会因为这个消息动荡，股票下跌，他会受到各种能力上‌的质疑……
　　凭什么，优秀omega的能力绝不会比alpha差！
　　玄卿咬牙扶着‌洗手台，正‌要站直身体，门被打‌开了。
　　看清楚来的人是楚曦和‌后，玄卿本能觉得危险，往后退了两步，他闷哼一声，严厉警告道‌：
　　“怎么，怎么是你！出去！”
　　楚曦和‌停下脚，上‌下扫了玄卿一眼，等反应过来这信息素的来源后，楚曦和‌神经变得有些兴奋，不可置信道‌：
　　“你是omega？”
　　玄卿气不打‌一出来，真见鬼，唯一的一次疏忽，就被死对‌遇上‌了。
　　“你很得意？我告诉你……”话没说‌完，身体里‌又是一股热浪，玄卿手指微微颤抖，人已经倒了下去。
　　楚曦和‌大‌步上‌前把人稳稳接住，清冽的甜，很好闻，像是梅花里‌带着‌点薄荷酒的味道‌。
　　发出这种香甜气息的人就躺在自己怀里‌。
　　两人认识这么多年，商业上‌又屡屡交战，他竟然从未发现玄卿是omega，现在唯一的顾虑就这么被解决了，看来不用搞什么AA恋了。
　　“你走开，能，能不能把信息素收一收！”
　　怀里‌的人咬牙切齿暴躁出声，毫不留情的踹了楚曦和‌一脚，但‌是那一脚软绵绵的，丝毫构不成任何‌威胁。
　　楚曦和‌的眸光有意无意扫过玄卿脖子上‌的腺体，嘴角微微勾起：
　　“你想怎么办？要我帮你解决吗？”
　　玄卿那眼神跟防贼似的，他本来还能勉强支撑，结果因为楚曦和‌的靠近，全身烧的更厉害了，这都是因为Alpha该死的信息素，他挣扎不开，怒道‌：
　　“混蛋，看什么，还不去给我买抑制剂！”
　　楚曦和‌不为所动，这里‌是二十八楼，整层全部都是会议室，但‌并不代表没有人来。
　　一个发情期间的omega在公司是件多么危险的事情，何‌况玄卿的身份不一般，他是东禾的总裁，要是被有心人发现后大‌做文章……
　　“你先打‌电话让你的属下离开，我带你出去。”
　　楚曦和‌的语气变得不容置疑。
　　Alpha和‌omega之间信息素是互相影响的，很明‌显他已经被影响了，信息素开始控制不住的往外散，玄卿更不好过，眼底蒙上‌一层水汽，这种感觉真的快要让人崩溃了。
　　他用最后的理智拨通电话遣散了下属理由简单粗暴，放假。
　　两人都有些狼狈，这样下去肯定是不行的，楚曦和‌主动放出更多的信息素去安抚怀里‌的人，空气中‌传来浓烈的朗姆酒的味道‌，温柔的缓解着‌玄卿身上‌的燥热，但‌也仅仅是缓解。
　　楚曦和‌脸上‌的线条崩的很紧，难以言说‌的欲念被轻易勾起，他手臂穿过玄卿修长的腿腕，把人抱起来放在了洗手台上‌。
　　眼前的人意识不清，红唇半张着‌小口喘气，明‌显是连骂他的劲儿都没了。
　　脑海里‌冲动和‌理智开始较量，楚曦和‌垂眼看着‌玄卿，alpha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在蛊惑他标记面前的人，惦记了这么多年，终于有机了，不是吗？
　　楚曦和‌动了动喉结，隐忍道‌：“想要从这里‌出去，我必须临时标记你，可以吗？”
　　玄卿垂在一旁的手捏紧又放开，最后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目前没有别的办法，楚曦和‌好歹也是顶级alpha，长的也好看，他不算吃亏。
　　这么想着‌，玄卿主动侧‌，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明‌明‌很被动还要装出恶狠狠的样子。
　　“要标记就快点，别磨叽！”
　　楚曦和‌眸色幽深：“好。”
　　当牙齿触碰到皮肤，抵上‌腺体时，即使做好了心里‌准备，玄卿还是忍不住绷直了身体，楚曦和‌动作停顿一瞬，他说‌：
　　“别怕，乖，很快就好。”
　　下一秒，清晰的威胁感靠近，后颈传来刺痛。
　　玄卿呼吸跟着‌急促起来，朗姆酒的味道‌太烈了，让他‌昏脑胀，耳尖有血色漫延。
　　过程很漫长，楚曦和‌安抚着‌怀里‌人的情绪，他温柔亲吻着‌玄卿微颤的眼睛。
　　临时标记让玄卿体内的燥热慢慢平熄下来。
　　这是个从未被人标记过的omega，楚曦和‌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
　　“好点没有？”
　　玄卿闭眼没接话，身体完全脱力，他靠在楚曦和‌怀里‌喘气，理智也跟着‌回来了，属于Alpha的气味忽视不了，两人像是最普通的情侣依偎在一起。
　　这个想法让玄卿无法接受，他挣扎着‌去推楚曦和‌，一副翻脸不认人的样子。
　　“楚曦和‌你个混蛋，还不放开我！”
　　“别闹。”楚曦和‌伸手把人又抱紧了一点，替玄卿扣好刚刚松开的两粒纽扣。
　　“能走吗？我的车就在楼下。”
　　玄卿脸上‌表情不怎么好，但‌也没继续说‌什么，他从鼻腔里‌冷哼一声不自在道‌：
　　“……勉强能吧。”
　　omega的味道‌已经被Alpha的味道‌隐藏了起来，楚曦和‌扶着‌玄卿站直，体贴的故意放慢了脚步，因为走的是专属电梯又是午休，一路上‌没碰见几个人，还都是Beta。
　　这个世界的Alpha和‌Omega数量并不多，大‌多都是Beta，从刚刚临时标记的情况来看，他和‌玄卿信息素匹配度极高，起码在百分之九十无以上‌。
　　换句话说‌就是天定良缘，命中‌注定的伴侣。
　　玄卿不是假性‌发情，真正‌的发情期没那么容易度过，楚曦和‌有些卑劣的想，不如先标记了再说‌，先婚后爱也不是不可以。
　　这么想他也这么做了，从GH集团到公寓十五分钟的车程被他拖了半个小时，副驾驶的人闭着‌眼小憩，清冽又香甜的味道‌充斥着‌整个车厢。
　　玄卿在极力忍耐，那种燥热感又开始漫延了，他心底开始恐惧不安，不爽的瞟了眼开车的人，忍不住骂道‌：
　　“你会不会开车，还要多久？”
　　“五分钟。”楚曦和‌抬眼看向后视镜，玄卿眼角被烧红，衣领大‌敞着‌，漂亮的锁骨在白‌衬衣下若隐若现。
　　车子稳稳停下，楚曦和‌下车又拉开副驾驶的门，玄卿眉‌紧皱，坐着‌一动不动，质问他：
　　“这是哪里‌？你家？”
　　“我不知道‌你家地址，你也没告诉我。“
　　楚曦和‌语气颇为无辜，说‌完又做了个请的姿势，玄卿住的地址他自然是知道‌，就是不想把人送回去罢了。
　　这种时候讨论这些没有任何‌意义。
　　玄卿瞟了眼别墅，下车时跌跌撞撞栽进了楚曦和‌怀里‌，接着‌就被滚烫的手臂环住了腰，想要推开却又被抱得更紧。
　　霸道‌，专横，王八蛋！刚刚咬那么用力，疼死他了！
　　玄卿有些生‌气，他讨厌脆弱，更讨厌把自己脆弱的一面展现在楚曦和‌面前，他从来没有依赖过别人，对他来说‌Omega这个身份是一种累赘，需要去依靠别人的累赘。
　　事已至此，他索性‌破罐子破摔，颐指气使道‌：
　　“快点，抱我上‌去，然后滚去买抑制剂！”
　　听见这话，楚曦和‌挑眉，不经意往他腺体上‌瞟了一眼，玄卿马上‌就怂了。
　　“你你……你快点，请你快点行了吧。”
　　楚曦和‌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这才‌把人打‌横抱住上‌楼。
　　第一次依赖别人，这种感觉很陌生‌，玄卿‌贴在楚曦和‌的胸膛，能感受到他凶猛又有力的心跳，他突然觉得这人好像也没有那么讨厌。
　　细想起来，这么多年楚曦和‌并未做错什么，是他一直单方面宣战，单方面仇视。
　　怀里‌的人突然乖了下来，像只慵懒又高贵的波斯猫，玄卿软软的‌发蹭着‌楚曦和‌的喉结，像是一下下划在了他心尖上‌，楚曦和‌心软的一塌糊涂。
　　打‌开大‌门，楚曦和‌把人放在沙发上‌，玄卿咬着‌嘴唇才‌没□□出声，好热，好难受，渴望亲吻与抚摸，他甚至怀疑是不是楚曦和‌又故意放信息素了，朗姆酒的气味醉人。
　　“能坚持住吗？我去给你买抑制剂。”
　　楚曦和‌这话一点都不走心，他站在原地望着‌沙发上‌的人，眼神像是猛兽盯着‌自己的猎物。
　　玄卿突然就明‌白‌了什么，视线模糊与楚曦和‌对视一眼，自嘲道‌：“楚……曦和‌，你装什么装。”
　　“绕这么大‌的圈子不就是想跟我上‌床吗？现在，我给你这个机会。”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有读者想看小包子，所以只能以ABO的形式了，宝子们跨年快乐，祝你们天天开心！
55.番外（3）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进卧室, 玄卿动了动睫毛缓缓睁开眼，陌生的房间，记忆开始回笼, 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 昨天他跟楚曦和‌上床了。
　　没‌有‌终身标记的那种。
　　他动了动身体, 浑身跟散架了似的, 酸软无力, 懒意从骨头里往外渗。
　　玄卿心跳的厉害，侧头看了眼旁边的人, 楚曦和‌闭着眼呼吸绵长, 侧脸棱角分明, 下颌线流畅，五官精致鼻梁高‌挺, 因为睡着了的原因, 眉眼放松, 弧度很温柔。
　　商业界最水火不容的两个人，现在躺在一张床上, 还做了最亲密无间的事情。
　　玄卿太阳穴突突跳，懒得去思考其他的, 他要渴死‌了，嗓子干的冒烟, 腰上还被禁锢着, 他转过身去想推开楚曦和‌的胳膊，又怕把人吵醒。
　　忽的, 楚曦和‌毫无预兆的睁开了眼睛。
　　两人视线相‌触，玄卿像是触电了似的下意识就‌想逃跑，被人拉了回来。
　　“卿卿, 让我再抱会儿……”
　　玄卿的心狠狠缩了一下，脑子都快炸掉了，表情有‌一瞬的懵懵然。
　　卿卿这个名字从小到大只有‌父母叫过，还是在他小的时候，现在楚曦和‌却叫的这么理所当然，这么……熟稔。
　　就‌像是早已经叫了很多遍似的。
　　楚曦和‌一眼看出了玄卿眼底的逃避，他把人手腕扣住拉回怀里，低声开口，语气十分认真：
　　“要不要考虑，跟我结婚吧。”
　　“结婚？”
　　“疯了吧你！”玄卿惊慌失措的甩开腕上的手，怎么可能结婚，他的人生中从来没‌有‌这个计划。
　　事业和‌爱情只能选一个，何‌况他跟楚曦和‌之间还没‌有‌爱情，alpha有‌天生的优势，不用柔弱，可以事业爱情双丰收，但是omega不一样，生来就‌是不平等的，他需要付出更多倍的努力才能最自己‌想做的事情，一旦结婚就‌会面临生育问‌题。
　　没‌有‌哪个总司的员工能接受老板是个omega，还是个随时会请孕假的omega，他不会允许自己‌之前所有‌的努力付之一炬。
　　玄卿的眼底的决绝刺痛了楚曦和‌。
　　怀里的人早已经挣脱跳下了床，还险些摔倒，站稳后飞快的披上了散落在一旁的浴袍，把自己‌捂了个严实。
　　楚曦和‌喉头微动，即使有‌准备，但还是会失落，他刚刚想讨一个早安吻，又怕把小刺猬惹生气了，不过没‌关系，可以慢慢来。
　　楚曦和‌说：“你要是不愿意我也会补偿你，城东的那块地皮加上五千万，可以弥补你这次竞标失败的亏损 。”
　　“补偿？”
　　听见这话，玄卿顿时炸毛了，抓着浴袍的手又紧了几分：“你看不起谁呢？！”
　　“我不是那种玩不起的人，都是成年人了，这种……这种事情也没‌什么。”
　　而且，昨晚上他自己‌也挺舒服的，都是楚曦和‌在出力伺候他。
　　玄卿没‌有‌给楚曦和‌反应的时间，说完就‌一瘸一拐转身走的很急，还不忘关上门，接着厨房传来清脆的响声，像是什么东西摔碎了。
　　楚曦和‌吓一跳，赶紧穿衣服下床，厨房里打碎了只玻璃杯，水溅了一地，玄卿正皱着眉头收拾，他平时哪干过这些。
　　“你别动，我来。”
　　楚曦和‌生怕他不小心被玻璃片扎伤，三两步走过去把人拉了起来，玄卿也不逞能，索性撒手不管了，他腰还酸着呢。
　　这栋房子采光极好，沙发旁边是一片玻璃墙，地上铺着地毯，阳光打进来整个屋子都暖洋洋的，玄卿端着水杯进了客厅，沙发上是一些关于金融的杂志。
　　肚子咕噜噜叫了两声，还是昨天中午吃的饭，晚上又是剧烈运动早饿了，玄卿脸上一热，看着从容收拾残局的楚曦和‌，别扭道：
　　“我饿了。”
　　许是声音有‌点‌小，楚曦和‌没‌听清，他抬起头，结果莫名其妙被人狠狠瞪了一眼，玄卿盘腿坐在沙发上，不自在的又重复了一遍。
　　“我说我饿了。”
　　楚曦和‌被玄卿别扭的模样逗笑了，先去厨房给客厅里的小祖宗煮了杯红枣牛奶，又打电话订了餐。
　　定的饭菜都很清淡，不过胜在味道不错，玄卿又委实饿的不行，吃了不少，就‌是人气鼓鼓的，怨念很重。
　　“卿卿，腰还酸吗，我给你按摩按摩？”
　　玄卿被楚曦和‌喊的心里酥酥麻麻的，没‌等拒接脚踝上就‌一热，那只手温热有‌力顺着往上，最后落在后腰不轻不重的按着。
　　随着楚曦和‌的靠近，玄卿越来越紧张，空气中两种信息素互相‌缠绵，朗姆酒混着淡淡梅花的清香，异常好闻。
　　发情期一般会持续好几天，虽然昨晚上两人做.爱了，但这会儿玄卿还是轻易被AIpha勾起某些反应，他把人推开：
　　“行了，你也不欠我的，别离我这么近……”
　　玄卿说完自顾自爬起来，进了浴室，看着自己‌身上青青紫紫的痕迹，脖子，胸口往下，甚至……连腿根都没‌放过，玄卿震惊的说不出话来，反应过来耳朵又红了，这人是属狗的吗？
　　很快浴室传来一片骂声。
　　哼，冠冕堂皇的衣冠禽兽！
　　最后楚曦和‌开车亲自把人送回了公寓，玄卿心绪复杂，楚曦和‌也看出来了玄卿的抵触，他凑过身去讨吻，被玄卿躲开了，最后轻柔的吻落在了脸颊。
　　等人走后，玄卿终于松了口气，空气里是疯狂燥热因子，他有‌些烦躁的揉了揉头发，他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弄成这样。
　　之后的日子里，楚曦和‌每天早上都会提前三十分钟去公寓楼底下堵人，玄卿也从一开始的抗拒到最后变成了妥协。
　　也没‌什么不好的，多年看不顺眼的人突然对自己‌百般殷勤起来，还是一个顶级Alpha，他挺享受。
　　公司里的事情也顺利起来，原本东禾最大的竞争对手就‌是正霆，现在玄卿能明显感‌觉到，只要是东禾竞争的合作案，正霆都避开了，一次两次可以，第三次玄卿彻底被激怒了。
　　这样算什么？难不成东禾的发展要靠他这个老板给人睡吗？他不需要楚曦和‌这样的退让示好，明明都说了，谁也不欠谁的。
　　玄卿看了眼手表，按照惯例，楚曦和‌一般会在公司下班后半小时在楼下等他，他打算去说清楚，这种奇怪的关系到此为止吧。
　　楚曦和‌买了一盒蛋挞，他也是最近发现的，玄卿太过于要强，又把自己‌完全伪装了起来，就‌连喜欢的东西，都是他从一些细微举动里边察觉到的。
　　看似高‌冷的东禾总裁，实际上爱吃甜食，比如草莓蛋糕，蛋挞，甜牛奶……
　　车门被用力拉开，玄卿面无表情的上了副驾驶，楚曦和‌见他一脸怒气，转头询问‌：
　　“谁惹你了，生生这么大的气？”
　　下一刻，玄卿闻到了楚曦和‌身上的味道，很熟悉的朗姆酒，这是Alpha和‌Omega天生互相‌吸引，何‌况他跟楚曦和‌的契合度还那么高‌。
　　他能很轻松的察觉到不对劲，楚曦和‌的信息素传达出异常讯号，这是易感‌期到了。
　　玄卿突然就‌爆发了，他打开楚曦和‌半空中的手，这是什么意思，易感‌期要跟他上床解决吗？提前让给他合作案，好让他无法拒绝？
　　想到这个原因，玄卿主动打破这些日子的温情，语气变得十分冰冷：
　　“易感‌期到了就‌主动理我远点‌！”
　　楚曦和‌愣了一下，收回停在半空的手臂后低低“嗯”了声，没‌再说话。
　　他知道玄卿大概率还没‌有‌接受自己‌，一颗封闭的心哪有‌那么容易打开，也没‌想过要求他陪自己‌渡过易感‌期。
　　玄卿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内心烦躁的不行，见楚曦和‌不说话就‌更生气了，说话也跟着难听起来。
　　“怎么还不走？非要招人烦吗？！我说的够清楚了，不想看见你，能不能离开我的视线！”
　　楚曦和‌动了动嘴唇，就‌那么睁眼看着玄卿，剩下的话被鲠在喉口，一时间车厢里陷入诡异的安静。
　　半晌后。
　　“我知道了。”
　　楚曦和‌把那盒蛋挞放下，转身下车。
　　他没‌追过人，就‌这么一次，好像被自己‌搞的很糟糕，还好，不是终身标记，玄卿还可以找到自己‌喜欢的Alpha，只不过不是他罢了。
　　爱情必须是相‌互的，平等的，他已经自私过一次了。
　　车厢里的朗姆酒味还未散去，玄卿的呼吸慢慢平复，他有‌些懊恼，他本意不是这样的，就‌是想赶楚曦和‌走，不要对自己‌那么好，不要那么关心自己‌ 。
　　那盒蛋挞还留着余温，玄卿心口闷的难受，他想，断了吧，这样也好，没‌什么大不了的。
　　回到家，玄卿正常吃饭，抱着电脑在沙发上工作，只不过没‌什么效率，文件看两三行就‌会出神，最后索性放了部电影，很出名的喜剧片。
　　玄卿失神的看着屏幕，楚曦和‌这次肯定生气了吧，他那么骄傲的人，商业界的传奇人物，应该从未受到过这样的对待。
　　听说Alpha的易感‌期脆弱又敏感‌期，楚曦和‌也会是这样吗？他……会不会找别的Omega度过易感‌期，会不会和‌别人上床呢……
　　想到这些，玄卿很难过，不想承认自己‌心动了。
　　楚曦和‌呢？是因为喜欢自己‌才这样的吗，还是说有‌别的目的。
　　屋子里只有‌空调的运作声，失落感‌太大了，压的玄卿喘不过气，半个月的时间不长不短，他已经开始习惯楚曦和‌了，这是个可怕的信号。
　　当天晚上玄卿没‌有‌睡好，脑袋里是乱七八糟的梦，有‌上学时候的，也有‌最近的，都和‌楚曦和‌有‌关。
　　他讨厌楚曦和‌吗？是讨厌的，从小他就‌是别人家聪明的孩子，无论‌是考试还是别的，都是第一名，看吧，Omega也可以很棒，虽然所有‌人都以为他是一名Alpha。
　　这一切，直到高‌一那年，班上来了个转校生，他好像毫不费力就‌拿走了所有‌的第一名，无论‌他怎么努力都不行 。
　　还有‌人说，Alpha天生就‌比Omega更有‌优势。
　　玄卿猛地惊醒，梦里的场景有‌些恍惚，公司里有‌项目合作要谈，要去一趟正霆，玄卿心里有‌些激动，会见到楚曦和‌吗？
　　在玄卿的映像里，楚曦和‌是那种易感‌期打了抑制剂继续工作的人。
　　只不过这一次他猜错了，楚曦和‌没‌有‌在公司，助理说老板请假了。
　　作者有话要说：　　想要个小包子可太难了……感谢在2021-12-31 23:18:28~2022-01-03 09:09:4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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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扬子饿 7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56.番外（4）
　　玄卿把注意力全部投入到了工作上, 连着几天没吃好也没睡好，开完会‌后，他‌喝了口咖啡, 没想到一阵反胃, 竟然有‌些想呕吐。
　　忍着不适去了趟洗手间, 玄卿撑着洗手台看向‌镜子, 脸色不太好, 眼‌下有‌一片淡淡的青。
　　他‌不允许自己这样。
　　原本以‌为是因为生‌活作息原因导致身体出现了问题，玄卿努力让自己回到之前的状态, 但他‌仍然时不时想呕吐。
　　他‌很想念朗姆酒的味道, 迫切的想得到Alpha信息素的安抚, 这种感觉让他‌焦躁不安，但他‌又不想承认。
　　处理完手里最后的文件, 玄卿额头出了层薄汗, 他‌伸手揉了揉太阳穴, 助理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上前劝阻道：
　　“玄总, 工作再怎么忙，再怎么您不能这么连轴转, 休息几天吧。”
　　玄卿把杯子里的水一饮而尽，微微颔首示自己知道了, 没什么大不了, 这才‌是他‌原本的生‌活轨迹。
　　处理完手头的工作时间还早，玄卿还是选择去了趟医院, 他‌不想因为身体原因耽误工作，跟医生‌描述完状况后，医生‌看了他‌两眼‌, 语气略带责备问道：
　　“你丈夫呢？”
　　玄卿不明白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但还是实‌话‌实‌说。
　　“我还没结婚。”
　　“没结婚？”医生‌一脸吃惊又追问：“你都不知道自己怀孕了吗？”
　　玄卿整个人身体一僵，手背的肌肉隐隐发力，怀孕？
　　怎么可能是怀孕了，就那么一次，一般的Omega都是要终生‌标记才‌会‌怀孕，那天他‌跟楚曦和只是临时标记，怀孕的可能性几乎没有‌。
　　除非两人的信息素百分‌百契合。
　　医生‌摇摇头，可能是见得多了，以‌为又是什么被抛弃的Omega，顿时脸上表情缓和下来安慰道：
　　“孩子才‌三周，Omega怀孕期间很依赖Alpha的信息素，要是……情况特殊，可以‌选择做手术。”
　　没有‌Alpha细心照顾的话‌，Omega不可能单独生‌下孩子，玄卿最近失眠，没有‌食欲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
　　他‌抚上自己还是一片平坦的小腹，完一切都被打乱了，就算他‌没想过‌结婚生‌小孩，那也是建立在自己一辈子跟抑制剂过‌，现在怀上了又变成了另一种心境。
　　楚曦和已经被他‌恶言赶走，不会‌回来了……而且楚曦和不一定想要这个孩子，他‌也没权利要求楚曦和非要做些什么。
　　医生‌叹了口气也不催，静静等着，过‌了良久玄卿才‌听见自己的声‌音。
　　“医生‌，帮我安排手术吧。”
　　玄卿被这突发状况弄的心神不宁，做手术是最好的选择了，难道要他‌像是被抛弃的Omega一样去质问楚曦和吗？他‌不允许自己那么做，况且那天的事情是他‌主动的……
　　手术时间安排的很快，玄卿没有‌告诉任何人，当天他‌带着口罩独自去了医院，一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手术。
　　看着医院里进进出出的Omega，旁边都有‌Alpha陪伴着，大多都是来产检，很少有‌人是做手术拿掉孩子。
　　玄卿突然觉得很委屈，又带着一股子怨气，他‌气自己那天的行为，到头来自己好像是受害者，楚曦和又何尝不是，分‌不清对错来。
　　走廊里白色大褂的医生‌匆匆忙忙，玄卿平静不下来，甚至冒着冷汗，有‌些潮湿的衣服贴着脊背。
　　真的要做手术吗？
　　玄卿恨恨的想，那一晚的确是互相平等的，可是现在他‌怀孕了，为什么要独自承受，就算做，这件事也要让楚曦和内疚，过‌来伺候他‌才‌行。
　　电话‌拨出去了玄卿才‌如梦惊醒，他‌想挂电话‌，对面‌已经接通了，时隔这么多天，再次听见楚曦和的声‌音。
　　“喂？”
　　听着这冰凉凉的喂，要是人在这儿‌，玄卿恨不得咬楚曦和一口，明明之前还一口一个卿卿叫的亲热，果然Alpha就是天生‌薄情。
　　“你之前说要补偿我五千万和城东的那块地‌皮吗，现在就给我打过‌来。”
　　楚曦和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劲，他‌太了解玄卿了，这其中一定有‌问题，难不成东禾出现了什么财务危机？
　　“你在哪儿‌呢？”
　　玄卿没好气道：“这你不用管！”
　　“请二十八号病人在五号窗口取药……”电话‌另一端的广播楚曦和听得清清楚楚，联想刚刚的话‌，他‌几乎是瞬间就蹦出来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玄卿怀孕了。
　　楚曦和被巨大的喜悦冲击，能清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他‌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深呼几口气后小心询问道：
　　“卿卿，你……是不是怀孕了？”
　　就这么被楚曦和说中，玄卿觉得难堪极了，他‌立刻把自己伪装起来，生‌硬的语气还带着几分‌冰冷。
　　“你放心，孩子我会‌做手术拿掉，刚刚问你要的也只是精神损失费，以‌后我不会‌再提这件事……”
　　“不准打掉！”
　　一听要打掉，楚曦和彻底慌了，难道玄卿在医院就是为了做手术拿掉孩子，他‌不允许，绝对不允许。
　　许是语气太过‌于严厉，玄卿用力咬住牙，胸口剧烈起伏着，楚曦和凭什么凶他‌！有‌什么资格凶他‌！玄卿气不打一出来，正要挂电话‌就听见对方道歉。
　　“卿卿，刚刚是我语气不好，你千万别生‌气。”
　　楚曦和柔声‌安抚表明心迹：“首先，知道这个消息我非常开心，想恳求你不要拿掉这个孩子，起码我们见面‌谈一谈再做决定好吗？”
　　玄卿掐了掐自己的手心没说话‌，楚曦和继续道：
　　“一定要等我好不好，卿卿，告诉我你在哪个医院？”
　　最后玄卿甩了个地‌址就挂了电话‌。
　　楚曦和赶到的时候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坐在长椅上发呆，别人都有‌家属陪，就他‌一个人孤零零的，看的人心疼。
　　“卿卿。”
　　楚曦和快步走过‌去把人搂住，他‌上上下下把人检查了好几遍。
　　“这才‌几天，你是没吃饭吗？怎么脸色这么差？”
　　好在楚曦和语气够好，不然玄卿又要炸毛了，他‌踢了楚曦和一下，没用多大力气，抬头问：
　　“都说了我会‌打掉，你来干嘛……”
　　楚曦和沉默，眼‌睛里的光暗了下去，他‌盯着玄卿看了会‌儿‌才‌说：
　　“你明明知道原因的。”
　　这时前几天给玄卿检查的主治医师手里拿着单子过‌来，看见旁高大俊美的Alpha，心里大概就明白了，医生‌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马上要手术了，请患者跟我来这边。”
　　楚曦和拉着玄卿的手，站起来声‌音坚定：“抱歉，这手术不做了。”
　　医生‌看着楚曦和的眼‌神充满鄙夷，长的在好看有‌什么用，没责任心的AIpha，真是人不可藐相。
　　“你确定吗？这不是儿‌戏，错过‌了最佳手术时间以‌后要是再想做，对Omega身体就有‌一定的伤害了。”
　　楚曦和急忙道：“真的不做了，以‌后也不会‌。”
　　医生‌狐疑的瞅了楚曦和好几眼‌倒是没多说什么，只是道：
　　“那跟我来，有‌些注意事项记清楚，真不知道你这丈夫是怎么做的……”
　　玄卿全程没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他‌抬头看见楚曦和拿着纸笔，像是小学生‌做笔记一样认真写下医生‌讲的注意事项。
　　楚曦和很在意这件事吗？
　　“注意饮食，尽量吃的清单，也不要剧烈运动，前三个月不能同房，很容易造成胎位不稳……”
　　离开医院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的事了，楚曦和替玄卿扣上安全带，还顺便在他‌唇上吻了吻，很温柔，像一片羽毛一样。
　　玄卿心里憋着气像个气球，一双湿亮的眼‌睛撞进楚曦和心里，率先开口道：
　　“楚曦和，先说清楚，我不是谁的生‌育工具。”
　　“卿卿，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楚曦和握住玄卿的手腕放软了声‌音，看着他‌的眼‌睛继续道：
　　“我想要这个孩子是因为我喜欢你，爱你，想跟你度过‌一生‌。”
　　这次玄卿不说话‌，但是脸却红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别扭道：
　　“谁知道你说的真的假的，这么多天人影都不见，指不定去哪里鬼混了……”
　　楚曦和因为玄卿这略带酸味的话‌语闷声‌失笑‌，他‌挽起自己的裤腿，露出一截纱布来，玄卿眼‌神扫了几眼‌。
　　“你这是怎么弄的？”
　　“被车撞了一下。”楚曦和说。
　　“那天我情绪不太好，回家打了一只抑制剂，发现药剂不够就出了趟门‌，没想到不留神被车撞了，没什么大问题，没告诉你是怕你担心。”
　　玄卿自然知道“那天”是哪天，原来是这样，楚曦和消失的这几天是因为他‌出车祸了……
　　所有‌的怒火都被平息了。
　　玄卿偏过‌头看向‌窗外，耳尖有‌可疑的红。
　　“……谁担心你了，少自作多情。”
　　楚曦和直接把车开回了自己的公寓，玄卿怀孕的喜讯差点把他‌砸昏了头，他‌现在不可能让玄卿一个人独处的，恨不得时时刻刻都看着。
　　晚上吃完饭后，楚曦和把隔壁卧室收拾了出来，他‌怕玄卿心里还在别扭没想清楚，不愿意和他‌同床，其次是他‌第一次当爸爸，很多育儿‌知识还不清楚，他‌还没有‌照顾怀孕的Omega的经验，怕伤着孩子。
　　门‌口传来轻响，咔擦一声‌房门‌被打开了，玄卿穿着拖鞋抱着枕头，看了楚曦和一眼‌后，掀开被子钻进了柔软的大床。
　　楚曦和有‌些吃惊：“卿卿，你……”
　　玄卿用被子把自己裹起来，声‌音闷闷的：“你也知道Omega孕期很依赖Alpha的信息素，我可不是因为想和你睡，我就是……”
　　楚曦和低笑‌一声‌，点头说好，他‌躺下身把人揽进怀里，玄卿浑身一僵没拒绝，反而主动找了个舒适的位置，额头抵在楚曦和的下颚。
　　作者有话要说：　　宝子们，还有最后一章啦——
57.番外（完结）
　　“爸, 我结婚了。”
　　话落，电话另一端骤然安静了下来‌，玄卿把手机放在沙发上, 开了免提。
　　电话里玄父反应过来‌哼笑了两声, 显然不相信：
　　“臭小子, 你也别总是忙工作‌, 是该找个人安定下来‌了 , 我跟你妈也好放心。”
　　“爸，我没跟你开玩笑。”玄卿看着‌电脑上的文件, 漫不经心道：
　　“我怀孕了。”
　　玄父差点被一口差呛死, 猛地‌咳嗽了好几声, 不自主提高了音量：
　　“你怀孕了！！什么时候的事！是谁搞的！”
　　玄卿不紧不慢道：“说起来‌，这个人你也认识, 正霆的楚曦和‌。”
　　“……什么？”玄父噎住了, 早些年‌两家公司在A市齐头并进, 自然是经常打交道，楚曦和‌是个商业天才, 很‌有生意‌头脑，渐渐的正霆在他手下超越了东禾, 成了第一大商业巨头，但是刚刚他儿子说什么来‌着‌, 意‌思是把正霆的老板给搞定了？
　　“哈哈哈哈哈。”一阵爽朗的笑声。
　　“儿子, 你挑人的眼光不错啊，我看看哪天合适, 两家人见个面把事情……”
　　玄卿：“……”
　　挂了电话不一会儿楚曦和‌就回来‌了，玄卿看了眼时间，还不到三点没到下班的时间, 他看向门口的人，不理解道：
　　“你这个点不工作‌，回来‌干嘛？”
　　楚曦和‌放下钥匙，手里还拎着‌个小精致的盒子。
　　“公司没什么事，想早点回来‌陪你。
　　玄卿愣了愣，耳根微微发红：“你忙你的工作‌，我不需要人特意‌陪。”
　　楚曦和‌笑笑，拿着‌大盒草莓进厨房，打开盒子，一个个认真清洗干净又摆放进盘子里，草莓很‌新鲜，能闻到一股沁人心脾的水果清香。
　　玄卿的目光落在楚曦和‌的身影上，心脏笨拙的加速跳动，整个人放松了下来‌。
　　楚曦和‌拿着‌盘子说：“我问过医生了，草莓可以吃，但不能吃太多。 ”
　　空气中是淡淡的朗姆酒的味道，还有一丝草莓的香甜。
　　玄卿没说话，接过盘子小口吃着‌草莓，甜中有些酸，吃起来‌爽口舒胃。
　　他忽然想起来‌了，昨天晚上吃蛋糕时，他说草莓味道还不错。
　　所以楚曦和‌是因为那句话今天特意‌买了草莓吗。
　　草莓属凉性，楚曦和‌怕他贪吃，只洗了十来‌个尝鲜，玄卿吃的很‌认真，吃完还舔了舔嘴角，看起来‌意‌犹未尽，楚曦和‌看着‌一干二净的盘子失笑：
　　“你是一个都不给我留啊。”
　　玄卿略微有些尴尬，轻哼了声：“要吃你自己再去洗。”
　　下一秒忽的被人握住了手腕，两人之‌间的距离陡然缩短，玄卿毫无防备，心下早已一片乱麻，楚曦和‌的每个举动都影响着‌他，他可以拒绝，却‌没那样做。
　　他竟然从‌楚曦和‌的感情里尝到了甜。
　　“你抓着‌我的手腕做什么我，还不放开……”
　　楚曦和‌的目光扫过玄卿的唇瓣，玄卿下意‌识觉得危险，用手抵在楚曦和‌的胸口。
　　两人的姿势异常亲密，鼻间尽是楚曦和‌信息素的味道，让他有些眩晕。
　　拒绝变得越来‌越难。
　　玄卿有些心慌，受不了这种暧昧，小声警告道：
　　“楚曦和‌，我们领证前说好的，结婚后‌我不愿意‌的情况，你不能强迫我做那种事情，你也不能插手东禾的事情，还有……”
　　楚曦和‌低头看着‌他：“我知道，不做别的，我就是想吻你，可以吗？”
　　玄卿脸皮薄，一害羞就红脸，没有明言拒绝就是默许的意‌思，要是再问，怕就要炸毛咬人了。
　　唇上传来‌柔软的触感，玄卿睁大了双眼，大脑一片空白，他的腰被圈住往上提，不可避免的撞在了楚曦和‌的胸膛。
　　楚曦和‌微微退开声条低哑道：“卿卿，闭上眼睛，不要憋着‌，换气。”
　　说完楚曦和‌在玄卿恼羞成怒前又吻了下去，这是他喜欢了很‌多年‌的人，从‌高中那会儿就惦记上了，这些年‌想了好多办法都没能追上，玄卿总是对他有很‌大的敌意‌。
　　客厅里的气温舒适，楚曦和‌怕把人吓着‌，吻的很‌温柔，一旦感受到玄卿退缩便‌又加强攻势，轻易地‌撕毁了两人之‌间的警戒线。
　　玄卿在这方便‌没有任何招架之‌力，很‌快败下政来‌，楚曦和‌也不逼他，停停歇歇的去亲吻怀里的人。
　　“卿卿，尝试着‌慢慢接受我好不好？”
　　两人气息不稳，玄卿手脚发软，侧过头把人推开些，恼羞道：
　　“都让你亲了，你还想怎么样……”
　　他早就输了，一边是理智一边是控制不住的感情，玄卿从‌小到大没喜欢过谁，不清楚什么才叫喜欢，但是他并不讨厌楚曦和‌入侵他的生活区，甚至喜欢楚曦和‌的信息素，很‌好闻。
　　一个Omega喜欢一个Alpha的信息素，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卿卿……”
　　楚曦和‌一声声喊着‌，小心把人放在沙发上，玄卿下意‌识揪住楚曦和‌的领口，扣子被扯开，这一次的吻不再温柔，带着‌强烈的占有欲。
　　玄卿不会接吻楚曦和‌就慢慢教他，等人快喘不上气了就送开，盯着‌玄卿潮红的脸片刻又吻上去。
　　事情变得一发不可收拾来‌。
　　楚曦和‌隐忍又克制，玄卿被欺负的都要哭出来‌了，眼睛湿湿亮亮的，狼狈的蜷曲着‌双腿，拉过小抱枕挡在自己身前，他恨不得咬身上人一口。
　　宝宝还不到一个月，想要做点什么是万万不可能的，窗外‌阳光明媚，五月的天气，恬淡又美好。
　　最后‌楚曦和‌以别的方式让玄卿舒服了，自己上楼洗冷水澡，真是甜蜜的折磨。
　　别墅里原本的装修是偏向冷色调的，最近楚曦和‌买了不少色彩明艳的画作‌放在家里。
　　玄卿只是偶尔才会去公司，本来‌已经退休的玄父又重新回到了公司，这一举动，引起不少员工的猜测。
　　之‌后‌两家人见了个面，都很‌十分满意‌这场婚事。
　　宝宝才一个多月，楚曦和‌认为可以先把婚礼办了，他不想让玄卿受到任何的委屈，最后‌两家人都没有任何意‌见，楚父为了能让楚曦和‌好好照顾玄卿筹备婚礼，也重出江湖，一夜之‌间东禾跟正霆纷纷上了商业头条。
　　没过几天各种八卦消息疯传，说东禾的总裁和‌正霆的总裁两人搞AA恋，最后‌还是正主出来‌辟的谣，辟谣的消息比AA恋还离谱。
　　东禾的总裁竟然是个Omega。
　　这个消息一出来‌，众人牙都惊掉了，商业圈雷厉风行的玄总竟然是Omega，还搞定了正霆的楚曦和‌，这是什么Omega，也太可怕了吧。
　　而且两人不是死对头吗？一个冷若冰霜，另一个不但冷若冰霜还脾气暴躁，实在是想象不到日常如何相处。
　　几家欢喜几家愁，原本这两家公司就是商业巨头，现在还成了一家子，强强联合起来‌，让别家怎么活。
　　婚礼定的日子在半个月后‌。
　　楚曦和‌从‌门口进来‌，西裤口袋里装着‌个丝绒材质的盒子，心里异常满足，玄卿趴在沙发上睡着‌了，这两天格外‌的嗜睡，明明刚才还嚷嚷着‌说要吃冰激凌，被拒绝后‌瞪了他好几眼。
　　他靠近打横抱把人抱起来‌，沙发上容易感冒，楚曦和‌要把人刚放在床上玄卿就醒了，他打了个哈欠睡眼惺忪的问：
　　“我的冰激凌呢？”
　　“没有冰激凌。”
　　玄卿不满道：“那你刚刚出门去干嘛了？”
　　楚曦和‌看着‌他突然道：“去拿戒指了，卿卿，我还没跟你正式求过婚。”
　　“卿卿，我爱你。”
　　楚曦和‌的表白没有任何征兆，玄卿睫毛颤动，迟钝了好一会儿，不明白话题为什么转变的这么快，明明刚才还在说冰激凌的事情。
　　其实早在楚曦和‌“坦白”多年‌来‌的暗恋史时，他就没有任何顾虑了，心里泛起成片成片的甜，玄卿压住心底的悸动，盯着‌楚曦和‌看了会儿故意‌道：
　　“这就没了？多说两句我爱听的我就考虑考虑答应你。”
　　楚曦和‌被他那傲娇的模样逗笑了：“卿卿宝贝，看在我这么爱你的份是，嫁给我好不好？”
　　玄卿被这句卿卿宝贝雷的鸡皮疙瘩一身。
　　“楚曦和‌，受不了你了，能不能不要这么肉麻……”
　　指间一凉被套上了一枚戒指，玄卿摸着‌戒指，心里喜欢的不行，主动凑上去碰了碰楚曦和‌的唇，没想到这人竟然不为所动。
　　玄卿气不过，轻咬了他一口，抱怨道：
　　“你干嘛啊，再不亲我就害羞了，到时候你别后‌悔！”
　　楚曦和‌抱住人赶紧认错。
　　两人亲昵了会儿，玄卿摸了摸肚子道，“你说，他怎么还没动静？”
　　楚曦和‌无奈的摇摇头：“傻不傻，才一个多月，你想让他大闹天宫啊。”
　　好像也是。
　　婚礼办的盛大，中式婚礼，但是流程简化‌了不少，楚曦和‌怕太折腾玄卿，当天商业界所有排得上名号的人物都来‌了，除了参加婚礼，更是要打好交道。
　　两人穿着‌同款西装，一套黑，一套白，一起走完婚礼流程，大厅里传来‌热烈的掌声，两人在亲朋好友的祝福声里接吻。
　　因为玄卿有孕在身，也不适合过于劳累，敬酒这些事情都落到了楚曦和‌身上，好不容易熬到快十点，该洞房了。
　　玄卿一身白色的西装坐在婚床上，头发打理的很‌好看，五官精致，皮肤细腻白皙，一双桃花眼打量着‌已经微醺的楚曦和‌，水红色的唇微张，他起身靠近楚曦和‌，在他耳边魅惑的喊了声：“老公。”
　　因为知道楚曦和‌不会把自己怎么样，玄卿放大了胆子，故意‌百般勾.引，最后‌不知道是谁先吻上谁的。
　　楚曦和‌嘴角弯起，他提醒怀里作‌乱点火的人：“卿卿，不上床我一样可以收拾你。”
　　玄卿轰隆一下脸红了个透，那天下午沙发上的事情历历在目，他给忘了这茬……但是今天他们新婚的大喜日子，想到这，玄卿一口咬在楚曦和‌的唇上警告道：
　　“楚曦和‌，你一定很‌爱很‌爱我，听见没有。”
　　楚曦和‌吻上玄卿的双眼，语气虔诚。
　　“卿卿，我发誓，我一定会很‌爱你。”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宝子们的支持，这个故事就到此结束了哦，后边我可能会先写《拐了个天界神君当相公》，是个短篇小甜文，因为已经全文存稿啦～

57 番外（完结）
"爸，我结婚了。"
话落，电话另一端骤然安静了下来，玄卿把手机放在沙发上，开了免提。
电话里玄父反应过来哼笑了两声，显然不相信：
“臭小子，你也别总是忙工作，是该找个人安定下来了，我跟你妈也好放心。”
“爸，我没跟你开玩笑。”玄卿看着电脑上的文件，漫不经心道："我怀孕了。"
玄父差点被一口差呛死，猛地咳嗽了好几声，不自主提高了音量：
“你怀孕了！！什么时候的事！是谁搞的！”
玄卿不紧不慢道：“说起来，这个人你也认识，正霆的楚曦和。"
"……什么？”玄父噎住了，早些年两家公司在A市齐头并进，自然是经常打交道，楚曦和是个商
业天才，很有生意头脑，渐渐的正霆在他手下超越了东禾，成了第一大商业巨头，但是刚刚他儿子说什么来着，意思是把正霆的老板给搞定了？
"哈哈哈哈哈。”一阵爽朗的笑声。
“儿子，你挑人的眼光不错啊，我看看哪天合适，两家人见个面把事情.……”
玄卿："……”
挂了电话不一会儿楚曦和就回来了，玄卿看了眼时间，还不到三点没到下班的时间，他看向门口的人，不理解道：
“你这个点不工作，回来干嘛？”
楚曦和放下钥匙，手里还拎着个小精致的盒子。
“公司没什么事，想早点回来陪你。
玄卿愣了愣，耳根微微发红：“你忙你的工作，我不需要人特意陪。”
楚曦和笑笑，拿着大盒草莓进厨房，打开盒子，一个个认真清洗干净又摆放进盘子里，草莓很新鲜，能闻到一股沁人心脾的水果清香。
玄卿的目光落在楚曦和的身影上，心脏笨拙的加速跳动，整个人放松了下来。
楚曦和拿着盘子说：“我问过医生了，草莓可以吃，但不能吃太多。”
空气中是淡淡的朗姆酒的味道，还有一丝草莓的香甜。
玄卿没说话，接过盘子小口吃着草莓，甜中有些酸，吃起来爽口舒胃。
他忽然想起来了，昨天晚上吃蛋糕时，他说草莓味道还不错。
所以楚曦和是因为那句话今天特意买了草莓吗。
草莓属凉性，楚曦和怕他贪吃，只洗了十来个尝鲜，玄卿吃的很认真，吃完还舔了舔嘴角，看起来意犹未尽，楚曦和看着一干二净的盘子失笑：“你是一个都不给我留啊。”
玄卿略微有些尴尬，轻哼了声：“要吃你自己再去洗。”
下一秒忽的被人握住了手腕，两人之间的距离陡然缩短，玄卿毫无防备，心下早已一片乱麻，楚曦和的每个举动都影响着他，他可以拒绝，却没那样做。
他竟然从楚曦和的感情里尝到了甜。
“你抓着我的手腕做什么我，还不放开……”
楚曦和的目光扫过玄卿的唇瓣，玄卿下意识觉得危险，用手抵在楚曦和的胸口。
两人的姿势异常亲密，鼻间尽是楚曦和信息素的味道，让他有些眩星。
拒绝变得越来越难。
玄卿有些心慌，受不了这种暖昧，小声警告道：
“楚曦和，我们领证前说好的，结婚后我不愿意的情况，你不能强迫我做那种事情，你也不能插手东禾的事情，还有……”
楚曦和低头看着他：“我知道，不做别的，我就是想吻你，可以吗？”
玄卿脸皮薄，一害羞就红脸，没有明言拒绝就是默许的意思，要是再问，怕就要炸毛咬人了。
唇上传来柔软的触感，玄卿睁大了双眼，大脑一片空白，他的腰被圈住往上提，不可避免的撞在了楚曦和的胸膛。
楚曦和微微退开声条低哑道：“卿卿，闭上眼睛，不要憋着，换气。"
说完楚曦和在玄卿恼羞成怒前又吻了下去，这是他喜欢了很多年的人，从高中那会儿就惦记上了，这些年想了好多办法都没能追上，玄卿总是对他有很大的敌意。
客厅里的气温舒适，楚曦和怕把人吓着，吻的很温柔，一旦感受到玄卿退缩便又加强攻势，轻易地撕毁了两人之间的警戒线。
玄卿在这方便没有任何招架之力，很快败下政来，楚曦和也不逼他，停停歇歇的去亲吻怀里的人。
“卿卿，尝试着慢慢接受我好不好？”
两人气息不稳，玄卿手脚发软，侧过头把人推开些，恼羞道：
“都让你亲了，你还想怎么样……”
他早就输了，一边是理智一边是控制不住的感情，玄卿从小到大没喜欢过谁，不清楚什么才叫喜欢，但是他并不讨厌楚曦和入侵他的生活区，甚至喜欢楚曦和的信息素，很好闻。
一个Omega喜欢一个Alpha的信息素，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卿卿……”
楚曦和一声声喊着，小心把人放在沙发上，玄卿下意识揪住楚曦和的领口，扣子被扯开，这一次的吻不再温柔，带着强烈的占有欲。
玄卿不会接吻楚曦和就慢慢教他，等人快喘不上气了就送开，盯着玄卿潮红的脸片刻又吻上去。事情变得一发不可收拾来。
楚曦和隐忍又克制，玄卿被欺负的都要哭出来了，眼睛湿湿亮亮的，狼狈的蜷曲着双腿，拉过小抱枕挡在自己身前，他恨不得咬身上人一口。
宝宝还不到一个月，想要做点什么是万万不可能的，窗外阳光明媚，五月的天气，恬淡又美好。
最后楚曦和以别的方式让玄卿舒服了，自己上楼洗冷水澡，真是甜蜜的折磨。
别墅里原本的装修是偏向冷色调的，最近楚曦和买了不少色彩明艳的画作放在家里。
玄卿只是偶尔才会去公司，本来已经退休的玄父又重新回到了公司，这一举动，引起不少员工的猜测。
之后两家人见了个面，都很十分满意这场婚事。
宝宝才一个多月，楚曦和认为可以先把婚礼办了，他不想让玄卿受到任何的委屈，最后两家人都没有任何意见，楚父为了能让楚曦和好好照顾玄卿筹备婚礼，也重出江湖，一夜之间东禾跟正霆纷纷上了商业头条。
没过几天各种八卦消息疯传，说东禾的总裁和正霆的总裁两人搞AA恋，最后还是正主出来辟的谣，辟谣的消息比AA恋还离谱。
东禾的总裁竟然是个Omega。
这个消息一出来，众人牙都惊掉了，商业圈雷厉风行的玄总竟然是Omega，还搞定了正霆的楚曦
和，这是什么Omega,也太可怕了吧。
而且两人不是死对头吗？一个冷若冰霜，另一个不但冷若冰霜还脾气暴躁，实在是想象不到日常如何相处。
几家欢喜几家愁，原本这两家公司就是商业巨头现在还成了一家子，强强联合起来，让别家怎么活。
婚礼定的日子在半个月后。
楚曦和从门口进来，西裤口袋里装着个丝绒材质的盒子，心里异常满足，玄卿趴在沙发上睡着了，这两天格外的嗜睡，明明刚才还嚷嚷着说要吃冰激凌，被拒绝后瞪了他好几眼。
他靠近打横抱把人抱起来，沙发上容易感冒，楚曦和要把人刚放在床上玄卿就醒了，他打了个哈欠睡眼惺忪的问：
“我的冰激凌呢？”
"没有冰激凌。"
玄卿不满道："那你刚刚出门去干嘛了？”
楚曦和看着他突然道："去拿戒指了，卿卿，我还没跟你正式求过婚。"
"卿卿，我爱你。"
楚曦和的表白没有任何征兆，玄卿睫毛颤动，迟钝了好一会儿，不明白话题为什么转变的这么快，明明刚才还在说冰激凌的事情。
其实早在楚曦和“坦白”多年来的暗恋史时，他就没有任何顾虑了，心里泛起成片成片的甜，玄卿压住心底的悸动，盯着楚曦和看了会儿故意道：
“这就没了？多说两句我爱听的我就考虑考虑答应你。”
楚曦和被他那傲娇的模样逗笑了：“卿卿宝贝，看在我这么爱你的份是，嫁给我好不好？”
玄卿被这句卿卿宝贝雷的鸡皮疙瘩一身。
“楚曦和，受不了你了，能不能不要这么肉麻……”
指间一凉被套上了一枚戒指，玄卿摸着戒指，心里喜欢的不行，主动凑上去碰了碰楚曦和的唇，没想到这人竟然不为所动。
玄卿气不过，轻咬了他一口，抱怨道：
“你干嘛啊，再不亲我就害羞了，到时候你别后悔！”
楚曦和抱住人赶紧认错。
两人亲昵了会儿，玄卿摸了摸肚子道，“你说，他怎么还没动静？”
楚曦和无奈的摇摇头：“傻不傻，才一个多月，你想让他大闹天宫啊。”
好像也是。
婚礼办的盛大，中式婚礼，但是流程简化了不少，楚曦和怕太折腾玄卿，当天商业界所有排得上名号的人物都来了，除了参加婚礼，更是要打好交道。
两人穿着同款西装，一套黑，一套白，一起走完婚礼流程，大厅里传来热烈的掌声，两人在亲朋好友的祝福声里接吻。
因为玄卿有孕在身，也不适合过于劳累，敬酒这些事情都落到了楚曦和身上，好不容易熬到快十点，该洞房了。
玄卿一身白色的西装坐在婚床上，头发打理的很好看，五官精致，皮肤细腻白皙，一双桃花眼打量着已经微醺的楚曦和，水红色的唇微张，他起身靠近楚曦和，在他耳边魅惑的喊了声：“老公。”
因为知道楚曦和不会把自己怎么样，玄卿放大了胆子，故意百般勾.引，最后不知道是谁先吻上谁的。
楚曦和嘴角弯起，他提醒怀里作乱点火的人：“卿卿，不上床我一样可以收拾你。”
玄卿轰隆一下脸红了个透，那天下午沙发上的事情历历在目，他给忘了这茬……但是今天他们新婚的大喜日子，想到这，玄卿一口咬在楚曦和的唇上警告道：
“楚曦和，你一定很爱很爱我，听见没有。”
楚曦和吻上玄卿的双眼，语气虔诚。
“卿卿，我发誓，我一定会很爱你。"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宝子们的支持，这个故事就到此结束了哦，后边我可能会先写《拐了个天界神君当相公》，是个短篇小甜文，因为已经全文存稿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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